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弥散的大雾60
第131章
“呃——”
谷乙眼睛发红, 双手掐住时停煜的脖颈,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说话的声音难以掩饰得有点颤抖:“你敢, 祁七,你居然敢把那些技能用在岑为身上。”
时停煜一张脸憋得通红, 声音嘶哑:“你……你敢不敢试试, 副本因果律, 这——”
肺内空气很快消耗殆尽, 开始火辣辣地灼痛,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他感受到脖子上的那双手猛地松开了, 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
时停煜捂住脖子开始剧烈咳嗽, 他知道谷乙不敢赌,谷乙是最清楚的,副本既然能做到一次次复活, 那抹消也不是难事。
当然,他说谎了。
时停煜垂下视线, 借由剧烈的咳嗽掩下那一丝情绪,剩余的血液不断被咳出来,染红了他身上那一件雪白的衬衫, 暂时起不来, 只能盯着天花板。
谷乙怒视着时停煜:“你, 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因果律。”
时停煜躺在地上,缓了口气, 觉得自己亟需报两个班增加一下武力值,不然后续的副本会很难办,恍恍惚惚听到谷乙的声音, 他才支着身体坐起身来,血液从鼻腔,嘴角一起落下,脑子也算不上清楚,但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楚——现在太狼狈了,还好这里没人,没人看到。
谷乙想踹时停煜,又看着这人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动作堪堪停住,烦躁得盯着他:“说话!”
时停煜头晕地厉害,后仰着头靠在墙面上,说话很慢:“字面意思,只要我没办法活着走出去,岑为也会跟我一块被抹消,所以你最好,让我全须全尾地回去。”
谷乙眼神冰冷:“我怎么相信你。”
时停煜缓了缓:“你现在可以去看看岑为,他身上——”
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铃声在沉闷的房间中响起。
谷乙一愣,脸上的情绪散了七七八八,接起电话:“阿玲姐。”
“小乙!岑哥出事了,在吐血,你快过来。”
这句话就像一把锥子钉入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什么都听不清了,手机从手上滑落,随着“啪嗒”的声响掉落到地面上。
时停煜费力地扬起嘴角:“我说过了,你要是还想岑为活着,就别对我动手。”
谷乙气笑了,蹲在了时停煜的身前:“难怪你敢孤身跟我来。”
时停煜露出个无辜的表情:“谷乙,我可早就告诉你了,我不可能会死在你手上。”
“你不会真以为你的表演能让我放下警惕?咳咳咳,”时停煜偏过头血沫从指缝间溢出,眼中却带着一抹嘲讽地嘲笑:“你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焦虑,紧张,你想杀了我,从刚踏入旅馆的那一刻。”
“你在焦虑什么,让我猜猜——”
“你在焦虑我从踏进旅馆就发现岑希明跟你的关系了,对吗?你本来想直接动手杀掉我的,但没想到我被程玲带去守灯了,所以你只能按捺住暴动的心思。”
“再让我猜猜,守灯这个角色,最后应该要被弄成灯油吧,为下一个循环做准备?对不对,可惜你也没算到你杀不死我的这个概率。”
谷乙后退两步,靠在一边,眼中情绪复杂:“解开因果,我放你出去。”
时停煜缓了口气,头还一阵阵地疼:“我是想出去,不过,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谷乙眉头紧紧皱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共生”的温度在体内流转,沿着经脉从伤口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一股陌生的温度开始温养受伤的地方,血液渐渐凝住,喉间的血腥味很快被压下去,呼吸也不再带着绞痛。
时停煜没直接回答谷乙的问题,疲惫地闭上眼睛:“帮我带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一会回去见岑为。”
“放手——”他握着手机,冷漠地看向谷乙拽着自己的手,有点不耐烦:“我把席墨支开,不然我俩不能全须全尾地去见岑为。”
谷乙上来就给他揍成这样,席墨一会该暴力通关了。
电话铃响了两声,马上接通了。
时停煜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的声音先传出来:“你现在在哪里,这边出事了。”
席墨的声音不算急躁,只带着点担忧。
时停煜深呼吸,下一刻开口的时候跟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我跟谷乙在一块,灯这边出了点小问题,还在弄,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手机中只能传来微不可察的呼吸声,没有回答,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背后蔓延上来,就好像在席墨面前,他说的任何话,都会在一息之间被识破。
这种压迫感一直持续到席墨的声音重新传出来,语气很正常,听不出来这人有什么情绪:岑老板受伤了,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注意安全。
最后四个字气息重了点,时停煜应了一声,他大概能猜到席墨大概率知道他和谷乙闹开了,不过他暂时不知道这边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了,你跟吴灵在一块吗?”时停煜说着抬头谷乙,眼睛眯了眯,眉头皱起,意思很明显——在这里待着干什么,去帮我找衣服。
谷乙很不想被使唤,但时停煜说的又是情理之中,为了早点救下岑老板,被胁迫站起了身,转身出门去给时停煜找衣服去。
“在的,你有什么发现。”
头晕得厉害,时停煜把自己放平,躺在地面上,视线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捋清楚了思路,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主线的进度。
淡蓝色的屏幕上主线进程已经达到了97%,目前随时可以退出。
席墨那边安静下来,停顿的时长还挺久的,在一段沉稳的脚步声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停煜,你想做什么。”
“我想试试,你和吴灵先脱离吧。”
时停煜紧闭着眼睛,另一种温凉的感觉流过大脑神经,压住了那点不适感:“我还有点事情,暂时想不到后续3%的进度点在哪里,你们有思路吗。”
“没有,我们脱离了。”
席墨抬眼,视线中一片飘摇落下的叶子被风卷起朝着相反的上空飞去,隐隐有着越过祠堂高墙逃离这边的趋势,高墙之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的团雾,白茫茫的,永远也看不清楚那其中藏着什么危险。
时停煜很犟,不尝试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能随时脱离,他的行动只会更肆无忌惮,危险在他面前,只要达到死亡这个点,那他就会向攻略副本倾倒。
电话已经挂断了,席墨再抬眼时,那片叶子已经顺着风的力道飘过了高墙,扑入白雾之中。
“什么?嗯,其实也可以的。”
吴灵听完席墨的话,虽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答应下来,在那之前她还是想问:“那你呢,要跟祁七留在这里吗?”
