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线下恋爱原来是这样的。
脚步声远离,小巷恢复寂静。
穿堂的风拉下夜幕,拂起一地银杏叶。
秦译松开手,脱下自己的校服盖在虞菡身上。
“我穿着羽绒服呢。”她摇头。
“你的手是冷的。”他摸了摸那纤细的手指。
“啊对了,我把你的校服带回来了。”她抬起手上的袋子,“要不你穿这个。”
秦译睨了眼,蓦地笑了。
路灯下,斑驳的树叶影子落在他眉间,他的笑好像被割裂又好似有新的味道填入进去,让虞菡眼神迷乱,要深陷不起。
“笑什么?”她呢喃。
“我快毕业了,菡菡,你不留着当个纪念好了,还千里迢迢拿回来。”
“我不要!拿你校服当纪念。”她害羞地娇嗔道。
他失笑,然后忽然想起另一件衣服也在她那儿,“你不是还有我那件黑衬衣吗?在佛罗伦萨落下那个。”
“那个,那个脏啦,都是血,虽然洗了但是没洗干净,我只是不舍得丢掉我‘大恩人’的衣服。我不是给你买新的了吗?”
“那丢了吧,不用留着。”
“我不。”
“当纪念?”
“哎呀。”虞菡羞涩地跺脚,去揍他。
弄堂里传来两人乐此不疲的玩闹声,半晌,眼看快六点了,秦译不由得把人揽入怀里,低头和她耳语:“对不起,我们老师找我,耽搁了。带你吃饭去,饿不饿?”
“还好,在飞机上吃了下午茶。”她歪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嘴角上扬,又回头撒娇,“你们老师找你干嘛?”
“无非那点学校的事。”他懒倦道。
“那我
在飞机上想到一个问题,你读医科大,那研究生我考哪儿?”
“览大呀。”他理所当然地说,“览大和医科大在隔壁。”
虞菡:“可你不是说,这个充州医科大只有前几年在览市读,后来要去充州本校区读?”
“是,大学后几年和硕博都在充州,但览大的研究生也在充州校区,”他靠近她,悠悠耳语,“超级近。”
“……”她有点不自在地扭开头,嘴角挂着笑。
秦译逗她:“不行我现在还能改,去新加坡咱俩到博士都一块儿,同校,二选一,你选。”
虞菡哼哼唧唧地回头一下栽他肩窝蹭:“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搭上我,我不愿意别人为我的人生改变自己的人生。回头劳燕分飞有你后悔的。”
“没有改变,傻瓜,也不会劳燕分飞,你把这词从你的字典划掉。”
“……”
“吃饭去。累不累?我打个车,虽然不远但你坐一天飞机了。”他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你不用回家吃吗?”虞菡才想起这个问题。
秦译:“不用,跟家里人说好了。”
“那我们走路去吧,散散步。”她愉快道,“不累。”
秦译收起手机,再拿起她那只受伤的右手:“现在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只是没什么力气,北市的医生说想要完完全全恢复正常要半年。”
虞菡的视角里,少年低垂的眉眼显而易见地拧了起来,盯着她裹在羽绒服和校服之中的手臂,出神。
“这么久。”他说。
虞菡靠近。
少年回神。暗巷里的桃花眼夹着光,含着他温柔的视线一起跳进她的瞳仁深渊。
她眼中是什么神色呢,虞菡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一刻忽然想亲近。
可是下一秒弄堂口又传来了学生的交谈声。
她下意识后退,但是同一秒又被人揽入了怀里,秦译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另一只手搂着她往弄堂外走。
“路上都是学生,我们不、不……这么走吧。”虞菡含糊不清地说,虽然不怕出事但是也害羞呢。
秦译把手上的帽子带上,和她换了个位置,把她换到另一侧,然后依旧把她搂着,“没事。”
虞菡不得不压低脑袋。
穿过僻静的弄堂,外面的长街灯火葳蕤,人头攒动,热闹得宛若两个世界。
因为他刚刚换了位置,所以她走在外面长街的里侧。
览中后门这条种满银杏的路上眼下这个点全是熙熙攘攘的学生,穿着同色系校服,成群走在暮色葱茏中。
昏黑森冷的冬夜,绵延到尽头的橘黄色路灯下,三三两两的人,一点点铺就一场隆冬烟火气。
虞菡看着路过的形形色色学生,羡慕得发慌。
当初打车来送信的画面,恍若如昨。
但大家视角不一样,此刻在这个特殊的地方,所有人的眼中,都看到他们学校出了名的一个人物,搂着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明显不是学校的人,虽然外面披着览中校服,但里面看得出穿一袭白色短款羽绒服,搭灰色百褶裙,戴白色毛线帽,整个人看着就是个中学生的模样,但是,中学生上课可以穿这样???
