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弥散的大雾10
第81章
程玲仰头看向屋檐下挂着的八角风铃：“这也算是种慰藉。”
说完, 她看向席墨，打趣道：“这么大的建筑，陈叔叔得多有钱才能建起来。”
席墨也笑了：“我们理解错了。”
程玲：“没事没事, 怪小乙没说明白，你们理解错了, 也正常。”
程玲说着, 带他们穿过长廊, 往北走, 推开了第四个房间。
一阵檀香味扑出来，带走了那种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的腥甜味道。
这个房间很空, 只有一张矮矮的长桌, 上面铺着毛笔和血红色的朱砂和墨水, 还有一盏香炉在冒着烟，地上全铺着地毯，上面堆满了黄纸, 每一张黄纸上都有红色的符文，显得异常诡谲。
程玲脱了鞋, 呼哧呼哧地从一边的一堆黄纸里翻出一个小箱子，箱子一晃，想着沉闷的铃铛声, 她熟练地从其中翻出几串铃铛, 递给还站在门口的几人。
“戴上这个, 脱鞋进来吧，这边还剩下很多东西。”
吴灵抬眼对上了席墨的视线。
席墨点了点头, 抬手戴上了这串铃铛。
程玲直接坐在中间：“来吧，叠小纸船会吗？我教你们一遍，我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
她伸手从一边的纸堆里随便抽出一张：“来吧, 我们四个人快点结束这边，我还可以捞走小乙的灯带你们出去溜达一圈。”
时停煜视线没移开，手上的动作很快跟上：“那谷乙用什么？”
程玲手上动作没停，随口解释：“小乙用不着这个灯，他是因为要带你们所以才拿上灯的。”
这句话说完，程玲手中的小船也折完了。
时停煜把手中的小船递给程玲：“这样对吗？”
程玲检查了一下，放到一边，有点惊喜：“这叠的很好啊。”
席墨也能跟上，把小船放到一边。
吴灵之前就折过这种，也不在话下。
“那你们折小船，我去写这个，应该……”程玲看向堆满的黄纸，有点心虚地开口：“用不了多久吧。”
席墨简单扫了一眼：“用不着多久，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程玲摆了摆手：“没了，哪有那么压榨你们的，我负责的就是这些，弄完我就带你们出去转转。”
香炉的烟袅袅下降，檀香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时停煜上手很快，处理的很快，身边放了不少小纸船。
“阿玲姐，这些小纸船是干什么的？”
吴灵腾出时间开口问。
程玲握着毛笔，手很稳：“这些是到时间要烧掉的，每天晚上六点钟烧一次，今天小乙应该会带你们烧一次，烧完我送你们回去。”
时停煜：“那你明天不是还要折吗？”
程玲笑得手都不稳了，忙放下，打趣道：“小镇又不是只有我，总不能逮着我薅吧，不然我多可怜啊，被锁在这里七天？”
空旷的房间内，此起彼伏地响着铃铛清脆的响声。
时停煜打了个哈欠，刚准备折，手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席墨压住时停煜的手腕，靠近时停煜，伸手抽走他手中那张黄纸。
上面红得刺眼的字迹整齐的写着。
【祠堂规则】
【1.禁止摘取绽放的莲花。】
【2.请带好自己的东西。】
【3.尽量不要拍照，当然，无论出现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
【4.你们没有单独进出祠堂的权利。】
【5.无论发生什么，请找到带入者处理。】
时停煜的视线停留在那三个字上，带入者。
他们今天的带入者是谷乙，刘暖他们应该会是岑为。
一会跟程玲出去，再进来，带入者也会跟着变成程玲。
席墨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吴灵，一句话没说。
吴灵也准备折上，听到席墨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低头认真看着纸上写的字。
看完之后，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席墨把纸放进口袋中，继续折手边用来祭奠的小纸船。
他和时停煜折的放在一堆，已经堆起来了很多。
放纸船时，指尖偶尔相碰。
时停煜低垂认真的情绪，动作很耐心，一点点的折着这些小纸船。
席墨掀起眼帘，看向手指，上面还残留点冰凉的感觉。
程玲放下笔，折好最后一个纸船，泄了力，趴在矮桌上：“好累啊，让我缓口气。”
时停煜抬眼：“这些小纸船要叠起来吗？”
程玲埋着脑袋，摆了摆手：“不用，这些事情，他们会处理的，懒得收拾。”
“嗯。”
时停煜揉了揉发麻的腿，站了起来。
席墨把地上散落的小船全部推到一起。
程玲猛地直起身来盯着面前的一大堆纸船，然后脸色一沉，开始飞速数着这些小纸船，还顺手给叠起来。
十个一组。
时停煜他们在一边，帮着数。
“一万三千？”
程玲挠了挠头：“少了一个。”
席墨不动声色地开口：“少一个吗？”
程玲点了点头，伸手从桌子下拿出新的一张纸，快速画完符文，给补了一个。
“呼……完成了。”
程玲看向席墨他们，双手合十：“非常感谢大家今天帮我，不然我今天估计得磨蹭到下午去。”
说着，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了诶，走吧，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出去玩，这边的烂摊子留给小乙。”
时停煜回头看向这边的小船，眼中多了点疑惑。
分批次过来，他们在这边触发了规则，那刘暖他们相当于没有经历这个剧情，怎么拿到规则。
席墨自然地上前挡住时停煜的视线。
时停煜缓缓收回视线。
席墨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时停煜手机响了一下，低头看到了席墨发的消息。
“在想什么？”
时停煜手速飞快的打字：我们触发了规则单，他们会还能触发吗？
不一会，他得到了答案。
“B级不会。”
副本规则单出现的机会只有一次。
时停煜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神色平静。
程玲把他们带到前厅，现在已经安了桌子，上面已经摆上了碗筷。
