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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上的触感一下一下地被触动,他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掀开床单的一角,扶着床沿的手指骤然抓紧了。

床底下,摆放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盒子,不断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还有红色的液体从顶上蔓延出来,染红了白布。

这种视觉冲击着实让时停煜在原地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想伸手把这东西给拿出来。

“咚!”

身后传来一声不容忽视的响声。

时停煜身体僵住,肩膀上多了冰冷黏腻的感觉,他缓缓收回手,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也多了一摊鲜红的液体,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冷硬到极点。

膝盖硌在坚硬的地面上,冰冷的温度冻得人不受控地战栗,肩上的力度越来越强,他猛地回头。

“时停煜?时停煜!”

时停煜皱了皱眉,忽地睁开眼,对上了席墨清明的视线,一瞬间心悸的不适感漫上来,他坐起身,伸手捂住胸口处揉了揉。

席墨笑着把时停煜翘起来的头发压回去:“怎么回事?还睡出起床气了。”

时停煜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人,大脑飞速转了两圈,郑重地开口:“我喜欢你。”

席墨愣住,伸手摸了摸时停煜的额头:“学长,这么突然的吗?让我看看是不是烧糊涂了,让你突然看到我的好了。”

时停煜眯起眼,仔细地观察了下,抬手挥开席墨贴过来的手:“哦,你是对的,刚刚我见鬼了。”

“我说呢,鬼肯定没我好,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你现在投怀送抱也是可以的。”席墨边说着边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时停煜:“喝口水压压惊。”

时停煜仰头灌了口水,视线聚焦起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几点钟了。”

席墨拉开椅子坐下:“晚上八点钟了,我刚刚叫了你十分钟,你都没醒,我想着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时停煜掀开被子下床,熟练地半跪在地面上,掀开床单:“嗯,是遇到了。”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下落,带着点没有看到预想的东西的失落感。

床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面上积着一层灰尘,一切都很正常,没有潮湿,没有印记,刚刚真的是梦?

时停煜放下床单,拉开自己的裤脚,视线落在脚踝上,上面遗留的青紫色痕迹又确确实实地证实了刚刚的不是梦。

第186章 第 186 章 清风村3

第186章

席墨站起身, 蹲在了时停煜的身前,抚上了那道道青紫的痕迹,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弄到的。”

时停煜不自然地想收回腿, 脚踝上温热的感觉太突出了,对方的虎口处还带着层不薄不厚的茧子刚好摩着内踝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严重。”席墨轻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小瓶喷雾, 手下的动作用了点力禁锢住时停煜的动作:“学长, 你这一身皮肉太薄了点, 要是不上药的话, 印子好几天才下得去。”

时停煜单手扶住床头,一看到席墨手中的药瓶, 条件反射地收腿, 可已经来不及了, 冰凉的药液喷在脚踝上。

他认命地闭上眼,准备好等待疼痛。

席墨均匀地喷上药液,快速揉开那些淤青, 满意地看着那部分皮肉变回原本白皙颜色再重新留下自己摁出来的红痕:“放心,不折腾你。”

时停煜抬脚想踹席墨。

席墨手上移了一段, 握住了时停煜的小腿,借着他的力成功让时停煜的脚踩到自己的肩膀上,同时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学长, 你这是……。”

时停煜看着席墨做作的表情笑了笑, 脚下用力, 一脚给席墨踹得坐到地面上。

席墨也顺势坐在地上碰瓷:“时停煜,你真没良心, 我好心给你上药,你就这么对我。”

时停煜:“……”

他果断转身,抬手撩开窗帘,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房间中昏暗的白炽灯光透不过浓重的夜色。

这个屋子是留给外来的人住的,别村的人哪有这么多人过来,还专门花大功夫修缮一个房子等着,是留给人住的,还是谁?

时停煜放下窗帘:“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孙言一直带他们进村都没有提及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路上也没遇到多少人,从始至终只是说阿成在结婚的前三天准备时间是不能见到除父母亲人之外的人。

席墨施施然地站起身来,把身上的灰简单拍了拍:“走呗,不干活半夜出行容易撞鬼,你可以带上你那盏小灯。”

时停煜沉默了会:“我拿到的那盏灯是招魂的,除了会让我们鬼打墙之外,好像不会有什么好处。”

席墨:“这样……”

难怪第一天下午就被盯上,感情还有这种buff。

时停煜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还残留着雨后湿润的气味。

前厅没开灯,时停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门边翻看着等席墨过来,手机中的聊天软件就一个群,里面的聊天记录中有一张投稿照片。

【清风村村民离奇死亡?周围道路异状频发,超自然现象真的存在?】

再往下划,甚至还有高清的现场照片,照片中,中年男人身上被种满了稻谷,四肢扭曲地被钉在墙上,身下的地面上集聚着一摊暗红的血液,眼睛惊恐地大睁着。

时停煜皱了下眉,放大照片,仔细去观察细节,上面都说超自然现象了,但这张照片看着人为也可以做到。

死者脚边的血泊中有一根粗长生锈的钉子,跟普通的钉子不一样。

“怎么了?”

