水星球的蓝是流动的。飞船穿过厚厚的水汽层时，舷窗外的景象从朦胧的白雾变成透亮的蔚蓝，整个星球像被包裹在一层巨大的水膜里，只有赤道附近露出几座尖尖的珊瑚岛，像漂浮在海上的绿宝石。

“能量频率在水里，”苏瑶的终端屏幕上，绿色的波纹随着海水流动起伏，“而且很活跃，像是有无数生命在同步律动。”

林默将飞船停在一座珊瑚岛的浅滩上。舱门打开，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涌进来，脚下的沙滩是由细小的贝壳碎片组成的，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的海面下，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下面有大家伙。”阿风扑扇着翅膀飞到海面上方，声波穿透海水传回来，“不是一种，是很多种，它们在绕着同一个中心转圈。”

小雅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海水。指尖刚接触到水面，就有一群半透明的小鱼围过来，鱼尾扫过她的皮肤，留下一串荧光般的印记。“它们好像很友好，”她笑着说，“这里的海水是温的，和冻土星球完全不一样。”

林默展开空间感知，海水下的世界在他意识里铺展开来：浅海区是珊瑚组成的森林，彩色的鱼群在枝桠间穿梭；深海区则是漆黑的深渊，只有零星的光点在移动，像散落的星辰。而在星球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包裹着一团柔和的白光，所有的生命律动都源自那里。

“是‘海心’，”他收回感知，“水星球的能量核心，就像机械星球的主核，负责维持海洋的生态平衡。但它现在很不稳定，光芒在忽明忽暗。”

苏瑶拿出水下探测器，将其放入海中。探测器传来的画面显示：深海区的珊瑚正在白化，一些原本应该发光的生物变得黯淡，甚至失去了游动的力气。“海心的能量在流失，”她看着数据皱眉，“海水里的微量元素比例失衡了，钙元素含量骤降，导致珊瑚无法钙化，很多依赖珊瑚生存的生物也受到了影响。”

小雅看着浅滩边一块发白的珊瑚，上面还粘着几只紧闭外壳的小海螺。“它们是不是饿了？”她想起之前在机械星球用种子解决问题，便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植物胚胎，撒了一些在海水中。

种子接触海水后，并没有像在机械星球那样立刻发芽，而是在水面上漂浮着。这时，那群半透明的小鱼游了过来，用嘴衔住种子，将它们送到珊瑚根部。奇妙的是，种子一碰到珊瑚，就开始生根，长出细长的绿色枝条，枝条上很快结出了小小的果实——果实破裂后，释放出大量的钙元素，周围的海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晕。

“有效！”苏瑶惊喜地记录着，“这些植物能在海水中合成钙元素，但它们的生长速度太慢了，只靠浅海区的这些，远远不够补充深海的需求。”

阿风突然飞向海面远处，回来时嘴里衔着一片巨大的叶子，叶子上布满了气孔，边缘还在不断分泌粘液。“在那边的洋流里找到的，”它把叶子放在沙滩上，“这片叶子能浮在水上，还能吸附水里的杂质。”

林默认出这种植物：“是‘浮叶藻’，回归之环的记录里说，它们能随着洋流移动，大量繁殖时能形成漂浮的草原，为海洋生物提供栖息地和养分。但看这片叶子的状态，它们好像也缺乏某种能量刺激，无法大量繁殖。”

苏瑶分析浮叶藻的样本后发现：“它们需要海心释放的特殊频率才能激活繁殖机制，但现在海心的能量很弱，频率不稳定，所以浮叶藻只能维持基本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