“你们坐那一桌。”她给时停煜他们指了一个方向：“那边上菜快，嘿嘿嘿，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一会来找你们！”
席墨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转头看向时停煜和吴灵：“你们想告诉他们？B级的副本，规则只掉落一次哦，我们触发了，他们那边就碰不到了。”
吴灵扶了一下眼镜：“他们肯定知道这件事，但还是决然分阵营，问我的意见的话，我不赞同，当然，你们要是把规则给出去我也没有意见。”
从一开始说不合作的就是那俩人，关她什么事。
时停煜抱着手，垂着头，双腿交叠，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
席墨：“你想帮他们一把吗？”
时停煜抬眼无奈道：“我到底哪一点像死圣母了？”
上个副本，他策划带出去的人，都有共同的点，大家都想出去，他不过是把所有目标一致的人落在一块，他去做心理辅导的npc在本质上也是属于中立而非对立的。
他没时间，也没想法去改变对立阵营的想法。
“不过，我刚刚在想，为知识付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时停煜认真说着：“他们付出积分跟我们交换规则，很正常吧。”
吴灵眨了眨眼，看向时停煜。
时停煜到底是怎么顶着这张温和乖巧的脸说出这句话的，这句话说好听点是为知识付费，说难听一点，不就是用规则直接敲诈吗。
她本来以为时停煜会是那种大大的好人，她能想到的都是不告诉他们，没想到时停煜还想着敲一笔。
时停煜歪了歪头：“没有想强买强卖的意思，毕竟不知道规则并不会直接造成他们死亡，造成死亡的原因是触犯规则。”
席墨轻笑：“好，那听你的。”
时停煜：“积分到时候三等分就好。”
说着他还开口：“你们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
吴灵：“应该是晚上回旅馆吧，下午快开始，我们两队的流程会彻底分开，他们在下午应该能发现触发不了规则，所以只能是晚上。”
席墨意味不明地开口：“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时停煜抬眼：“不能摘绽放的睡莲，为什么？”
吴灵纠结了一下，开口：“祁七，你的思维有点跳脱。”
时停煜一愣：“是吗？”
吴灵认真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在聊这个来着。”
时停煜释然地笑了笑：“抱歉，一个人玩游戏的时间比较多，所以……”
席墨慢悠悠地补到：“自己有答案就好了。”
吴灵点了点头，诚实补充道：“有种不顾我们死活的感觉，思维一下窜出去了，就有点像不需要我们的答案。”
“关于这个问题。”时停煜转向席墨：“你觉得呢？”
席墨有点无奈地耸耸肩：“学长，稍微放慢一点点，等等我们呗？”
席墨的语气很缓慢，温和。
时停煜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对话。
似乎，好像，真的有一点。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
最后，他给出自己的回答。
这边的人很多，听不太出来到底在说什么，反倒是这一张桌子，只有他们三个人，时停煜的声音也只够身边的两个人听清楚。
席墨眉眼弯了弯：“那，谢谢学长体谅我们咯。”
时停煜扯了扯嘴角：“不用这么叫我。”
“怎么叫？学长~”
席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学长，我可是追随了你很久很久的。”
吴灵低头，在搜索框里输入：正常直男会叫别人学长吗？
正常直男会七拐八拐地撒娇吗？
同伴是弯的怎么办？
gay爱上了另一个直男，并试图掰弯会发生什么？
要是团队里因为这件事闹崩了，有什么拯救的办法吗？
第82章 第 82 章 弥散的大雾11
第82章
吴灵打字打的飞起, 最后得到的答案两极分化。
一边是绝对闹崩，一边是让直男屈服。
什么鬼啊。
吴灵讪讪地收回手机，余光扫到时停煜。
时停煜单腿踩在凳腿边曲着, 低着头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从侧面看过去, 能清楚地看到青年清瘦的身形, 整个人气质温和而放松。
感知到视线, 时停煜疑惑抬眼, 正好对上吴灵的视线：“怎么了？”
吴灵脑子一乱：“没什么，就是觉得祁七应该很受欢迎吧。”
长得好看, 性子温和耐心, 学历还这么优秀, 身边应该也不会缺人追
时停煜：“还好。”
他想了想，大致只能想到那几个特想跟他一组蹭小组作业分数的同学，不太熟。
“等久了吧~我来了！”
程玲终于从那堆人中挣扎出来, 从卫衣口袋中掏出几把糖放到席墨他们三的面前：“快快尝尝，这糖还不错的, 是小镇口卖糖的老爷爷家的。”
在程玲的视线下，席墨拆开其中一张糖纸，把淡黄色的麦芽糖放进嘴里。
时停煜第二个尝了尝, 眼睛亮了一下：“很好吃。”
吴灵咬着糖块：“是诶, 跟外面卖的都不一样。”
淡黄色的糖块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道, 包装反而简陋了一些。
程玲自豪地抬了抬头：“他们家的麦芽糖一绝，谁家的都比不过, 平时都只有预定才能吃到，不过这两天情况不一样，大家都聚集在这边, 爷爷就会带上这些糖，来哄哄小孩。”
“你们是岑老师的学生，也算小辈。”说到这里，她指了指自己：“我辈分可是很大的哦，岑老板都得叫我一声姑奶奶。”
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准备上菜，所有的小镇居民都身穿着素白的衣服。
桌上的菜大多是一些素菜。
程玲咬着筷子，幽怨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忘记告诉你们了，在祠堂不能吃荤菜，没关系，晚上的时候，去岑老板那边开开荤。”
席墨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好。”
时停煜更是下限很低，上限很高，有的选就吃好的，没的选也能接受。