席墨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时停煜皱着眉垂眼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时停煜抬眼,把手中的手机调转给席墨看:“这个钉子有点奇怪。”

席墨有些意外地挑眉:“棺材钉,这个死得有点晦气啊。”

时停煜“哦”了一声,按熄屏幕,若有所思地开口:“我没看出那人的死状有什么非自然的。”

棺材钉顶多晦气点,可能是凶手只是单纯恶心人而留在现场的。

席墨点了点头:“你看的这张照片的确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在享受死者的痛苦,包括这张拍下的照片角度都很微妙,拍照的人在以审判的姿态拍下的。”

“投稿的人就是凶手?”时停煜说出这个猜想,又摇了摇头否定:“不对,那为什么还把我们给弄过来。”

席墨揽住时停煜的肩膀,把人带进黑暗之中,嘴上还不忘打趣道:“现在我们才知道多少一点东西,这个所谓的投稿人,可能是只是一个由头,也可能是凶手,又或者是看不下去的好心人,是谁都有可能,也都说得过去,先别难为自己的脑子了。”

“你又不是凶手,怎么知道别人什么想法,你要是知道的话……”

他的话音停顿了下,忽地笑了:“我估计得担心担心你会不会哪天兴致上来了,把我给剖了,看看我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时停煜被最后一句给说沉默了:“冷知识,心脏不会思考,真要剖开看的话,应该是剖大脑。”

席墨低笑声:“你想看,那就大胆剖,剖哪里,我都守着。”

时停煜停顿了下,笑了,调转手机对准自己的下巴,灯光从下而上照着,视线若有所指地落下,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席墨莫名觉得两腿间一凉,再加上时停煜奇奇怪怪的视线,他连搭在时停煜的肩膀上的手都僵住了,在脑子里转了好几转才开口:“这个不能商量。”

时停煜收回视线,正常照灯:“放心,不会,毕竟我下刀不太准。”

席墨想起时停煜上个副本中,用刀给那怪物挖心的时候,刀片砍挖,愣是快把人怪物的血给放光了,才挖出来,这人的技术是真的不太行。

光照不远,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夏季刚下过雨的夜晚温度不高,村子里却异常寂静,路灯杆静立着,看样子也很久没用过了。

时停煜吸了吸鼻子,把下巴埋进薄薄的外套领子中,声音透出来也很闷:“村子不会这么安静。”

席墨话音懒洋洋地:“你很熟悉?”

时停煜揉了揉鼻子:“之前去过的,有次跟团队去偏远山区支教过一个月,那边村子里夏天虫子很多,有青蛙叫,也有各种鸟或者其他什么,没有这么安静的。”

席墨笑了:“这里死气沉沉的,那些动物还巴不得一口气全跑了。”

时停煜抬起手机,顺着灯光的方向看过去,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一块特殊的石头,上面带着繁复的花纹,暗红色的。

席墨快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同时开口:“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时停煜停顿了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一个盖着白布的箱子,还有往外面溢出来,我想把箱子拿出来看看,就有东西搭在我肩膀上,我想转头然后就听到你的声音,醒了。”

席墨听着听着“嘶”了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放,就想去扒拉时停煜肩膀上的衣服:“我看下。”

一番挣扎之后,只听到“啪嗒。”一声,时停煜无力望天,调节好自己想杀人的心,缓缓开口:“给我把手机捡起来,然后跟我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席墨咳了咳,弯腰捡起手机,也没敢乱动,安分地拿着手机走在前面照明。

整个村子入夜之后陷在一片死寂中,房子稀稀疏疏的没有特别紧密,再加上大多是平房,这不奇怪,村子里大多休息得早。

村子里转了两圈,没有多余的发现,这种死寂的环境并不太好受,时停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席墨聊着零碎的事情,也算当个慰藉了。

“这边应该没什么东西了。”

席墨抬起手机,村口这边已经能看到那棵大槐树了:“再往外走就要违规了。”

光线一闪,时停煜敏锐地回头去,槐树边多了个身影,大红的衣服沉重地下垂着,纤瘦的身影静立在树下。

席墨察觉到异样,看向时停煜:“怎么了?”

时停煜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撞鬼了。”

席墨也转头看向那边的老槐树,不过他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懒散地移回视线:“很符合这种副本的特点。”

时停煜随口问:“什么?”

席墨淡然:“只盯着一个人抓。”

没有任何值得反驳的地方,时停煜一资深恐怖游戏主播,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想到这一点他也不算紧张:“今晚可能不会有太多收获,回去吧。”

“啪嗒”

光线驱散前厅的黑暗,孙言身上披着件黑色的薄外套看看这明显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停煜和席墨,顺口问道:“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时停煜淡笑了声:“下午睡得早了点,刚醒来的时候他有个东西没找到,有点着急,我就跟他一块出去看看有没有落在地上。”

孙言理解地点了点头:“这样,那东西找到了吗,下午雨有点大,可能被冲到其他地方去了,大概长什么样子,我明天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

席墨接话:“那我们今晚的运气还不错,找到了。”

孙言表情放松了点,点了点头:“没弄丢就好。”

时停煜左右看了看:“这也挺晚的了,你怎么也没睡。”

孙言指了指放在一边的保温瓶:“我刚醒,出来的时候碰到封南他俩,给他们拿了两瓶水,我想着你们也需要,结果发现你俩不在,我就想在前厅等你们一会。”

“我们这小问题。”时停煜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着打趣他:“倒是你,也不用把我们当小孩,生怕丢了。”

他当然知道孙言在想什么,他们作为外人在村子里,免不了撞破什么秘密,孙言紧张也正常,代表不了什么。

孙言摆了摆手:“你这话说的,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好了,你们没丢就好,今天早点休息吧。”

时停煜也微笑着回应:“嗯,我俩也回去休息了。”

席墨伸手揽着时停煜往房间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他的肩膀,很亲昵的一个动作。

第187章 第 187 章 清风村4

第187章

席墨勾腿把门给带上了, 双手搭在时停煜的肩膀,把人按坐在床沿,幽幽开口:“你这样说, 我的形象都被你糟蹋完了。”

时停煜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任由席墨摁着也没挣扎:“随口的一句话而已, 你的形象倒也不至于被一句话给毁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啊。”席墨双手抱胸, 挑眉看着时停煜, 拖着调子:“要补偿啊。”

时停煜踹掉鞋子, 一转头埋进被子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席墨, 他算是知道了, 席墨现在就是脑抽了逮着他一个人折腾。

席墨失笑, 挨着人躺下:“学长,你要不要这样?哄我一句,我就能给你白打工, 多划得来的一件事?”

