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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戏剧开场36

第171章

手中的剑越来越沉, 速度也慢下来了。

剑尖止不住地颤了颤,这一次,剑尖下的人是陈最。

陈最慢慢抬起头, 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时哥,我动不了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停煜没说话。

陈最像是知道了什么, 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衣服, 还有那些从身体中伸出的触手, 呆呆地开口:“我,已经变成怪物了吗?”

时停煜依旧保持着沉默, 握着剑在他面前站定。

陈最的眼角划过两滴泪, 半晌才开口:“时哥, 杀了我吧。”

时停煜眨了眨眼,砍前几个的时候,要么惊恐要么愤怒, 他难得听到这样的要求,于是手起刀落, 斩了陈最,然后继续砍其他的怪物。

手腕负重太久直至麻木。

“滴答——滴答—滴答。”

鲜红的液体落下,第一滴, 从时停煜的眼前迅速落下, 第二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鲜红的腥臭液体在纯白的衣服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住手啊!蠢蛋!谁TM教你这么过的!”

一个从头裹到尾的人挣扎着从座位下爬出来,还不忘对着时停煜骂道:“谁准你这样的!”

时停煜警惕着挥刀对准那人:“……”

这人从座位下爬出来, 浑身上下被黑色的斗篷全挡住了,顶多只露出了点指尖。

这人的声音很年轻,最多十几岁。

时停煜歪了歪头, 挥刀抵在这人的身前:“你是谁?”

“是谁是谁,我是你爹!你是怎么学的!没人告诉你不能乱来吗。”

少年好像很生气,一股脑地乱骂人,吼得时停煜捂住耳朵后退两步,平静道:“你再吼一声,我就砍了你。”

说完,他手臂用力,将剑尖抵住少年的胸前。

时停煜举起剑,慢慢上移,停在对方的面前:“摘了,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当成怪物杀掉。”

“你杀不掉我。”

下一刻手起刀落,直接斩了这人的脑袋。

“嗡”

剧烈的嗡鸣声自脑海深处响起,时停煜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熟悉的混沌感觉浮现出来。

……

“时停煜!时停煜!时停煜!”

陈最用力晃了晃躺在地上的时停煜,晃了半天才看到这人慢慢睁开眼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终于醒了。”

时停煜不说话。

陈最嘴角抽了抽,不确定时停煜脑子有没有摔坏,怕自己再给时停煜晃傻了,他转过头去看卜厌。

卜厌揉了揉额角,扶着一边的柱子站起身来:“时停煜怎么了?”

陈最摇了摇头:“不知道,刚刚醒了,但一句话都不说,看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卜厌往时停煜这边靠了靠,边开口问:“开玩笑的还是真的?”

陈最语气沉重:“现在没法开玩笑。”

卜厌在时停煜身前蹲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盯着他的瞳孔观察,可时停煜也只是原地坐着,瞳孔没有变化,眸色很深沉,一点光线都照不进去,看着像个精致的手办娃娃,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时停煜抬起眼噗嗤一声笑了,拖着语调:“好吓人哦,时停煜居然傻了。”

陈最猛地反应过来,给了时停煜一个拥抱:“我靠,你他么的快吓死我了,下次不准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陈最紧抱住时停煜的手都在颤抖,还是忍不住放大声音:“下次不能这样了,不能这样,时停煜……”

掌心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放松,陈最拍了拍时停煜的肩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身上还有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时停煜脸上的笑容很清浅,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也弯了弯:“没有,我好好的,就是刚醒,有点迷糊,我在想这一场会是什么剧本。”

陈最听到这里,下意识皱了皱眉:“我们不是在第三场吗……”

卜厌听到这句话,看着陈最不理解道:“第三场?我们不是第二场刚结束?”

时停煜歪了歪头:“对啊,第三场还没开始啊,陈最你不会睡傻了吧。”他说着,还准备去摸摸陈最的脑袋,看着孩子是不是真的被烧傻了。

陈最呆呆地让时停煜接近,然后伸手摸他的额头。

时停煜两手都试了试,发热没有摸出来,倒是给陈最额头上抹上了几道血痕,显得异常滑稽不堪,他偏头笑了笑。

卜厌也觉得有点好笑,凑过来,伸手在陈最的脑门上补了两画:“这样好了。”

时停煜看着陈最脑门上的一个王字,轻声笑了:“这样倒好,算个护身符。”

陈最将那点小小的不适感抛掷脑后,笑着去摸自己的脑门上的痕迹:“你们……”

他张了张口,甚至说不出下半句话,时停煜嘴角缓缓流淌出鲜血,他可看到一根尖锐的触手从他的身后穿到胸腔,位置正好穿过心脏。

他呼吸一滞,扑上去用力捂住时停煜胸前的伤口,瞬间失声:“啊……”

时停煜愣愣垂头,看着从自己后背穿透前胸的触手,他缓缓抬起手握住陈最的手腕,无力地开口:“出去,往外走,不要留在这里。”

陈最用力摇了摇头:“不……不……”

他一转头,在时停煜身边的卜厌同样被触手贯穿,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陈最的瞳孔震颤,一边不敢松开按住时停煜伤口的手,一边又想去扶住卜厌。

剧烈的情绪波动,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他张着口,嗓子一阵酸涩,意外来得太快,他没想到居然要以这种方式说再见,时停煜他们都死在了他面前,他为什么要往外走了,要是没有希望的话,为什么要往外走,他本来就不是优秀的人,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又怎么奢望往外走。

第二场,第三场,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了。

“铛”

一把匕首落在地面上,反射着点点寒光。

陈最垂下眼,慢慢把这把匕首捡起。

……

“你TM还真砍!”

披着黑斗篷的少年更加恼羞成怒:“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你他娘的是不是杀疯了,冷静点OK!”

“你是谁?”