他刚刚在外面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现在吴灵问了,自然也没有犹豫,语气坚定:“我也脱离。”
时停煜用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太莽撞了,这一趟,会付出很多。
【当前主线进度97%,已完成通关要求,提前结束申请已通过,倒计时:399s,倒计时结束后自动脱离副本。】
空旷的门外突兀的出现了一扇两米高的白门,门后散发出象征着安全的莹莹白光,光线异常柔和,能一眼看出,这种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吴灵推开这扇门之前,回头看了看席墨,犹豫了会回头看向低头在一边不知道看什么的席墨开口:“祝你早点追到祁七。”
席墨扬起唇角,朝她挥了挥手,语调依旧散漫:“借你吉言,一路顺风。”
吴灵抿唇推开了门,结束了自己的这个副本。
席墨垂头看着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对话框上,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当时他跟时停煜说,他让吴灵过来送个东西,对方回了个“好”。
想了想,席墨从一堆表情包中随便选了个小恐龙表情包发过去,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他才按下了脱离按钮,离开副本。
头晕,时停煜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紧闭着眼睛休息,等待共生把脑子修补到能正常使用的程度,一会还有一场硬战。
谷乙很快抱着衣服回来了,盯着地上瘫着的时停煜,要不是这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他真能以为他刚刚那两下给时停煜弄死在这里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停煜懒懒地睁开眼跟谷乙来了个面对面,平静的语气略显疲惫:“不要妄图吓死我,这种死法也会连累岑老板的。”
“……起来,换衣服。”
谷乙想踹一下装死的时停煜,又怕伤到岑为被迫只能忍下,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赶紧的。”
耳鸣好多了,时停煜靠着墙慢慢站起来:“你下手真狠,那一下至少给我砸出脑震荡。”
谷乙扯了扯嘴角:“我应该接受你的夸奖吗?毕竟练了这么多年了。”
时停煜慢吞吞地走到一边,开始清洗脸上,手上身上的血迹,脖子上被匕首划出的那道伤口还在突突的疼,血液被水冲成了浅淡的红色液体从下水管道中流走。
真该去精进一下,连镜子都不用照,他就能知道自己现在多狼狈了,想着他转向谷乙,眼神简直像是要隔空把谷乙给杀死在原地。
谷乙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这道要杀人的目光,思考了下:“害羞,需要我出去?”
时停煜镇定到:“嗯,跟你在同一个空间中会让我难受得如出水之鱼,活不久。”
谷乙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时停煜双手在身前交叉将浸染了血迹的衣服,露出清瘦的身体,惨白的肤色上一块青一块紫的,还有大片红色,这些血迹在腰腹部展开像一幅诡异的诅咒图案。
冰凉的水划过身体,时停煜快速清理好自己,水滴从过长的额发一点点滴落,他伸手插入头发,把略长的头发撩到后面,眸中神色冰冷漠然。
第132章 第 132 章 弥散的大雾61[终章]
第132章
谷乙不担心时停煜会跑, 他虽然没办法对他出手,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离开。
时停煜收拾好出来,侧了侧头看向守门神一样的谷乙:“走吧。”
谷乙跟着他走了半天才纠结着重新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时停煜抱着手,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还是那个回答:“一会再说。”
谷乙加快两步, 停在了时停煜的身前, 强行阻止了时停煜地步子, 皱着眉看着时停煜:“你到底想怎么样。”
时停煜也跟着停下步子, 看着谷乙,面容冷峻, 语气中毫不掩饰地嘲讽:“现在给你两个机会, 第一:我可以帮你把真正的岑为灵魂给弄回来, 好好道个别;第二:我现在就离开,之后你就继续深陷在这个泥潭里,你知道的你留不住我。”
他的脸色冷着, 定定地看着谷乙继续说:“别忘记了你刚刚已经得罪我了,二话不说给我揍一顿, 所以你现在没得选,只能看我心情好不好,你如果再吵, 我现在就走。”
时停煜现在身上还带着一身伤的罪证, 没直接走已经是算他非常有素质的了, 当然还有那3%的进度值,让他留在这里等着解开。
真正的岑为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在谷乙的脑海里敲了一下, 慢慢凝结成了一个结论——时停煜能让他见到真正的哥哥。
“那阿玲姐呢?”谷乙匆忙看向时停煜,眼中的希冀溢于言表。
时停煜干脆利落地回答:“做不到。”
谷乙眼中亮起的光又一点点暗淡下去,声音沙哑:“我……。”
时停煜重新抬步往前走, 没听到跟过来的脚步声,这才轻声回头补了一句:“他还挺多话要跟你说的,你不想听听看吗。”
“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之后,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事情总是不完美的这个事实。”
在听到跟上来的声音后,谷乙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很快想清楚了,以自己烂到泥地里的运气,错过了这一次,他还要再等多久,才能等来这样的机会,又一个十年,二十年,又或是更久,久到他失去自己的意识,被那只黑色眼睛所完全控制。
越靠近禁区的那扇门,谷乙反而越迈不动步子,嗓子里泛上来一片苦涩,明明是一直期盼着的重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岑老板知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要是知道的话在见到他后,会不会对他很失望,会的吧——。
家里一直都是很好的,只有他像个怪胎,杀了这么多人,可是他不杀这些人,岑老板和阿玲姐就没有活路了,谷乙低着头看着地上疯长的草,敛眉不语,在脑海中飞速幻想着一会见面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做?
如果岑哥表示再也不认他了怎么办,岑哥和阿玲姐一定觉得很失望,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但也不该是这样的。
这条路很熟悉,小时候被岑为和程玲带着走,现在长大了,一个人走了很多遍,倒是第一次是这种惶恐的心情,他即将面临自己小心翼翼维护的泡泡被戳破的场景了。
还没走到进去,时停煜的脚步就停下了。
谷乙有点慌张地攥住衣角,紧张地抬头却没看到来人,他疑惑看向时停煜:“怎么了?”
时停煜盯着谷乙,表情没什么变化,直愣愣地开口:“让我打回来。”
“啊?”谷乙表情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时停煜平静重复:“我要揍你。”
这是个陈述句。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总不可能给你白打工,又不欠你的。”时停煜边说着边转了转手腕,放松关节,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下手了,没办法做其他的报仇,揍谷乙还是可以的,刚准备继续说,就被谷乙打断了。
谷乙看向时停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我可以把那些祭品弄成道具让你带出去,这样你就能带走全部的了,这样够了吗?”
时停煜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拐了180度,甚至声音都带上了温和:“当然,这件事可以商量,动手多不好啊,还是要遵纪守法的。”
谷乙对上了时停煜贪婪的目光,眼中神色复杂,原本紧张焦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无奈:“走吧。”
时停煜兴致很好,毫不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我们先过去收拾道具吧,来得及的。”
“……,好。”
谷乙看着时停煜,觉得如果可以这人甚至想把这边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他顺着时停煜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一凉:“你想把这个祠堂带走?”