时停煜拉高被子,把仅剩在外面的脑袋也弄进被子里了, 大有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样子。

席墨没打算继续折腾时停煜,安安分分地躺平。

黑暗的房间中,呼吸声越来越平稳。

“下次我叫你, 你能醒吗?”

时停煜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很低, 透过被子更加显得闷。

“嗯,那我努努力。”

席墨翻了个身, 伸手环住时停煜的腰身,埋头蹭了蹭。

时停煜闭了闭眼,身后这人醒是醒了, 但的确是看不到横梁上垂下的头发。

算了,这头发垂着就垂着吧,睡觉了。

……

大宅之内灯火通明,房子四周垂着素白的布料,屋内的人分开坐在两边,没有一个人说话,在静默的等待着。

主位上的老者,手中把玩着小巧的白瓷杯,脸上松弛的皮肉完美地遮挡住了所有的情绪,唯有杯中轻轻晃荡着的水波昭示着并不平静的心情。

钟表慢慢地走过了零点,屋内等候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松懈下来,像是在庆幸,又熬过了一天。

“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主位上的人发话了,屋子里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

屋子一下空下来,只余下主位上的人。

风倒灌进来屋内,长垂着的素白布料随风阵阵鼓动着,潮湿的空气直逼主位边与整个屋子格格不入的大红嫁衣。

“嗯?我来晚了。”

青年踏入这里,嘴上说着来晚了,步子却没有任何停顿,直直地朝着主位走过去,伸手抚过了那鲜红嫁衣的衣袖。

入手是触感滑腻温热,嫁衣做工非常精致,金线鲜活地在大红布料上点缀着。

他已经能预想到阿成穿上这件嫁衣之后有多漂亮,他的视线往上移,指尖轻轻拨弄了下凤冠垂下的装饰品,眼中已经是按耐不住的狂热。

他会让她成为最漂亮的一位新娘。

“你比我狠多了。”

主位上的老人费力地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有那一瞬,这年轻人的身形和他慢慢重合。

“谢谢。”青年偏头看向主位的人,矜贵地开口:“你我不过求个长生,财富,何来狠字一说。”都是为己,何来对比一说。

青年收回手,还不忘伸手将自己带出来的褶皱给抚平,语气凉薄平静:“是人是鬼,都得给我缩着,坏了我的事,那就留不得了。”

说完,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主位的老人:“这边交给您了,这方面,您还是最有经验的。”

说完,他大踏步转身离开,身形隐入夜色之中。

大红色如血液流淌,日日浸染的色泽,要养好这样的衣服,可不得有经验的人来。

——

阳光透过薄薄地窗帘照入了狭小的房间中。

时停煜闭了闭眼,意识还没清醒,脑子里就已经开始过副本中目前得到的信息,直到自己的脸上传来异样地触感,一下又一下,很痒。

他只好睁开眼来,低头看向折腾自己的席墨。

席墨在他颈间乱嗅着,头发自然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侧脸。

“起床了。”

时停煜嗓音还有点沙哑,尾音没什么力气。

不知怎的,有点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有过很多很多这样的早晨,他被这人乱拱醒,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一句,但还是免不了被折腾醒来。

时停煜抬起手,遮挡住眼前的光,他想当然地以为这种感觉会像之前那样,转瞬即逝,但没有。

这个认知驱散了他最后一点点睡意,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席墨,试探性地再次开口:“我俩什么关系。”

席墨蹭蹭他的颈间,模棱两可地逗人:“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放在之前,时停煜会认为席墨故意往那方面整,但现在不一样,他沉默着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一直两人洗漱完,坐在前厅,他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会负责的。”

席墨因为这句话,差点被一口水呛死:“什……什么?”

时停煜一口气把水杯里的水喝了,抬眼看向席墨,又移开试图用视线盯死门槛边长出的小草:“就是负责。”

席墨面上依旧挂着散漫的笑意,他没说话,垂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时停煜。

大门敞开着,还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进来。

时停煜垂下眼皮,试图忽视那种灼人的视线。

席墨轻笑声:“是啊,得负责呢。”

“你们在说什么呢。”

封南伸了个懒腰,穿过前厅,走到院子里,深呼吸两口:“害,这里睡得还不错。”

比大部分副本好多了,好多副本中,有些地方简直了,根本不是人住的,玩一圈下来,都快把他娇嫩的皮肤给咬破了,这可不能行,不然那位至少三天不让他上床。

他该给这个组队晶石磕一个,好歹最后一个副本弄了个干净点的,让他得以回去就能躺上香香软软的会长的床。

封南拉伸好,转头看向身后慢悠悠出来的女生:“萧筱,来吧,对着美好的未来喊出我们的专属口号。”

时停煜疑惑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封南,这人又在搞什么,萧筱这一内向的人还能真给他喊了,他偏头看向打理地整整齐齐的萧筱同手同脚地愣是去了院子里,面如死灰地开口了。

“组队口号:共同努力,振兴公会,成就自己,秒过副本。”萧筱一字一顿地念着丢人的口号,主打一个三无,无感情,无技巧,无停顿。

时停煜僵硬地转过头,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劫后余生的感觉浮现出来,还好还好,他没选择进副本,一好好的孩子都被训成啥了。

封南也不是难为人,萧筱喊了,他也跟着喊了一遍,热完身,这才挨着就差把嫌弃两个字挂脸上的时停煜身边坐下,似笑非笑:“怎么觉得你有点嫌弃我们的公会文化啊。”

时停煜放下杯子,也回以一个平静的笑容:“怎么会,尊重您公会的文化,但不敢苟同。”

萧筱一内向得不行的人都能被pua到喊这种口号。

“介意我问问封南手上是有什么你的把柄吗。”

时停煜饶有趣味地看向坐到一边的萧筱,他还是很好奇封南到底怎么把人收买的。

萧筱抬眼看向封南,言简意赅:“他给我积分。”

时停煜手指停顿了会:“理解了。”

封南双手抱胸:“哼哼,我们公会又不是什么强迫人的恶毒公会,很人道的,你要是现在后悔了……”

席墨闻言适时开口打断:“什么?”