时停煜手指一动,刀锋贴近大拇指,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要这人不回答他,他绝对上去捅死这人,能重来,说明这人绝对是特殊的,要么是怪物,他下手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

那个少年脾气也上来了:“你还不配知道我叫什么。”

话音未落,时停煜脚步一动,挥刀斩向这人,试图一刀封喉。

这次那个身披黑袍的少年很快挡住了他的攻击,抬眼看向手中的人:“冷静点啊。”

时停煜愣了一瞬,这个少年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了,他一时抗拒不了,可他也不可能就束手就擒,当即借力抬腿踹向了对方的膝盖。

那个少年似乎是呆愣了片刻,强行抗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算捅死我,这里也出不去的。”

时停煜不说话,手腕往上一抬,将刀抛出。

那位少年见状,下意识地松手想去抢这把刀,可这把刀是特制了,他刚接住刀,手掌就被割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时停煜弯腰接住刀,肩上被压住,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他后背着地发出响亮的“咚”的一声,这一下差点震得他心脏骤停。

那位少年揉着手腕往前走,蹲在了时停煜面前,苦口婆心:“我也不想这么对你的,但是有人要……”

时停煜弓起腰一个猛冲,挥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嗡鸣声再次响起,尖锐的声音刺穿大脑,他的唇角,耳朵,鼻子一齐涌出鲜血。

这是在惩罚他的不守规则,意识又开始混沌了,身下的少年好像在说什么,可是他看不清也听不到了。

温热的血液不断的涌出,下一刻睁开眼,他又站在了舞台之上,身边是躺在血泊中的陈最。

时停煜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陈最的颈侧,冰凉平稳,没人任何生命体征,第一次杀掉那个少年的时候,他也是回到了这个时间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不过那次还是有点温热的感觉,虽然同样是没有搏动。

视野中的场景又开始模糊波动了,时停煜能感受到这边的场景越来越不稳定了,一帧一帧的,再来两次说不定就会崩塌。

“别动手别动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在时停煜第三次提剑砍了几百个怪物后,一身黑的少年从座椅下慢吞吞地爬出来,长剑再次抵在他的胸口。

“得得得,你问,你问!我都说。”

那少年双手举起,一副认命的样子,声音都蔫了:“别砍我了,我是好人。”

时停煜缓了口气,放下手,脑海中还残留着那种尖锐的刺痛,再次问出自己的问题:“你是谁。”

少年垂着头把帽子掀开,他现在看到时停煜就胸口痛,脖子痛的:“听好了!我就是陆知,知己的知,是赤日的三号管理员。”

时停煜手中的剑并没有完全放下,还警惕地握紧了几分:“你顶替了管理员的尸体?”

陆知揉了揉胸口,缓解这种幻痛:“它本来就是怪物,没有尸体这一说的。”

确定了陆知并没有特别强的恶意,时停煜才放松了点:“那你想做什么?”

陆知被问烦躁了:“问问问,你捅死我两次我都没骂你,你在这里咪咪喵喵地说什么呢,还我想干什么,你TM给我机会了吗,谁教你的见人就砍的,你那高尚的道德标准呢?被狗吃了吗。”

长剑剑尖重新抬到他的胸前。

时停煜语气凉凉:“我不介意再来一次,这里不稳定了吧,再来两次会怎么样呢?空间崩塌?你那个小魔方还能支撑多久,五次,六次,七次不够,那就更多次,你觉得是我先精神崩溃还是这个小破魔方?”

“假的就是假的,你不怕你的道具报废我也有时间跟你慢慢玩。”

第172章 第 172 章 戏剧开场37

第172章

黑色的宽大兜帽下, 陆知嘴角抽了抽,严格怀疑时停煜是在直播间立人设,上两个副本中那个稚嫩的, 遵纪守法且自我道德要求极高的人去哪里了,面前这个见人就砍, 毫不费力威胁他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这人不是他的任务目标, 他绝对反手捅死这人, 捅死!

陆知烦躁地抬手摘掉宽大的兜帽:“烦死了, 我是来挖你的,赤日要你, 我是来挖你的。”

“赤日?”时停煜揉了揉额头, 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你不是赤日的管理员?什么叫赤日要你来挖我, 管理员也得被迫做任务?”

他重新抬眼看向陆知,少年肤色很白,眉眼间攻击性很强, 眼尾还有一道疤,可能是被他气的, 现在脸色很难看。

“管理员也得做任务怎么样!我又不管赤日的内部任务调动,他们盯上你后面的人了,你还不值得这么多公会大费周章地挖, 那就收钱办事而已。”

陆知骂骂咧咧的, 还有空给自己整理了下衣服, 余光瞥了他一眼。

时停煜点了点头,平静道:“哦, 那我拒绝。”

陆知眸色冷冷:“那没办法了——”

时停煜侧头等着陆知后续的话,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嗯哼?”

陆知也笑了:“如果你不连砍我两次的话,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而且我也惹不起你,不过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嘛,一轮游戏,你还能保持清醒出来,这个副本就算过去了。”

“如果你出不来的话,也不怪我了哦。”陆知轻轻抬起手,三角魔方浮在他的掌心中,轻声开口:“出不来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赤日出了五十万,他自己光打赏就投进去六十万,更别提中途进入副本花费的道具和他这个宝贝小魔方,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上特别多……。

时停煜上前一步,按住陆知的手腕:“把他们先放出去,不然我们一块死。”

陆知嘴角抽了抽:“滚滚滚,谁TM要跟你一块死?你松开我,我跟你很熟吗?孤男寡男的,授受不亲动不动啊。”

时停煜完全没管这人逼逼叨叨什么,直接抬剑:“把他们放出来,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陆知偏了偏头妄图从时停煜的眼中看出一点其他的心思,比如仇恨想杀了他,但并没有。

时停煜冷冷抬眼:“快点把他们弄出去,不然你可能还得跟我死一次。”

陆知无语了:“大哥!你知不知道,明不明白,你现在的小命还捏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想,我就能让你们全部死翘翘。”

时停煜突然抱住手:“不对啊,你违背了副本的规则不会被罚吗?”