哪个学校的。
而一侧的少年没有了校服上衣,只剩一件黑色毛衣,他旁若无人地搂着女孩子走在满是同校学生的长街上,慢悠悠的,并不着急,并不避让人群。
大家都看直了眼,背后看的,越过去还回头的,没有人不行注目礼。
虞菡一路低头,这辈子没这么光明正大和男生如此亲密过。
不知道随着他走到了哪里,只知道走着走着,拐个弯后学生就不多了,而眼前也不再仅限于同个年龄层的人了,繁华许多,像是览北区的一条商业街,路上开始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哪怕基本都是成年人但是他们俩也不会看着特别显眼。
秦译低头靠近她耳边,低语询问:“想吃什么菡菡?”
虞菡发现,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好神奇的事情。
她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想不起来要吃什么,但想起一个和吃饭有关的事情,“我记得我吃的,你都不吃哎。”
他们站停在商业街一家餐厅门口,虞菡好奇地抬眸:“那怎么办呀?”
秦译浑不在意地笑了,一边给她拢身上的校服一边说:“这能是个问题吗?我只是不吃这些调料味的菜,其他我不挑。”
“哦~”
她开始纠结那放了葱和香菜的菜他能吃吗?但还没深入,他已经把她搂着走了。
“吃火锅好了,嗯?”少年附耳再次询问,“好像经常听你说在家里吃火锅。”
“好啊好啊,对,我爱吃。”她搓搓手,“今天也好冷。”
秦译握住她的小手,“冷了?马上进店里就不冷了。”他心疼道,“这校服就是薄如蝉翼,穿了跟没穿一样。”
“不冷不冷,我只是说今天的气温不高。”
秦译带她往前走了几步。
那是一家人满为患的火锅店。玻璃门一开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裹满全身,虞菡瞬间呼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但是她很爱冬天,爱极了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
因为,他们每次见面都是这个季节,不是寒气森森就是白雪垠垠。
服务员迎上来把他们带进去。
一个刚好在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虞菡被按在椅子上后,脱下身上的校服,再去扯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扯了一下没扯下来,低头,发现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外面还有一层扣子。
她捏住扣子要掰开,那一刻右手的无力感让她手一脱,掉了下去。
疼倒是不疼了,但是手一直处在无力的状态下。
秦译隔着桌子在对面落座,一抬头就见小公主怔忪没动。
“怎么了?”他问。
“扣子。”她抿抿唇,撩起眼皮,手摸着自己的领口,烦躁地咕哝,“解不开。”
秦译自然而然地起身过去:“怎么解不开了?坏了?”
“手没力气。”
秦译闻言一顿,才意识到她的手还没好。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抬起手去摸那扣子。
因为她今天没有围围巾,所以将拉链拉到头了,纽扣自然也系到了最顶端,导致他的这个动作,让他的手背在不经意间蹭过了她的脸颊。
干燥,柔软,炙热……
虞菡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悄然,撩起眼皮。
刚好他也半抬眼眸,觑她,好似也是因为碰了她的脸,所以……看过去。
薄薄一层光顷刻间盖过了餐桌顶上锃亮如月的白炽灯,让她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小心翼翼和紧张、和心里的害羞、雀跃,都被他这一眼窥探得明明白白。
虞菡感觉脸颊好像有暖风在呼啸,热乎乎的。
他盖下眼帘,继续看她的纽扣。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太近了,而且……这是她穿在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这个,秦译的手松开了纽扣,但是他没有马上起身,手也还放在她领口处。
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解。
虞菡明白他的纠结,但是她自己,确实,唔,解不了啊。
所以,她装傻,问道:“怎么啦?我,我好热哦,屋里有暖气。”
“哦。”
接着,他的手复又碰上她的衣领。
虞菡下颌摩挲着他的手背,暖意让她身子起了一阵电流,她悄然屏住了呼吸,在想,他穿那么少,在这样的天色下走了那么长一段路,手居然是暖的。
但她一到冬天就手脚都冰冰凉凉的。
体格差那么远啊。
那一瞬,他掰开一颗非常紧的扣子,她领子一松。
少年的手往下挪动,继续去捏扣子。
五颗扣子,他一一掰开,然后直起身子。虞菡默默拉下拉链,掀开自己的羽绒服,留下一件薄薄的毛衫在身上。
衣服被他接过去,在她身边的位置放好。
服务员刚好过来点菜,拿起一个平板,点开菜单递给虞菡:“您看看想要
什么。”
“你点好不好??”虞菡跟秦译说,“我,完全,不挑食哦。”
“……”
秦译嘴角上扬。
服务员微笑着把平板递给了秦译。
他接过,却说:“过来,和我一起。”
“唔。”
虞菡不自在,没有马上动,犹犹豫豫,最后在他伸手的时候,还是下意识起身越过服务员过去了。
服务员说让他们慢慢点,点完再叫她,人先走了。
虞菡准备落座在某人身侧,但他却把她往沙发里侧带。
“我,我坐外面就行,一会儿方便回去。”
“不回去,就在这坐着。”
“……”
一起坐这边?
