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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反穿指南 春水刃 27557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反穿第二十一天(三合一) 变成哭哭丸……

XY-r0194号本丸的审神者引灯最近接了一个外派任务。

众所周知, 为了防止时间溯行军袭击,时之政府麾下包括万屋在内的所有场所的坐标都是机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

审神者坐镇的本丸坐标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除了审神者本人和时之政府的特殊部门外, 谁也无法掌握本丸的具体坐标, 本丸自成一方界域。

本丸极高的隐秘性和自主性一方面有利于应对时间溯行军的威胁, 但另一方面也对时之政府的监察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比如说他们根本没法掌握审神者在本丸中究竟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做过什么碎刀虐刀等违法犯罪的事情。

狐之助是时之政府的眼睛, 但在之前的案例中也不乏狐之助被蒙蔽的事情发生。

甚至即便是时之政府自身的监察部门出手, 也有部分审神者提前与之勾结, 在审查期间贿赂监察官蒙混过关。

为了减少这种事情发生、也为了更有效地监督审神者合理合法开展工作, 时之政府每年都会随机抽取一批审神者成为临时监察官,协助时之政府监察部门亲自去各个本丸调查有无违规违法情况。

而今年, 刚入职一年的新人审神者引灯就被抽中了此项任务,负责和监察官一起前往其他本丸实地调查。

经过一个星期的调查,引灯已经对自己的这项外派任务很熟悉了。

他跟在监察官身后走出刚刚接受调查的本丸,一边翻本丸名单一边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本丸了吧?编号是……”

监察官比他先一步翻到编号,脸上露出“啊,原来是你啊”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时间, 忽然拍了拍引灯的肩膀:“之后这个本丸你自己去吧,我有一个紧急的会议需要开, 先走了。”

引灯用清澈茫然的眼神看着他:“啊?我一个人?这可以吗?”

中年监察官摆摆手:“嗐, 这个本丸比较特殊, 之前在政府内部报备过。你到时候随便问问、回头写个调查报告就行。”

引灯依旧有些迟疑,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权力,只把时空转换器的权限给他打开后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引灯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总感觉被坑了……”

没办法,公务员大前辈可以说下班就下班,新入职的小菜鸟却不能说拒绝就拒绝。

他叹了口气, 认命地开始翻本丸资料。

【审神者:鱼(真实姓名:***)(权限不足)】

【本丸编号:M-a1633】

【本丸详情:……】

【刀剑收集:……】

他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

引灯今日的近侍药研藤四郎方才在本丸做最后的调查收尾工作,和其他本丸的药研藤四郎礼貌告别后,他转身去找站在本丸外面的审神者。

他走过去,正好听到引灯的自言自语:“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见他过来,引灯还让他看了一眼:“M-a163,这个本丸你觉得眼熟吗?”

药研藤四郎沉思片刻,推了推眼镜:“您之前和他们的第一部 队演练过吧?当时他们的审神者没在。”

引灯一天打八场演练,一个月下来要打二百四十场演练,除非和当时的本丸审神者加了好友,他当然记不清自己演练遇到的本丸编码。

但药研藤四郎正好是在极化前最后一场演练碰到的他们,而当时对面乱藤四郎那有点羡慕的眼神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

引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正要说话,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哗哗”地翻自己手中拿到的资料。

“找到了!”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关于M-a1633本丸的介绍,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的监察官前辈那么放心地让他自己去调查本丸了。

——因为他们的审神者和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时空,这个本丸没有主人。

“怪不得当时他们本丸第一部 队的队长表情那么奇怪。”他挠了挠头,想起当时那振膝丸的神色,产生了后知后觉的愧疚,“好吧,错怪这位前辈了。”

他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私密马赛”。

“不过,这算是远程办公吗?”引灯发散思维想着,“这种招聘的方式……时之政府真的给这位‘鱼’前辈发工资了吗?”

这一刻,身为时之政府牛马打工人的引灯不自觉地就和祝虞共情了。

引灯让近侍药研藤四郎站过来一些,然后将时之政府给出的本丸临时坐标输入时空转换器,点击“确认跃迁”。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到了一扇朱红大门前。

和刚才的本丸一样,都是时之政府入职时标配的本丸大门,四周布有隐蔽踪迹的灵力阵法,大门两旁的墙壁一路延伸至看不见的远方。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大门看上去有些老旧,像是许久没有翻新过一样。

但与之相对的却是大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甚至还诡异地铺着红毯,两侧绿植修剪得像是排队站岗的士兵,门口还拉着一条手写横幅,墨迹未干地用汉字写着“热烈欢迎”,末尾甚至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大门老旧可能是没钱换装修,但门前干净得一尘不染和铺红毯以及拉横幅却是高度重视的态度。

引灯有些受宠若惊,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啊,也不用这么重视吧?监察官的待遇已经这么夸张了吗?”

说着,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药研,你说如果一会儿如果他们留我们吃饭,我们是不是不能接受?直接拒绝可以吗?”

他身旁的药研藤四郎神色看上去有些迟疑。

靠谱的短刀打量着这超规格的欢迎仪式,心中有一个猜测,但到底还是不确定,最后只是嘴唇动了动,改口道:“大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

引灯被他提醒,“噢噢”地点头,带着近侍小心翼翼地走上红毯,谨慎地敲了敲门。

在等待对方开门的时间,他甚至还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抚平有点皱起来的衣角。

药研藤四郎看在眼里,有些欲言又止。

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时,眼前大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漫天撒来的樱花花瓣糊了他满脸。

“主——”

一道灰色的身影飞扑而来,在即将撞上门外引灯时被药研藤四郎本能地拔刀相拦。

极化短刀的机动自然是超乎常人的,但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极短的家伙却好像早有预料一样飞速闪避,在药研藤四郎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于半空中折出不可思议的姿势,最后优雅落地,单膝跪到引灯面前。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眼含热泪的帅气脸庞,也让药研藤四郎彻底看清了这振跑出不属于他机动的刀究竟是谁——

“主!长谷部率本丸全体刀剑恭候您的到来!”

煤灰色头发的付丧神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心口上:

“您怎么没有通知狐之助让我们前去迎接您?算了这不重要——我等已准备了万字手写欢迎信、歌仙特制俳句集,还有八年来所有刀剑为您写下的祝福……您从现世来累不累?要不要先用饭?天守阁每日都在清扫您随时可以入住!”

药研藤四郎:“……”

他默默收起刀。

引灯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大脑惊叹人家本丸的压切长谷部怎么机动这么高,但看这躲避极短攻势的姿势又好像是专门预演过——不是,谁家好刀预演家主进门自己先被一刀砍过来时应该怎么落地才能姿势优雅啊?

他根本没怎么听清压切长谷部那激动的一串话在说什么,看到他单膝下跪时本能地伸手要去扶:“呃,其实不用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远处传来乌泱泱的脚步声,其中一道怒吼极其突出:

“主人!您不要听信压切长谷部的谗言!这些年中朝思夜想、没日没夜希望获得您触碰的刀剑付丧神是我!”

引灯:“……”

他慢了半拍意识到不对劲。

然而这时远处的刀剑付丧神们已经发挥自己的最高机动冲了过来。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群小短刀举着“主公love”的手工应援牌、萤丸扛着比他身形高出数倍的巨大花篮,以及被他揪着后衣领强行擦地拖来的明石国行。

引灯:“………”

等会,他们是不是把我认错成他们主君了?

压切长谷部还沉浸于终于见到主君的欣喜若狂:“原来本丸和现世的通道已经修好了吗?方才狐之助还说要到晚上九点钟才能与您第一次通讯,看来是狐之助谎报军情,您需要我为您将它斩断吗?”

引灯:“………………”

狐之助又做错了什么。

这时,仗着超高机动冲来的极短们终于到了。

橘色发丝的刀剑付丧神本来也想扑过去,却在看清引灯的脸时迟疑地停在原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怎么感觉主人长得和之前见过的某一位审神者那么像……

乱藤四郎陷入沉思。

他的身后传来五虎退的弱气喃喃:“陪伴主人在现世的不是髭切殿吗?怎么变成了药研哥……?”

因为他的这句话,本丸刀剑大军顿在原地。

压切长谷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距离本丸大门最远、接到监察官最近会到来、今日的近侍物吉贞宗远远的就喊:“大家等等,这位是时之政府派来的监察官!”