封南:“……”这人还好意思问他什么,根本没打算让他说剩下的话。

“你们还挺早的。”孙言从门外走进来,有点意外:“不过也方便了,走吧,去村长家吃饭,村长那边都准备好了。”

席墨嘴上说着叨扰了,行动上已经抓着时停煜的手腕:“走了。”

时停煜被迫站起身来,跟着一块往前走。

席墨圈住时停煜的手腕,指腹按在他的手腕内侧,一路往下,食指强硬地按在时停煜的掌心,慢慢地画下一个符号×。

时停煜眯起眼,抬眼看向孙言的身形,青年身上穿着干净利落的白色短袖,配上那细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有点内敛文静,跟那种年轻人回村下基层的很像。

按照这人昨天说的,这种感觉其实没什么不对的,反而正常得挑不出错来。

理完思绪后,他偏头看向席墨,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如果是指这人大清早从外面过来,那也有的是理由说得过去。

席墨没松开时停煜的手腕,打算一会再聊这一点,他只需要让时停煜把这一幕记住就好,方便之后复盘。

时停煜也没急着得到答案,只是这次他记得把手腕挣脱出来。

昨天下午空无一人的死寂村子,今天路上多了不少人,孙言带着点乖顺的笑容跟大家打着招呼。

“阿爷,昨晚又下了点雨,你小心点,别摔了。”

“嗯嗯,对,我带阿成的朋友们去村长那。”

“家里漏雨?好,一会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孙言扭头看向时停煜他们,有点不好意思:“那一会我估计得跑一趟了。”

封南闻言扭头看向后山那边:“没事,一会我们在这边转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刚好到处看看,昨天晚上不是说后山那边有菌子,我们平常也见不到,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走就好。”

孙言皱了下眉:“山上路滑,而且这个季节也会有蛇,你们……”

封南笑着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们没有那么脆弱,小时候都是村子里走出去的,只是上学嘛,回来的时候少了,又不是真矜贵到哪里去。”

孙言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行,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萧筱摸出手机给封南发消息:你真是?

封南噗嗤一声笑了,没回答,而是手欠地把萧筱一脑袋上的短发给揉乱了,被成功踹了一脚:“靠,你这死孩子下手这么重。”

孙言轻笑着看他们:“萧筱的年纪看着比较小啊。”

封南更是睁眼说瞎话:“哦,萧筱可是小天才,跳级上来的,自然小一点。”

萧筱脚下一个踉跄,谁跳级,她吗?

她拿那9分的物理卷子跳级吗?

第188章 第 188 章 清风村5

第188章

封南绝对是故意的, 这人是知道的,当时招人,这人还用这件事嘲笑过她。

萧筱总不可能现在拆台, 只好沉默应下。

封南得逞地笑着。

孙言也很意外:“这么厉害,果然, 不能以貌取人, 我还以为是你们谁的妹妹。”

萧筱看了眼封南, 一身鸡皮疙瘩, 得,突然觉得被迫当个学霸不是那么不好接受的事情, 摊上这么一个哥, 还不如让她被恶鬼追。

封南可远比面上看到的难办多了, 这人就是个笑面虎。

时停煜侧眸看了一眼,将萧筱的反应看了个全,这人好像被封南折腾得够呛, 难为她了。

聊了一路,孙言领着他们到村口旁的平房中, 朝里面招呼到:“叔婶,我把人带过来了。”

屋内传出点动静,一位中年女人走出来,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带着笑热情地招呼到:“来来来, 都别干站着了,坐着聊, 饭马上好了,小言给阿成的朋友们倒两杯茶。”

“当自己家啊,别拘着, ”说着,她转头看向孙言:“你叔去打酒了,一会就回来,到时候跟你叔喝两杯。”

时停煜在看到门口挂着的那块诡异的石头,眉头轻轻皱了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席墨,昨晚上,他们出来溜达了一圈,看到过,但这一块好像有点不一样。

席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点了下头,证实了时停煜的想法,是不一样,这一块石头上的花纹不是那种暗红色,是那种鲜红色,就像是刚被重新上了一遍颜色,而且花纹也相比起其他家的更繁复。

时停煜收回视线,指尖碰了碰茶杯,再抬眼时面上有时那副无知单纯的表情:“孙哥,这石头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席墨秒跟:“刚过来的时候,看每一家都有这种。”

孙言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石头,停顿了片刻,才笑道:“村子大多有自己信仰,放外面应该要说是封建迷信了,但这里也不碍事,大家也都求个心安而已,就都挂上了。”

时停煜这次没有退缩,依旧是那副无知但好奇的表情:“这背后是有什么故事吗?”

他没时间慢慢过副本,拉仇恨也好,引起什么剧情波动也罢,他要硬拉剧情。

封南抿了口水,眼底划过不少心思,时停煜他们很着急吗?

萧筱安静地坐在一边,脑子里却是在飞速记录下他们聊天的内容。

孙言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之前的话,是有这么一个传说流传下来,当然这种流传下来的故事没几分是真的,你们就当听个乐。”

“传言很早之前,路还没修通,村子过的也差不多是自给自足的生活,这个时候天灾到了,大雪封山,七月飘雪,庄稼什么的一夜之间被冻死了,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储备的粮食,除了少出门,大家也没觉得生活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诡异的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持续的两三个月,雪退下去的那天,村中的幼童哭闹不止,半夜高烧惊厥,吓得小孩父母去隔壁村子请郎中,郎中过来的给开了药,可烧就是下不去,很快,不只是这家的幼童,这个病跟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整个村子的孩子都开始生病发烧,这种温度烧下去,不死都得傻,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个外乡人到村子里,带来了信仰,具体我传下来什么都有,总之就是让村中的人准备祭品给山神,大家也照做了,神奇的是祭品奉上后疾病很快就退下去了。”