虞菡看了眼双人沙发,犹犹豫豫地落座。
同一瞬平板被放在她面前,接着,肩头搭上来一股力量。虞菡身子一热,耳根子也在那一刻发热。
“点,我看看我们小公主都爱吃什么,我记起来。”
“……”
虞菡都不敢扭头,轻轻侧一下感觉就要和他亲上了…虽然,也亲过了。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日那个漫长而生疏、滚烫的吻,当然,生疏只是她,他好像半点都不,好像技能娴熟,全程带着她,把她吃得……要骨头都不剩下。
她记得那天最后埋在他怀里好久才缓和好气息,差点差点某人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因为一个吻而赶不上飞机这种事还真的有点……嗯,不好意思说出来。
“嗯?这一页没有喜欢的?”秦译见她半天没反应,手指滑动平板,“翻页看。”
“没,没没没。”虞菡赶忙去把第一页挪回来,可不能嘴上说着不挑食结果一整页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牛肉,羊肉~”她点,又戳了两个肉,最后轻声问,“你不点吗?”
“我不挑食。”
“……”
她默默换到蔬菜页面去。
虞菡点点点,把火锅必吃的菜每一样都来一小份。
他全程就不动,就看着平板,搂着她。
虞菡好奇:“你不点,你凑这么近做什么?还抱着我,这个动作起到什么作用?”
秦某人:“一早我就说了,记一下我们菡菡喜欢吃什么。”
“那你记住了?”
“嗯。”
虞菡:“那我全部删掉,你重新点一份。”
“……”
秦译按住她放到删除键的手,抓起来。
“啊啊……”她嬉笑躲。
躲不开,被他按到怀里去,咬牙切齿:“捣乱。”
虞菡埋在他肩窝可可怜怜地哼唧。
秦译怕弄伤她的手,一下就松开了然后趁着她晕乎乎坐好的时候去追着她亲。
脸颊,耳朵,亲到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在他面前绯红起来,再然后寻去唇边,轻咬一口。
虞菡低吟一下,生理性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闹闹腾腾两分钟,还好这个地方在角落。
最后见服务员从远处不请自来了,秦译终于坐好。
等着上菜的间隙,虞菡找了一个正经问题问身边的人:“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放假得一月份。”秦译搂着她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上,再偏头和她近在咫尺地对视,“但我后面上不上课都行,你在国内的时候,我陪你玩。”
“不用,不用陪我玩,我们下个周末去锡城看演唱会就好了。”
秦译捏捏她的小脸,“那你白天不是很无聊?”
“我也学习嘛。”她鼓起腮帮子,眼神有点惭愧和失落,“我期末考考得好差哦,以前就普普通通,这次倒退了。”
“差那里,就那点分数不足为提。”
她平时不普通,按览中的成绩来排,那也是年级前五十的,这次倒退了多少,倒退了三十而已。
秦译靠近,和她轻声说:“你这成绩,宝宝,搁览中也是拿你漂亮的头像挂那宣传栏上,就你上次被年级主任逮住的那块。”
“……”
她一下子甜笑:“真的吗?”
“一万个真。”他摸摸她的脑袋,“不要担心,我明天给你补课,后面晚自习我也不去上,咱只要把成绩拉回到原来的位置,A-Level轻轻松松地拉几个A,你想选什么专业都没问题。”
虞菡被他哄得心理压力都散得七七八八。
服务员来上菜。
秦译终于慢条斯理坐好。
虞菡手托着腮看他为她忙活吃的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一个事,“哎,上次你送我去机场,然后,我们打电话,你说你在家里,后来你说你去吃饭。”
“嗯。”
“但是,你那会儿不是才送我过安检吗?”
“嗯。”
“那你在机场打电话?在机场吃饭?”
“嗯。”
“哼。”
“……”
秦译低笑,一个字不敢为自己申辩什么,老老实实把她喜欢吃的肉放汤锅里。
“每次说你声音像一个人,你都一本正经地说,是嘛,也不承认,也不否认。”虞菡想想觉得自己特别傻,简直蠢到家了。
而某人,则特别可恨,“一个人怎么能演技那么好啊,骗我几年,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她扭头,扬扬下巴指了指他的脸:“这张脸,完全是有当顶流明星的资本,你要不别搞科研了。”
“……”想到家里确实有个顶流明星,秦译心虚到太平洋去。
这个事,要不要告诉她?
现在告诉她,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算了找个良辰吉日再说吧,先把这顿饭吃了。
秦译默默选择换话题:“你坐着,我去给你拿蘸料,菡菡。”
“哦,我爱吃香菜,和……”
秦译让她不用报:“放心,我不爱吃的我都给你拿。”
“……”
她捂住脸笑,目送他悠悠走远。
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继续托腮,跟着餐厅的音乐一起哼,是今年新出的一首歌,她很喜欢。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缠住吻住creamcheese点缀我吗/缠住吻住古雕刻似你吗”
忽然一阵谈话声从远处穿过歌声钻入虞菡的脑子。
她被那熟悉的声音吓得脑子一嗡,立刻马上捂住脸后朝餐厅大门口瞟去。
是鲍彤,鲍彤和沈蔓一起进了餐厅,在那儿和服务员说话。
虞菡火速拉低头上的毛线帽子,垂下脸不敢去看。
店员好像在说现在店里满客了,她们可以取号等位置。
她从指缝偷看,她们俩似乎往这一块儿慢悠悠走进来了,边走边问需要等多久。
虞菡吓得弯下腰,埋着头从桌子溜出去,往刚刚秦译走的地方小跑。
跑了十来米才看到蘸料区,她火速钻过去一把抱住秦译的手臂,埋下脸在他肩头。
“嗯?”秦译偏头,看着肩上的小脑袋,挑眉,“怎么来了?”