时停煜捂唇掩饰性地咳了咳,被看穿了呢:“可以吗?”
谷乙嘴角抽了抽:“当然,不能!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一个小时前,谷乙伸手慢慢关掉了禁区的门,现在是时停煜果断推开了这扇朱红色的大门,脚步飞快,他要去收道具去,这么大数量的道具。
谷乙过来帮他一块收拾,指尖还有点颤抖,现在一墙之隔,就是哥哥和阿玲姐,他一会要怎么说。
时停煜站在原地,怀里全是谷乙因为紧张一股脑塞过来的东西,金灿灿的纸张都差点把他淹了:“等等等,我找找怎么装。”
他这边不断闪出道具收获提示,连背包都没打开。
谷乙满脑子都是阿玲姐和哥哥失望的神色,手上的动作自然止不住,只好藉由帮时停煜装东西这件事掩盖下无助慌乱的自己。
时停煜还不太熟练,生疏地把这些东西一口气全部打包,还借了谷乙的手薅了两把符篆这才带着人来到那扇门前,一回头身后的人不见了,
谷乙先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还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在时停煜要打开门的时候慌乱地按住他的手腕:“不——等等,我,我还没准备好,我衣服怎么样?你也要进去吗?”
刚刚去给时停煜找衣服的时候,他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宽松的黑色T恤和烟灰蓝的牛仔裤,身上的衣服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
时停煜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还浸润在大赚一笔的喜悦中,压根没听清楚谷乙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认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假装自己听到了:“我觉得非常好。”
“是吗?”谷乙自言自语,按着时停煜的手下意识放松了,耳边突然响起一声。
“吱呀——”
门被时停煜推开了,不过他没进去,等在外面,人俩兄弟叙旧,他在那里干什么。
面前跳出共生的技能的虚拟屏,上面跳出选项是否确定要使用?
时停煜想也没想点了确认,往台阶上一坐,开始算自己能赚多少钱。
谷乙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位子上的岑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味地盯着鞋尖,好像只要他不抬头就不用面对那些可能袭来的失望。
岑为眼中逸散的光线聚了聚,定了心神站起身,来到了谷乙身前,原本整理好的无数话语在这一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对着年幼的弟弟,他见证着这个弟弟一点点的成长,却触碰不到。
谷乙感受到自己的脸被小心翼翼地碰了起来,岑为的手很干燥,但没什么温度,他顺着力道跟岑为对视,下意识咬唇,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岑为坚定地抱住谷乙,伸手捏了捏谷乙的后脖颈,又继续往上把人的脑袋按向自己的颈窝,嗓音一如之前温和而极具力量:“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
谷乙用力咬着唇埋在岑为的颈窝中,嘴里全是血腥味,眼泪啪嗒啪嗒地湮没在岑为的衣服上,从一开始压抑的声音到最后控制不住的抽泣,声音沙哑地厉害:“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哥哥,阿玲姐也死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它说可以把你们救回来,我,哥哥,对不起,我做错了。”
谷乙用力回抱住岑为,抽抽噎噎地说话,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小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杀伐果断的副本Boss,他还是个遇到了一点委屈就趴在哥哥怀里大哭的孩子。
岑为垂下头和谷乙额头相抵,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用的动作,可以快速安抚谷乙的情绪,同样的痛苦,他也跟着谷乙一点点地受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看到的,没关系的。”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哥哥都陪着你——”
看着幼小的谷乙执着地躺在他早已冰冷的尸体边,看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把自己碎了一地的幸福拼凑起来,站在虚假的阳光下,为自己吹了个梦幻的泡泡,就这样还不敢让自己得到这些虚假的幸福,小心地避开自己的特点,捏造了一个幸福的载体。
“哥哥一直都在,阿玲姐也在”谷乙垂下头,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如果我早点,早点死……”
岑为眉头一压,不赞同地捂住他的嘴,嗔怒道:“不准乱说话,我和你阿玲姐一直陪着你的,不要害怕停止,小乙,你一直有选择的。”
“停下来吧,过往事情不再追究对错,在尚未抵达的幸福未来停下好不好。”
谷乙强忍着情绪,抬头看着岑为,想像之前一样肆意顶嘴,出口却只剩下了带着哭腔的一个字:“好。”
这十年,他执着地困住了自己,困住了岑为哥哥,困住了阿玲姐,独独没有困住那些凶手,真正痛苦的永远只有他们,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走,他只是忘记了。
忘记了这条路上,他从不孤单。
“叮”
时停煜脑海中突兀地听到这么一声,紧接着面前的血红色屏幕跟中了病毒一样不断弹出,层层叠叠地不断往上加直至遮挡住了所有视野可及范围,带着绝对压迫的警告意味。
【这是一条遗憾的通知:由于您的不正确地使用技能,个人数值判定失败,积分目前为负三百万,经系统评估后做出以下决定:抹杀玩家时停煜灵魂(进行中),平台直播解约(进行中);感谢您的游玩,期望与您在下一次的时间长河中再见~】
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条通知,其中还带着点幸灾乐祸?应该是这样的情绪。
等等等等……时停煜满脑子加红加粗一号宋体的“WC”飘过去了,什么鬼!
将时间调回早上,他被席墨紧紧揽着胸腔中的空气被压缩,活活给他憋醒了并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想趁着睡觉暗杀他,挣扎出来之后,他再次清对了技能使用准则,使用对象和预计积分。
在下楼进度厨房加糖之前他再次认认真真地看了预计使用积分,给出的一直都是500+积分的数据,负三百万是什么意思?负三百万是什么意思?
