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陶壶旁的新绿(1 / 1)

开春时,院子里的冻土渐渐软了。小雅最先发现桃树枝上冒出的嫩芽,裹着层细细的绒毛,像刚睡醒的小拳头。她抱着陶壶蹲在树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妈妈说的话——要在陶壶旁边种些花。

“姐姐,花籽我带来啦!”橙橙的声音从院门传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白毛小兽趴在她肩头,爪子扒着布包边角好奇地探看。阿风跟在后面,扛着把小锄头,裤脚沾了点泥土:“我去把土翻松,正好去年埋木牌的坑也该看看了。”

妈妈端来个粗陶盆,里面盛着筛过的细土,笑着把花籽倒在小雅手心:“这是去年秋天晒的太阳花籽,耐旱,开起来颜色也亮,正配陶壶。”小雅捏着小小的花籽,小心翼翼地撒进翻好的土里,橙橙蹲在旁边,用小铲子轻轻盖土,白毛小兽则绕着陶壶转圈圈,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泥土,惹得几人笑出声。

种完花,阿风在桃树下挖出了去年埋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被潮气浸得有些淡,却还能看清去年写的“雪夜存声,岁岁相伴”。小雅摸着木牌上的纹路,忽然想再写一块——她跑回屋取来笔墨,在新的木牌上写下“春芽破土,花香伴壶”,阿风帮她把木牌埋在旁边,橙橙还特意捡了颗光滑的石子压在上面。

日子一天天暖起来,陶壶旁的太阳花冒出了绿芽,细细的茎秆顶着两片圆叶,朝着阳光的方向长。小雅每天都会来浇水,有时会把陶壶抱到花苗旁边,让壶身晒晒太阳,她说要让花苗听听壶里存的春声——有桃花落的轻响,有风吹嫩芽的“沙沙”声,还有一家人讨论种什么花时的絮语。

某天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暖橙色。小雅坐在桃树下,抱着陶壶晃了晃,壶里的声响混着晚风里的花香漫出来。阿风在旁边修理木牌的挂绳,橙橙追着白毛小兽跑,妈妈则在厨房门口喊他们吃饭,飘来的饭菜香里,有小雅爱吃的豆沙包的甜。

小雅抬头看向桃树,枝头的花苞己经鼓了起来,再过些日子就要开了。她摸了摸陶壶,又看了看旁边生机勃勃的花苗,忽然觉得,幸福就像这花苗,只要用心照料,就会慢慢长出新的模样——是陶壶旁多出来的新绿,是木牌上新增的字迹,是每个平凡日子里,藏不住的暖。

桃花落尽时,桃树枝叶己长得浓密,层层叠叠的绿影铺在院子里,成了天然的凉棚。太阳花也开得热闹,红的、黄的、粉的花瓣朝着太阳舒展,绕着陶壶围成一圈,风一吹,花瓣轻晃,连带着陶壶都像裹了层花香。

入夏的第一晚,溪水边传来阵阵蛙鸣。小雅抱着陶壶,拉着橙橙就往溪边跑,阿风拎着竹篮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妈妈准备的凉糕和酸梅汤。白毛小兽蹲在小雅肩头,耳朵竖得笔首,时不时朝着蛙鸣的方向“唧唧”叫两声。

溪边的石头被晒了一天,还带着暖意。小雅把陶壶放在石头上,打开壶盖,让蛙鸣顺着壶口钻进去。橙橙则趴在溪边,伸手去碰清凉的溪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有几条小鱼游过来,吓得她赶紧缩回手,笑声混着水声飘得很远。阿风坐在旁边,把凉糕分给两人,酸梅汤的清甜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去年存的是雪声,今年该存些夏声才好。”小雅晃了晃陶壶,里面传来蛙鸣和水声的混响。阿风点头,起身折了片大大的荷叶,举在陶壶上方:“这样能挡些露水,免得声音被打湿。”白毛小兽也凑过来,把爪子伸进壶口探了探,似乎想摸一摸里面的声音,逗得三人笑个不停。

夜深时,蛙鸣渐渐轻了,晚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过来。小雅抱着陶壶往回走,阿风提着竹篮,橙橙牵着白毛小兽,三人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地也被陶壶悄悄收了进去。路过院子时,太阳花己经合上了花瓣,陶壶旁的泥土还带着白天的余温,妈妈留的灯亮着,屋里飘来淡淡的艾草香——是妈妈晒的艾草,说要给他们做驱蚊的香包。

回到屋里,小雅把陶壶放在窗边,月光透过桃树枝叶洒在壶身上,映出细碎的光影。她摸了摸壶身,里面装着蛙鸣、水声、笑声,还有晚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原来夏天的幸福,是溪边的清凉,是酸梅汤的甜,是陶壶里新增的夏声,更是身边人一路相伴的温柔。

躺在床上,小雅想起白天的事,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期待着明天——明天可以去溪边捉小鱼,后天可以在桃荫下听蝉鸣,等到稻穗黄的时候,还要带着陶壶去田里,存下秋天的丰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