他腾出手搂她,在旁人递来的好奇目光下,依然旁若无人地抱着人,再低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耳语。
“怎么了宝宝?”
“我,我遇见我同学了。”她的声音更小,细若蚊蝇,丝毫不敢动,生怕沈蔓她们此刻从身后走过。
秦译恍然。
他说:“不能给同学知道吗?”
“不能呀,会死人的。”她悲伤地说。
秦译莞尔,往后扫了圈,附近没有人过来,“你什么同学?”
“两个女孩子,你应
该不认识。”
“附近没有走动的人。”他拿着蘸料,“回去吗?”
话刚落,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吸气声传来。
嘈杂的店内弥漫起一股悄悄话,“哎哎哎,那是,那谁??”
虞菡浑身僵住,是鲍彤的声音。
她身边的沈蔓朝蘸料台看去,也吸了口气,和她耳语:“秦秦……嗯,他和女朋友来吃饭。”
“他真有女朋友。”鲍彤有股撞见明星八卦的兴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沈蔓:“看背影是个大美女呢。”
虞菡低头背着身子,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到秦译怀中去。
秦译全听见了,忍着笑,故作一脸淡漠地回头。
两个八卦的人见此,果然火速加快脚步离开。
待人看不见了,秦译才低头亲一口缩着脑袋完全不敢动弹的人,“人走了,菡菡。”
“呜呜呜呜。”
秦译笑:“之前为什么不跟同学说。”
“因为,因为她们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是因为那封信,在狂八卦,我不好意思承认那是我。”她怂得很,依然站在蘸料台面前还不敢动身。
秦译低头蹭了蹭她:“那现在呢?”
“现在也不好意思。”
“为什么?”他揶揄。
“因为,男朋友……唔……”
“嗯?我拿不出手啊?”他笑了。
“太,太拿得出手,一说跟世界爆炸一样。”
“……”
第47章 见见秦译大学舍友。【中秋快乐】
显然没想过是这样一个原因,秦译含笑看了好一会儿人。
虞菡被那束目光照得浑身发烫,呼吸也烫,好像雪夜里一个发烧的病人。
她偷瞄他。
秦译忽的凑近,在她心跳如雷时说:“要不还是说了吧,我也没那么……嗯,主要想跟我们菡菡光明正大。”
虞菡彻底融化,捂住脸一头栽他肩头。
秦译彻底笑了。
他搂过她往回走。
虞菡很害怕,缩在他背后低头,在拐角处探头,做贼一样往外面看。
秦译看她完全不敢走,就自己先把东西拿回去,顺便问了一句路过的一个服务员,“刚刚有两个女孩子来吃饭,请问人在哪边?”
“哦,现在需要排队,排的人太多她们不想等,走了。”
秦译点头,转身回去把他家小祖宗带回来,“人走了,不在店里。”
虞菡松了一大口气。
坐下吃了两口凉菜,等了会儿也不见某人给她捞菜。
虞菡心想他不应该会让她自己捞的呀,她的手还没好透。
而且也不见某人拿筷子。
她好奇地瞥他。
这才发现他视线根本不在桌上,正往餐厅门口处看着。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虞菡发现远处有个美女,穿着览中的校服,黑长直造型非常地吸睛。
虞菡抿抿唇:“哇,看到同校美女了。”
秦译蓦地回头:“什么?”
虞菡一字不差地重复:“看到同校美女了。”
秦译刚张口,餐桌前就出现了三五个人。
她吓一跳,下意识往秦译怀里缩了缩。
然而这个动作在几个人眼里,眼睛瞪得简直足以吃人。
等虞菡仔细看完,才发现是秦译的熟人,不是她的,沈则他们几个……
她忘了反应,就那么靠着秦译的肩膀呆呆地和他们四目,八目,十二目相对。
秦译脸色有点差,觉得今天不速之客真多:“干嘛?我们要吃了。”
韩轴深吸口气,指了指他:“我说你好端端地说不去聚餐了,有事,有天大的事,我还以为你姐姐回来了结果你……”
秦译生怕他说出“金唯”两个字,好在没有,在小公主的认知里,姐姐,是她见过的那个夸好看的校花姐姐。
“不是,小公主,你怎么这个时间在国内啊?”沈则不可思议地问她。
虞菡咧嘴笑,终于回过神来,默默坐好和秦译拉开一丝距离,不然熟人面前实在是出糗:“我,我已经,毕业了。”
沈则:“我知道,但你不是还没高考吗?”