时停煜木着脸,觉得这条路干脆别叫黄泉路了,叫诈骗路,缅甸直通路,这是他被骗的第几次了?这种东西难道没人投诉吗。
脑海中还在不断嗡嗡嗡地响着着通知刺耳的警告声,周遭场景迅速褪去他整个人被投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视觉被完全剥夺,时停煜站在这片黑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让他知悉目前自己所在的方位,刺耳的警告声在此刻反倒成了让人心安的依托。
他没有原地等待的习惯,便下意识地往所认为的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路很平坦,意外地平坦,甚至有点光滑,时停煜皱了皱眉,还没想明白这种东西的材质,就听到很轻微的一声摩擦声,然后是——“噌”。
一道强烈的冷白光源自上而下亮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时停煜快速闭着眼,却感受到了一种心慌的感觉,身体中的热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流失,带来令人忍不住战栗的冰冷感顺着心脏处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
他要控告,控告,控告这个循环TM的骗人的,预计五百积分翻了六千倍到三百万。
直播弹幕自动展开成六个大屏幕,360度围绕在他的身边,似乎是想用他死前最后的惨态取悦观众再圈一次积分,也像个大型的拍卖,有人看中他的价值,就可以一掷千金救下他的命。
体温散得太快,时停煜想站起来的动作被强行压下,跪在镜面之上,但他并没有如大家所想那样去看直播弹幕,而是低垂着头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这不是镜子,镜子中的人是个更青稚更瘦削的身影,那张脸跟他很像,薄唇绷得平直,眼中却带着难以想象的情绪?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镜中人缓慢启唇,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交代,在说什么?时停煜张了张口,想跟他说,他看不清,生命力飞速的消逝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镜中的青年眼中依旧饱含那种热烈的,看不懂的情绪,但下一刻,他伸出了手碰在镜面上。
时停煜花了足足五六秒才想清楚对方的意思,于是抬手跟镜中人的指尖相触,镜面特有的凉意传来,他努力张开口:“什么?”
【我靠,三百万欠债积分,直播间有没有大佬一掷千金?】
【完蛋咯,这种积分数,除非是公会高层亲自来捞,不然的话,基本没人能救回来。】
【那就快欣赏一下美人濒死吧,会不会痛哭流涕求求我们打赏积分呢。】
【叫点好听的,说不定我们能伸出援手。】
脑海里嗡嗡嗡地响着,时停煜说完便抬起头来,视线有些涣散,不太能看清楚高速划过的弹幕,但也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大概就是让他磕两个头或者叫点好听的,再有甚者让他自己断了自己的手,并保证会打赏多少积分。
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开始变得缓慢,思维速度慢慢往下降,一股灼热感却蓦然从指间袭来,迅疾地蔓延至四周。
时停煜意识逐渐混沌,无意识地捂住胸口想让呼吸更顺畅一点,脑子迟钝地想着,上一次,好像是在沉入水中,也是这样,这种灼热的温度,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总能一次一次地把他的意识拽住。
肺里像塞满了吸满水的湿软棉花,紧紧卡住他,让他没办法正常呼吸,也没办法思考,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脑子里慢慢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他要看看镜中倒影。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深呼吸将自己从糟糕的状态中抽离片刻,看向镜中,那个瘦削稚嫩的年轻人身影开始扭曲了,他是谁?为什么会在将死之境看到他。
生命力抽离的冰冷感不断在体内和陌生的灼热感相较争锋着,毫不停息地撕扯着他濒散的意识,直到他听到了震耳的声音。
【玩家席墨打赏积分5万。】
【玩家席墨打赏积分5万。】
【玩家席墨打赏积分5万。】
【玩家席墨……】
打赏通知硬生生地把所有不好发言给压了下去,只剩下某个顶着飘金昵称的打赏消息快速刷着屏,打赏积分直线飙升。
时停煜彻底脱离倒在地上,后知后觉地想,他这条命在循环价值三百万的积分,分成之后需要五百万,一次打赏积分最高5万,五百万的积分打赏通知只需要一分零九秒刚好可以轮换完。
席墨打赏的积分跟循环分成后,可以恰好还完欠债。
不断流逝的温度一口气全部灌进身体,时停煜被烫得指尖不断轻颤,面前的景象渐渐褪去又变成那朱红色的传统建筑,他看到自己的直播打赏飞跃到本场副本的第一,看到顶着五百万积分的飘金玩家昵称叫席墨,
脑海中那一点不解被解开了,难怪当时席墨说脱离副本就脱离副本——。
账户上的积分迅速被划走,紧接着一张欠债合同缓缓落下,落入他手中的时候,周围的场景也全部替代完成,他被带回了副本之中。
时停煜劫后余生有点恍惚地看向面前的这张合同,这张合同价值五百万,席墨真的刷了五百万的积分把他从将死之境给捞了出来。
甲方:席墨。
熟悉的名字,69级,五百万,时停煜抿唇,一种怪异的心思涌了上来。
时停煜三个字落上去,合同无火自燃,剩下点点星光,随着一阵风,消散在天地之间,无形的枷锁穿过时空的限制落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和另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躲不开,散不掉。
这个副本要开始进行封锁了,时停煜心里空荡荡地却蓦然想起当时灼热的感觉涌上来,那是一种极致的希望,可是他为什么会抱有这么强的希望?换句话说,那个倒影真的是他吗?
时停煜沿着长廊缓缓往前走,一幕幕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上来和这里重合,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不登出副本,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要找回来。
是什么?
他如是问自己。
步子迈出祠堂的大门口,他回头去看,这个地方埋藏了谷乙,岑为和程玲的十年时间,方方正正的布局,却让所有人走不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
小镇两边浮着盏盏明灯,照亮着小镇寂静的夜晚,把晚归人的身影无期限地拉长,再拉长。
时停煜的脚步停在了旅馆,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席墨之前好像跟他说有东西忘记在了旅馆。
二楼房间中,一张被刻意折好的纸张因为时停煜的动作而轻飘飘地飘落在地面上。
【哈!我就知道你要回来,这是礼物!】
那是个熟悉的红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循环新星排行榜no.1。
一种莫名喜感涌上来,如果席墨本人还在这里的话,脸上绝对是那种牛气哄哄的样子,就差把“我厉害吧”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想到这里,时停煜刻意压了压上扬的唇角,镇定地合上盖子,带上这枚“被遗漏”的徽章,沿着长街,在盏盏明灯的照耀下走向了副本的尽头。
身后的场景开始分崩离析,宣告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从现在开始将被抹消。
这个副本,结束了。
【副本《弥散的大雾》剧情探索度100%,主线任务已完成。】
【副本主线任务通关积分:1000】
【副本剧情探索全解积分:900】
【两次逃生任务奖励积分:150】
【直播间观众共计打赏积分:6987965(单次副本直播打赏排行榜no.7)】
【达成成就:初露锋芒,奖励积分1000。】
【本次副本累计收获积分:6991015;道具:纸船×13000,元宝×13000,纸人×2,纸伞×100,符篆×96。】
【奖励已下发背包,本次副本排行榜no.1,新星主播排行榜:no.1,请玩家再接再厉,在循环中共创辉煌。】
第133章 第 133 章 现实1
第133章
“我靠!这个69级是TM谁的小号!”