程玲对付性地吃了口几口：“呼……好了，你们先吃，一会去那边的房间找我，我去捞小乙的灯。”
她指向基本没人的一个房间。
前院围起来的几个房间的，都很多人，唯独这个房间，甚至门口都没人，像是在躲着点什么。
这张桌子，最后坐下的人也只有他们四个人，谷乙也没来，周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时停煜吃着饭，余光已经扫过了大部分的人。
菜色都是一样的，这边的桌子应该是按照习俗来的，也可能是但他们不是小镇的人，不清楚很多具体的习俗，干脆隔开来，免得到时候发生不必要的矛盾。
不能去摘盛开的莲花。
那盏灯，他们是不是也不能碰？
也就是限制了他们自由进入大雾的行动。
也是，从始至终，谷乙他们都没有说让他们拎着小灯到处转，程玲很忙，都是忙完才准备带他们出去转转的，不熟悉是一回事，更多的应该是不能碰。
时停煜想清楚这一点，放下了筷子。
席墨给时停煜手边空着的杯子满上橙汁：“不吃了？”
时停煜：“饱了。”
早上吃得有点多了，饱了。
时停煜仰头把那杯橙汁喝完。
“你们慢慢吃，我过去看看。”
席墨补充了一句：“别触犯规则。”
被发现了，时停煜依旧面不改色：“好的，我知道的。”
他是想去看看那盏灯的来着。
席墨没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
吴灵也放下筷子：“那我跟你……”
席墨给吴灵的杯子也倒了果汁，不紧不慢地打断吴灵的话：“我俩慢慢吃。”
吴灵垂下视线，看向面前跟杯口平齐的果汁页面：“啊？好。”
时停煜穿过一众统一素白色服装的人群，来到那扇门面前，抬手推开门，身后响起点议论声，那种腥甜的味道又涌了上来。
“诶？饭菜不对口味吗？”
程玲听到身后的响动，直起腰，笑着回头看向时停煜。
屋子里很暗，时停煜站在门口处，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程玲歪了歪头：“怎么呆呆得站着。”
时停煜摇了摇头，回身去把门给关上：“就是觉得，这里面的味道好奇怪。”
程玲想了一下，转身去点燃一边的香：“这样吧，你们不太熟悉这个灯油的味道，觉得奇怪也很正常，你站在这边吧，稍微好受一点。”
时停煜站在小香炉旁边，视线没离开那盏灯。
程玲把小灯拿起来：“你很好奇这个？”
时停煜诚实地点了点头：“外面没看到过这种。”
程玲拎着小灯靠近时停煜：“可以给你看看。”
时停煜笑了，伸出手。
程玲赶紧收回：“不能碰哦，不然可能会倒霉的。”
时停煜的手悬在半空中，缓了会才收回，微微弯腰认真看着这盏灯。
小灯把手是铜的，缠着一些金丝装饰物，外面一圈是粉色的花瓣形状，往里面看灯油是一种流动的浅绿色油脂，靠近之后，这种奇怪的味道更重了。
“这种灯油是什么？”
时停煜抬起头看向程玲。
程玲神秘兮兮地开口：“这是秘密，不能外传，当然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
程玲的话说到这里停顿了。
时停煜抬眼对上程玲的带着笑意的视线，平静道：“什么？”
谷乙处理外那边的事情，过来只看到席墨和吴灵：“诶，你们在这边，祁七呢？”
席墨放下筷子：“祁七现在跟阿玲姐在一块。”
谷乙坐到一边空着的位置，对着席墨他们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我那边实在脱不开身，阿玲姐跟我说，今天下午带你们出去转转。”
席墨点了点头：“是的。”
谷乙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小镇周边挺好玩的，阿玲姐虽然看着不是很靠谱，但肯定能把你们从大雾里带回来的，你们跟着她不会出事的。”
席墨：“哦，岑老板他还没有过来吗？”
“希明刚醒，懒得过来吃饭了，估计要等会。”谷乙看向他们：“你们不用等我的，先去玩吧，我今天的事情也还没处理完。”
吴灵跟席墨对视了一眼，这才开口跟谷乙道别，然后走进那间房间内。
刚推门进去，席墨一怔，视线落在提着那盏小灯观察的时停煜身上。
吴灵也明显一愣，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时停煜一个人。
此刻的时停煜正垂下眼平稳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面上，转头看向席墨他们：“你们来了。”
席墨情绪平复得很快，若无其事地靠近时停煜：“嗯，这灯好看吗？”
“诶，不能碰这个的。”程玲从门外走进来，刚好制止了席墨的动作：“诶，都好了？那我们现在出去消消食还是你们先休息一会再出去？”
席墨的手顿住，视线落在时停煜的身上，不紧不慢地回答：“现在走吧，我们对这边还不太熟。”
程玲向前两步接过时停煜手边的灯，手腕一转，弄出个打火机凑近，点燃了灯芯。
“走吧，走吧，走吧！”
时停煜刚想跟上去，手腕被席墨握住了。
从手腕开始用力，再往下，紧紧攥住他刚刚碰了灯的指尖。
太用力了，指尖传来阵阵疼痛。
时停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席墨听到了一声闷笑。
时停煜的手完全放松下来，紧接着手上的力道消失。
席墨松开了手，时停煜只听到一声压低的：抱歉，学长。
时停煜揉了揉手腕，自顾自地往前走，跟上吴灵和程玲。
手腕上被拽出几圈红痕，异常明显。
程玲提着灯，带他们穿过喧闹的前院，往东北的方位走，所有人都自觉的分开，只有一些年纪尚小的孩子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时停煜看向那个探头探脑的孩子。
小女孩也穿着素白的衣服，手中攥着糖块，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们这一行格格不入的人。
穿过长廊，程玲推开了朱红色的大门，回头看向时停煜他们：“出去之后，千万一定要跟紧我哦。”
说着，她抬手晃了晃手腕：“走散的话，原地摇一摇手腕，我会跟着铃声把你们找回来的。”
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踏出大门后，一阵潮湿的风吹过来。
正午，雨已经停了，太阳升起来那种大雾的朦胧感基本上全部消失。
程玲有点疑惑：“这次的大雾散得还挺快的。”