陆知看着时停煜眼睛,慢吞吞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来救你们的,都是要死,死在谁的手上都是一样的。”

“那没办法咯。”

时停煜耸了耸肩,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剑要给陆知捅个对穿。

陆知条件反射后撤两步双手合十来了个空手接白刃:“你TM的……”

时停煜微微勾起笑容:“去死。”

——

陈最猛地从那种焦灼混乱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他愣愣地垂下头,时停煜平平地躺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这次他呆呆地蹲下身,却没有第一时间推醒时停煜,只是蹲下身看着时停煜,缓了会伸手扶住时停煜的胸口,掌心下传来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还活着,还活着。

“陈最。”

卜厌从陈最的身后过来,轻声叫了一声。

陈最警惕地看着卜厌,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着,还是有点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卜厌同样也很警惕:“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陈最放松了点:“第三场,我们已经上台了,你遇到了什么?”

卜厌紧绷着的身体也猛地松弛下来,给了陈最一个重重的拥抱:“终于,终于找到真的了,吓死我了。”

陈最放松下来,声音有点哽咽:“我刚刚看到你和时停煜一块出事了。”

卜厌松开陈最,视线落下看向陈最身前的时停煜,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看到了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这才放松下来,语气严肃地说着:“这里很奇怪,我们应该还没出去,你先跟我说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陈最脑海中浮现出在后台那一幕:“我好像回到了第二场戏剧结束的时候,我刚把时停煜带回后台叫醒,之后我看到……”

他的语调不自然地停顿了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但很快他开口说道:“你们被怪物捅穿了,你们让我快点跑,然后头一晕,我就来这里了。”

卜厌缓了口气,挨着他坐下,笑了笑:“那你运气还挺好的,被轮了一次,看样子你还挺害怕我俩出事的,不过有一点哈,我要为自己正名。”

陈最歪头看向卜厌:“什么?”

卜厌收起笑容,慢悠悠地转头做了个鬼脸,幽幽开口:“我会拉你一块进地狱,不会放跑你的。”

陈最被这句玩笑话逗笑了,语调也轻松:“那也行,黄泉路上,我们仨还能做个伴,不至于太孤单。”

卜厌深呼吸一口,开始说自己遇到的事:“我轮了十五次,从第一场开始随机轮,偶然间发现杀掉你或者时停煜都可以进入下一轮,然后我就随机砍了。”

陈最想起刚才看到卜厌眼中的杀意:“我该说,你没直接砍死我是幸运吗??”

卜厌看傻子一样看陈最:“我也不是傻子,我是发现杀掉假象能出来,又不是发现捅死你们能结束。”

陈最低下头,伸出手戳了戳时停煜的侧脸:“我觉得这个时停煜是假的,但现在时停煜还没有醒,不太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

卜厌看陈最这动作,双手托腮:“你这样他不会生气吗?”

陈最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一直在戳时停煜的脸,在上面留下一点点红痕:“时哥,不会在意这一点小事的,我觉得时哥看着挺温柔的啊,哪里凶了。”

卜厌也凑过来认真观察:“嗯,五官昳丽,桃花眼,红色的泪痣,这人你哪里翻出来的,谁家养出来的小少爷?”

陈最收回手:“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公司,他来商量合同的,说着有件好笑的事情。”

卜厌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陈最指了指时停煜的衣服,幽幽开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黑衬衫,你知道价值多少吗?”

卜厌猜测:“50?”

陈最一字一顿地开口:“11万,所以我才以为他是公司的领导。”

卜厌捂住嘴:“好贵哦。”她在进副本之前,夏天穿的短袖也是50块钱以下,多一块钱都不舍得。

“不过,他进副本的时候也还好吧……”卜厌想起副本开头,时停煜的衣着很普通,她看不出有什么牌子或者贵的意思。

陈最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哼,你没猜错,他身上那些衣服加起来不过千吧。”

卜厌低头看看了看时停煜,又抬眼看了看陈最,诧异地开口:“你把他的钱全吃了?这么强,你,你离我远点,你是貔貅吧,貔貅禁止参赛哦。”

陈最瞪了卜厌一眼:“我才不是貔貅,明明是时停煜自己脑子摔坏了,而且还……”

他的声音骤然停下了,紧抿着唇没说下去了。

卜厌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停煜还不醒,现在怎么办?”

陈最想了想,低头看看时停煜,又看看了看自己,他伸出手,从时停煜的袖口摸出那柄小刀,他调转刀口对准自己。

卜厌大吃一惊,按住陈最的手腕:“你疯了?干什么呢。”

陈最看着卜厌,认真解释了下:“刚刚我就是准备捅死自己的时候,场景就变了,我现在试试。”

卜厌看傻子一样看陈最,抬手就给了陈最一个暴栗,打得人眼泪汪汪,冷着脸开口:“任何副本中,伤害自己都是最差的通关方式。”

陈最张了张口:“我就是想试试。”

卜厌扭开头,语气难得有点生硬:“那也不行。”

陈最看卜厌这副认真得不行的样子,突然想到了时停煜,好歹没让卜厌看到,否则卜厌估计能把他给撕掉,然后揍一顿。

卜厌站起身来,藉由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异常的情绪:“走吧,快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

陈最绕到卜厌的另一边,歪了歪头:“你想好要去干什么了?”

卜厌偏头回答:“把我们拉进来的应该是管理员手上的小魔方,我们去把管理员杀掉。”

陈最扭头看了眼依旧躺在地上的时停煜:“我们不管他吗?”

卜厌连头都没回:“这个点还没醒,大多是假的,他可能跟我们不在一块,单独被割裂出去了,具体什么原因,还要等我们去找这个管理员才能知道。”

陈最一撸袖子,干劲满满:“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斩了那个怪物管理员,把时停煜捞出来。”

卜厌双手抱胸:“我感觉他大概率已经出去了,在找机会救我们。”

时停煜身上有共生,随时可以保持清醒,如果他都醒不过来,那他们更加没办法清醒过来,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更倾向于时停煜已经出去了,但限于舞台规则,没办法随意对管理员出手。

卜厌沿着他们之前走过的路,带着陈最走过那漆黑诡异的长廊。

小门半敞着,微弱的光线从其中散出来。

卜厌愣了片刻,扭头看向陈最,轻声问:“我轮过太多次了,记忆有点混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这里的门是打开的吗?”