封南把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臭着一张脸把自己埋进正倚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男人怀里。
楚牧身上有一股被晒暖的柑橘气息,很令人放松。
封南还没蹭两下, 脑袋上就挨了一下,他委屈地捂着后脑勺, 抬头看着楚牧, 语调委屈地能拐一百八十弯:“楚会长~就在刚刚, 我的一百多万可是打水漂了, 不打算给我点点补偿吗?”
楚牧放下那本砸封南砸顺手的书,伸手不轻不重地推拒了还妄图往自己身上贴的封南, 表情很淡:“查过了吗, 是小号?”
封南笑眯眯地看着楚牧, 阳光下青年身穿着宽松深蓝色睡衣的青年,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昳丽, 唇瓣还有些红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曾经发生过什么, 一种诡异的矛盾感在他身上融合得几近完美。
谁会想到面前这个放松柔软,脑袋上还顶着因为睡觉弄乱翘起呆毛的人是循环第一大副本黎明的会长——楚牧。
琥珀色的眸子只扫了封南一眼,就知悉了对方的想法, 楚牧垂下眼, 伸出两只手指抵住封南的肩膀, 不紧不慢地往下滑动着停在左胸第五肋间,指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震动, 语气淡漠:“把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收回去,现在去把这位69级的资料拉出来给我,顺便筛选一下可能是谁的小号。”
封南呼吸粗重了点, 一把抓住了楚牧恶意挑逗自己的手,死死盯着他,记忆中对方可是身穿着禁欲正装永远高高在上的楚会长,面前的人哪怕落于下风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似乎什么情绪就无法透入,他的视线甚至是作为嘉奖投落到别人身上。
这种动作带着明晃晃的暗示,神情又是这么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去做事。
封南克制地握住楚牧的手腕亲了亲,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带着极致压抑地沙哑感:“楚会长,工作是做不完的,在那之前,我提前要点好处,不过分吧。”
……
视线中的场景慢慢清晰起来。
时停煜捂着头坐起来,周围熟悉的冷色调装修让他心安不少,这种安全感让他暂时忽略了额头和掌心的疼痛。
他摊开手,掌心中躺着那个红丝绒的盒子,脱离副本时无意识地用力攥紧它,硌得手心生疼,至于额头,时停煜垂眼看着那床上的作案凶手——他的手机正在静静地躺在那里。
进入副本之前他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论坛,然后想都没想直接点了进去,结果也很明显了,手机直接砸脑袋上了。
时停煜木着脸坐起身来,他现在一睁眼就想到自己还欠了五百万,未来无望,遂躺倒身体一转,把自己埋进了松软的被子中,享受被熟悉气息包裹的感觉。
生命力当时是真真切切地被抽走了,哪怕后面十成十地补回来了,那种虚弱感也不能忽视,现如今回到安全的境地,几乎是马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华灯初上,这片小区已经是一片寂静了,这也是当初时停煜选择这边的重要原因,偏远,入住率不高,隔音优秀,换句不好说的,就像陈最说的,在这里臭了都没人能发现。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伞面点点滴落到暗色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冰冷的光线照着这个颀长的身影,他的步子很大,行走间纯黑的风衣下摆被带起。
房间中窝在床上深眠的时停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从深眠状态中清醒,心跳异常的快,全身紧绷着,看了看周围确定这里不是副本中,这才缓了口气。
房间的地灯亮着微黄的光线,给这个冷色系的房间增添了点温馨的意味。
喉咙里一阵干涩,时停煜坐到床边缓了缓,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刚到客厅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电梯抵达的声音。
时停煜皱了皱眉,下意识抬眼看向客厅上挂着的表,上面显示当前时间晚上七点半,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还没想明白,他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很规律地三下。
时停煜皱着的眉瞬间舒展开来,能来找他的就两个人,一个陈最,他有钥匙,不需要敲门;一个是他的新晋债主——席墨。
虽然他很好奇,这人是怎么从循环摸到他家的,不过这不是关键问题。
时停煜脚步停在门前,并不着急去开门,外面的人似乎也知道他就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没再继续敲门,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板面对面站着。
半晌,他听到对方的一声轻笑:“学长,为了给你打赏,我可是变卖了所有家产,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
时停煜轻嗤一声,打开门,语调带着点戏谑:“69级先生,您之前的家产还挺丰富的。”
裹挟着雨水湿意的席墨眉眼弯着,向前一步,抱住了时停煜,理直气壮:“略有实力,但没办法,为爱一掷千金,现在真穷光蛋了。”
“我都为爱一掷千金了,就是不知道学长愿不愿意收留我?”
时停煜没挣扎,视线扫过席墨的腕表,虽然他不是很了解这款表,但瞎猫遇到死耗子,陈最之前跟他提过一款一模一样的,目前市值二百七十多万,结果这样的人还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说没地方去了。
思维凝滞了一瞬,时停煜伸手推了推席墨,刚想看到奚落他两句,视线自下而上扫过了席墨的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侧脸,喉结上下滚动,说出的话也不自觉的变了:“客房一直有收拾过的,你可以住。”
席墨动作愣了下,他之前还脑补过各种自己被如何拒绝,没想到时停煜这么果断地答应了,于是边走进来边随口打趣到:“学长家里不会还收留别人吧。”
时停煜去找了新的拖鞋拆开给席墨,只是简单说到:“陈最假期的时候会过来跟我喝两杯,就在这里睡下了。”
“客卧的东西我都换过,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他继续说着,准备去给席墨拿块干净的毛巾擦擦头发,压根没注意到对方一下冷下来的情绪,当然那也只有一瞬间。
安置好席墨,时停煜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从副本里出来,他睡了一下午才感受到饥饿想找点东西吃。
一打开冰箱门,里面干净得能转手卖出去,时停煜后知后觉地想到唯一剩下的两瓶可乐在进副本之前就喝掉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买的糖也被陈最彻彻底底地全部薅走了。
他木然关上了冰箱门,背靠着冰箱,拿出手机熟练打开外卖软件,扬声问客厅的席墨:“你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
时停煜认命了,走到沙发边,饿得脑子晕:“你想吃什么,债主?”
席墨伸手拽住时停煜的手腕,但没想到对方低血糖这一下,直接摔他身上了。
时停煜满眼星星,砸懵了,一时没起来。
“啪嗒。”
一阵烧烤味在客厅蔓延开来。
陈最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一样,刚喊了一个时字,剩下的愣是没说出来,手中拎着的啤酒烧烤散落一地,脸色都涨红了,结结巴巴道:“小……时,时哥?不是,你是谁?”