席墨接过话：“是的，今天早上跟谷乙哥出来的时候，雾气还挺重的。”
吴灵点头附和一句：“早上还下雨来着，没想到现在能出太阳，天气还挺好。”
程玲轻声开口：“小镇没有大雾的时候，是很漂亮的。”
时停煜沉默地低下头，他的视线中大雾很重，比今天早上的重得多了。
在碰上那盏灯后，他收到了系统的一个san值降低通知。
san值降低了10点，紧接着他收到了第二种规则。
小镇原住民应该遵守的规则。
第83章 第 83 章 弥散的大雾12
第83章
他只能看到那盏灯。
灯芯亮着微弱的灯光, 指引着方向。
周围都是浓重的大雾，将他和席墨他们彻底隔开了。
时停煜此时的视线有点涣散，看不清前路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地垂下视线, 看着地面，往前走。
前面一片未知, 不清楚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席墨微微侧头, 注意到时停煜有点虚浮的步子, 没多思考, 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时停煜张了张口，惊觉现在不是适合说话的时机, 只好紧抿着唇安静地跟上席墨的步子。
程玲提着小灯带着他们从一边的小路走, 贴心叮嘱到：“这边往上走, 杂草有点多，你们千万注意一点。”
到这边后，那些浓重的大雾散了很多, 时停煜头晕目眩的感觉稍稍散开，还有心思扭头看向一边, 山上疯长的大片野草遮挡住那条窄小的路，只能勉强辨认出是盘曲向上的走向。
他伸出手，就近抓住挡路的叶子, 一时不察, 指腹传来刺麻, 垂头看了眼，一道血痕。
嗯……好锋利。
耳边响起程玲迟来的提醒：“这些叶子很锋利, 我先去找个棍子把这些弄到一边。”
时停煜默默藏起自己的食指上挂出来的伤口。
席墨哼笑一声，站在时停煜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故意伸手在那道小伤口上捏了一下。
时停煜手一颤, 默不作声地一脚踩到席墨的脚上，同时微笑着回答程玲：“好啊，我去找？”
“这边应该有的来着，我找出来就好。”
程玲说着，想继续从那堆枯草中想要翻出上次留下的棍子，干脆地把手中的灯递给时停煜。
时停煜自然接过，站在队伍中间，担任驱散大雾的人。
灯芯上微弱的火焰颤了颤，又马上稳住，微弱但坚韧的光线就这么驱散了他眼中的大雾。
他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没了大雾，看到了席墨他们眼中的场景，今天是个艳阳天。
程玲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几根棍子，递给席墨他们，开始分工：“这样吧，我在最前面开路，小七在我身后提灯，你们在后面跟着我们走，今天早上下过雨，山路有点滑，注意看路哦。”
说完，她转身对上时停煜的视线，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我帮你开路。”
时停煜抬眼，轻笑道：“好。”
花灯随着他的步子，一点点晃动着，手腕处被外套袖子遮住的铃铛也随着发出闷闷的响声，脚底是湿滑的泥土，时停煜食指轻托着细长的把手，眸底一片冷淡。
他现在的身份跟席墨他们不一样，所以今晚行程估计要分开，到时候还得找机会跟他们聊一聊。
想到这里，时停煜蓦然想起之前席墨和吴灵说的话，但这次是真的事发突然。
时停煜思考着一会怎么跟席墨他俩解释。
席墨这一路低头看着时停煜手指上的那点伤口，再次伸手，捏了一下时停煜的伤口。
时停煜指尖蜷缩起来，把伤口挡住，步子依旧很沉稳，肩膀动都没动一下。
席墨的脚又荣获一个鞋印。
他低头看着，觉得有点好笑，自己的行为是有点幼稚。
但他也没想到时停煜是一点不客气，他按他的伤口，他直接一脚下来了。
这条小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面前的视野一下开阔了。
山顶有一大片空地，一座高达16米的古朴高塔矗立，高塔边是一座小茅屋，偶尔的鸟叫声让这边显得更加清幽。
程玲转身把每一个人手中的棍子收集起来，放到一边。
“稍微等等，我去跟她说说，然后带你们进去参观一下。”
吴灵视线留在时停煜手上：“祁七，你……。”
时停煜勾了勾手指，手中的灯跟着晃动了两下：“你说这个？”
吴灵咽了口口水：“可以说吗？”
时停煜摇了摇头：“不能。”
席墨凉凉地抬眼：“什么？”
时停煜面前的虚拟屏跳出一条通知。
【积分-10，收账人账户：*墨。】
席墨歪了歪头：“能说了吗？”
时停煜心一凉。
不是，哥，演都不演了？
直接就伸手从他钱包里掏积分了？
不是，这个循环是允许的吗？
时停煜木然地抬头：“一会可以说。”
吴灵惊讶地看向席墨。
席墨微笑着抬起手。
一根线拽了一下时停煜的左手。
吴灵瞪大眼睛，认真观察了一下时停煜的表情。
不对劲，时停煜还是个新人，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嘴刚张开，吴灵扫到了席墨意味不明的视线，下意识手动给自己闭嘴，慌张扭头在时停煜疑惑的视线中开口：“哎呀，今天的天气好好啊，这太阳真太阳啊，这草真绿啊，这……”
时停煜接过话：“这空气真空气啊。”
席墨也笑着接上：“这伤口是真伤口啊。”
吴灵有苦说不出，她刚刚好像被威胁了来着。
几乎是瞬间，她就做好了权衡，祁七现在还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席墨不是啊，席墨要想解决她，分分钟的事情。
她只能见死不救了，给时停煜点根香。
别怪她，她打不过。
吴灵默默地想着，认真忏悔，劝说自己放弃。
人各有命，被席墨盯上是祁七的命。
程玲在一边的小房间内跟阿婆说着什么，成功拿到了钥匙，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走出来之后，茅草屋的门也随之关上了。
程玲手中甩了甩钥匙，走过去，弯腰费力地开锁。
生锈的大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卡了两下，还是被打开了。