陈最脸色不太好,摇了摇头:“没有,第一次门是锁着的。”

第173章 第 173 章 戏剧开场38

第173章

卜厌深呼吸一口气, 单手放在包上:“有点难办,但是已经热好身了,两刀的事情。”

陈最往前走了步, 伸手推开了门。

卜厌的视线从陈最身后越过去,房间最中间的椅子还在轻轻晃动, 但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别说人, 连只小触手都看不到。

卜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这啥啊?怎么空荡荡的。”

陈最莫名觉得有点不对, 立刻转头往后台跑,卜厌都没反应过来, 只好跟着人一块跑。

他们在的后台休息室一个人都没了, 躺在地上的时停煜也莫名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没了,成苏和何一繁也是一样。

卜厌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这个空间很可能只剩下他们,这种把他们当老鼠捉弄的感觉, 过分让人不爽了,她拧着眉踹了一脚椅子。

“咚——”

时停煜头砸在了玻璃窗上,头上一阵剧痛, 短时间缓解不了的疼痛让他慢吞吞地睁开眼来, 公交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 再加上今天还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又潮又热, 就算开了空调,还是闷得要死。

他揉了揉自己撞疼的额头,手支在车窗边, 把下半张脸全部埋进去,眼尾恹恹地垂下。

嗯,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头撞得有点疼。

时停煜放空了会,垂下头,凭着身体记忆从外套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好在还有个指纹解锁,用不着他去费力地想密码。

翻了两页之后,他哑然,怎么会有人的手机跟刚格式化一样,什么记录都没有,那些软件甚至都没有登陆过,而且他还挺陌生的感觉。

真是睡傻了,难道他又病发了?

时停煜捏着手机,认真思考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明明他刚直播完,跟那些观众说完再见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对劲,不会是梦吧。

时停煜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又在被自己掐疼的地方用力揉了揉:“疼的,现在是真的。”

难道他真的会为了一瓶可乐绕路大半个城市?哪家的可乐之神显灵了,让他大费周章也要喝到。

时停煜不着调地想着,左右看了看,整个公交车内只有他一名乘客,他又侧头看向公交车外,车窗外雾蒙蒙的,压根看不清飞速倒走的景象,从狭小的窗户看出去,看到的世界全是灰暗的。

哦,现在天还没亮,难怪了。

时停煜打了个哈欠,准备把自己埋在臂弯里再眯一会,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他决定积极响应可乐之神的号召,随波逐流,流到可乐之神的身边,获得最后的救赎。

“诶,小伙子,下车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不太清晰,有点像压在胸腔里出不来的感觉,这种奇怪的语调引得时停煜抬眼看向驾驶室的位置。

被透明挡板隔开的驾驶室中,一具无头的尸体坐在那里,身体往后倾着,如果有头的话,现在应该是个转头看向后方的正常姿势,不过放在这里,多少有点惊悚了。

时停煜无意识地开口:“我的终点是这里?”

司机的笑声又响起来:“不记得了吗?你让我提醒你在这里下车的。”

时停煜有点恍惚,不知道怎么回答,鲜红的血液造成的冲击感全部变成加重的心跳声贯穿了他的脑子,他看到自己站起身来。

刚刚还空着的公交车上,现在坐满了人,都是一样的无头尸体,身体往他这边侧倾着,似乎是在盯着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时停煜长睫颤了颤,在一众尸体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下了车,大概是离开了令人紧张的危险环境,迟来的浓重血腥味搅得他胃里不断翻涌,最后实在没忍住,靠在一边用力呕着,直到什么东西都吐出来,开始吐一些掺杂着红血丝的胃液,才堪堪把这种难忍的感觉压下。

没有头的身体是尸体,尸体是没有意识的,不会开口说话,自然也做不到开车的行为,但刚刚是真的发生了,在他面前。

时停煜茫然地看着站台,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去哪里,病情又严重了?还是他压根没去买,只是在做一个噩梦。

他抬头看向面前庞大的建筑,圆形的大型建筑,最上面只挂着三个字“戏剧场”,大红色的字体在阴暗的环境中异常显眼和邪性?看着让人不是很舒服。

冷风轻轻一吹,时停煜被冷到了,身体蜷缩了下,垂下的眼看到脚边莫名多了一瓣淡粉色的花瓣,他虽然不通这些植物的知识,可也能看出来,这种花瓣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周遭也没有任何花树。

那不可能是跟着他过来的,这点小小的疑惑在他看到有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自然地抛之脑后。

“你好,我是这边的场馆的管理员,非常感谢您接受邀约,过来友情参与今晚的演出,后台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

衣着得体的管理员脸上也挂着令人亲近的笑容,他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观众也做好的准备——我有预感,您和观众都将度过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嗯?他未免有点太跳脱了吧,怎么会答应一个三更半夜演出的请求?更何况他也不是演员,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邀约?

时停煜轻笑一声:“那我可以临时拒绝吗……”

管理员引路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您不要开玩笑了,数千观众今晚都在等着了。”

哟,这看来还是个逻辑清楚严谨的梦境,得,可以玩玩。

时停煜在管理员紧张复杂的注视下笑了笑:“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气氛而已,走吧,我好像还没有来过这边。”

管理员很快恢复正常:“是这样的,前几天剧场这边正常装修,灰尘大,不适合参观,后面您又有事务在身,没办法过来。”

“这样嘛……”时停煜曲起手指在下巴敲了敲,又对着管理员粲然一笑:“那一会还得劳烦管理员带我先熟悉一下环境了,我这人有点毛病,在不熟悉的地方会紧张的,别一会干扰正常的演出了。”

管理员也弯了弯唇:“当然,这是我的义务,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后台休息室,一会熟悉一下剧本,我带您去转转。”

时停煜点了点头,视线从高处落下,看向等待着观看的今晚戏剧的观众们,场馆中亮如白昼,数千观众,有大人有孩子,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场馆这边都这样吗?”