“再之后大家就维持这种习俗,每年定时供奉以求风调雨顺,无灾无病,至于这块石头就山神赐下的平安符,大家讨个平安嘛,就挂在家门边了。”

时停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样啊……。”

“来了来了。”

一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布衫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半透明的塑料瓶子:“你们是阿成的朋友是吧,昨晚真对不住,第一天晚上的事情多,没能去接你们。”

席墨站起身来:“理解理解,孙哥说要等到结婚后我们才能见到阿成。”

村长点了点头,拖出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是这样,阿成特意说要好好招待你们,等结束之后,你们可以跟阿成好好聚聚,你们年轻人,话题肯定多。”

时停煜应下,及时止住话头,没继续问下去。

村长摆了摆手:“快坐下,都站起来干什么。”

萧筱看向身边的封南和席墨他们,不知道啊,她本来也没想站起来的,身边的人都站起来,她不站起来多少有点奇怪。

时停煜应下,坐回椅子上。

孙言视线划过他们,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叔,说起来我们刚刚聊到村子里平安符的事情。”

村长抿了口酒,浑浊的眼球看向挂在墙上的平安符,咧开嘴笑了看着时停煜他们:“这样,那些事也是老一辈的传下来,现在哪有那么多封建迷信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些了,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打着哈哈,也就把这件事略过去了。

刚才还在后厨做饭的中年妇女端着菜饭放到前厅的桌子上,时停煜站起身来,准备去搭把手。

“哎,后辈你坐着,这种事交给她们女人做就是了。”村长摆手制止了时停煜的动作,还给自己点了杆烟,表情享受地吸了两口,嘴上开始不把门的教育到:“要我说,这种事情就该她们妇人家做,男人的手哪能干这些事,倒霉运的要……。”

萧筱垂下地长睫轻轻颤了颤,眼底多了几分杀意,又被完美的压下去。

时停煜皱了下眉,刚想开口,手臂上却传来粗糙的触感。

婶婶拉着时停煜的手臂让他坐下,脸上是几分讨好的笑容,好像她本该做这些:“没事,小娃你坐着,活不多。”

时停煜目光垂下,看向拉着自己的手,那是常年干重活而变得粗糙黝黑的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大概是看到时停煜的低头,婶子忙收回手,转身回厨房抬菜了。

孙言坐在一边,面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地表情。

村长的话还没停,话题转到了安静坐在一边的萧筱身上:“你几岁了?女孩子还是要大方一点才讨喜。”

萧筱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位村长,没理会他。

一时间,村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几分。

时停煜摩挲了下小巧的杯子,身体已经开始紧绷起来,做好了随时来一架的准备。

好在孙言及时加入话题:“叔,这位妹妹性子文静,怕生人,这不刚来,这也没个女孩子陪着她,多少有点害怕。”

萧筱抿着唇,将视线移到封南身上,眼神平静,意思却很明显,这人能不能砍了。

她害怕?她字典里就没有这俩字?她会怕这个满脑子浆糊只知道抽烟喝酒的废物?还别说,对有些人来说,那二两肉带来的自信可别太多了,她不介意把这些人自信的来源给砍了。

封南咳了咳,抬手给萧筱倒了杯水,让人灭灭火。

他好几年不亲自带新人了,这次带萧筱当然是她的潜力足够强,这人新人通关副本就是纯靠揍出来的,而且个人技能对数值点的提升空间很高。

再加上这几个副本带下来,他是看明白了,萧筱就是个沉闷的炮仗,表面上看着乖乖一只,说什么也不会生气,但只要触犯了底线,这人是真能给人开瓤了。

嗯,仅仅九个副本,萧筱干了快二十个人了吧,有npc也有玩家。

封南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这人的确很欠打,但现在杀了这人,副本剧情进度就很难往下推了。

时停煜沉默片刻,开口问:“阿成没怎么跟我们说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村长能不能跟我们聊聊这些。”

氛围一下就沉默了,坐在主位的男人抽了两口烟:“小时候,她家里就她一个丫头,村子里嘛,也没啥好说的。”

萧筱随意吃了两口饭猛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出去,没有任何想在这里继续吸二手烟的意思,这种味道她闻到就火大,为了自己的工资,她还是暂时还离开这里。

时停煜也跟着放下碗站起身来,,笑意很淡,带着点点冷意:“抱歉,村长,她可能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村长点了点头:“行,快去看看。”

席墨不紧不慢地在这里跟人聊着,不深入说自己的事情,球怎么打过来的,他怎么打回去,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不捧着这人,但也挑不出错。

这下重担落到封南身上。

封南面上顺着人说,实际上脚下已经碾着席墨的脚踩了两个来回了。

席墨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几乎是立刻,餐桌下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紧跟着封南差点蹦起来,好在忍住了,用力跺了两下脚,把火给熄了。

靠,席墨这个杀千刀的,妈的这里还在聊,这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拿火烧他,真是要命。

在家让楚牧欺负了,好不容易惩罚快结束了,让他遇到这俩糟心玩意,真是遭天谴了。

孙言闻了闻烧焦的味道:“怎么回事?”

他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哪里有异样。

席墨抿了一口茶:“可能是闻错了,是吧,封南。”

封南:“……是。”

萧筱往路边一蹲,盯着那田地中长出来的杂草,安静得很。

时停煜走过来,轻笑道:“看什么呢?”

萧筱扭头,眼中的警惕一瞬间划过,在看清楚是时停煜之后,整个人像刺猬了刺一样,认真回答:“看草,有点无聊。”

“是有点生气吧。”

时停煜挨着她蹲下,面上平静:“这个副本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

萧筱沉闷了声“嗯”了一声。

“我有个计划。”

萧筱闻言,抬起头看向时停煜:“什么?”