程玲满意地伸手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一阵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玲从时停煜的手中接过了那盏灯，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我猜你们一方面是过来看望岑老师的，一方面也是好奇这边，刚好今天小乙和岑哥不在，我带你们来转转。”
席墨想了想：“岑老板他们不想让我们过来吗？”
程玲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他们的辈分不算很高，带你们容易要不到钥匙，我来的话，没人敢拦我。”
时停煜想了想：“所以第一天是由你来负责叠小纸船的。”
程玲一挑眉：“你还能想到这里。”
时停煜：“在外面听过相关的事情，一般第一天很重要。”
程玲点头：“是这样，所以小镇的话，一般是由最亲近的辈分最高的人来处理的，岑叔叔他们，嗯，有点意外，所以是由我来。”
她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这边放着一些记载小镇历史的老物件，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小七，你跟我来吧。”
时停煜朝席墨点了点头，抬步跟上程玲。
古塔内部放着不少陈列品，角落里有楼梯前往上层。
老旧的木质楼梯，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时停煜下意识扶住一边的扶手。
程玲见状解释了一句：“这楼梯是有点老了，不过肯定不会出事的！”
时停煜从楼梯上看下去，刚好对上了席墨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情绪，只是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嘶嘶嘶……”
刚上二楼，耳边就传来这种声音。
时停煜收回视线，看过去。
程玲按亮一边的灯。
二楼有很多很多透明的展示柜，里面爬满了各色各样的蛇，交缠在一块，竖瞳都盯着外来者的方向，不时吐着蛇信子捕捉空气中的信息。
时停煜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波澜不惊。
程玲观察了一下时停煜的表情，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害怕：“它们很温和的，而且，都拔掉了毒牙的。”
说着，她打开其中一个展示柜的小门，一条纯黑的蛇顺着她纤细的手腕，一路上爬，乖乖缠在程玲的手臂上。
程玲带着它走到时停煜身边，往前一递：“你试试看，很温顺的。”
懒洋洋的黑蛇竖起身体，无机质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陌生人。
时停煜伸出手。
黑蛇朝他吐了吐信子，在程玲的视线下，乖乖地爬到时停煜伸出的手腕。
冰凉的鳞片碾过敏感的手腕内侧一路上爬，缠在他的小臂上，带着外套都多出了些褶皱。
椭圆的蛇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程玲眉眼弯了弯：“它性子最好了，一看就是很喜欢你，不然别人过来，它都不动的。”
“是吗？”时停煜伸手摸了摸蛇头，又一路往下。
指尖感受着蛇身整齐冰凉的鳞片。
程玲吹了声口哨，攀在时停煜手臂上的黑蛇，乖乖地爬下来，自己回到展示柜中。
时停煜脚步一动，靠近一边的展示柜，抬手按在玻璃柜上：“这么多蛇，都是那个老婆婆来喂吗？”
程玲：“差不多吧，阿婆只是看管它们一下，它们一般月初左右会出去觅食，一个月就出去一次，阿婆只是看着没有人靠近的。”
“它们虽然性格很好，但是也可能会伤到人的。”
程玲一边说着一边搬来两个凳子：“坐吧，你不是很想了解那盏灯吗？”
时停煜说了声谢谢，坐下。
“祁七真的没事吗？”
吴灵抬眼看向那边，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单独找他上二楼。”
席墨拿起一个老物件放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不会有事的，还有，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比如嘶嘶声？”
时停煜不是笨的，能保护好自己。
吴灵认真侧头听了听：“好像……有一点？”
席墨放下手中的花瓶：“没了，现在。”
他仰头看向二楼，上面肯定养了什么，而且应该跟灯油有关，不然的话，不会只让时停煜上去的。
那十几分钟内，时停煜跟程玲达成了什么约定，才造成现在的情况。
席墨收了收思绪，重新看向面前的东西。
面前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很老的物件，一边的介绍倒是非常新，就像是前一个月刚补上去的。
其中一边一盏小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小灯跟外面的煤油灯设计差不多，灯身线条流畅修长，很普通。
它的旁边是另一盏是设计稍微精细一点的小灯，初步有了外面花瓣的雏形，但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再往后，是以玉兰花为主题的小灯，紧接着慢慢过渡到莲花，设计也越来越精致，从花瓣的纹路到小灯把手的材质设计，装饰什么的，都异常细致。
花灯这个元素在小镇有着非常强的地位。
第84章 第 84 章 弥散的大雾13
第84章
花灯设计到最后栩栩如生。
席墨没碰这些小灯。
这边的灯大概率都是燃烧过那种特制的灯油, 才放在这边用来几年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用这种花。
转头看去，也只有这几盏小灯是被玻璃罩子保护起来的。
吴灵刚放下手中的小花瓶一张纸条就飘飘摇落下, 她反应迅速地捞住小纸条。
【古塔规则。】
【1.请保持安静，不要惊扰了它们。】
【2.请不要前往非一楼区域】
【3.灯盏会驱散大雾, 指引光明, 请怀着敬畏之心了解它的历史。】
【4.天黑请离开】