陈最跟炸毛了一样,后撤半步,一脸警惕:“你们是谁?入室抢劫吗?”
时停煜被陈最的声音吵清醒了,肌肉记忆揪住一个抱枕,直接甩向那个中二乱叫的人身上,动作缓慢地爬起来,揉了揉头:“闭嘴。”
陈最在看清楚时停煜的身影之后,脸色一块青一块红,半晌憋出一句:“哥,睡/粉是违法的事情,你的饭碗还要不要啊,你你你之后不是还要考编?”
时停煜张了张口:“啊?”
席墨意味深长地看向时停煜:“哥哥,你睡——”
时停煜视线凉凉地看向席墨,又看向陈最头疼地开口:“第一,他不是我粉丝,第二,没有睡/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陈最耳边都是时停煜纠正的声音,视线却落到了席墨的腕表上,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冷静下来,转向时停煜:“哥,我知道了,你不可能睡他。”你更像是0。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他知道他要是说出来了,他今天绝对没办法活着走出时停煜的家,而时停煜这个人也绝对有一万个办法让他彻底消失在这里。
他呆呆地蹲下身,捡起烧烤和啤酒,还好还好,烧烤这些裹得很好,一点没散开。
时停煜一点不客气地从陈最手中接过东西,放到桌面上:“哦,对了,这位是席墨,我俩是——游戏好友。”
他拎了一听啤酒递给席墨,偏了偏头:“这位是陈最,我朋友。”
两个完全不同的介绍。
席墨没有接,目光幽幽地看向时停煜。
时停煜脑子里跳出两个字“幼稚”,他现在几乎是马上就能猜到席墨到底在想什么,只好重新介绍:“陈最,这是我朋友,席墨。”
陈最打开外卖袋的时候,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突然说两次介绍?
想归想,陈最连忙向席墨伸出手:“啊你好你好。”
席墨也伸手回握了一下,笑眯眯地开口:“你好,我经常听到时停煜提起你的。”
陈最惊恐张口,声音都颤了颤:“啊?”
席墨疑惑回头看向时停煜。
时停煜沉默了一下,重新拿了一瓶递给陈最,镇定开口:“他说胡话呢。”
陈最放松下来,屈指勾开啤酒,给自己猛灌了两口:“我说呢,小时这样的,会主动跟别人反复跟别人介绍才真是被夺魂了。”
时停煜仰头喝了一口,身体前倾,不急不缓地吃着羊肉串,顺腿踢了踢陈最:“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提起这个,陈最又猛灌了两口酒,像是壮胆一样,盯着时停煜昳丽的一张脸:“我……感觉我撞鬼了。”
时停煜眉头狠狠一跳:“什么?”
“你相信自己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陈最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对了!就是你当时被骗的那个游戏软件。”
时停煜被气得额角突突的,咬牙切齿:“你怎么弄到的?”
第134章 第 134 章 现实2
第134章
“那天你不是跟我提了一嘴吗?加班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
陈最说着又喝了一口, 看着时停煜压抑的样子,又看了看席墨,讪讪道:“我就登到后台, 重新翻出那天的直播回放,把所有的弹幕集中起来, 筛选出了有关游戏的弹幕, 再排除了当时正常在聊的《逃脱》, 很容易就能筛选到的。”
时停煜嘴角抽了抽, 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不怕人傻,就怕人傻还勤快。
孩子傻, 但孩子更勤快啊。
“我不是说我已经处理完了吗?”
时停煜难得地控制不住情绪, 眼中情绪带着三分震惊, 七分担忧:“你怎么能看到的?”
陈最咳了咳,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我就是想看看你被什么东西骗了二十块钱,所以我就想说去翻翻看, 然后调取了后台的评论数据,一筛选就出来了。”
时停煜沉默了, 头突突的,他当时没开口说是什么游戏,就是为了防止陈最好奇心过剩去搜,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陈最这小子的好奇心, 他都删掉了, 愣是给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历史数据来了。
陈最再次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可怜兮兮地说:“那里面好可怕好可怕, 有个人直接杀穿了,我刚出来就跑来找你了,等等, 你也进入了这个游戏吗?”
他眼泪掉了一半,突然想起这件事,着急忙慌地上下看了看时停煜:“你没受伤吧,没被猪拱吧……”
说着说着,陈最哇一下情绪崩溃了,一把薅住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的时停煜,强行大鸟依人:“小时,时哥,我们命好苦啊,怎么还会撞鬼啊啊啊啊,时哥,你没挨欺负吧,那些人嘴上都不把关的。”
陈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就好像时停煜现在就已经在副本中了洒热血抛头颅了,迟来涌上的情绪甚至能让他忘记时停煜的底线。
下一刻,“嘭”的一声。
时停煜抓住陈最的肩膀,身体蓄力右手按住陈最,一个用力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按着右肩压在沙发上。
陈最从下而上盯着时停煜这张脸,莫名燥得慌:“那个,时哥,虽然你很好,但但但我是直的,真的你信我——”
一边响起嗤笑声,陈最缓缓扭头看向单手拎着啤酒罐的席墨,对方似是觉得有点好笑,眼中写满了“时停煜眼瞎了都不可能看上你。”
时停煜看陈最冷静了,这才收回手,坐在位置上,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东西。
陈最慢慢坐起来,视线看向席墨:“时哥说你跟他是游戏好友,那你也在那个奇怪的游戏中。”
席墨含笑着点了点头:“对,我也算个新玩家,跟时停煜玩了一个副本。”
时停煜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握着酒瓶的手指颤了颤,对这句话不置可否,那五百万跟新玩家可是毫不搭边。
陈最上下看了看席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揽住人:“那这样!以后组队一块,时哥很聪明!绝对能保我俩不死。”
说着他看向时停煜。
时停煜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在喝酒吃东西,肩膀上的衣服上还残留着陈最留下的眼泪,长睫投下的阴影给他增加了几分压抑。
席墨也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很奇怪的一点。
时停煜在被丢入将死之境的时候没有这样,在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没有这样,在知道自己背负了五百万积分的欠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偏偏是在知道了陈最踏入了这个循环,保持了沉默,甚至有点无力?