虞菡点头:“下个月,对的,还有任务的。”
“那你就跑来找他?”陆预行指着秦译,“他放我们鸽子,说家里有事,今天只能回去吃饭。”
“……”
虞菡不知道他们有约,天呐,她弱弱地惭愧道:“你们有聚餐吗?对不起,明天可不可以?让他明天和你们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秦译声音直接而冷漠地打断她:“别理他们。”
他们几个:“……”
韩轴马上跟比较明事理的小公主说:“我们说好聚餐的,因为他说他最近开始不去上课了,后面见不到,说好了今天吃。”
“……”
虞菡真觉得自己造孽,他不去上课是因为她,不聚餐也是因为她。
一开始秦译可能不知道她要提前一周回来,演唱会在下周末,他心想那提前一周聚餐刚好,谁知道她要提前一周回来呢,这就让他放同学鸽子了。
他们每天都要上晚自习,吃饭时间不多,聚餐就只能安排在周六晚上,这天晚上不用回学校,也就没法提前跟他们吃饭。
怪她,只顾着自己要回来找他玩,没考虑过他是否有时间陪她。
她愧疚不已地去看秦译:“对不起…”
秦译把她按怀里。
他们几个:“……”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打破了这个角落里的餐桌,连汤水滚动的声音都被掩盖了去。
秦译眼神不善:“还不走,要不坐下得了?”
“……”
他们几个火速转身走人了。
眼前的光线都好起来了,但虞菡害羞地把脸埋在秦译怀里。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打乱你的计划了。”
“无关紧要的事,就算不去上学了还是天天打球,他们就是脆弱,跟要分开十年一样。”
“……”她忍着笑,抬头。
秦译放她坐好,“吃饭,一堆不识相的,耽误得我家菡菡要饿死了。”他瞄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七点。
虞菡坐好准备吃饭。
秦译第一件事果然不是取筷子,而是取了勺子到已经滚沸的汤锅里捞菜。
她爱吃的肉,菜,海鲜,足足捞上来一小碗。
虞菡美滋滋地等着,闻着味道就觉得好香~她是好饿了。
忙完她的,他随意给自己丢了两片青菜在碗里,虞菡觉得有点少,接着眼神不经意间注意到他的小碗,发现他碗里全是……葱,香菜,蒜……
她吃惊,一瞬怀疑自己刚刚拿错了他的,马上低头看自己眼前的碗,但没错呀,她都吃了一口了。
她歪头问人:“为什么你的碗里也是这些。”
“嗯,试试。”
“啊,不要试,去弄一碗你喜欢吃的。”
“下面有我喜欢的,上面是葱。”
虞菡摸了摸下巴,最终投降:“好吧,那你试吧。就是会不会试完不爱我了,觉得变态才吃这个。”
秦译失笑,乐了一会儿,她已经把碗里的菜吃得七七八八。
他一边给她捞菜,一边说:“我们菡菡最可爱,谁不爱。”
虞菡:“这是恨的反义词吗?”
“嗯?”
秦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一会儿才想起,去年的春节,她回国,他们在ins有过一段这样的聊天。
她说她不会恨他的,会想他的,他问,恨的反义词是想吗?
今天终于说到正确答案了。
小祖宗真记仇。
他莞尔表示:“这得你来定义,我定义不了。”
“哼。”
给她捞完菜正要自己也来试试这所谓的葱香菜的时候,秦译忽然因为这个反义词的词汇,想到一个事,他们约好了下个周末去隔壁市看演唱会。
“菡菡,你定隔壁市的酒店了吗?”
“定啦~”她咬一口牛肉,觉得这家店非常美味,难怪人满为患,“我都安排好了,我非常有旅行经验。”
秦译:“那,你定了几个房间?”
“一个。”
“……”
虞菡扭头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眼,很镇定地
解释:“我定了套房,有很多个房间的。”
秦译:“我知道,但是…”他低头靠近她,耳语了一句话。
虞菡愣住,接着吃惊,随之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啊,会吗?可是我在国外都是这样定的,每次都和同学住一起。”
“异性和同性不一样。”
虞菡脸颊已经悄然泛起了红晕,马上拿出手机:“那我再定一个,以免那晚别人不让我们入住要露宿街头。”
秦译点点头,然后就看着她定了一个标间。
他挑眉,指导说:“你定一个单床的就行,菡菡。”
虞菡:“那不是住的,随便定定,回头我们就这样分开办理入住,然后深夜的时候,我们住一间。”
“……”
秦译的表情有了一丝丝的,震惊,她是这样安排的???该说小公主聪明还是……
不过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说:“要不定两个商套吧?菡菡。我们,分开住。”
“为什么呢?我们住套房也是分开住呀。”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埋在自己的香菜碗里埋头苦吃。
秦译伸手去撩起她散落的头发,边忙边说:“这不一样,一个大房间里,小房间想要进去易如反掌,房间分开就不一样了。”
“进去?你进我房间?”她懒洋洋挑了个眉,语气充满奇怪。
“……”秦译说不出口。
虞菡很自然地说:“住在一起就是为了方便进啊,住别的房间就麻烦,还要刷卡才能进。”
“……”秦译说:“我的意思是,不是你请别人进。”
“不请自来?欲行不轨吗?”
“……”秦译深呼吸,说,“你移民太久了汉语退步了,菡菡,别乱用词。”
虞菡耿直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嘛,我哪有退步。不然你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意思但是,委婉点说比较好。
虞菡蓦地靠近他,眨眨眼,揶揄:“好奇怪,难道你是坏人吗?”