第189章 第 189 章 清风村6

第189章

村长的话说了一大堆,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了。

孙言还有点事准备离开的时候,封南和席墨也起身跟着一块走出房子。

走出房门之后,孙言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萧筱, 面上有点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刚刚村长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像这种老人家的思想扭转不过来的, 他不是故意要针对你。”

“你们都是要回去的, 就当为了阿成, 少闹一点别扭。”

萧筱抬起眼来,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这个村子不会有女孩子降生了吗。”

难干预就不干预了吗, 什么东西不难?管控犯罪不难吗, 难。

孙言张了张口, 还是没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最后只能说出一句:“抱歉。”

萧筱没有跟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只是收回视线看向封南, 忽的,她低下头去, 看到了封南被烧焦的鞋尖。

封南后撤一步,挡住了鞋尖,心里跑过一万个草泥马, 席墨那傻呗得赔他钱!

孙言看向他们, 轻点了下头:“那我先过去给他们帮忙了, 你们可以随便逛逛。”

席墨应下,看着孙言走开了, 面上的表情浅淡了些,转眼看向萧筱:“时停煜呢。”

萧筱脑子里划过那人的身影,垂下了眼:“他上厕所去了, 马上回来。”

席墨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他并不担心,时停煜绝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没第一时间同步信息而已。

“聊我呢?”

时停煜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尘,大踏步往这边走,唇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过来的时候看到萧筱有点心虚的表情,心下了然,他可不觉得以萧筱那能力能瞒住席墨。

席墨转身看向走过来的时停煜,挑了挑眉:“干什么去了。”

封南有样学样:“干什么去了~啧啧啧,哎我说,你俩能不这么黏黏糊糊的吗。”

席墨余光瞥了封南,轻蔑道:“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了吧,羡慕直说。”

封南:“……”

时停煜踹了一脚席墨,面上还算平静:“要去后山看看吗?”

封南极其经意地伸出自己被烧焦的鞋尖:“时停煜,你看。”

时停煜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忽视了那一点烧焦的地方:“什么?走了。”

封南真是日了狗了,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时停煜会稍微好点的,是因为这人独树一帜的直播风格吗,太具有迷惑性。

“走走走。”

封南放弃了,只好先过任务:“你们看群里的消息了吗。”

时停煜点头:“看了,不过那种死状,人也可以做到吧。”

封南没反驳:“是这样,不过那个地方不太像村子里,所以我们得去找找,有没有新地图,而且孙言不是说这边也有外来的人过来,我们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时停煜偏头看向萧筱。

萧筱也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就差开口问:我暴露了吗。

席墨将这些表现收入眼底,上前伸手将时停煜袖口蹭上的泥点给擦干净:“怎么冒冒失失的?”

时停煜:“……”

什么时候蹭上的,他都没注意。

封南懒得看这两人磨磨蹭蹭的,直接伸手揽住萧筱,把人往前带:“走了走了,小小年纪的,别被他们带歪了。”

萧筱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直接曲肘给了封南一下:“不准碰我。”

这是给惹着急了,封南依旧懒洋洋地,双手插兜往前走,面前的虚拟屏上,他的榜一顶着黎明的前缀。

“哎呀,楚会长,不要破费了,到时候都让循环扣走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留着多吃点好的,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吃饱一点,等着我回来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是贴了个公告上去,现在他亲爱的楚会长又不在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想会长想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过,封南看着那人的下线通知,轻笑了声,这种事情,他可能真的会做出来,就是不知道他都这么高调了,他亲爱的楚会长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他个名分。

这次他辛苦带新人,回去多少得要点好处。

时停煜跟在最后,低头认真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溅到的泥点子,席墨也是眼尖,就只剩下那个在视线盲点的小泥点被他发现了。

席墨收回手:“没有其他的泥点了,刚刚去做什么了?”

时停煜咳了咳,从怀里摸出块石头来。

席墨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时停煜这一趟直接是把这东西给捞过来了,顿时觉得他有点好笑:“那村长真是惹错人了。”

前脚刚教育完人,后脚时停煜直接把人家的平安石给拽下来了。

有仇现报。

时停煜摇了摇头:“不是他家的,我把村口的给挖下来了。”

“嗯哼。”

席墨也没着急,只是顺手把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得,这回轮到我撞鬼了。”

时停煜疑惑:“你又没有迫害别人,怕什么?”

席墨停顿了下,失笑:“也是啊。”

村子最深处,上山的小路入口被杂草遮挡住了点,不过整体还是很清晰的,看上去应该是最近长出来遮挡住的,没来得及修剪。

封南及时停住脚步:“你们开路吧,我收尾。”

席墨哼笑了声,怼了他一句:“没人追,你收什么尾。”

说完他就准备往前走,手上却传来一阵力道。

“我来。”

时停煜忽的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手中多了盏纯白色的莲花小灯。

孙言既然敢让他们随便走,想来是因为某种禁制,让他们找不到这后山藏着的东西,他们靠自己既然找不到,那就请鬼带路。

小灯散发着幽幽的光线,刚踏上小路,白雾就漫上来了,越来越重,能见度从十米到一米不到。

封南眯起眼,从口袋中拿出一条红线让每一个人系在手腕:“这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别走散了。

席墨牵着红线系在时停煜的手腕上,红线绕了两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像不像是在牵红线。”

这句话一出,直接让原本刚紧张起来的氛围松弛下来了。

封南给自己手腕上系着,闻言张嘴就是:“那你这红线还挺随便的,毕竟我们都系在一块。”

席墨也不恼:“我跟他至少系在一块了,不像某人,孤苦伶仃地带新人。”

“你……”

“停!”时停煜手动给席墨绑结的动作用了点力:“别吵了。”

吵得他头疼,晚上的时候阿飘动不动过来骚扰他一下,现在这俩不知道抽什么疯了,封南怼一句,席墨也回一句,越来越吵。

封南双手抱胸,哼哼了两声,大有一种看吧,你被骂了的样子。

席墨长睫垂下,伸出手拉了拉时停煜的袖口,面上表情很无辜:“学长,他瞪我。”

封南没绷住:“啊?”