整个本丸陷入死寂。

秋田藤四郎默默把手中喇叭向身后藏了藏;被今剑和太鼓钟贞宗举起来的木质应援牌掉在地上;萤丸手一松,明石国行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咚”。

至于压切长谷部——他看起来像是石化在原地,风一吹就会原地碎开。

引灯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他要去扶压切长谷部的手还悬在半空,最后缓缓摸向自己的鼻子:“……呃,所以红毯横幅绿植其实不是给我的?”

“当然不是!”和泉守兼定从众人身后探头出来大喊一声又被拽着踉跄地倒了下去,堀川国广慌慌张张捂住他的嘴,声音又急又心虚,“兼先生!虽然监察官大人确实比不上主公但也不能这么直白说出来吧!”

引灯:“……”

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又中了一箭。

不是家主莅临本丸,听到本丸大门被触动所以飞速前来的刀剑们很快就失望地潮水一般退去了。

引灯听到压切长谷部自责的声音远远飘来:“可恶!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不是主,太失职了!”

龟甲贞宗:“说明你对主人的忠诚远不如我,竟然没能识破真相。”

……之前那个大吼一声的刃是你吧?

引灯在心中默默吐槽。

可靠的近侍药研藤四郎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他推了推眼镜,出示相关证件后说:“大将是时之政府派遣到来的临时监察官,负责调查本丸有无违规违法情况。”

他简单说明了身份,最后道:“请问本丸的初始刀是谁?我们需要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加州清光举起手:“是我。”

引灯切换了工作状态,假装自己一点也没看到刚才认错人的场景,干咳一声道:“我们需要去本丸灵力枢纽查看一下,边走边聊吧?”

加州清光自无不可。

只是在他抬脚准备领着对方离开本丸大门前,一道绿色的身影缓慢地从远处跑来。

石切丸:“嗯?家主已经被迎接到了吗?”

引灯、药研藤四郎、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艰难开口:“不,是大家搞错了,到来的是时之政府负责调查本丸情况的监察官大人。”

石切丸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哦……好吧。”

他再次缓慢地跑走了。

看着大太刀令人泪目的机动,引灯终于忍不住了,还是问出了他纠结半天的问题:“没极化的压切长谷部是怎么能躲开极化药研的刀啊?”

别说没极化了,就算是极化了感觉也做不到啊!

“啊,这个啊。”加州清光却是一副理所应当,“我们本丸的显形通道之前出了问题,所以髭切不小心被传送到了家主身边。长谷部预演过一百零一次迎接主人的场景,其中有四十七种场景会被髭切拔刀拦下,所以他一直在找膝丸手合练习怎么优雅地躲过刀锋。”

想了想,他甚至还补充道:“因为短刀和太刀的长度高度挥舞力度不同,他今天的表现其实比在手合场上稍微逊色一些。”

药研藤四郎严谨地说:“确实感觉临时变招了。”

引灯讪讪笑了笑,心想就这还是“稍微逊色一些”的地步?

而且你怎么会知道他在手合场上如何,难不成你也天天去手合场?

“本丸外面的装饰是昨夜铺设的,”加州清光说,“狐之助说本丸可以和审神者通讯了,大家都觉得这代表主人可能会在近期来到本丸。为了让主人第一时间感受到被重视的热情,我们布置了这些欢迎仪式。”

他绕了绕小辫子,满怀期待:“监察官大人觉得我们的仪式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吗?其实我觉得横幅应该换成红色的,现在的那个有点粗糙,太不可爱啦。”

引灯由衷道:“我认为已经非常完美了,你们的审神者一定会开心哭的。”

加州清光眼睛一亮,显然觉得同为人类的引灯或许比他们这些付丧神更懂一些人类礼仪,开开心心说:“我知道了,只要变可爱一些主人就会喜欢的对吧?”

由加州清光带路,一人一刀在本丸内开始调查。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正如提前下班把工作全部推给他的监察官前辈所言,这个没有审神者存在的本丸非常寻常。

本丸内部是入职时标配的各种建筑群,没有像是其他审神者一样进行调整,就连树木生长的样子都像是本丸宣传片里的一样标准,没有任何违规改建、窝藏犯罪的痕迹。

至于本丸的刀剑们,引灯觉得虽然八年没有审神者,但他们的精神状态还是挺正常……的吧?

他站在本丸的大广间前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又是在干什么?”

三十多振刀剑正襟危坐地盯着狐之助的投影,而狐之助被迫投影的东西——

引灯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时之政府之前推出的官方宣传片。

和之前两部不同,这部影片并没有对外放映,只在审神者内部传播,被大家称之为“刀剑媚主神作”……

引灯之前看过,但不太感兴趣,反而是他本丸的长谷部巴形薙刀等刀剑将其奉为圭臬,重刷了无数次。

而现在,这个名叫“鱼”的审神者本丸的付丧神们几乎是人手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时低头“唰唰”地写字。

如果说之前大门的欢迎仪式是短刀居多,那现在就是打刀和太刀占据多数,几乎刚刚没在大门出现的所有刀剑此时都出现在大广间中。

加州清光眨眨眼睛:“因为主人过几个小时就要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

“所以在学习怎样获得家主的宠爱……”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引灯身后飘来。

引灯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去看说话的付丧神,而加州清光已经无比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啊,膝丸,你今天和巴形薙刀的手合结束了?”

忽然出现的刀剑正是源氏重宝之一,膝丸。

引灯之前在演练场见过这个本丸的膝丸,当时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所以现在看到他的样子时,脱口而出:“有审神者虐待你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衣物也很整齐干净,非常符合引灯对膝丸这个刀剑付丧神严肃正经的刻板印象。

脸还是那张脸,但引灯莫名觉得他现在有种社畜味,像是之前他连续三天熬夜加班赶报告时想要三二一直接从天守阁跳下去的淡淡死感。

这也才过去半个月左右吧?你经历了什么啊膝丸!

膝丸看他一眼,惨淡笑了笑:“不,并没有,是我自愿的。”

引灯:“……”

他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没等他说出话,加州清光瞳孔一震,忽然大声道:“等一下!”

引灯:“?”

他茫然地看着本该和他介绍相关情况的加州清光冲进大广间,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笔记本,对着被暂停的投影提笔就写:“这个美甲……我就说,现在现世中流行的元素是亮晶晶的风格!”

乱藤四郎发表意见:“诶……其实我觉得低调一点的风格也很好啦!”

投影重新播放,引灯听到烛台切光忠真诚的困惑:“男妈妈……?这也是审神者们喜欢的风格吗?具体是……”

本来在激情讨论美甲问题的乱藤四郎猛转头,举手即答:“我知道!就是有着慷慨大方的哔哔(消音)以及随时可——唔唔!”

捂住弟弟嘴巴的一期一振对着大广间门口的引灯温柔笑着:“小孩子乱说的,您什么都没听见,对吧?”

引灯:“……”

他尬笑两声,掏了掏耳朵:“膝丸殿,刚刚有人说话吗?”

“……”膝丸严肃说,“没有。”

本该是加州清光配合引灯完成收尾的调查,但无奈这把刀临阵逃脱了,于是引灯只好让看起来是个正常刃的膝丸配合。

但后来发现眼前这振源氏重宝也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

他问:“既然他们都在逐帧学习,为什么你不用?”

膝丸:“嗯?因为我已经连带阿尼甲的份一起看了六遍了。”

引灯:“……”

很好,这个本丸的刀剑都没救了。

当天中午,尚在现实的祝虞收到了一份时之政府发来的报告。

这份报告极尽详细,用准确的语言描述了她的本丸的内部建筑和各项基本情况,一些难以理解的地方也配上了清晰的图片,让玩了八年刀剑乱舞的祝虞终于知道了自己本丸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逐字逐句地阅读,发现报告最后,在关于刀剑付丧神的心理状况评价上有这么一行字:

【建议多加陪伴空巢老刀,有利于缓解审神者过度依赖症状。】

祝虞:“?”

什么审神者过度依赖症状?她这不是还没去过本丸吗,他们哪来的依赖。

她困惑地把报告备份关闭,想着,不过这句建议的前半句还是很有参考性的。

之前只把本丸当游戏,所以时不时无聊了就退坑,不玩了就几个月不上号,放在本丸那边估计就是动辄好几个月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他们的人形状态维持需要她的灵力,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好几个月,应该会感到不安吧?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祝虞只能用以后多多和他们视频通讯来稍微弥补一下自己之前造成的缺憾。

她看着异常整洁的家里,想了想,还是又站起来准备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不小心遗忘的脏乱角落。

髭切被她打发下楼扔垃圾去了,过了一会儿晃晃悠悠地上楼,一开门就看见她像是闲不下来的猫一样在家里的各处角落来回打转。

见到他进来,祝虞立刻将目光投过来,然后问他:“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合适吗?要不要再去换更正式一点的衣服?”