他吓唬她:“我可以是。”
“……”
虞菡马上搬出自己的老说辞:“那你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为什么不?那会儿我,半死不活的,手无缚鸡之力。”
“人会变的。”他无奈地去给她捞菜。
虞菡:“变成什么样?把恨变成反义词?这样咱俩就同步啦。”
“……”
秦译丢下勺子,去摁住她收拾。
她在他怀里小声尖叫、笑。
秦译不商量了,直接勒令:“退了房,我来定。”
小公主眨巴着可怜的大眼睛,眼泪汪汪:“不要呜呜呜,我怕鬼。”
“……”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秦译想着,实在不行他到时候住那个标间好了,就是标间两张床,真担心她回头又撒娇耍赖要去标间里和他一个房间。
那就彻底完犊子。
因为很多时候,他拿她没办法。
两人一顿饭吃到了快十点。
餐厅高峰期已过,商业街上倒是人潮汹涌。
秦译陪小公主逛了逛街。她在他身边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哼歌。
毕业了就是不一样,前一阵学习得苦大仇深的,现在完全是个小天使,一个晚上笑脸没停过。
仔细一听,唱的是今年才出的一首新歌,叫一格格。
里面有几句歌词,暧昧又浪漫。
他揽上人在怀,手轻捏捏她的小脸蛋。
咬着糖葫芦的小公主脸颊鼓鼓的,含糊问:“干嘛?”
“发现我家菡菡也挺适合当大明星的,唱歌甜。”
“是嘛,那我出道好了,然后我一天爆料一个我的初恋男友的故事,不用几天我就红了。”
“……”
秦译失笑,扭开头笑了起来。
虞菡拉着他商量出道计划:“怎么样怎么样?”
秦译回头:“红了之后呢,咱俩公不公开?”
虞菡眉头一皱:“那不可能啦。”她举着草莓糖葫芦和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中心,非常认真地说,“上岸先斩意中人,你没听过吗?”
“……”他挑眉,“所以呢?你呢?”
“明星更是啦,红透半边天的哪有人和素人男朋友在一起,肯定马上踹了。”
“……”
秦译把她摁怀里继续走,“你是一点不带犹豫的啊?”
“犹豫有什么好处吗?”
“比如你男朋友显而易见的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是娱乐圈混不下去,还可以回头在我这混一混。”
她大笑。
接着说:“好吧那我不踹了,我就对外说我没男朋友,实际上和男朋友情比金坚。”
“你别出道了,我信不过你,不出道就永远是我的。”
她笑得不行,“可是是你说我可以的。”
“嗯,你唱给我听就行。”
“呜呜呜呜。”她从他怀里溜走,撒开腿在商业街跑了起来。
“别跑,小心。”
秦译大步流星追上去,三米后一把拉住人拢在怀里,“手还没好呢小祖宗。”
“没事没事。”
“不行,我们乖乖慢慢走。”
秦译把她完完整整拢在臂弯,本来这几年她回来他就是捧着都怕磕了碰了,现在还跟她父母信誓旦旦保证的,他哪儿能让她这样胡来。
出了商业街,秦译打了个车送她回市区的家。
大约半小时的路程。
到时小公主已经犯困,秦译目送她进家里了,才回去。
虞菡刚洗漱完就倒床上陷入沉睡中,都忘记跟某人说晚安了,好在那边的人也大概猜测得出她坐一天飞机,现在扛不住了,不然都要担心死。
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秦译在微信里说他吃好午饭了,虞菡自己点了个外卖将就吃后,就跑出去和他见面。
在览中附近的星巴克。
秦译要去找她,她不愿意,自己打个车就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他在店门口。
今天不用上课,少年套着一身黑色冲锋衣,从头黑到脚,风吹起额前发丝,露出很白的肤色,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但那边不止他自己。
星巴克门口露天放着两张桌子,离大门近一点的位置里,秦译慵懒地靠在藤椅中,对面是一个男孩子,还有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被秦译挡住半个身子,看不太清楚脸,只看得出扎着两根青春洋溢的低马尾,穿羽绒服。
他们三不知道说的什么,男孩子笑了,女孩子也大笑。
出租车临近时,女孩子拿起咖啡,不知道说的什么,然后就冲他们俩挥挥手走了。
男孩子也很快走了。
估计是他同学,偶遇吧。
车子停下时,虞菡看到秦译手里捏着一个烟盒和打火机,正要抽出一根时,视线落在出租车上。
他马上把东西收起来,眼尾上扬,瞳孔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起身过去,伸手接过她的小书包,把她扶下车,甩上车门,秦译搂着她进店里去。
“你和谁在这里说话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
“我们班里的,人来买咖啡,偶遇了。”
“哦哦。是那个台球厅女同学吗?”