陈最像是没察觉到时停煜的情绪,拎着酒凑到时停煜的身边:“时哥!以后还得靠你罩着了。”
时停煜脸色算不上好,从将死之境里出来,也有可能是空腹大口喝酒,冲得人有点难受,整个人疏离在温和的氛围之外。
这句话是不能成立的,他不可能每个副本都带着陈最过,更何况越到后面的副本难度越高,在循环中,每个人就如同无根之萍,他自己都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安危。
最后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他抬眼,隔着陈最跟席墨对视,他不清楚自己的过往,不清楚他和席墨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能让他掏出五百万积分硬生生地把他砸出将死之境。
但时停煜很清楚,他在这个循环中真的是新人,没有积分,没有道具,目前还欠了席墨五百万,更别提循环中复杂的势力分布了。
一个新人主播,在这个副本中被砸到了历史榜单的no.7,他现在被强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很清楚,他现在是没有任何自主选择的能力的。
副本中好人有,但不多。
时停煜眸色暗了暗,下一个副本,他必须做出属于自己的震慑,这种震慑的建立不能带上席墨。
陈最说了一大堆,没听到时停煜的回答,疑惑看向他。
时停煜笑着抬头,食指勾开另一瓶啤酒:“好,下个副本,我们一起。”
陈最也笑了:“我就知道时哥放不下我。”
席墨手上刚拿起最后一串豆腐,余光中看到了时停煜眼中的光消了一点,准确来说,这人刚刚一秒八百个情绪,像是突然想通了,情绪一下散了开来,眼睛亮晶晶的,在他拿走了这串豆腐后,又焉了。
他也起了点作为金主的恶趣味,当着时停煜渴求的视线一点点把豆腐吃掉。
入口之后,时停煜彻底死心了,转而专心攻下其他的肉串。
陈最吃得满嘴流油,还在努力述说着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然后发誓要抱好时停煜的大腿。
说多了,时停煜也只是笑骂一声,让他别把自己沾满油的手弄到自己身上,不然就揍到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到最后,陈最还是喝多了,不管不顾地直接扑到时停煜的身上。
那件睡衣被抹得全是油渍,眼泪和鼻涕,但凡现在陈最的意识清醒三分,绝对被时停煜当头揍一顿。
时停煜脚边放着四瓶啤酒,但他酒量好,至少现在没觉得自己醉了,他起身去找了毛巾给陈最擦干净,看了眼表又看向席墨,语调沙哑平稳:“一点钟了,你来这里的话应该还没有休息,客房卫生间洗手台下层的柜子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可以直接拆,衣服的话,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我这边的副本结余积分还剩下一点,先还给你。”时停煜帮陈最擦好手之后,站起身看向席墨:“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告诉陈最了,下个副本我带陈最过。”
“在那之前。”时停煜抛下手中的毛巾,看向席墨:“我需要你在曾经和我定下的禁制外,尽可能地回答我你的目的。”
席墨站在半阴影处,整个人显得有点孤寂:“那你先回答我,你和陈最的关系。”
时停煜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自己喝酒了,思维有点跟不上,他实在没想明白这俩有什么联系,但还是回答:“朋友兼我的直播间负责人?”
房间安静了大半分钟,席墨给出了他的回答,语气沉静平稳:“时停煜,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只要你想,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时停煜:“共生?”
席墨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看着时停煜,轻笑一声:“学长,副本的技能千千万万,‘共生’也不算是最突出的一批。”
“不过共生的话,有一点是最强的。”
时停煜脑子有点昏沉沉的,他听到自己问:“什么?”
席墨语调依旧沉稳:“优先级,也就是‘共生’的因果,至少在循环内,无法用任何因果律道具技能抹去,就像这次,能把已逝灵魂拉回来的,也只有‘共生’。”
时停煜弯腰把散落的啤酒瓶装进垃圾桶,被酒精侵蚀过的大脑正在缓慢地理解着席墨说的这段话,优先级,因果律,已逝的灵魂。
什么意思?
席墨抬步来到时停煜身边,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啤酒罐放到垃圾桶中,声音很温和:“哥哥,你不会真的觉得三百万才判定成功的技能,真的打水漂吧,他的灵魂从此与你共生。”
时停煜侧头看向席墨,眉头皱着,似是没想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席墨垂下头,鼻尖是时停煜身上独有的温和气息,现在沾染了些许酒味,喉间响起一声压抑的低笑:“哥哥你喝醉了吗,不用担心是否错误,共生签下的每一道灵魂都会在未来以对等的力量为你铺路……”
“我也是,只要你想,我能为你签下所有的人。”
视线逐渐涣散,模糊,耳边席墨的声音糊成一片听不懂,脱离后,他落入了一个稳稳的拥抱中。
席墨垂下头,看着暖黄的光线下时停煜后颈完美的曲线,薄薄的皮肉覆盖在骨骼之上,有点像温润的玉石质感。
半晌,他俯下身克制地用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肌肤,这才将人抱回卧室。
大片的雾气凝集在身侧,时停煜茫然地站在水中央,脚底的水面随着他的步子的移动,而漾开点点波纹,这几步,驱不散身边的雾气。
心有所感,他蹲下身,想从水面上看到那个更为清瘦的身形,在将死之境看到的那抹奇怪的身影到底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在最后又是想跟他说什么。
无数疑问同时上涌,时停煜心情复杂,他在低下头后,并没有看到任何身影,这片被迷雾遮盖的湖面,照不出任何东西。
第135章 第 135 章 现实3
第135章
一道阳光射入房间, 落到床上。
时停煜无意识地扯过被子挡住了恼人的阳光,烦躁地把自己埋进去。
意识缓缓苏醒,一阵香味顺着门缝钻进卧室。
时停煜慢吞吞地坐起, 双腿垂落在床边,脑子还有点混沌, 昨晚席墨先过来要他收留, 然后是震惊的陈最, 陈最说自己被拉进了循环, 然后喝酒,之后呢?
这段的记忆就像被凭空剪掉了。
时停煜缓了缓, 站起身, 换衣服去洗漱, 一开门,陈最正咬着一个香香的包子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席墨身上还系着那件熊猫头的围裙在厨房煮着什么, 整个厨房客厅弥漫着鲜虾白贝粥鲜香的味道。
陈最咬着包子,不停甩手, 一抬头看到了时停煜站在卧室门口,含糊道:“时停煜,快来。”
时停煜揉了揉额头走到厨房,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着陈最莫名其妙地歪着头:“你脖子怎么回事?”
陈最好不容易咽下包子, 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昨晚落枕了,说起这个!时停煜, 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好宝贝了?昨晚这么冷寂的夜晚,你真就放心我一个人睡在沙发上,毯子都不给我盖一个。”
“等等……”时停煜放下杯子, 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住啊,我昨晚一样断片了,连这些东西都没收完。”
陈最嘴角向下,悲伤地捂唇,自怨自艾:“我都懂的,四瓶啤酒放不倒你,但能放倒不爱我的你。”
时停煜淡淡到:“没爱过,别碰瓷。”
席墨背手解开围裙挂在一边,轻笑着打断这俩小学生的拌嘴:“粥好了,吃完再吵?”