髭切眨了眨眼。

除了他来的前几天,此后祝虞在家穿的都是简单睡衣。并且随着她对于付丧神的熟悉,有时候懒得穿两件式的睡衣睡裤,还会换成更清凉方便的睡裙,无论是穿还是脱只需要动一次手。

而今天她破天荒地在不出门的情况下换上了外出的衣物,还对照着视频教程学习画适合视频通话的妆容。

虽然现在还穿着拖鞋,但髭切知道过几个小时在通讯开始前,即便照不到,她也会把拖鞋换成更正式的鞋子。

他把门钥匙放回玄关上的盒子里,懒洋洋道:“家主穿什么都可以啦,弟弟不会在意的,只要您出现他就会激动得变成哭哭丸哦。”

单方面把其他刀剑开除刀帐的事情说出去怪不好听的,祝虞已经习惯将其在脑中自动换成髭切用膝丸代指所有本丸刀剑。

听到这句回答她安分了一段时间,没过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卫生间拿卷发棒卷头发。

髭切想说您就算是披头散发素面朝天,本丸那些刀也能把您夸成出水芙蓉花颜月貌。

但最后他也没说,而是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看着祝虞东跑西跑地紧张打转。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三小时。

本丸内部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预演,而某几振刀剑正在吵架。

“主人需要有人替她熟悉本丸,我想这项工作只有我可以胜任。”巴形薙刀面无表情说着狂妄的话。

“要是论对本丸的熟悉,我比你更早来到本丸吧?”粉色头发的打刀面带优雅微笑,说出的话却逐渐朝着糟糕的方向策马狂奔,“当然,如果主人想要了解我的身体……我也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情,主人隔着屏幕的目光……啊……”

乱藤四郎无视他:“哎呀,还是应该按照刀派和主人通讯吧?我们可以投票选出刀派顺序哦~”

——谁不知道你们粟田口刃口众多,投票的话哪家刀派投的过你们啊!

今剑踩着高高的木屐蹦蹦跳跳过来:“本丸的近侍最近在按刀帐顺序轮值,这是主君的旨意哦,说明这次通讯也该按照刀帐顺序轮流出镜!”

他说着说着,还试图找外援:“三日月,你说对吧?”

三日月·刀帐序号3·宗近捧着茶杯笑眯眯的:“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甚好到底是什么好啊?!

“如果按照刀帐顺序,其实倒序也可以吧?唔,晚上九点钟,不知道主人有没有吃晚饭呢?”目前本丸刀帐顺序倒数第一的后家兼光如是说。

大广间中混乱无比,每个人都在对出境顺序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时有隔岸观火的刀剑看了看吵架的付丧神们,问道:“咦?这种事情怎么没见长谷部?”

另一刃:“哦,他好像还在学习怎样媚主。”

他看了看大广间最角落的位置,抓到一振奋笔疾书,手都快抡冒烟还在念念有词的主控刀:“……”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两小时。

现世中,祝虞忽然发出了尖锐爆鸣,冲到在客厅沙发昏昏欲睡的髭切面前摇着他的肩膀。

“别睡了出大事了阿尼甲——”

髭切有些困顿,本能地伸手去摸她的脑袋,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发顶就被祝虞一把抓住。

他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嗯……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祝虞:“通讯器要没电了!充电很麻烦,如果通讯的话今天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髭切掀起眼皮。

他盯了祝虞片刻,直到把她看得后背发毛,茶金的猫眼才稍稍弯起,语调依旧柔软,说出的话却莫名有种古怪:“两个小时诶……难道家主想要和他们聊一个晚上吗?”

祝虞:“呃,这倒没有。”

髭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嗯嗯,乖孩子不要熬夜哦。留给他们两个小时已经够了吧。”

祝虞:“……我刚做的发型!!”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一小时。

“或许应该让膝丸殿第一个和主君见面呢?”一片嘈杂的声音中,这句话冷不丁的响起,“哈哈哈,毕竟主君对源氏重宝更熟悉一些吧。”

——什么?这种事情你们源氏兄弟还要抢先?!

众刃本能地想对在场唯一的源氏重宝怒目,却发现膝丸本人也是一脸茫然。

小狐丸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旁边口出狂言的三日月宗近。

但这振天下最美之刃却兀自哈哈笑着,目含新月的眼眸盯着还没有完全搞清自己优势的源氏双子之一。

时间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啊。

他想,半个月,对于寿命以百年来记的刀剑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是对于人类而言,却足以让一个习惯养成。

本丸担当近侍时间最长的就是这振源氏重宝,其次是说话柔和的刀剑付丧神们。

那么,在面对和他拥有一样的脸、外在性格温和懒散的另一振源氏重宝时……

半个月的亲密相处,主君,你真的能不为所动吗?

三日月宗近的手指摩挲着杯盏边缘,脸上的笑容越发纯良。

既然已经落后了一步,那么寻找一些助力,也是应该的吧?

——三条家和源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吧?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三十分钟。

祝虞把联络器放在客厅,根据之前狐之助的提示调试着角度和声音。

髭切坐在联络器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今天又碰到了小猫,它是公猫,没有怀孕哦,只是太嘴馋了,所以每次都吃得肚子鼓鼓。”

“明天不去啦,张教练说他要休息两天,要不然会猝死在训练场上。”

“我吗?还好啦,其实没有很累。”

……

祝虞全身心投入在通讯器上,对髭切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有认真听。

所以等到髭切问她“最想见到哪振刀剑呢?”的时候,她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膝丸啊。”

说完这句话她差点咬住舌头。

转过头,髭切果然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她。

怎么这么狡猾,他刚刚和我拉家常就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吧!

祝虞磨牙,故作镇定地又转过头,继续捣鼓通讯器,假装自然说:“我是说,你最想见到的刀剑是膝丸吧。”

髭切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盈盈说:“毕竟是笨笨的弟弟呢,一个人在本丸,会很孤单吧?”

祝虞一口气松了一半,忽然听到他慢吞吞补充:“家主想让弟弟也来到现世吗?”

哎呀,弟弟的确是好运呢。

髭切在心中想着。

理所当然的偏爱、出于本能的回答、不假思索的选择……不过,放在本丸那些不明真相的刀剑看来,家主对弟弟的偏爱,反而是因为对他爱屋及乌吧?

那可真是……

髭切在心中古怪地笑了一下,忽然听到祝虞毫不犹豫道:“不想。”

没料到得到这个答案的髭切一顿:“嗯?”

他难得有些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祝虞看着他睁圆的猫眼,语气沧桑:“让他也来现世,是想你们兄弟俩和我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她双手合十,非常虔诚道:“如果一定要有付丧神来,我希望是长船派的刀,这样我就可以组一个男模团播挣钱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其实一文字则宗和道誉一文字也可以,他们看上去就像是能白手起家的类型。”

就是得时刻关注不让他们去混□□。

髭切:“……”

还真是考虑实用性呢,家主。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十分钟。

莫名其妙得到了本丸大多数刀剑支持的膝丸成为第一个和家主通讯的付丧神,虽然他本刃完全摸不着头脑,心想什么时候我这么受欢迎了,所以这几天可以不要来找我手合了好吗。

刀剑的本能是杀敌,他的确不讨厌手合,但每次碰到那几振刀他们都会莫名兴奋然后爆种,就连极化的源氏重宝有时候也遭不住啊。

在他嘀嘀咕咕间,另一边硝烟弥漫。

“所以除了膝丸外,其他刀剑还是要按刀帐顺序来吧!”这是编号靠前的刀剑。

“不,应该按照刀剑显形顺序!”这是初始刀。

“应该投票!”这是粟田口短刀。

没有办法,眼看通讯就要开始了,众刃不得已求助场外嘉宾——瑟瑟发抖的狐之助。

狐之助抖了抖尾巴,小心翼翼:“这个……抽签决定?”

看起来这是最公平的方法了。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五分钟。

祝虞焦虑得开始拿出镜子整理发丝,向看起来非常无所谓的髭切问:“我的妆没有花吧?”