“晚上演出,上座率也这么高。”

管理员配合地停住脚步,跟时停煜肩并肩望下去:“这边有个传统,翻新的第一场戏剧,要在半夜,据说来听的观众可以得到赐福,传来传去,大家也都乐的来讨个彩头,一会我在后台给你个橘子,一块沾沾福气。”

橘子……。

时停煜莫名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大桔大利,讨个彩头的确无可厚非。

管理员不紧不慢地在前方带路,偶尔有遇到的人也会主动朝他们打招呼。

时停煜有点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这边的确像刚装修完的样子,墙角还沾染着一些飞溅的红色油漆,估摸着后续再装修一次。

管理员推开了门:“这里就是后台的准备室,接下来,您需要在这边熟悉一下剧本,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您不是好奇舞台嘛,我现在您过去看看。”

时停煜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桌面上那一盘新鲜带着水珠的橘子,下意识地皱眉,莫名觉得有点心慌,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放任自己走上去,伸手把最顶上的一个橘子转了个圈后拿在手中,他回头看向管理员:“我可以吃吗?”

管理员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可以吃,不过这个时间点的橘子,可能不是很甜。”

“嗯呢。”

时停煜剥开橘子,尝了一口,跟管理员说的差不多,反季的水果并不好吃,酸得牙酸,他下意识地掰开一瓣递到身边。

管理员愣了一下:“我不吃,谢谢。”

“啧。”

时停煜也不知道哪来的烦躁,随手把手中没吃完的橘子放到一边去,抽纸擦干净手指上溅到的汁液,重新看向这位管理员:“走吧,我想去看看。”

莫名的情绪四处冲撞着,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奇怪扭曲的钟表,看不出时间,他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2:30。

管理员带着他从侧门登上,站在幕布之后。

时停煜往前走了两步,众多观众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安静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冷白的光线倒映在他眼中。

宽阔的舞台之上,不只有他,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布置着什么,他现在还没有看剧本,还不知道这些道具有什么用。

酸涩的橘子,刺目的光线,广阔的观众席。

时停煜垂下眼,他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吗?

管理员见时停煜发愣,抬步来到时停煜的身前:“怎么了?”

时停煜移开视线,淡淡开口:“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可以吗?”

管理员颔首:“当然,这是您作为贵客的权利,不过,您要留出时间来熟悉剧本哦,今晚的戏剧可是非常重要的。”

时停煜点了点头,弯了弯眉眼:“好的,你先忙吧,我自己逛逛就好了。”

管理员想说什么,但终是没说出来,只是晃了晃手机:“这边都有路标,要是你实在不幸迷路了,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时停煜笑了:“好,不过我方向感还行,大概率走不丢。”

第174章 第 174 章 戏剧开场39

第174章

聊完, 时停煜再看了一眼观众席,转身从侧边的楼梯下去,身边没人跟着, 他的行为自由多了,放松地在这块逛了逛。

半个小时后, 时停煜重回休息室外的墙角, 他蹲下身, 凑近墙面飞溅上的鲜红油漆, 他路过这边的时候,觉得有点不一样, 现在凑近了, 更是一股腥味扑鼻。

他皱了皱眉, 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沾了一点,液体粘稠, 瞬间染红了他手中的纸。

时停煜小心包好手中染了血的纸张,越发觉得这里不对, 有点太真实了,真实的不对劲,真的还是梦境吗?

他忘记了什么, 绝对是忘记了什么, 发病?不, 他的病情很稳定,不太会受到什么刺激而引发, 现在也不太像梦境了。

时停煜垂下手,撩开袖子,盯着手腕上的刀痕, 刀痕在苍白的手腕上呈现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伤痕在衣服内面磨出不少血痕。

三角形,有什么特殊的代表吗?这种被蒙进鼓里的感受让他有点烦躁,上次这种情况还是在两年前,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住那张纸。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休息室的门,坐到了化妆台前,桌面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份剧本。

还别说,这里这么大,只有他一个人。

时停煜靠在椅背上,双腿搭在桌面上,舒服地躺着开始看剧本,在陌生的环境中多少还是有点警惕,注意力算不上集中,余光总是落在那盘新鲜的橘子上,盘子边放着大半个他刚刚剥开,又觉得太酸不吃的橘子。

他直起腰,把腿放下来,脚下一撑,带着椅子滑到橘子边,伸手戳了戳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小橘子,讨个彩头吗?

三分钟后,他从角落中薅出一个支架放在自己面前,把剧本支到一个完美的高度,开始认真的剥橘子,吃橘子,妄图用橘子超强烈的味觉冲击让他着混乱的大脑稍稍清楚一点,他现在觉得自己想事情跟隔了一层泡泡膜一样,混沌且模糊。

剧本上很简单,他大概是要扮演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临时拉过来补位置的?也是,要真是主要角色的话,也不可能观众都到位了,再给他捞过来。

“靠,真的酸。”

时停煜硬是拧着眉吃完了橘子,手上翻了两页,看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合照,他站在C位中间,身边还有人伸手揽住他,照片中的他也微微侧身朝向那人,看着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但看脸,他一点都认不出来。

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看着傻里傻气的,他跟这人很熟悉?不太像吧,感觉有点怪怪的。

因为这个动作看着并不是很顺手,无论是伸出手的还是被搭的,他就这样乖乖地任由搭着?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按照照片上的着装,去找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素白的戏袍,走进更衣室更换。

衣服摩擦之间,手腕处又是一阵疼痛,时停煜愣了一下,想出去先找管理员要个创口贴,免得把人衣服给弄脏了,手在搭在更衣室的门时,他愣了一下,在把手的遮挡之下,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

时停煜缓缓蹲下身,这是一排熟悉的字迹。

“铛铛铛——”

钟声敲响了,管理员打开小门,在看到时停煜剧本边放着的一盘橘子皮,眼中难得有点迷茫:“您很饿?”