时停煜盯着席墨:“……”
这人在副本的时候要多小学生就有多小学生,现在开始装正经了。
席墨故意把一碗粥递给时停煜,无辜地开口:“时哥,怎么了?”
时停煜抬手接过粥,转身放到餐桌上,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粥熬得浓稠,味道鲜香,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青翠的葱花。
时停煜咽了咽口水,尝了口,眼睛眯起,席墨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陈最呼哧呼哧地喝完,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奖:“好吃!非常好吃!”
席墨抽了张纸细细擦着手上的水渍,弯了弯眉眼:“是吗,那你多吃一点。”
时停煜搅动着碗中的粥,直接开口:“陈最,下一个副本我们一起。”
陈最点了点头:“昂,我们仨一起?”
时停煜放下勺子:“不是,我跟你一起。”
陈最看了看时停煜,又看了看席墨:“不带上他吗?副本里这么危险。”
时停煜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等级很高,用不着带。”
陈最这才放下心来:“这样啊,但是,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
席墨顺势接过这句话:“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可能记错了。”
陈最怀疑地低着头想了想,只能点了点头:“好吧,也对,你看着不像是特别弱的人。”
陈最这个白痴小点心跟席墨对上,就差被骗得怀疑人生了。
时停煜如实想着,但也没开口,上上当,说不定下次就长记性了,被席墨骗总比被其他人骗好点。
陈最还陷入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的思维死循环中,不过他也没心眼,直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喝了两大碗粥,吃了五个包子,这才打了个嗝,瘫在椅子上望天:“还是觉得好新奇,真有反科学的事情,时哥,你怎么看?”
时停煜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恐怖游戏,只能遵守规则。”
说着,他调转手机屏幕递过去给陈最看:“加我好友,与其去想这到底是为什么,科不科学,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陈最如释重负:“好吧,我决定抱好大腿。”
说是这么说,时停煜很清楚陈最这人,嘴上总是在说要抱大腿,但除了他最开始递交的简历,后面能留下来陈最做出来的努力绝对是占大头的。
果不其然,下一句,陈最抱着手机看着好友通过申请的消息,美滋滋:“小时,说不定我混得风生水起,就能带你登顶巅峰。”
“噗嗤。”
席墨坐在时停煜身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挑眉看向陈最:“理想很好,循环不是有个人技能,你的是什么?”
陈最提起这个,兴致冲冲地开口:“绝对幸运!我觉得这个跟我很贴合,我投了几百份简历,还以为自己混不下去了,准备灰溜溜的回家去,偏偏就撞上了时哥,然后一路风生水起。”
席墨抱着手看向时停煜,意有所指:“时停煜是你的幸运?”
陈最挠了挠头,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好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不过谁遇到时停煜都会觉得很幸运吧,他们班同学也会为跟时停煜一块做小组作业感到幸运啊。”
学习好,人有能力,性格温和,基本有求必应,这样的人谁遇到都会觉得幸运吧。
这么一段话,时停煜强行低垂着头,把手中的东西塞给陈最:“闭嘴吧。”
陈最握着已经空掉了的杯子:“啊喂,要喝水直说啊,就两步路。”
他边说着边认命起身去给时停煜接水去。
时停煜放松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你下个副本什么时候进?”
席墨支着头,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桌面:“我没有很强的副本通关数量限制,主要看你们咯。”
时停煜沉默了下,暗骂了一句这个循环真TM的抠门,面上平静开口:“多少限制?”
席墨轻笑着竖起食指:“一个月一次。”
时停煜倒吸一口凉气,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副本通关要求,他好像是三天得进一次副本,果然,无论在哪里大佬的待遇都会好很多。
“好吧,那这几天我带陈最过副本。”时停煜说到这里,看着席墨晴转阴了,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补上了一句:“你的等级太高,如果一块的话,太容易打乱陈最的副本等级,我带他会好一点。”
“而且,”时停煜支着头,看着席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上个副本,你们可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我不自己主动走出来的话,怕是后面我就会被其他势力撕碎了,连血带肉全部嚼吃了。”
这句话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凑到他耳边一点点说出来的。
席墨抬眼轻笑一声,时停煜是好人,但普通的好人活不长,这一次的副本他当然很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支开他,看事通透,决策果断,胆子很大。
“可以。”
席墨如是回答,还轻笑道:“我不会干扰你的计划的。”
“什么计划?”陈最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到时停煜面前,疑惑:“你俩背着我说什么呢。”
时停煜仰头看向陈最,露出个邪恶的笑容:“在商量把你丢进恶鬼副本中,让你被鬼追得嗷嗷叫。”
“!”
陈最脸都吓白了,懦弱地补了一句:“其实把我丢到电锯惊魂的副本还稍微好点。”
时停煜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救世主一般的开口赦免陈最:“准备一下,马上进副本。”
陈最脑子慢半拍地抬头看向时停煜,一脸呆呆傻傻地:“准备什么?”
时停煜微笑:“准备一会被鬼追。”
“!”陈最害怕,但时停煜要跟自己一块,他能忍,在那之前,他还想知道:“那你现在去干什么?”
时停煜挽起袖子,目不斜视:“洗碗,然后去剪个头发,之后跟你进副本。”
陈最张了张口:“这……这么着急吗?不是,我其实在思考,要不要你先开个直播再说呢?让我冷静冷静。”
时停煜收拾好桌面上的碗,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陈最,眼睛眯起:“我开直播,你有奖金?”
陈最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咳:“那个,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那些人给的还挺多的。
时停煜:“……好得很。”
陈最费力为自己正名:“我这是正常工作。”
时停煜坦然把手中收拾好的餐具往前一推,随口敷衍一句:“啊对对对,不带私心的那种,洗碗吧,我下去剪头发去。”
“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剪掉头发?”陈最还是搞不明白,一下炸毛,义愤填膺:“这样不是挺好的?是谁撺掇你的,是谁想毁掉你的美貌,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席墨站起身,熟稔地接过碗筷,情绪稳定跟陈最形成了鲜明对比:“时哥,我来吧,陈最现在状态似乎不太好,别一会摔了碗,受伤就不好了。”
时停煜“嗯”了一声,语气沉稳:“好,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