髭切沉思:“我觉得,第一个出现的刀剑应该是好运丸。”

祝虞:“?我在问你这个问题吗?”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两分钟。

初始刀加州清光大力拍了拍狐之助,开心到飘花:“下次给你买油豆腐!”

根据显形时间,排名第十一的压切长谷部“哗哗”翻笔记,嘴里喃喃:“最完美的微笑弧度是上前牙暴露75%-100%……”

萤丸:“明石?明石在哪里?”

五虎退弱弱道:“他好像还在本丸大门睡觉。”

萤丸:“……”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一分钟。

祝虞瞪着忽然坐到她旁边的付丧神:“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髭切若无其事:“家主不想让我坐在这里吗?”

祝虞:“这倒不是……”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三十秒。

“膝丸殿,这里才是镜头!”狐之助疯狂摇尾巴。

“抱歉!”膝丸转了个方向,还在低头偷偷看自己手里面攥着的小纸条,“先向家主打招呼、然后问阿尼甲在现世过得好不好、最后帅气地介绍自己……不能哭不能哭,膝丸你可以的!”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零秒。

时之政府出品的通讯器散发刺目的白光,而后亮度慢慢变暗,最后在大广间内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影幕。

背景是暖色调的家具风格,墙上悬挂着旋转的黑白表盘,分针与秒针同时停在“12”的位置,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洒在影幕中央的少女身上。

是女孩子啊……

所有付丧神同时在心中想着。

她看起来远比膝丸以为的年龄更小,但是个子很高,和旁边的兄长坐在一起时竟然也没比他矮很多。

就是……是不是太瘦了?

膝丸本能地想,家主和阿尼甲在现世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影幕中央的少女抬起眼睛,黑玉一般的眼眸与膝丸对视。

身后墙壁悬挂的时钟秒表跳过一格,膝丸忽然觉得自己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八年来从未谋面的家主。

这是他的主人……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赐予他新生、让他能以人身体会人世间纷纷攘攘的主人。

他无数次想象她的面容,想象她的声音如何。

甚至偶尔夜深人静,也在想她为何将他们从无法感知情绪的死物中唤醒、却又冷酷无情地从不来看他们一眼。

可那些委屈、幽怨、乃至于阴暗生长的念头……在见到她的那刻,都尽数散去了。

膝丸的嘴唇动了动,之前背下来的那些见面后要做什么在她略微好奇的目光下忘了个干净,只无意识地喃喃:“家主……”

祝虞听到了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膝丸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但她还是试探性地用日语应了一声:“Hizamaru?”

半个月过去,她的日语水平根本就是半瓶水晃荡,只能勉强听懂一些髭切说的简单日常用语,让她自己说那就只能当哑巴。

所以看到自己叫出膝丸名字,他反而一动不动时,祝虞还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髭切,用眼神询问我是不是念错了?

髭切没说话,但是对她灿烂笑了笑。

——他假装没听到影幕另一端模糊不清的“他笑成那样是不是在勾引主!”。

就在祝虞惴惴不安之时,她忽然看到影幕另一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红了眼眶。

祝虞:“……”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髭切在旁边笑眯眯地煽风点火,语气带着一种预料之内的了然:“哦呀,果然是变成哭哭丸了呢。”

祝虞一个头两个大:“别说了阿尼甲,他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被家主眷顾的一生呢,弟弟。^v^

第22章 反穿第二十二天 这就叫天赋

尽管髭切之前一直在祝虞耳边说哭哭丸如何如何, 但祝虞对于膝丸非常容易哭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

她当然知道膝丸在没极化前有一段语音是一边带着哭腔一边说自己没哭,说起来那段语音还一直是她的最爱来着。

但是即便是那条语音,也是因为髭切这振尤爱逗弟弟玩的白切黑刀剑故意忘记了他的名字, 这才让他没忍住哭了出来。

除了他的亲哥, 谁还能让堂堂源氏重宝哭出来啊。

也正是根本没有心理预期, 所以在看到影幕另一端眼眶发红、泫然欲泣的膝丸时, 祝虞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极度茫然, 坐立难安。

他叫了我一声家主, 所以我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我什么都没说啊, 怎么就哭了??

她嘴上试图让旁边的髭切不要煽风点火了,手上本能地抽纸巾想要帮膝丸擦眼泪, 抽出纸巾的下一刻又恍然意识到这只是他的虚影,对方并不在她的面前。

抽出来的纸巾没法再塞回去,要不然太奇怪了,祝虞只好将纸巾暂时团在手里,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试图安慰另一端的付丧神。

“膝、膝丸,”祝虞放软了声音, 结结巴巴说,“呃, 对不起?你在担心髭切吗?别哭啦, 他在这里很好, 我还给他报了一个,嗯……练刀的课程,他昨天还认真指导了一个小孩子学刀哦?”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安慰别人,试图将话题转移到他最关心的阿尼甲身上。

影幕另一端,薄绿发色、和他的兄长长得近乎一致的付丧神在家主磕磕绊绊的安慰中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 您不用道歉,是我失态了,唐突了您。”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挺直脊背,试图将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过去。

——但微红的眼眶和鼻尖、强忍泪意于是微微颤抖发涩的声音,以及像是被大雨打湿了的可怜小狗一般湿润的眼睛完全出卖了他。

大广间的光亮很足,照在穿着出阵服的膝丸身上时,是与脆弱情绪截然相反的闪闪发光。

祝虞攥着纸巾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的心神恍惚一瞬,本就不熟练的日语水平直接让她一个字也没听懂膝丸又说了什么。

这谁能忍住啊。

直到髭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笑盈盈说了句“家主再不回答,弟弟就又要哭了”时,她才从那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中回神。

“什、什么?”她有点狼狈地去翻翻译软件上的翻译记录,然后一个一个回答,“噢,我在家里……你也在担心我吗?我过得还好啦,没有吃不饱饭。兄长有没有给我惹麻烦……”

说到最后一个问题,祝虞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不知何时也抽了张纸巾,正在有一搭没一搭折什么东西的髭切。

察觉到她的目光,髭切抬起眼帘,对她露出一个无辜绵软的笑容。

然后把自己随手用纸巾折的千纸鹤塞到她的手里,又把她原本团在手里的纸巾扣出来继续折。

折千纸鹤又是谁教给他的?

不对,教给他折千纸鹤又是为了什么啊?这是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再哄高兴的小妙招之一吗?

祝虞:“……”

祝虞艰难道:“嗯……他也挺乖的,有在好好完成我的命令,也有照顾我。”

看着她和兄长的动作,在她的回应下,影幕上膝丸的情绪看上去终于和缓起来。

他牵了牵唇角,想要对她露出一个笑,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鼻音,但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难以自持。

被浸润得越发剔透的茶金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没有任何尖锐的情绪,反而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家主,”他说,“您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对吗?”

祝虞被他看得心软,不自觉就点头,甚至看到他重新燃起明亮光彩的眼睛时,大脑一热就道:

“我看报告里写你最近有点累……是畑当番安排的次数太多吗?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不会给你安排内番,即便是刀也要好好休息呀,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要学会劳逸结合,该逃番就——等下这个不行别学那几振心眼多的老刀——该休息就休息。”

髭切折纸巾的手指一顿,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出此话的人。

祝虞根本没意识到他的目光,还沉浸在哄刀剑付丧神的快乐中,至于被哄的那位刀剑付丧神——

哎呀……弟弟呀……

髭切怜悯地叹了口气,不是在飘花,而是脑袋在咕噜咕噜像是小鱼吐泡一样冒傻气吧。

压切长谷部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振源氏重宝从眼眶微红、泫然欲泣、欲盖弥彰、最后到展露脆弱收获家主怜爱。

他的表情切换之流畅、情绪转换之自然、角度寻找之精准……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简直像是自然流露。

压切长谷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握拳狠狠锤了一下大腿:“岂有此理,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媚主——”

还有那个一被锻造出来连本丸都没回直接就被送到主的身边、眼下正亲密无间挨着主坐的家伙……

你怎么敢让主叫你“阿尼甲”的啊?!!

——主甚至都没有叫过我一声“长谷部”!!

最初听到这个称呼时,压切长谷部两眼一黑。而后听着主放软声音哄刃时更是两眼一闭不想再睁开眼睛。最后发现主还真吃这一套时,悬着的心终于嘎嘣一声死了。

祝虞全神贯注时,听到有模糊的声音从膝丸的旁边传来:“药研?药研呢?!这里好像有刃心情激动忽然昏厥了!”

祝虞:“?”

什么东西?谁晕了?