她简单看了一眼, 看到了规则二, 背后一阵发凉，把这张规则单递给了席墨。
席墨接过规则单, 视线也停留在第二条规则上。
老旧的楼梯又响起了承重的咯吱声。
席墨随手把规则单放进口袋中, 看向那边。
时停煜双手插兜, 整个人依旧很放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实则，他一身冷汗, 因为知道了灯油的来源，那种令人无法躲避的恐惧感在身体里乱窜着, 最终集中在胃部。
胃里翻来涌去的叫嚣着难受，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吐特吐。
但是不能, 他不能再程玲面前露怯, 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背后的视线如有实质。
时停煜自然地跟席墨开口：“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吗？”
席墨流畅的接话：“还好, 刚刚看到这边的灯，有好几种不一样的。”
程玲恍然, 解释到：“那个啊，小镇之前是没有大雾的，用的也是普通的灯, 后面慢慢发现一些植物有驱散大雾的作用，最后筛选出来还是莲花最适合。”
席墨点了点头：“我看那里有介绍，很新。”
程玲笑道：“是很新，因为是小乙写的，上个月刚补上，小乙对这些很熟，估摸着过两天他就能空下来了，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他，他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应该很乐意跟你们聊，或者今晚，你们问问小乙。”
时停煜站在一边，手指在桌面上不断弯曲叩击着，直到手指关节被磕得红肿出血，他才缓缓松了口气，那点紧缠着他的情绪才被散发出去一点。
刺刺的疼痛抚平了焦躁的情绪，脑海里不断的嗡鸣声消失了大半。
新鲜的血迹停留在陈旧粗糙的桌上。
席墨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看向程玲：“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程玲刚想说话，口袋中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抱歉地向席墨笑了一下，说了声稍等，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席墨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移到到时停煜身边。
时停煜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手指，把伤口紧紧攥住，不让席墨有任何可乘之机。
席墨只是随手把一小瓶东西放到了他靠着的桌子上，轻笑：“怕什么？”
时停煜暗自腹诽，如果不是他先动不动捏自己伤口的，他能这样吗。
“药。”
席墨说着，视线缓缓下移：“很难受？”
时停煜摇头，脑子里又闪过之前席墨说的话，只好梗着脖子点了一下头。
席墨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时停煜拿过药，左右看了看，对着自己的伤口喷了一下。
“我……”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传上来，整条手臂都在这瞬间痛麻了。
时停煜在这瞬间都恨不得这手不是自己的。
席墨无辜地歪了歪头：“这种药效果很好的。”
时停煜抬手用力按在桌面上，疼得咬牙切齿：“是吗？”
席墨诚挚地重复了一遍：“是的。”
时停煜摇了摇手中的喷雾：“手伸出来。”
席墨也坦然，把手伸出去。
时停煜打开药，往席墨伤口处喷了一下。
席墨表情不变，还朝着时停煜露出一个眼神，你看吧，我都说了，药没问题。
这一阵疼来得快取得也快。
时停煜甩了甩手腕，没理会席墨莫名其妙的眼神，只是把手中的药给放进口袋中。
程玲接完电话，面上异常严肃，看向时停煜：“我们得赶紧回去了，祠堂出事了，小七，拿灯，我先去还钥匙。”
时停煜果断点头，转身在桌面上拿起那盏灯，那盏灯原本已经被熄灭了，在拿起来之后，又自动燃起来。
浅绿色的火焰不再微弱，小火苗健壮起来。
时停煜晃了晃，小火苗依旧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走吧。”
他抬脚，先一步走出古塔，耳边嘈杂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席墨眨了眨眼，时停煜身上的味道好像不太对了，染上了一点，冰冷的腥气，就像是……。
他眸色深沉了一点，不紧不慢地回头看向二楼。
一瞬间嘶嘶声越来越重，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度痛苦。
时停煜并没注意到，他在看程玲匆忙的动作。
程玲把钥匙还给阿婆，重新拿上棍子，语气严肃：“得快点了。”
时停煜低头看向手中的灯，隐隐有了点猜想。
【主线剧情当前进度15%】
【直播间人数5W，突破新高，达成成就——初入循环，获得循环流量扶持，请玩家再接再厉！】
【直播建议：您的直播间差评高达70%，请继续优化直播内容哦~让其更符合平台风格！黄泉路循环与您共在！】
时停煜笑着点开弹幕，看来他直播间内的观众还是很不服他的直播方式。
他之前想过，就那一大片一大片弹幕，占比应该是达不到这么高的，看来还有一些观众是不发言，但看着不爽，于是差评。
时停煜提着小灯，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公告。
【我收到了一封差评信，大家不喜欢这种风格吗？】
弹幕一瞬间飘过了不喜欢，各种不字。
时停煜想了想继续补上一行字：“感谢指导，那我会继续努力的。”
打完字，他关掉了弹幕，任由这条公告挂在最上面。
程玲刚准备带他们离开这边，然后又扭头看向时停煜：“嗯……你带他们过去吧，我一个人过去快一点，那边情况紧急。”
“小七，可以吗？”
时停煜抬眼，点了点头：“可以，我带他们在后面慢慢走。”
程玲呼出一口气：“好，事发突然，你们下山的时候小心一点，道路湿滑。”