不饿的话,怎么连这种橘子都全部被吃完了。

时停煜回头看过去,睁眼说瞎话:“不是我吃的,刚刚有个……嗯,小怪物过来了,它让我给它剥的,我就剥了。”

管理员嘴角颤了颤:“啊?”

时停煜一脸镇定地把话题给拐到正事上:“我刚刚已经看过了剧本了,走吧。”

管理员只好先收回自己的视线,对时停煜微微一笑:“好的,来,您这边请。”

时停煜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后台准备室,直接看向管理员:“您也要上吗?”

管理员摇了摇头:“您说笑了,我是工作人员,不负责这一块的。”

“嗯哼。”时停煜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在厚重感的幕布后,垂眼看着从台阶离开,立在黑暗中的管理员,那一身制服中,白色的手套显得异常显眼。

“噌”

他听到这一声,整个场馆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微弱的光线中,几位演员纷纷站到了他的身边。

“祁七?”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来。

时停煜一愣,侧眼看向身边的人,短发女生,对方的衣服上还带着点血迹,看着状态好像不太好,但眼中的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

这人认识他?

不对,那句话中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很肯定,那是自己留下的标记。

时停煜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交流的欲望,只是将视线投向观众席上,舞台上现在的光线还暗淡着,陆续有人在身边来回走着,在做着这一幕的准备。

成苏愣了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垂着头站在原地,等待着戏剧的开场,又是这样,跟无限循环一样,她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一次两次三次,再来一次,她还会记得自己要出去吗?

舞台上的灯光大亮,她麻木地往旁边走,等待着由这些怪物主导这场戏剧,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种混沌着堕落的感受让人绝望而无力,她不知道这场一模一样的戏剧还要进行多少次,她还要受多少次伤才能出去,到底要怎么出去。

额前散落的头发挡住照入她眼中的最后一抹光线,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体因为精神负荷过重开始了无意识地颤抖。

时停煜侧头看向成苏,在大脑中努力翻找了下,实在是一片白茫,想了想他也跟着走到一边,似乎应该是这样,没法,那个剧本写得有点点过于简洁了,再加上他本来也没有什么经验,除了站边边也不清楚接下去要做什么。

成苏脑子一片混乱,她抬头注意到时停煜这边奇怪的行为,再次试探性地朝他跨进一步。

时停煜抬眼看着有意走近自己的人,眼中划过一抹警惕之色,站直的身体紧绷起来,眉眼压着,实在是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他还年轻,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所以暂时不想把这条小命给搭进去。

队伍中,一个男人双手被反绑,跪在舞台上,脸上一派惊恐的表情,而他面前站着个瘦弱的女孩子,他神经质地喃喃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杀了你,都是它们逼的,都是它们逼的……”

“你要算账,也要去找它们,不该来找我的,不该来找我的。”

这个男人不断挣扎着,像是看怪物一样看面前的女孩子。

纤瘦的女孩子垂着手,刀锋折射出冰冷的光线。

时停煜紧抿着唇,看着面前这一幕,他是知道戏剧有些会用道具,但目前这个走向他可不认为是会用道具的。

下一秒,女孩手中的匕首刺入了面前男人的肩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鲜血很快染红了她身上纯白的衣服,她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机械性地捅人,丝毫不管那人的哭嚎声。

时停煜身体有点僵硬,这好像不太像演的,台下这么多小孩子,真不怕带坏小孩吗?这到底是什么鬼戏剧院?

他停顿了下,余光看向台下,表情一瞬间凝滞,台下平和热闹的氛围散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对鲜血狂热的怪物,无数猩红的眼睛大睁着,紧盯着台上疯狂的表演。

时停煜脸色有点惨白,被舞台上的光线一照,更是没血色,短时间接收的信息有点太多了,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这里不是所谓的梦境或者现实,那句话说的也是真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活下去,然后去找那个三角形的魔方。

他注意力重新放到那两人身上,那个被束缚的男人已经咽气了,女孩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鲜血已经在舞台上积了一滩了。

时停煜整个人现在还僵在原地,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做些什么,目前又自身难保,在他犹豫之时,这场荒诞的场面已经结束了,下一幕,他看着男人被踹倒在血泊中,小女孩手中的刀无力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哐当一声,随即整个人如散沙一样被风轻轻一吹就消散在原地。

绝对博人眼球的一幕,超脱常理的戏剧化走向。

这样的场景还在上演,没了这一对,还有下一对,这种审判行为还在上演着,直到舞台上等候着的演员全部走完。

他余光注意到那位奇怪的短发女生身体开始了颤抖,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残忍的事情,他不太清楚,剧本中只给了他的身份,全程跟观众一样,站在一边观看着。

这一场的戏剧名叫“背叛”。

时停煜并不了解前因后果,自然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场叫“背叛”,到最后他站得腿都麻木了,才看到身边的女生向前走了一步。

成苏双手被缚,跟前面所有的人一样,跪在舞台的正中间,这一块已经集聚了无数人的血液,她刚跪下,衣袍就已经染上了红色。

另一个人却迟迟没有上前。

时停煜愣怔片刻,注意到观众的视线焦点似乎改变了,从舞台正中央的人身上落到在一边事不关己的他身上,连带着那位奇怪的短发女生。

他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抬步往前走,站在女生的面前站定,视线中的观众才恢复了正常,同时面前的人眼中最后一点光线彻底消失了,她低下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时停煜垂下眼,让他来动手吗?果然不是个现实世界,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做呢?

成苏一直在等待,却没有等到那把应该落下的刀,她猛地抬眼对上了时停煜有点苦恼的神情,顿时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祁七,你回来了对吧,快,解开我。”

第175章 第 175 章 戏剧开场40

第175章

在这种情况下, 看到可能回来的玩家,成苏几乎要喜极而泣了,那点要死的心思也抛之脑后。

时停煜挑了挑眉, 不太清楚现在的事情走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不可能会随便对人出手的, 想到这里, 他弯下腰, 用手中的刀片果断割开了对方手腕上捆绑的绳子。

全场观众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时停煜并没有收到影响, 只是他割开绳索的同时, 他手心处莫名多了一道伤口, 不深,要出血也没多少。

“你回来了是吗?”