她有心想要开口询问,但折完两个千纸鹤将其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的髭切忽然问她:“家主要喝水吗?”

祝虞不太理解他忽然问自己要不要喝水是干什么,她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在这里说两小时的话,犹豫一瞬后点点头。

在对方倒水时想起日本人生理期也热衷于喝冰水的传闻,又忍不住提醒他:“我要热水。”

髭切起身离开了,膝丸继续和她说话,祝虞原本要问的问题暂时咽了回去,后来迷迷糊糊地就在这双极为熟悉的茶金猫眼中忘记了。

等髭切回来时,他的手中端着两杯水,一杯是他的,另一杯是祝虞的。

他递过去,玻璃杯上的刀纹在灯光下清晰地折出一抹绚丽亮光。

祝虞低头喝水,再抬头时发现影幕中寂静无声,就连原本能听到细碎的说话声也没了。

她茫然地握着杯子,发现影幕中央的薄绿发色付丧神不知为何变得耳朵有点红。

“怎么了?”祝虞丈二摸不着头脑,看着膝丸耳朵上的红色甚至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没忍住道,“本丸今天很热吗?要给你们换成秋天的景趣吗?”

膝丸:“……”

他捂住脸,觉得自己脸颊烫得都要冒烟,艰难开口说:“是有一点热……但不用换景趣,现在就很好。”

祝虞懵懵懂懂地:“哦哦,不是中暑就好……如果生病了记得找药研哦。”

本丸中,药研藤四郎被众刃以众星捧月的姿态迎接回来。

他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一手拎着医药箱,一手攥着自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锐利的藤紫色眼眸扫视众刃,冷酷开口:“谁晕了?膝丸吗?”

乱藤四郎:“是长谷部啦!”

药研藤四郎表情一松,把医药箱放下,言简意赅说:“他可以由巴形薙刀治疗。”

乱藤四郎:“?”

巴形薙刀眼睛一眨不眨,紧盯影幕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主君,听到这句话后勉强地给地上紧闭双眼的长谷部施舍一个眼神。

“愚蠢。”他说,“昏过去了还怎么看到主人?不想看就把你的时间让给我。”

乱藤四郎惊讶地看着原本倒地吐魂的压切长谷部仅仅一句话就奇迹般鲤鱼打挺站起,甚至变得精神百倍双目炯炯有神。

他重新转头去看巴形薙刀,望着对方高冷的侧脸,由衷感叹:“神医啊。”

药研藤四郎:“……”

“原来这就叫天赋吗……”在一旁远远围观膝丸和主人的付丧神喃喃。

今剑推了推三日月宗近,小声问他:“呐呐,三日月,你可以像这样哭给主君看吗?”

他满含期待:“或者我们叫上小狐丸岩融石切丸一起哭。”

小狐丸、岩融:“?”

石切丸:“要用哭泣来为主君祈祷吗?”

今剑:“……”你也没救了。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半晌没动,他的目光浅浅停在影幕中被那振源氏重宝不动声色笑眯眯展示出来的刀纹玻璃杯上。

想到方才那连眼神都没对上、却不约而同做出的配合,他意味不明地感叹:“哎呀,主君原来是这种性格,难怪……”

难怪什么?

今剑眨了眨眼,正欲询问,掐着时间蹲守在旁边的加州清光就猛地站起来。

“主——人——”

加州清光冲上前去,几乎是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影幕最中央的位置,完完全全把身后的膝丸给挡了个严实。

他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委屈又可怜巴巴地紧紧盯着祝虞:“您是不是已经把最可爱的我给忘记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抱怨和亲昵:“和膝丸殿说了那——么久的话,时间早就超时了吧?我们都等得好心急啊!主人好偏心!”

这也是一个天赋型选手……

其他刃不约而同地想。

被突然挤到一旁的膝丸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开口:“加、加州?你……”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隔着影幕,他看到兄长与自己相似的猫眼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眉角轻抬。

他不说话了。

祝虞在手忙脚乱地回应加州清光半真半假的控诉,忽然听到髭切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哦呀,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超时这件事,弟弟怎么没有提醒家主呢?以后要承担起第一个的责任哦。”

膝丸的声音远远传来:“对不起家主,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过多打扰家主。”

费尽千辛万苦把主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的加州清光:“……”

不是,谁说下一次通讯第一个出镜的就还是你啊?我们同意了吗?!

然而祝虞已经迷迷糊糊地应和了:“没有打扰我啊,和你们聊天我也很高兴呀。以后我会提前把通讯器充好电的,大家不用担心!”

其他刃:“……”

膝丸殿,手合场见吧——

作者有话说: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Jpg

发现这句话还是日本作家写的,那么作为日本刀学一学也是很正常的吧?

hsb: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刻苦学习……

弟弟丸(无师自通):家主QAQ

hsb(绿色青蛙大叫):媚主啊!!

阿尼甲:嗯嗯,这叫做傻刃有傻福。[鸽子]

第23章 反穿第二十三天 您和髭切结缘了吗?……

除了第一个出镜的膝丸外, 其他刀剑都是按照显形时间来出镜的。

祝虞一个一个地和他们对话,挨个听他们非常有仪式感地重新说了一遍入手语音。

虽然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她依旧幻视自己在回顾八年来那些在刀剑乱舞渡过的纯肝日子。

——指无数次听着背景音昏昏欲睡被手机砸脸, 然后醒来接着肝, 肝得没多久又睡过去的日常。

所以在听到乱藤四郎说“总是出阵我没有意见啦, 刀剑本就是要被使用的。但是为什么主人要让我们在阵前停留那么长的时间呢?”的时候……

祝虞……祝虞可疑地沉默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主人我在确认阵型前睡着了啊!

她犹犹豫豫, 想实话实说, 又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暴露自己不靠谱形象这件事有些不好, 可如果不说实话, 她又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但她这幅沉默的样子, 落在付丧神眼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弧度圆润的眼眸外,祝虞的脸其实是偏向冷淡的那一挂。清透疏淡, 像是东方的白瓷。

如果低垂着眼睛轻轻抿唇,在不了解她性格的人眼中,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种忧愁而难以捉摸的错觉。

乱藤四郎歪着头,天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仔细观察着祝虞那看似冷淡、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的侧脸。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或者,是家主不愿提及的隐衷?

他绕着自己橘色的发尾, 忽然“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乱藤四郎声音轻快活泼, “主人想要考验我们的侦查能力和战术对吧?”

他自信满满地分析:“让我们在阵前停留, 是为了更好地观察时间溯行军的动向, 或者是为了磨练我们的耐心!虽然等待的时候有点无聊啦,但如果是主人的命令,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的!”

祝虞:“……”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在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蓝眼睛中,还是艰难地点头:“哈、哈哈……对, 就是这样,太聪明了乱酱。”

看穿一切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被祝虞有点心虚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难道你前几天给我代肝的时候没有这种情况吗?】

髭切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有好好把手机放下再睡觉呀。】

祝虞炸毛:【我就说你那天偷懒了吧!】

髭切:【啊呀,这种事情不重要啦~】

看着主君和那振心机老刀眉来眼去的本丸刀剑:“……”

可恶!膝丸快把你哥带走啊!!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祝虞快速地和自己本丸中的所有刀剑付丧神都认识一遍了。

然后她发现这些付丧神们的确是非常有个性。

有些刀性子活泼,像是她的初始刀清光或者乱藤四郎,在发觉她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性格后,很自然地就能和她撒娇求夸奖。

而祝虞又恰恰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面对撒娇最是招架不住,再加上短刀打刀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很多请求。

比如“主人来到本丸后一定要亲自帮我涂漂亮的指甲哦~”、“主人是女孩子,到时候让我来帮主人挑选裙子吧!”,还有“主人可以给予我爱的抚摸吗?”

——啊,最后一个她还没来得及答应,提出这个请求的粉毛付丧神就被人捂着嘴巴拖走了。

他身体像是毛毛虫抻长的一整条,艰难又倔强地扒着大广间的门,脸色潮红叫道:“就是这个眼神!主!请尽情地用目光哔哔(消音)我吧——!”

髭切:“嗯?刚刚有人在说话吗?”