时停煜拽了拽手腕上跟席墨系在一起的线,轻声开口:“是红线,走了。”

封南低头在虚拟屏上戳戳戳,他多可怜啊,他回去绝对要好好讨要一下奖励。

萧筱看着这迷惑的转变:“你们怎么了。”

时停煜晃了晃手中的小灯,语气异常平静:“没什么,两位未成年正常的攀比心理。”

萧筱想不明白也懒得继续想了。

灯焰在保护罩中轻轻晃了晃,那种奇异的香味蔓延开来,笼罩着这里所有的人。

时停煜轻轻抬了抬手腕,身后的呼吸声忽的减轻了,紧跟着消失了一瞬,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灯。

灯焰微微晃动了两下,没熄灭。

手腕被红绳拽了两下,他停下步子回头看过去。

席墨晃了晃手腕:“你刚刚状态不太对,怎么回事?”

时停煜疑惑,他没觉得自己状态不对,一直走到现在都很稳:“没有吧。”

席墨点了下头,轻声开口:“也有可能是我被其他东西影响,误判了。”

时停煜手上绕了两圈红绳,拉近他和席墨之间的距离,同时抬眼看向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席墨垂下眼失笑,无数情绪涌上来,他想跟面前的人说点什么,开个玩笑放松氛围也可以,可对上时停煜温和的神情时,还是说不出话来,嗓子里一片酸涩。

“嗯?”时停煜歪头看了看席墨:“还不够吗?”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距离,思索着他又在掌心卷了一圈红绳,原本就剩下俩身位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基本上是挨着了。

如果不是这上山的路的确不能通过俩成年男人,他也可以跟人肩并肩往前走。

“怎么回事?”

封南只听到后半句话,视线又落到这俩中间短短的红线上:“你俩没必要吧,这么近。”

时停煜开口解释了一句:“这里有点不对劲,雾气太重,刚刚席墨被影响了下,你们感觉怎么样?”

席墨都被影响了,他们可能也会受到影响,现在先确认一下,免得一会情况控制不住。

封南闻言,重新审视了一遍:“我应该没问题,萧筱你……”

萧筱的表情不太对,封南这么一说,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抬眼迷茫地看向封南又转头看向席墨和时停煜。

“怎么了?”

时停煜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萧筱,温凉的光线也跟着一块照到她的身上。

萧筱声音嘶哑,半晌才开口:“我看到了,鬼。”

时停煜:“嗯?什么样子?”

萧筱抬手捂住头,轻轻摇了摇头:“不,没看到到底什么样,我只看到身影,红色的。”

受到影响的偏偏只中间两个,时停煜思索片刻:“这样,我和席墨走最后,封南,你来开路。”

第190章 第 190 章 清风村7

第190章

封南没拒绝, 队伍中已经有人受到影响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

队伍最后变成了封南开路,后面是萧筱, 时停煜和收尾的席墨。

雾气越来越重,氧气浓度开始降低。

时停煜深呼吸一口气, 伸手揉了揉闷着的胸口, 呼吸频率加快了些。

脚下的路, 曲折着往上, 走久了也累。

席墨凑上来,轻声问:“怎么了?”

时停煜语调还算轻松:“在想这盏灯到底有没有用, 这都走了好一会了, 没看到鬼啊, 再往前走,我们估计要翻过这个山头了。”

最前面开路的封南停下脚步,语气不太好:“我们好像……绕回来了。”

萧筱往前走, 在看到当时做下的标志:“真的走回来了。”

时停煜往上走,蹲下身看着那刀割出来的标志, 又伸手碰了碰,确定不是幻象:“真的又绕回来了。”

思索片刻,时停煜吹灭了手中提着的灯, 把道具收回去。

灯灭的一瞬间, 凉风吹过。

这种冷意连外套都挡不住, 一直冻到了骨子深处。

时停煜打了个寒战,手指蜷缩到长袖之中, 骨子缝里透出丝丝疼意,很奇怪的感觉。

只是下一瞬,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

时停煜的长睫垂下, 看着手背上的手。

席墨轻笑着开口:“好冷的手,我给你捂捂。”

灯熄之后,周围的雾气散了一些,不过依旧看不清前路在哪里。

“他们应该是用了点手段让我们找不到。”

封南抬头看向大山上,浓白的大雾下隐隐透出浓郁的绿色。

“应该是还有办法的。”

时停煜左右观察了一下,视线最后落在席墨的身上:“那块石头。”

“霍~”封南震惊了一瞬:“你小子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捞过来的。”

他跟席墨不是一直都在一块的吗?这人什么时候拿到了这个东西的。

席墨开口:“不是我拿的。”

“谁拿得都行,走走走。”

封南本来都做好回去等待的准备了,毕竟现在时间还早,npc剧情都没把他们带进主线中,攻略副本也得讲究节奏,再加上他现在的任务并非是通关副本,而是带新人。

重点要放到萧筱的身上,他只是来护航的,免得出现一些意外状况把这好苗子给吃了。

至于时停煜他们拽紧剧情线,他也可以接受,最后一场了,打完回去抱香香软软的楚会长去。

石头被拿出来之后,开始嗡嗡发烫,那些白雾再一次散开了些。

他们这才看到,在这条正常的小路旁边是一条岔路,岔路口被一些杂草遮挡住。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

席墨收回视线:“走吧。”

说完,他主动在第一开路。

时停煜马上抬步往前走。

萧筱这次没有转头看向封南,而是直接往前走。

封南眯起眼睛,他能看出萧筱的变化,这种变化还挺快的。

嘿,别说,这人是不是跟时停煜偷偷谋划了什么。

这条路没让他们走太久,小路的尽头骤然开阔,古朴的建筑静立在那,充满压迫感,大门边上挂着两道长垂的白绸和红布,异常诡异。

时停煜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深山之中,古朴庞大的建筑,怎么看怎么不对,不说精怪所为,这种地方也不像是什么充满正气的地方。

萧筱捏住袖口,视线聚集在长垂的白绸和红布上,很奇怪,正常葬礼的话挂白绸也正常,可偏偏白绸之前挂着艳红的红布。

席墨将那块隐隐发烫的石头重新放进口袋中,现在他还不明白吗?这哪是什么平安符,这是引路石吧,时停煜倒是会挑,直接给挖来了。

时停煜没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左右看了看:“找找有没有后门,我们进去看看。”

萧筱有点疑惑:“还走?”