“不是,”秦译马上否认,解释,“女生是我们班长,另一个也是什么班干部,两人随便聊点学校的事,跟我请教请教。”
“哦~”
学校附近的星巴克周末基本上人不多,大家没事都不乐意来这边感受压迫感的氛围,里面只有几个拿着电脑在办公的职场人士。
敲击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地在这个冬日午后弥漫。
秦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再去柜台取了两杯早就点好的咖啡放桌上。
虞菡已经掏出自己的刷题本和平板。
秦译在她身边落座,而不是在沙发对面的独立藤椅坐下。
虞菡想到昨晚吃饭也没有分开坐,就心安理得地当作无事发生了。
秦译把咖啡送到她面前,拿她的试卷看,是历史和数学两份。
“菡菡,你想申请什么专业?”秦译发现自己只知道她的目标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最近因为没信心而在考虑其他的,但还不知道她具体喜欢什么。
他只知道她英语非常强,数学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也不大,偏科的人
可考不了年级前五十。
虞菡说:“法律。”
“法律?”秦译有点惊讶,偏头对上小公主的眼,“你想读法律。”
“嗯。国立大学的那些专业我挑不出什么太有兴趣的,”她举例,“经济学,我数学也一般,不可能考虑;心理学,社会学,工商金融我也不爱;计算机显然也不适合我。理学院那些就更不用提了,只适合你这种拿奖拿到手软的。
所以看来看去,我觉得就法律适合我。”
秦译因为之前想过申请这个学校,所以认真查阅过很多专业相关的资料,因此他说:“法律和医学院,是这个学校最难申请的。至少A-Level要4A以上。”
“呜呜呜我知道。”她小眉头皱起,左手托腮,眼眸陷入沉思,“所以我需要考虑接受其他学校,反正至少要把其他几个学校都一并申请了。”
秦译搂上她的肩,“没事,我只是说喜欢这个你要辛苦点,但是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她歪头。
“真的,百分百真的。”秦译拿她的数学试卷看,“你查好申请法律专业A-Level需要考什么了?”
“我查了,英语历史数学……”她掰着手指数了三个必须考的科目,还有三个必须了解涉猎有辅助作用的科目,比如什么经济学还得懂点,语言就不用担心了她在新加坡毕竟属于外国人,中文也算外语,另外她还懂一点德语和大马语,其次就是一些社会科学也需要懂。
她都基本做了准备。
而主要考试的那些科目的话,英语也不用担心她强得很,需要的英国文学她倒背如流,这对考国立大学的法律发挥着极大作用,历史她也还不错,问题就出在数学里,她读了两年高中一直在死磕数学但也始终做不到拔尖那种,她很惆怅。
秦译一听,觉得她这个成绩一点没问题,最近期末考不好感觉和心理压力也有关系,另外就是手的问题。
他把她搂着,开始给她的错题讲解。
十一月最后一个周末,午后,天阴冷,无日光,咖啡店的角落里,窗户倒影是门口金灿灿的银杏树。
托腮看题的小公主认真而专注,偶尔睨一眼为她讲解的少年。
他声音非常好听,像流水划过玉石,潺潺涓涓流淌过耳边,太近了,让她心有点痒痒的,难得分神。
她写字比较慢,手无力,但是耐不住字漂亮,慢吞吞地一笔一画好像在写艺术品一样。
他很有耐心地看着她解题,做错了,他及时拿手指点了点。
那只手每一节都修长而匀称,点着黑色考题,轻点卷面,虽然做错了但是虞菡也觉得那一刻赏心悦目,她真恨不得多做错几次,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再来几次。
不过嘴上她还是以学习为主,说:“你为什么不等我全部写完,我才知道我错哪里了。”
“学习是为了正确答案,不是为了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能及时知道正确答案的时候,去得到错误的结果毫无意义。何况你手写不了,浪费这些精力做什么。”他换了一张草稿纸给她。
虞菡愣住,思索着这句话的本质含义——为的是正确答案,不需要知道错在哪里。
因为及时拐弯了就不会错了,记住了正确的也就理解了正确的含义,后面也就不会有错误的情况了。
虞菡吃惊,才发现,学霸的成功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懂得自己最终想要什么,而不去在意和纠结中途遇见了什么?
他们从不去浪费任何时间。
她开始写新的,听着他的分析,再自己琢磨琢磨,重新写一遍解题过程。
对了,秦译就靠近她耳边,耳语一句:“真厉害我家菡菡,要赶上年级第一了。”
她羞涩得往身后的玻璃躲。
秦译手机振动,摸她脑袋让她写,他看手机。
沉默大概三分钟后,虞菡听到他说,“菡菡,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要不?”
“什么人?”她正在奋笔疾书。
“我舍友。”
“你那些舍友我都认识吧。”她头也不抬道,“昨晚才见呢。对了你今天和他们聚餐么?”
“不去。和我家小祖宗吃。”他无情道,末了说,“是大学舍友。”
“哇,你才高三啊哥,你能知道你大学舍友是谁了啊?”不会是学校承诺给他的待遇吧。
虞菡一边刷题一边感慨学霸的人生就是有先瞻性,恨不得今天把题刷到十二点。
秦译把手机屏幕给她看:“这个。”
虞菡漫不经心地半抬眼皮,屏幕上是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联谊赛合影。然后,他手指正指着右上角穿黑衣的那个男孩子。
虞菡:“……”
啊啊啊!