祝虞:“……”

幸亏通讯没有用现世的网络,否则她会被封号的吧……

既然有些刀性格活泼,自然也有些沉默寡言的刀。

不过毕竟是八年来第一次见到将自己唤醒的主人,面对祝虞带着好奇与欣喜的眼神,即便是再沉默寡言的刀也无法无动于衷。

所以表现在祝虞眼前时,就是他们一边冷着脸,一边牵起唇角试图用微笑表达善意。

其中某几振刀可能自显形后的八年间根本没怎么微笑过,于是努力尝试的结果就是看起来更加凶残了。

祝虞:“……”

她嘴角抽了抽,又实在不想打击自家刀剑的热情,只好眼睛一睁一闭,干咳一声道:“就是要多笑笑才对嘛,笑起来都很精神!”

大俱利伽罗想要别过脸不看她,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冷淡,最后只维持住一个轻微侧过头的尴尬姿势,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深色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没有打算和你搞好关系。”他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来这一句话。

祝虞撑着脑袋看着他笑:“但是我有打算和你们搞好关系哦。”

大俱利伽罗:“……”

他不太明显地抿住下唇,在自己的时间结束前忽然抬头看了祝虞一眼,瞳孔映出她笑盈盈的面容。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还没搞清那从手指尖一路向上蔓延的麻意究竟是什么,就被下一振刀掐着时间顶替了位置。

等本丸所有刀剑都和祝虞见了一面后,时间还剩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祝虞干脆就和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个通讯器应该如何使用。

“狐之助说本丸和现世的灵力通道还没有修好,能通讯只是因为他们搭建了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因为是临时性,所以有时候也不太稳定,不能长时间通讯。”

祝虞把昨天晚上狐之助的原话复述出来,然后说:“我白天可能有些事情,没有办法通讯,只能晚上。嗯……我们每隔两三天通讯一次,你们觉得可以吗?”

她说的话当然没有任何刃反对,当然如果能每天能和主人见面就好了……

说完之后本丸的任务布置,似乎暂时就没了什么话题。

祝虞有点尴尬地喝水,问他们:“所以,你们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按照人类的社交逻辑,这句话一般就是客套一下,然后就可以挂断电话了。

但付丧神的逻辑和人类思维当然不太一样,她这句话相当于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限问题的提问权。

有一振刀还真的恰好有一个“只要主人说可以问,那我就要问”的问题。

祝虞有点惊讶地看着这振刀走出来:“有什么问题吗,巴形?”

巴形薙刀嘛,她很熟。

祝虞在心中点头。

本丸里绝大部分刀剑的幼年期都是她靠巴形薙刀一带五练起来的,堪称幼儿园园长。和极短一样,是本丸中出阵最频繁的刀剑之一。

这是祝虞当年一穷二白时陪她一起奋斗过来的本丸老人,也是除了极短外最先被送去极化的几振刀之一。

想到对方的“赫赫战功”,祝虞刻意放柔了目光,鼓励性地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发现对方很有冷感的紫色眼睛盯着她,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她旁边的髭切。

祝虞:“?”

虽然绝大多数刀剑在聊天时总会似有似无地扫过旁边的髭切,但他们的眼神似乎没有像他这样……审视?

她眨了下眼睛,没想明白这种眼神究竟是什么含义,难道这个问题和髭切有关吗?

她放松地想着,措不及防听到他用颇为冷静的声音问:

“主人,髭切已经和您结缘了吗?”

祝虞措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发出一声茫然的单音节:“……啊。”

结、结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下意识地、近乎惊恐地转头去看旁边的髭切,却发现这振白切黑的源氏重宝此时也罕见地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竟然真的有刃敢如此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

然而比他们的反应更加强烈的是本丸当中的付丧神。

因为太过震惊,祝虞的那声“啊”没有任何情绪,硬要说的话甚至都能听成对巴形薙刀问题的应和。

于是……

“噗——嘭——”

首先是一道声音极大的爆炸声突兀地炸开。

原本悄咪咪缩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捣鼓礼花筒、准备一会儿快结束时准备大惊喜的鹤丸国永手一抖,直接引爆了礼花。

而他本人睁大眼睛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紧接着是同样准备在快结束时背俳句的歌仙兼定极不风雅地倒吸一口凉气,又不小心呛了自己一下,霎时间咳得惊天动地。

凑得最近的五虎退勉强从震惊中回神,本能地想要帮他递茶杯。

可他旁边的大老虎却被满天飞舞的礼花吸引,兴奋地“嗷呜”一声,伸出爪子试图抓飘下来的礼花,庞大身躯跃起——

“哐当——”

大广间中的小桌子被掀翻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响起,转眼就像是遭了台风一样一片狼藉。

但此时根本没人注意到大广间的混乱,比如压切长谷部。

他本来还在压抑不住地开心飘花,因为刚刚主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夸奖他是“最得力的下属、不可缺少的刀剑”,还说他今天很帅气。

然而在听到巴形薙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而主人本能地转头去看那振心机刀剑时——

压切长谷部脸色煞白,宛如世界末日降临,扑过来时发出尖锐爆鸣:“结缘?!!不——我长谷部不同意这门契约!!!”

包丁藤四郎却忽然一跃而起,兴奋而激动地去看旁边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已经石化在原地的一期一振:“一期哥,主人已经是人妻了吗?”

膝丸站在混乱的边缘,同样一脸空白,大脑宕机。直到听到包丁藤四郎的“童言无忌”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家主,又看了看家主身边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却什么都没说的兄长。

付丧神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是喉结轻滚,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家主……和兄长吗……?

不知是何种情绪的驱使,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兄长的目光,只重新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影幕中不自觉睁大眼睛的少女。

祝虞被大广间中惊天动地的混乱场景唤回了已经走了一会儿的神志。

她也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度:“什么?什么结缘?!我什么时候——”

祝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就在慢慢变暗的影幕疯狂闪烁了几下,伴随着几声焦急的“主公!”、“主人!”,以及有人呼唤白山吉光试图救刃的声音……

通讯器“啪”地一声,终于不堪重负般地,彻底熄灭了。

她绝望地扑过去,抓着通讯器来回摇晃:“可恶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啊!!!我没有和他结缘我们只是在同居啊啊啊啊——”

只是单纯的同居关系啊!!

想到最后膝丸看过来的眼神、压切长谷部崩溃的脸,以及巴形薙刀依旧平静无波像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投下来多么重量级深水炸弹的目光。

又想到下一次通讯时可能会有的腥风血雨……

祝虞松开手,一寸一寸、“咔嚓咔嚓”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之一(另一个是巴形薙刀)的髭切。

髭切垂下眼睛,注意到祝虞想死的目光,牵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嗯,大家的确都很有活力呢。下次见面,弟弟大概又会哭了吧?”

他说:“您应该很想看的吧?”

祝虞:“……”

谁要以这种方式看啊!!

她拎起抱枕砸到事不关己还试图火上浇油的某振付丧神身上:“你闭嘴!!”——

作者有话说:在听到家主和哥哥结缘的那几秒,你在想什么呢,弟弟?[鸽子]

话说回来我怎么一写到本丸就这么欢乐……(沉思)

第24章 反穿第二十四天 刀与蘑菇

祝虞蹲在地上兀自悲伤了许久。

她想过会有刀剑质问她为什么对他们忽冷忽热, 也想过有刀剑因为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脆皮战斗力而怀疑她能不能做好一个主君,甚至还想过自己要是氛围到了是不是也该跟着大家一起哭一哭。

她做好了abc三种预案,连措辞都在心中排练了好几次。

可祝虞万万没想到, 第一次和本丸通讯的最大危机, 竟然会是一个关于“和她推的哥哥结缘了没有”的天大误会!

要是误会她暗恋膝丸她还勉强能理解, 咬咬牙也就认了。

问题是这到底怎么山路十八弯拐到他哥身上的啊?

这简直就是“为了攻略弟弟所以努力和哥哥打好关系, 结果包括弟弟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他哥”——太离谱荒谬了吧?!

祝虞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她和髭切到底哪里像是结缘了, 就因为他跟她一人一刀同居了半个月吗?

想到最后本丸的混乱, 以及这个误会至少还要在本丸蔓延两三天, 祝虞就感到一阵胃痛。

她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绝望:“巴形, 我待你不薄啊,我们本丸开荒的战友情,你就这样对我吗……”

祝虞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恨不得时间倒流,在自己多嘴开口问“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那句话时先扇自己一巴掌。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于强烈, 于是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髭切也走了过来。

她听到极轻微的走路声音,像是无声无息的猫接近她, 最后在她的面前停下。

一道熟悉的温软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家主一直蹲在这里, 会变成蘑菇的哦。”

祝虞没抬头, 闷声自暴自弃说:“变成蘑菇也挺好,你总不会和蘑菇结缘吧。”

髭切:“哎呀,可是我也是刀哦?刀为什么不能和蘑菇结缘呢?”