封南不是这样教的啊,她还记得当时封南抱着手,故作高深地对她说,过副本不要着急,安全第一条,反正正常过剧情,副本是不会让你漏,那些着急的往上冲的人,都是不要命的,过副本我们要有自己的节奏,一松一紧才为上等。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向封南,问了一句:“封哥,你不是说呜呜呜……”

封南及时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萧筱的嘴,同时看向时停煜他们微笑着解释:“没事,走吧,我们看看有没有侧门,这种庄重的建筑一般都会有的。”

靠,这小混蛋还妄图把他拉下水。

萧筱挣扎了两下。

时停煜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行吧,人之间氛围好:“你们左边,我们右边,有线索的话发个消息,节约点时间。”

封南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一点兴奋:“走。”

他可是摸鱼摸了九把了,混到这种程度了,现在被时停煜他们的节奏一带,他很轻松就进入自己原本的状态。

封南走近两步,抬手抓住那根红绳,指尖用力分开了红绳:“你俩还是拴在一块,免得走散了、”

“再提醒一句,不要乱走,及时同步信息。”

封南盯着时停煜和席墨的眼睛说这句话,他可是很清楚的,越是天赋异禀的,越是独狼,但他们毕竟跟过来的,有个联系免得出现异常现象。

时停煜点点头,一脸乖巧:“当然了,我们可不是独狼。”

封南木然地看着这人,慢悠悠地开口:“温馨提醒一下,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有看哦。”

时停煜:“……”

席墨笑了,伸手圈住时停煜的手腕,手上用力:“走了,我们去找找侧门。”

封南掰回一局,施施然地转身带着萧筱往左边那走。

“手怎么还是这么冷?”席墨摩挲了下时停煜手腕上突出的骨头,再往下曲起手指在人掌心里挠了挠:“那盏灯的作用吗?”

时停煜这是真被席墨的体温烫了一下,想收回手:“有点烫。”

席墨“嗯嗯”两声,搓了搓他的手指:“那盏灯很冷,为什么不说?”

如果不是他伸手摸,还真能被时停煜骗过去。

时停煜莫名有点心虚:“刚开始有点感觉,后面就冻麻了,没什么感觉了。”

席墨没说话,只是牵着时停煜沉默地往前走。

气氛沉寂地可怕,左边是奇怪的建筑,右边是疯长的植被,他们沿着中间的狭窄的小路往前走,往前走,看不清前方。

时停煜吸了吸鼻子,思索着再次开口:“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总感觉席墨现在很生气,但表面上又看不出来在,这人面上又没有多少变化,让他想哄人都没法哄,再加上他现在也没有之前的记忆,或许拿捏不好分寸,

也有可能之前他和席墨约定好了什么,但也因为没有记忆而没有遵守。

席墨闻言停下脚步:“没关系,我记着的,等你记起来了,我再跟你算,现在算,等你想起来了,要说我欺负你了。”

他的话说得平静,完全没有要找人算账的意味。

时停煜抽回手,脚步加快了点,往前走,本能地逃避着什么,这人的视线有点危险。

“还真有。”

快走到尽头时,时停煜终于看到一扇小门,侧门不高,才一米五左右,上面没上锁,挂着的灯笼也同样是一白一红。

在正门的时候看得不真切,到这里了,才能近距离看到,鲜红的布料明显要新一点,白色的则像是陈年留下的。

“正常人家婚嫁通常都避讳这些白事,这村子里,反倒直接挂上红布,有点奇怪。”

时停煜边分析着,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封南,让人过来集合。

席墨伸手碰了碰:“那大概率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取下这白布……一场永远不能结束的葬礼。”

时停煜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向席墨:“他们亏欠了什么。”

席墨重新牵起时停煜的手,语气懒洋洋地:“哎,我也不知道呢,不过选择建在深山老林的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可能跟他们提起的那个山神有关。”

时停煜:“你信鬼神吗?”

席墨平淡开口给出自己的答案:“原本是不信的,现在,会信,你呢?”

时停煜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头也没抬:“我是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席墨:“也是,你从来不信这些。”

时停煜调转手机的屏幕:“他们那边也找到了侧门,怎么说?我们过去还是走这边。”

席墨低下头,就着他的手观察着手机上的图片,两扇门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对称的,现在只需要考虑考虑哪扇门打开能稍微顺利一点。

时停煜收回手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席墨:“再用一下吧,那盏灯。”

席墨视线落在时停煜的手腕上:“再冻两次,你手腕不要了吗?”

时停煜挠了挠头,他忘了这茬了,但还想再商量商量:“就看看路而已,持续的时间不长,就尝试一下。”

席墨双手抱胸,大有一幅你用道具试试看的样子。

时停煜没有被束缚的难受,视线落在席墨的五官上,这人长相的攻击性很强,偏偏跟他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在放松着,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就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同时,他有点怀疑,之前的自己真的能忍得住吗?

不对不对,他什么时候被带歪了,他不是同性恋。

时停煜像是被点通了,恍然大悟,再次抬眼看向席墨,他沉默了,他不是同性恋……吗?

“滴滴滴。”

手机铃骤然响起,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席墨冲时停煜挑了挑眉:“还盯着我看,不接电话?”

时停煜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联系人——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