她怒目看他。
秦译含笑挑眉:“他找我,见不见?”
“……”!!可恶,这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第48章 我逼他网恋。
虞菡不想见,非常非常不想。
秦译看出她的意图,诱惑:“不想见?我大学舍友你不感兴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现在跟我大学舍友搞好关系吗?”
“为什么?”她天真地问。
“怕以后我搬出宿舍不和他们住的时候他们嫌弃我。”
“你为什么要搬出宿舍呢?”
“等你回国读书,我肯定不住宿舍了。”
虞菡眨巴大眼睛,满眼的困惑:“那你住哪里?在外面。”
“嗯。”
“那我住宿舍你也见不了我啊。”
“那你当然也……”
虞菡忍着笑。
秦译才发现她懂自己在说什么,扮猪吃老虎呢。他去压着她欺负。
她在他胸口小声尖叫,笑得身子都软了。
虞菡在他耳边说:“秦译,昨晚说住一个套房你死活不愿意,今天就扯到同居,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那能一样吗?那是几年后的事了。”他有理有据。
虞菡:“几年后秦同学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嗯。”
她羞涩偷笑。
半晌,秦译扶着身子发软的人坐好,去拿手机回复对方,把人约到咖啡厅来。
大约是一刻钟后吧。
虞菡就见到咖啡厅门口有一个非常符合的目标人物出现。
少年在稀薄寒冬下着一袭黑色风衣,身姿颀长,气质绝然。
几乎是还没看清他的脸虞菡就猜测出八九不离十了,她拿手撞一下在看手机的秦译。
秦译顺着她的示意,朝大门口瞅去。
他们这一块位置很隐蔽,附近有一块镂空的隔断屏,导致外面进来可能看不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虞菡怕对方找不到,想让某人提醒。
撞完他,接着,虞菡就见某人嘴角上扬了。
虞菡低声问:“真是啊。”
“你没认出来?”
“……”她不自在极了,道,“照片和真人不准,没认出来,不太像。”
“哪里不像。”
“比照片还帅。”
“……”
秦译深呼吸。
虞菡低头笑,心想谁让你安排的,哼。
那人跟模特似的,好高,估摸和秦同学不相上下,在点着暖灯的店内慢悠悠穿过一排桌椅,踱步而来,行走间那身风衣就像秀场上的新品一样,在他身上显得愈发贵气迷人。
虞菡感觉在看一场视觉盛宴。
人走到眼前,她不再假装刷题,就那么略不自在捏着笔,抬头,和对方一高一低对上了视线。
秦译:“我女朋友,虞菡。”
虞菡:“……”她差点捂住头埋桌子上去,不是你介绍我干嘛呀,你们说话就好了啊。
对方冲虞菡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虞菡弱弱笑了笑,也算是回应了,接着就默默刷题。
少年在对面坐下。
虞菡偷看。
太帅了啊啊啊,真的比照片还帅,而且也是个学霸。
听他们的谈话,是对方有事来览中附近,忙完了顺便发消息问秦译有没有空。
谁知道他在陪女朋友呢。
本来周颂是不想来的,人要陪女朋友他来干嘛,但秦译说:“你来吧,就后门附近那家星巴克,我女朋友很感兴趣,想见你。”
周颂一脸问号:“???你女朋友见我干嘛?她知道我?”
秦译说:“知道,看过照片。”
“所以呢。”
“她想看看帅哥。你紧张什么?”
“……”
被这一激,周颂不来都不行。
但是那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后就一直低头奋笔疾书不敢抬头,看着胆子很小,是个三好学生,那种绝对不会谈恋爱的学生。
而且,谁家约会是写作业,这真是在谈恋爱?
周颂不免瞅了眼秦译:“你怎么谈上的?”
“嗯?”秦译挑眉。
虞菡眼观鼻鼻观心,表面做题做得认真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颂:“这种好学生,你也能谈上。”
“……”秦译默了下,好学生??他家小祖宗除了学习好称得上是好学生,其他时候真不是,她快把他迷死了。
这三年隔着电话每天都让他心痒难耐,打电话是解药也是毒药。
虞菡已经整个脸都泛起薄薄的红潮了,被点名道姓,不得不抬头。
秦译笑了声
,去搂她,他也不会去说她不是好学生,他家小祖宗就是好学生,在他心里不是就行。
虞菡羞涩不已地拿下他的手,然后去跟对方说:“我,不好学生啊。”
周颂懒洋洋地挑了下眉头:“我看着像。”
虞菡觉得自己被人看清了,反过来问他:“你没女朋友吗?”
少年平静摇头。
虞菡马上去揪着秦译的衣领子,再去瞅对方:“那你落后他好多,他谈三年网恋了,我逼的。”
秦译:“……”
周颂:“????”
少年徐徐放大眼睛。
目不转睛看她半晌,目光终于落在兄弟身上。
秦译低咳嗽了一句,拿起咖啡喝了口。
周颂哼笑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虞菡失笑,低头埋在试卷上笑。
秦译不满地说:“那谁叫你以貌取人的。”
少年冷哼,摇摇头:“以后不会了。”
他大概待了半小时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