祝虞:“……”

行,都不是人是吧。

她默默地抬起头,幽幽地盯着站在她面前挡住一半天花板灯光的付丧神, 有气无力问他:“谁家好刀像你这样安慰人啊?”

髭切煞有其事地点头:“我。”

他回答得太过理直气壮,祝虞无语到想笑。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他:“那你用刀的思维告诉我,为什么巴形会以为我和你结缘了?”

髭切看着她,轻飘飘道:“嗯?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的也没错呀。”

“哪里没错了?!”

听到他的回答,祝虞震惊得几乎是跳起来。又因为起得太猛直接眼前一黑,整个人没站稳,差点踉跄地栽到面前付丧神的身上。

等到祝虞好不容易从那股晕眩的感觉中缓过来,蹲久了之后酸麻的腿又让她“嘶嘶”着扶住髭切的肩膀,最后被他像是安置老年人一样半扶半抱地转移到了沙发上。

看着轻轻松松提溜着一个成年女性而毫不费力的千岁老刀,祝虞没忍住想,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老年人啊。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好懂,髭切看她一眼,提醒她说:“我不吃饭没有什么,但是家主今天晚上还没有吃饭哦。”

其实人类一顿饭不吃也不会怎么样的。

祝虞在心中嘀嘀咕咕。

但是想到她刚刚差点栽倒时付丧神的表情,祝虞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若无其事问:“晚饭吃什么?出去吃还是点外卖?反正我不想做饭。”

髭切:“由家主决定吧。”

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回答,祝虞自己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点外卖算了,等外卖的过程中还能让她顺便把妆容衣服换了。

唉,本来按照她的计划,她应该是画着得体妆容、穿着优雅漂亮的衣服、从容不迫地完成这两个小时的临时通讯,给本丸的所有刀剑留下成熟可靠的家主形象。

结果还是中道崩殂于最后五分钟……我最后大惊失色毫无形象扑过去的时候,通讯器应该关闭了吧?

祝虞心中咯噔一跳,危机感还没升起来,转头又想到那个误会造成的影响应该远比她最后形象破灭更加严重,于是就摆烂了。

正所谓闯祸了没关系,只要再闯一个更大的祸就没人会注意之前那个祸啦。

祝虞洗脑一样的安慰自己,为了转移注意力,又推了推蹲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没走的付丧神:“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巴形会觉得我和你结缘了?”

即便是蹲在地上,视线也几乎与祝虞平齐,看起来超大只的金色大猫眨了眨眼:“哦……您没有忘记啊。”

祝虞为他竟敢污蔑家主感到不满:“?我是你吗?”

在她的瞪视下,付丧神这才慢吞吞回答:“因为对于刀剑来说,只有被使用才有存在价值呀。”

祝虞:“我知道,你说过这句话。所以呢?这和结不结缘有什么关系?”

她说这话时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刚要放下手,就忽然被蹲在面前的付丧神抓住了。

祝虞:“?”

付丧神微微垂眼,看着她那双除了右手中指写字留下的薄茧外,白皙纤柔、没有任何伤疤与残缺的手。

祝虞想挣开,没挣动,干脆任由他握着,听到他用带笑的声音说:“但在现世,名为‘髭切’的刀不需要出阵、不需要斩杀时间溯行军,甚至不需要被主人握在手中。”

他微微倾身,单膝着地,茶金的眼瞳盯着像是陷入沉思的祝虞,眼中的笑意凝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巴形薙刀想:‘既然作为刀剑的存在价值不存在,那么,他又为何会被主人允许存在于身旁呢?’。”

“他想:‘维系髭切人身形态的,是主人的灵力。这份灵力每日每夜、无时无刻地流淌。就像人类世界里,一直被长久地、精心地打理照顾一样,是最亲密无间的联系’。”

他在说着自己猜测的巴形薙刀误解的缘由,但祝虞听着,却总觉得有种微妙的古怪。

她原本温热的手指被对方手掌的温度浸染,指尖渐渐带上一点凉意。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对方握刀留下的茧子,被他下意识地收紧,严丝合缝地,缓慢收拢在掌心。

“既然是最亲密无间的联系,那么会产生‘结缘’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付丧神笑道。

祝虞盯着他。

她虽然手被抓住了,面前还是对方放大的甜蜜笑容,但祝虞刚刚看过本丸几十张伟大的脸,尤其是某个和他长得近乎一样的付丧神半小时前才打出来一套组合暴击,对她的影响至少也要到下一次通讯才会减弱。

所以现在是祝虞对美貌最具抵抗力的时候,她这次没有被美色迷惑,理智还在线。

她抓住他的话语漏洞,很快就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并不是有意识地为你提供灵力,这只是我无意识的行为。对我而言,给你提供灵力和我给手机充电没有什么差别,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精心照顾。”

“家主是这样想的吗?”他专注地盯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露出一点尖尖虎牙,“但是,您给手机充电的目的,不也是要‘使用’手机吗?可您给我‘充电’,是为了使用我吗?”

祝虞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的思维跳跃,无端地想起当初髭切第一次在现世中显现、第一次见到她时,用极为风轻云淡的语气说:“您可以把我压回本体。”

所以,他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的想法,也是和如今的巴形薙刀是一样的吗?

在她说你可以用人身活动于现世时,他心中又在想什么?

祝虞看着眼前的付丧神,她想要说话,可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干涩。

付丧神非人的竖瞳猫眼直勾勾盯着她,像是紧盯猎物般看了许久。

但最后,他再开口时语气却是半开玩笑的轻松而漫不经心:“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家主太‘努力’让我留下来的错哦。”

祝虞:“……”

等一下,怎么又是我的错了?!

这不讲理的指控直接让祝虞气笑了,之前那些纷杂念头全部被抛之脑后,原本觉察到的微妙情绪通通散去。

她想拿抱枕对着这张笑眯眯的脸砸过去,但这人之前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抓住了她的手,分毫都无法挣脱。

气急败坏下,祝虞直接抬脚踢了一下他跪在地上的膝盖,踩着他的腿恶狠狠说:“哦,还是我的错了是吧?那我现在就把你压回本体一直待到时之政府把显形通道修好,再把你扔回本丸怎么样?”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脸上还带着被气出来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髭切任由她穿着袜子的脚踩在腿上,没有生气,也没有移动,甚至连手上的力道也分毫没松,捏得祝虞手腕都有点疼。

而他本人用茶金的竖瞳一眨不眨盯着她明亮的眼瞳。

“嗯嗯,也是个办法呢。”他笑了起来,尖锐的齿牙隐约显露,“不过,如果您现在将我压回本体,等下一次通讯时您要如何解释这件事呢?将我压回本体,会被误以为在心虚哦。弟弟看到我不在,也会担心到哭,专门来找您询问吧?”

祝虞:“……”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发现如果现在把这振刀压回本体,造成的影响还真的和他说的没什么区别。

“……可恶,”她彻底没脾气了,向后倒在沙发上,想了想觉得不解气,忍不住又踢了他膝盖一脚,小声嘟囔,“你真是,太讨厌了。”

付丧神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这句话。话说,本丸里会有多少刀剑这么想呢?

唔,那位提出问题的薙刀君大概不会,毕竟他的眼里只有家主呢,一开始说话时就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人形靠枕?若非是最后的问题,他都不一定注意到他吧?喜恶当然也是跟随着家主。

但是那位主命至上的灰色打刀会这样想吧。此时在本丸大概在抓着刀匠还有狐之助绝望质问怎么让自己回炉重造杀到现世?最后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喷火呢。哎呀哎呀,实在有点可怕哦?

至于弟弟——

髭切眨了眨眼睛。

弟弟……太护食了也不太好哦?家主不喜欢太有攻击性的刀啦,这几天好好手合,稍微冷静一下吧——要是变成鬼了,那可就真的没救了哦?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瞬间他究竟想了什么,祝虞只发觉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点点头:“感觉会有很多人对我这么说呢。

祝虞:“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同为源氏重宝,但祝虞觉得髭切和膝丸如果都在本丸,那这两个付丧神的人缘应该是天差地别。

膝丸应该是个会和绝大部分付丧神关系都不错的好孩子,但是髭切这振一向我行我素的刀可就不一定了。

这位的我行我素可是在面对主人时,也没有过多收敛。

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犯的触碰,祝虞维持着被他抓着手的姿势,竟然还有一点走神。

于是她毫无防备地就听到他用软绵绵的声音说:“不过,我有和家主搞好关系的打算哦?”

