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暮色己经漫进了院子。阿风把白天折的梅花递过来,枝头上还沾着没化尽的雪粒,粉白的花瓣在昏暗中透着灵气。妈妈找出家里的青釉花瓶,往里面注了半瓶清水,小心地把梅枝进去,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这样一摆,连屋里都有了年味。”妈妈擦了擦花瓶外壁的水珠,笑着说。橙橙凑过去闻了闻,淡淡的梅香混着水汽,比暖炉里的炭火味多了几分清润。白毛小兽也凑过来,鼻子凑到花瓣边轻轻嗅了嗅,却没敢碰,只是绕着花瓶转了两圈。
晚饭过后,妈妈拿出针线笸箩,准备给橙橙缝一件新的棉马甲。橙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妈妈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原本平平的布片上,慢慢显露出小小的梅花图案。“妈妈,我也想学。”橙橙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妈妈从笸箩里找出一块浅粉色的碎布,又拿了根彩色的棉线,手把手教橙橙穿针引线:“先从布的下面往上穿,针脚要小,慢慢走。”橙橙捏着细细的针,手有点抖,第一针就扎偏了,线也歪歪扭扭的。妈妈没笑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带出第二针。
暖炉里的炭火还在“噼啪”响,灯光映在母女俩的手上,也映在八仙桌上的梅枝上。阿风原本在翻看爸爸留下的旧书,见橙橙学得认真,也凑过来看:“等你绣好了,能不能给我的布偶也绣朵小花?”橙橙抬头笑了:“等我练熟了就给你绣!”
小雅则从布包里拿出白天捡的彩色石子,在桌上摆起了图案——先是摆了个雪人,又摆了只兔子,最后摆了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还多了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看就是白毛小兽。“你看,这是我们三个!”小雅指着石子小人,眼睛亮晶晶的。
白毛小兽趴在暖炉边,听着屋里的说话声,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橙橙绣累了,就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茸茸的身子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妈妈见她揉了揉手腕,便让她停下来:“今天先到这儿,针线活急不得,慢慢来才好。”
橙橙点点头,把没绣完的碎布收进笸箩。抬头时,正好看到灯光落在梅枝上,花瓣上的雪粒己经化了,水珠顺着花枝滴进花瓶里,发出“嘀嗒”的轻响。暖炉的热气裹着梅香,针线的棉线味混着灯光的暖意,屋里的一切都慢腾腾的,却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明天要是还晴,咱们去溪边看看吧?”妈妈忽然说,“雪化了,溪边的冰该薄了,说不定能看到小鱼游。”橙橙和阿风、小雅异口同声地应下来,连白毛小兽都像是听懂了,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灯下的梅枝轻轻晃了晃,像是也在应和着这份期待。橙橙摸着手里的碎布,想着明天的溪边,又想着未绣完的梅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原来冬天的日子,不管是坐在暖炉边绣花,还是盼着明天的出游,都藏着让人心里软软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