成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时停煜的手腕。

她这一抓,好死不死地掐住了时停煜手腕内侧自己划出来的伤口上。

时停煜手一抖, 差点给成苏来一刀,好歹是忍住了, 为了避免自己下风,又怕多说多错,于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周围的光线骤然暗淡下去, 时停煜眯起眼适应了一下, 偏头看到那位管理员面色不善地往上走, 登上舞台,径直走到他们身边。

时停煜微微抬眼, 看着面前的人,在等待着对方发言。

这位管理员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不知道在权衡什么, 最终只是开口:“这一场结束了,您先回后台休息室稍做准备吧。”

时停煜压根不管对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开口:“她可以跟我一块吗。”

陈述句,他没有在问管理员,只是例行通知,说完他伸手一扶成苏的手腕,就带着人往后台休息室走去,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抹阴毒。

成苏呆呆地跟着时停煜的步子走,一直到安全回到了休息室,久积的情绪才有了出口蓬勃而出,眼泪刷刷刷地落下,她真的宁愿死得干脆点,可是每次死了,戏剧还在重复上演。

时停煜坐回椅子上,慢吞吞地思索着成苏跟他说的信息,成苏说他们在恐怖游戏中,前面进行了两场,这是最后一场,但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奇怪的循环之中,再结合他自己留下的信息,勉强能把事实拼个七七八八。

这些连脸上平静的表情都差点挂不住,这种事情传出去,爱因斯坦的棺材板都摁不住吧,可现实就是这样。

时停煜支着自己的脑袋看面前的化妆镜,眼神开始涣散,半晌他垂下头,双手支着额头上,盯着桌面,反科学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哐当一下砸到他身上了。

他现在不主动,那基本等死,看成苏这样子,估计困在这里快被逼疯了,他现在要是说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那成苏估计会直接绝望,然后平静地一头撞死自己。

时停煜快速分析利弊,还得想想之前混蛋的自己怎么就留下一点点信息,含糊不清地让他去找什么金属三角魔方。

足足过了五分钟,时停煜直起身,认命地把自己丢在椅背上,他现在似乎该想起什么,但成苏的那段话在他脑子里跟讲故事一样,还是很虚浮。

“你再说说,分开之后你遇到了什么?”

时停煜整理好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缓缓转身看向已经平静不少的成苏,确认了对方目前的精神状态很正常。

成苏拖了椅子过来坐下,看着时停煜的眼睛说:“就是刚刚我们在台上看到的那一出戏,你看到剧本了吗?”

时停煜点了点头:“剧本并没有详细说。”

成苏停顿了下,艰难开口:“那些都是真的玩家,不过它们早就死了,现在是怪物,剧名叫背叛,因为这片舞台上,只有足够的血腥才能得到观众的满意,刀剑不可能对向自己,所以就只能……。”

时停煜现在不觉得有什么了:“但现在的戏剧是反过来的?”

他说到这里,蓦然停顿了下,眼睛眨了眨,刚才最后一对是他和成苏,而成苏是被束缚的那一个。

成苏自然也注意到了时停煜的停顿,顿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时停煜“哦”了一声,重新躺回椅背上,整个人呈现非常放松的状态,似是并不在意这件事。

靠,别盯着他看啊,他现在一件事都不记得,鬼知道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他现在要有什么反应,愤怒,然后捅死这人?不能的啊,不然他现在一问三不知的,在这么大的地方找那什么魔方得找到死都不一定找得到。

权衡好之后,时停煜整理好情绪,抬眼看向成苏,继续试探:“要想出去的话,得先找到那个魔方。”

成苏缓了口气,没发现半点不对,开始严肃分析:“魔方应该在管理员手上,但我这么多次轮回,一直没找到管理员,这很不对劲,可就是这样,不上舞台就会死,上了舞台就下不来。”

要找管理员,早说啊。

时停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还能走吗?”

成苏跟着站起身来:“可以,我跟你一块吧,不然一会这里再波动,万一分开了怎么办?”

时停煜看了看成苏,慢吞吞地收回视线,他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分不分开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不过是在思考,既然存在背叛关系,他就不会完全信任这人。

“嗯。”

时停煜站起身直接从进来的门走出去,管理员而已,主动触犯规则就好,绝对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成苏看着时停煜这么果断的动作,还想伸手劝劝,毕竟谁知道现在还需不需要遵守所谓的规则,生命只有一次,不好冒险。

时停煜侧头看向成苏:“怎么了?”

成苏摇头,抬步跟上时停煜的脚步。

“您好,目前外面有点混乱,您暂时还是待在休息室比较好。”

管理员上前挡住了必经之路,轻声劝导。

时停煜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笑了一下:“是嘛,那刚好,我是来找你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呢?我对剧场还有点小小的问题。”

管理员点头,在前方带路,从另一边的路往前走,穿过长长的阴暗走廊,走进差不多的休息室中:“您对剧场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管理员的脸上表情多了点疏离,看着不太想理会他们,可能是他现在知道了一点真相,才看得出来。

时停煜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他不觉得刚刚自己一片混乱的脑子能分析出管理员到底有没有恶意,现在应该有一点吧。

“我有点好奇剧场这边的戏剧风格都是这样吗?”时停煜没说破,轻飘飘地随口一提:“的确给我带来了一点点的意外?”

管理员看着时停煜:“是吗,毕竟是第一晚,风格有点可夸张是正常的情况。”

“是嘛……”时停煜双腿交叠,鞋尖在空中点了点,他坦然地看向面前的管理员:“我不太喜欢这种风格,下一场还得上台吗?”