祝虞:“……”

她低头,盯着他的眼睛。

冰凉的手指存在感十足地抓着她的手,非人的竖瞳在灯光下显得愈发专注,仿佛真的在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祝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向后仰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我回大俱利伽罗时的话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她吐槽,“他是傲娇,我是吗?”

髭切慢慢地收回手,看着她笑,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知道他怎样呢,但我没有说过讨厌家主哦。”他说,“家主虽然偶尔不太诚实,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乖很诚实的好孩子啦。”

祝虞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着说出这些话的髭切。

停了停,她没忍住说:“你要不先去冲个澡吧?你是不是今天见到膝丸太开心了?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

髭切:“家主觉得我今天很兴奋吗?”

祝虞:“当然啊,你不知道你兴奋的时候,瞳孔就会像黑夜里捕食的猛兽一样幽幽地竖起来、还我行我素听不懂人话吗?”

以及越是危险时,说话就越是像是喝嗨了一样黏黏糊糊的。她在心中补充。

现在这时候还好。

祝虞心想,要是在没有灯的晚上,这样子会很吓人的。

髭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凶猛野兽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祝虞无语:“……你现在就在听不懂人话。”

她懒得再跟这个明显处于异常状态的付丧神讲道理,硬推着他去冲凉水澡。

总算把这只兴奋状态的大型猫科动物塞进卫生间,祝虞自己重新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开始等外卖。

等到外卖送到家时,祝虞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本丸的事情就先这样吧,再怎么纠结也无济于事。反正通讯已经断了,那边的烂摊子暂时够不着,等下一次通讯的时候好好解释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然后……祝虞磨了磨牙,下定决心等到下一次通讯时,一定要和这些落伍于时代的付丧神们好好科普一下什么叫“同居”。

真要按他们那套逻辑来算,他们来一个祝虞就要和这把刀结缘一次,那最后不就变成了她和本丸所有刀都结婚了吗?!

这太恐怖了,这不太行吧,我可是坚定的1v1纯爱党啊!——

作者有话说:小鱼宝宝,妈妈下辈子会让你生在1v1纯爱文里的,这辈子就算了(怜爱. Jpg)

加更是有的,但是要等到本周六考完试之后……我下次再也不拖到最后一刻再复习了[爆哭]

第25章 反穿第二十五天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因为张教练请假了, 所以髭切这两天也不用上课了。

无论是人还是刀,都认为不用上课之后也不用补课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表现在髭切身上,就是祝虞发现他这两天的心情非常好, 甚至都愿意帮她刷完战扩e4的80圈拿到新刀。

不过, 他快乐了, 祝虞就不太快乐了。

因为她快开学了。

虽然她已经上了十几年的学, 甚至如今都到了大四, 但在开学这个问题上还是和刚开始上学的小孩没什么差别。

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是哪天成为时间溯行军都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而是回溯时空穿越回放假第一天重新享受假期。

祝虞蔫蔫地趴在桌上, 左手手背垫在下巴, 脸颊侧压在胳膊,以一种看起来就很难受的姿势, 歪着头单手玩手机。

髭切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把手中拎着的快递依次放在桌上,然后顺手把祝虞的手机抽了出来。

措不及防手机消失的祝虞:“?”

她猛地直起身,不善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你干嘛?”

“歪着头玩手机对眼睛不好。”髭切看着她,悠悠补充一句,“——昨天家主自己说的哦。”

祝虞:“……”好吧, 昨天她的确是说过这句话。

但是——

祝虞把手机从他的手中夺回来,微微抬起一点下巴, 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翘起尾巴:“没关系, 我是家主,我可以玩。”

如今的祝虞和前半个月那个看见髭切这张脸还有点害怕的祝虞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已经进化了,现在是祝·钮祜禄·虞,坐拥本丸几十振忠诚下属,上能派遣刀剑拯救世界, 下能指挥下属帮她倒垃圾,区区源氏,竟敢忤逆她——

“英明神武的主君,可以允许源氏重宝帮您拆快递吗?”

髭切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眸弯起,声音甜蜜,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祝虞那点刚刚冒头的家主威压小火苗像是“噗”的一下吹灭了。

拆快递这种事……昨天中午她用美工刀拆包装袋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划了一道,伤口不深,只留了一点点的血,属于那种再晚一点它就能自己愈合的程度。

反正祝虞自己没在意,活了这么多年谁还没有过这种小伤口啊?

但或许是刀剑付丧神也沾一个“刀”字,面对这种她被刀划伤的问题就格外在意。

当时祝虞就觉得髭切盯着她手中美工刀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要不是她再三强调自己没有任何事情、以及家里只有这一把美工刀,说不定他当时都要拿自己的本体刀把这把可怜的美工刀斩断了……

祝虞吃软不吃硬,被髭切这手以柔克刚搞得没脾气,佯装出来的嚣张气焰缩回去,重新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她挥挥手,像是打发一只漂亮但缠人的大猫:“准了准了。拆吧,美工刀……嗯?刀呢?”

她坐起身,纳闷地翻着客厅收纳盒,怎么找都没找到自己的美工刀。

不对啊,我记得我昨天应该把它放回去了,怎么不见了?

祝虞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甚至还低头在茶几底下看了看,依旧没有。

就在她怀疑家里是不是闹鬼的时候,身后传来胶带的撕拉声。

祝虞回头,看见付丧神拿着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的美工刀,正一脸淡定地在拆快递。

祝虞:“?”

她怀疑地盯着髭切:“你在哪找到的?”

髭切:“嗯?它自己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哦。”

祝虞对他的这句话表示怀疑。

她甚至觉得美工刀就是这振坏心眼的刀藏起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哪天找不到再去买个新的,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原本这把美工刀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

啧。

祝虞不爽地咋舌,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凑过去看他拆快递。

其实看付丧神拿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即便他手中拿着的并不是本体刀,甚至只是一个便利店五块钱随手买的美工刀。

骨节分明的手推开刀片,他握着金属刀柄的边缘,锋利而闪烁银光的刀身轻巧地划开透明胶带。手腕保持着一种绝对的稳定,划出来的刀痕近乎一条直线,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阻碍。

丝滑得像是热刀切黄油,充分满足了祝虞这个轻微强迫症的爽感。

她看了一会儿,感叹说:“我感觉你很有当拆箱博主的潜质。”

“?”

虽然已经拥有手机半个月,但还算是老年人网速的髭切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美工刀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刀片在日光下折出炫目光亮。

他把快递箱里面被泡沫纸包裹的东西拿出来……好吧,依旧没看懂这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家主总是在这上面凸起的地方敲敲打打。

祝虞喜滋滋地接过来盒子,等不及地又跑到卧室把自己的笔记本抱出来,对照着说明书飞速链接,然后……

“好炫酷!”之前只用过最普通键盘的祝虞对着有炫彩背光的机械键盘发出刚进城乡下人的感叹。

连乡下都没进过的刀剑付丧神:“这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呢?”

祝虞纠正他:“这叫键盘,是我的生产工具。”

没学过马哲的刀剑付丧神再一次:“生产工具?”

祝虞言简意赅:“就是我赚钱的东西。”

她现在的资金一共有两种来源。

一种是她父母每隔一段时间打来的生活费。虽然他们离婚了各自有家庭,和她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但至少物质上从未亏待她。这条资金来源至少在祝虞大学毕业前不会消失。

另外一种就是她自己做各种兼职赚的钱。比如什么大学生家教、暑假实习、短篇投稿的稿费,还有各种线上兼职零碎的钱。

如今只有她和髭切一人一刀,如果不向父母要钱或者她再去赚钱,那她现在的资产就是处于一种饿不死、可以花、但也不富裕、再来一个付丧神就要去喝西北风的地步。

所以说,虽然本丸的刀刀们都很可爱啦,但现在你们最好还是一个也别来,没有工作收入的大学生婶婶真的养不起啊。

祝虞在心中祈祷。

说话间髭切已经开始拆下一个快递盒。

“这也是生产工具吗?”他晃了晃盒子,听到里面传来许多东西碰撞的声音。

祝虞把盒子拆开:“不,这是让我能生产的燃料。”

她撕开包装袋尝了尝,好吧,抹茶生巧果然比其他味道的生巧味道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