说着，她从一边拿出一盏小了两圈的小灯点燃，又补了一句：“记得往东北方向走，找不到的话，到时候再联系我。”
这句话落，她直接拿上棍子下山了。
时停煜提着小灯，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那间小茅草屋。
破旧的小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位阿婆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
时停煜腰背挺直，平静回望直到那扇老旧的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
吴灵有点怵那盏灯：“所以现在怎么回事。”
席墨视线轻飘飘往时停煜身上一扫。
时停煜咳了咳，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程玲做了个小小的交易。”
吴灵表情僵住，脑子里一瞬间想过好多好多不同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程玲他们目前到底是人是鬼，跟鬼做交易，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一个刚注册，手里什么道具都没有的人可以承担下来的。
“祁七，你太冲动了。”
吴灵皱眉：“这个可以解除吗？你跟她交换了什么？她向你要了什么吗，还有……。”
时停煜愣了一下，被吴灵的这一系列问题砸懵了，脚步都停下了。
吴灵有点焦躁地扶了扶眼镜：“这种副本最好不要随便跟人做交易，不是，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时停煜表情缓和下来：“当时事发……。”
吴灵还是有点着急：“拒绝也没关系的，副本不会因为一个选择错误就输掉的。”
席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吴灵的肩膀：“先听他狡辩一下，狡辩不出来的话，绑起来就好了。”
吴灵才反应过来，对哦，队伍里还有个大佬来着，但是这也说不好啊，可是，真的绑起来吗？
她的视线在时停煜的身上转了两圈，然后转头看向席墨：“我们，真的要当着被绑人的面谈这些吗？”
席墨把杂草拨到一边，波澜不惊：“当然，学长~又跑不掉。”
时停煜斟酌了一下语句：“其实你们直接问我，我也会说的。”
用不着一上来，就说要绑他的。
席墨笑了笑：“是吗，那你说吧。”
时停煜：“进去之后，她说小镇需要一个新的提灯人，来完成本次葬礼的最后阶段，岑家这边情况不太一样，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没说。”
“总之，这个位置空下来了，但肯定需要有人来做的，我说我可以，她就同意了，然后她就给一个嗯，看不清具体什么样子的东西上香，说了些什么，我意识迷糊了一瞬，她就说我可以看看灯，她去拿东西。”
“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看到了，我在那里摸灯，你们就进来了。”
席墨：“二楼有什么？”
时停煜：“蛇，很多很多很多的蛇。”
刚说完这句话，他脚下滑了一下。
席墨及时扶住时停煜：“它爬到你身上了？”
时停煜一挑眉：“嗅觉这么敏锐？”
席墨收回手：“有种难闻的腥臭味，冰冷的爬行动物。”
时停煜低头闻了闻：“是吗？”
吴灵背后一阵发凉，说话的语气都颤抖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那么多蛇。”
第85章 第 85 章 弥散的大雾14
第85章
时停煜给出肯定的回答坐实了吴灵的想法。
“我我我我, 怕蛇！”
吴灵想想身体都颤了一下，她很怕蛇，更别提让她去想那些蛇交缠在一块扭曲盘结的场景了。
“我……呕。”
吴灵停下脚步, 转头控制不住地干呕，胃里一阵痉挛。
席墨没想到反倒是吴灵这么大的反应, 这人之前一直挺镇定松弛的。
“不行……我对这种动物有心理阴影, 之前呕。”吴灵直起腰：“我之前过了一次副本, 留下的阴影。”
吴灵揉了揉胃：“没事, 没事，我能克服的。”
时停煜沉默了一下, 又低头闻了闻自己, 好像是有点腥甜的味道, 不过应该不是蛇吧，应该是灯油的味道。
席墨拐开话题：“那你知道灯油的成分了吗？”
时停煜：“不知道，大概率跟蛇, 人，花有关,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现在不知道。”
“还有, 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规则。”
一行人已经走过了一段山路, 席墨站在最前面精准地挑开疯涨的茅草。
席墨：“什么规则？”
时停煜开口：“小镇原住民的规则, 一共有四条。”
“第一：祠堂内需衣着素净。”
“第二：需要用特殊的液体灌溉圣莲，这一点应该是指我们看到的那个。”
“第三：进入祠堂走东北门, 不要随便走其他的门。”
“第四：外来者不得触碰大门和风铃。”
说完，时停煜缓了口气：“我作为执灯人，应该算是半个小镇的原住民了。”
席墨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你刚才从祠堂走出来的时候, 看到了什么？”
时停煜情绪很平静：“大雾，很浓密的大雾，提上灯之后，就正常了。”
席墨思索片刻：“好，那现在放下灯呢，还能看到大雾吗？”
听到这句话，时停煜攥紧了手中的把手：“不能试，万一灭了，我们走不回去。”
席墨没说话，只是看着时停煜的眼睛，在看到他的视线很集中，眼神清明，这才点了下头。
吴灵想了想：“那你现在算是原住民，是不是也要参与到葬礼的仪式流程中。”
时停煜：“按理来说是的，但我只能算半个，之后的事情不太好确定，你跟席墨一块，我会找机会跟你们共享一下主线进度。”
吴灵觉得自己收到信息越来越混乱了，扶额：“你真的有点太大胆了。”
时停煜轻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快速打通主线，我们也能快点回去。”