管理员脸上平和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它盯着时停煜的侧脸,触手不受控地身体中抽出,开始疯狂朝着时停煜的方向飞过去。

时停煜嘴角抽了抽,迅速站起身来,把椅子踹过去挡住怪物的触手,他转眼看向成苏:“这什么鬼?”

成苏疑惑到声音颤了颤,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震惊到失声:“什么什么鬼?这就是怪物啊。”

时停煜侧头看向成苏,明显靠不上,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刀,斩断了偷袭的触手,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跳动越来越快,开始有了心悸的感觉。

一阵熟悉的灼热感袭来,从心脏处蔓延全身,他开始不受控的挥刀,无视那些穿透自己肢体吸取鲜血的触手,强行将刀扎入了怪物的心脏之中。

成苏赶上前来,将手中的药填补在时停煜的伤口之上,冷静地用带子扎紧,阻止剩余的血液往外流,声音都有点失真:“你不要命了。”

万千触手,只要有一只触手刺入他的心脏,时停煜都会因为心脏骤停死去,可就是这样,那些肢体还是只刺入了他的四肢。

时停煜慢半拍地转头看着地面上的尸体,他怎么感觉自己捅得还挺顺手的,难道之前他也曾经捅死过这个怪物,可能性很大,毕竟成苏说了,可能会遇到很多个循环,他也可能捅死好几次怪物。

正常正常,他如是安慰自己,又慢吞吞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刚才还不怎么疼的,肾上腺素过去的未免太快了点,不过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成苏用力按住时停煜的伤口,快速包扎起来,余光飘着莫名其妙愣住的时停煜:“你自己按着点,我不是八爪鱼,没法按住你这么多伤口。”

时停煜回过神来,挣脱了成苏的束缚,自己按住伤口:“你找找这里有没有魔方,我们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个东西了。”

成苏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去找特殊的魔方。

身边没人了,时停煜放松不少,视线凝聚在成苏的身上,眼眸中神色不明,按照自己留下的信息,他不应该信任这些人的,但目前看来,没有危险。

那要是相反呢?他毫不怀疑,如果是他被捆,成苏会果断杀了他,所以他并不太相信成苏。

成苏呼哧呼哧地翻了大半圈,累出了一身汗,一转头就看到时停煜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只对视了一眼,她更是背后发凉,浑身的热意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时停煜像是才注意到成苏的异样,这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开口:“没找到?”

成苏揉了揉头,以为自己心思太敏感了:“嗯,能藏的地方都找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别说魔方了,那种奇怪材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第176章 第 176 章 戏剧开场41

第176章

时停煜收回视线, 坐起身来:“那就是在舞台上了,先去看看剧本。”

成苏站直身体,眼中多了点犹豫:“真的假的?剧本在哪里?”

一连串问题, 时停煜头也不抬:“不知道,但是它们要想让我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剧本就会想尽办法送到我们面前。”这种事情压根不需要他们操心。

成苏站起身, 跟上时停煜的步子, 往原本的后台休息室走去:“这边不用管吗?”

管不了, 他现在自己都管不了,还管这个怪物?当然, 这些不利于合作的话他不可能说出来的。

时停煜:“不用管, 它不过是怪物, 要复活下一轮也该复活了。”

成苏只好点头,她现在已经没脑子去想是否真实以及该怎么做,她一点都不想去猜身边的人到底是真的人还是怪物, 在希望变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命运又让浮木来到她的身边, 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谁知道最后一场戏剧会是这样的走向。

时停煜随手撩开幕布,看了一眼沉寂的观众就放下手, 慢吞吞地看着手中的剧本, 剧本一打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彻底沉默了, 没有任何剧本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剧本我看过了,没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好家伙,真TM熟悉的字迹,他前面是真混蛋啊,故意刁难人是吧,真想回去库库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本来就不记事了,现在更是。

成苏看向时停煜:“什么剧本,我看看?”

时停煜不紧不慢地折好,收回自己的口袋中:“没什么,空白的。”

成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时停煜一脸不爽的表情,就是因为看到了空白剧本?

时间一点点流逝,时停煜靠在一边,为了打发时间,视线飘飘地往钟表上转,这个钟表有点奇怪啊,设计的脑回路很清奇,给设计师打一分。

这边静得不可思议,时停煜漫无目的地乱看,场景的边缘开始波动,变得一帧一帧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崩塌,开始新的循环,他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觉得这个也有点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不太是会主动佩戴饰品的性格,这条链子更显得突兀。

“你觉不觉得这边有点怪?”时停煜抬手指向自己眼中的奇怪扭曲的边缘,转头对成苏说:“我看到边缘有点波动。”

成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啊,就很正常。”

除了一片黑暗和点点绿光,她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

时停煜没准备细说,轻声应下,在心里有了新的猜测。

很快时间到了,怪物原本是想沿着路去后台休息室敲门,结果刚走过幕布,就看到这两人已经等好了,身上的眼球转动速度都慢下来了,像是想不明白这两个演员为什么早就在这里猫着了。

“哈喽,不用叫了,已经准备好了。”

时停煜阳光灿烂地朝着那个呆住的怪物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自己近一点。

怪物大概也被冲击得有点傻了,傻傻地前走,停在时停煜的身边。

时停煜好似压根没看出来对方密密麻麻的眼中的警惕,老熟人一样问着:“台下有多少观众看着啊。”

怪物不大的脑容量认真思考了下时停煜的话:“一千多吧。”

时停煜点了点头:“感谢你的配合,再见。”

成苏还没明白过来,侧脸就溅上了血液,她茫然地偏头就看到时停煜手起刀落,然后一脚把这个怪物送下台去了。

时停煜垂下眼,左右看了看手中的刀,有点苦恼刀上沾染的血液怎么处理。

成苏注意到这一点,试探性地伸出自己宽大的袖子。

“谢谢。”时停煜话音都没落,手就已经在认真地擦着手中的刀。

成苏:“……”

时停煜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手中的刀,抬眸看向成苏:“走吧,时间要到了。”

成苏伸手拽住了时停煜的袖子,轻声开口:“祁七,要是魔方不在舞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