吴灵余光扫到席墨，算了，有大佬在这里兜底，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席墨69级应该拿到中级主播合同了，而且算是前30%的玩家。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穿过长街。
时停煜点开手机，往东北的方向走。
吴灵看向时停煜的动作：“你不认识东南西北？”
时停煜拿手机的手僵了一下，平静：“只认识上下左右。”
吴灵掩饰性地咳了咳：“没事，没事，平常也不太用的。”
时停煜：“没事。”
走了很久，重新回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口。
时停煜伸手推开这扇门，还以为会很沉重，没想到轻飘飘地就向两边敞开了。
吴灵看了看这边，从这扇门走进来开始，这边就变得非常安静了，一点没有早上的那种喧闹人声。
谷乙跑了两步，停在他们面前，看了一眼时停煜手中的灯，了然：“祁七，还记得灯从哪里拿的吗？”
时停煜点头：“嗯，需要我去把灯还回去吗？”
谷乙平复了一下呼吸：“是的，还得麻烦你守着这盏灯。”
时停煜没拒绝：“好。”
处理好花灯的事情，谷乙看向席墨他们：“席墨和吴灵跟我一块吧，这边发生了点意外，人多，免得一会冲撞到你们。”
吴灵有点担心地看向时停煜。
时停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
谷乙转头看向时停煜：“你帮忙守着小灯，一会阿玲姐会来找你的。”
时停煜点头应下，提着小灯跨过门栏，走向放灯的屋子。
谷乙表情缓下来：“那你们跟我走吧。”
席墨笑着点了点头，跟上谷乙的脚步。
从前院到后院靠近那片池子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了出来，还带着一种诡异的肉味，跟灯油大相径庭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吴灵抬眼看向席墨是，视线中多了点郑重，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闯过了这么多副本，对血腥味已经到了近乎敏感的程度。
有人出事了。
谷乙皱了眉往人群中，所过之处，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
在担架上，一个蜷缩的人型肉块，身体像是块吸满水的海绵，肿胀的大大的，皮肤还散发着阵阵热气，双腿弯曲，两手紧紧抱着自己，从外表看不到任何的外伤。
吴灵神色平静，转头看向一边。
院子中，还架着一个大锅，火燃得正旺，锅内浑浊的水还在不断翻滚着。
谷乙眉头紧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紧接着，他回头看向席墨和吴灵：“我没想到这边的事情这么严重，我让人带你们先过去休息吧。”
席墨摆了摆手：“不用，你本来就很忙了，我们能帮你做什么吗？”
谷乙扶了扶额，带着席墨他们走出人群，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可以帮我打听一下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他回头看向那边，语气中饱含无奈：“父亲刚出事，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故意弄的，我一和岑老板，阿玲姐的身份不太好光明正大地去调查，只能麻烦你们了，你们刚过来，跟这边的人不是很熟悉，也方便一点。”
席墨点头：“可以，这件事交给我和吴灵。”
谷乙松了口气：“好，但是一定注意安全。”
说完，他从口袋中拿出两块护身符递给席墨他们：“带上这个吧，祠堂不算很安全，人多了，总有些虫子蠢蠢欲动，有事来找我就好。”
话音一顿，谷乙补了一句：“或者找祁七也可以。”
席墨似是不理解地开口问：“祁七对这边也不熟悉吧。”
谷乙唇角勾了勾，说了句意味不明地话：“现在熟悉了。”
时停煜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动。
席墨大概了解了时停煜目前身份程度，轻声笑了：“好的，我和吴灵会调查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谷乙：“好的，哦，对了，岑老板带上刘暖他们过来了，他们好像在找你们，不过刚刚你们还没到，我让他们先等等。”
吴灵一下明白了，刘暖他们到这边没触发相对应的规则，现在肯定在找他们。
席墨：“是吗，好，那我们顺便去找找他们，你先忙。”
谷乙朝席墨他们点了点头：“好，感谢。”
精致漂亮的花灯稳稳放到了古朴的桌面上。
时停煜垂在视线，在放下了花灯后，浅绿色的火焰自动熄灭了。
腥甜的味道散了大半。
现在离不开人。
时停煜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翻出几节香和打火机，又轻车熟路地滑开直播弹幕。
“抵制封建迷信，相信科学。”
说着，他用打火机点燃了香，插在那尊盖着黑布的东西面前。
【不是，抵制封建迷信，你在干什么？】
【要不先把香熄了，再来说这件事呢？】
【给鬼神上香，真不怕走不出来啊。】
【别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哪里练出来的，不会是骗人骗出来的吧。】
时停煜甩了甩手，还不忘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抵制封建迷信，尊重小镇文化。”
说着，他搬了张凳子坐下：“昨天没时间，现在有时间，就从上次的集中课程继续说，还有人记得上次我说到哪里了吗？”
弹幕诡异的寂静了一瞬，还真有几条弹幕说出了上次的进程。
时停煜轻笑，声音很清澈温和：“很棒。”
昏暗的房间，青年侧脸被淡蓝色的虚拟屏照亮，显得异常柔和温柔。
弹幕停滞了一瞬。
【有些人毒哑了就好，不用听他说话。】
【静音可以溺爱一下。】
【快被哄成胚胎了，主播你再哄哄我们，我们说不定能好好听。】
【谁说主播不好的？这可是遵纪守法的社会，更要认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