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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反穿指南 春水刃 39293 字 1个月前

第91章 反穿第九十一天 落地

祝虞一开始没有想待两天的, 她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婚礼当天参加一下,晚上就坐高铁回来,这样什么都不会耽误。

但虞女士不同意, 让她买更早一天的票。

她说的有些晚了, 祝虞当时看了一眼售票, 时间比较合适的票很久之前就已经售罄, 剩下的不是贵就是时间太阴间要么就是只有无座。

祝虞懒得再纠结, 干脆直接从这三种当中挑了比较能接受的一个, 买了第二天半夜一点多到的最后一班高铁票。

祝虞从火车站回家一般都是坐地铁或者打车, 家里的人很少有空来接她。

但这次大概是觉得时间有些晚了, 让她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安全,于是在她下了高铁后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有人会接她回家。

有人来接当然比她自己打车要好,祝虞只是不太喜欢和家里人相处,又不是厌恶到一次面都不想见,自然点头答应了。

她在私家车停车场中转了一圈,听到有一辆车向她鸣笛两声,走过去, 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来接她的人是她的继父。

髭切之前在祝虞脖子上戴好的围巾早在高铁上就被她自己摘掉了,出站时也没有再戴上。

但汽车里热气开得很足, 祝虞把围巾塞回背包里,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

但即便脱掉了厚重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坐高铁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原因,随着汽车起步,祝虞越来越头晕,几乎到了有点想吐的地步。

驾驶座位上的继父看了她一眼,帮她把车窗摇下去一点, 问道:“晕车了?”

“大概吧。”祝虞恹恹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车窗旁边,觉得自己好像跟水土不服一样,一回来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像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磁场一样。

但这可能吗?明明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反而会在这里不适应吗?

祝虞想不明白,越想脑袋越晕,干脆把这些困惑摒弃出去。

她听到他说晕车的话就睡一会儿吧,一会到家的时候再叫她起来。

祝虞说了声谢谢,但是没有闭眼,而是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平心而论,虞女士确实该和她的前夫、也就是祝虞的亲生父亲祝先生离婚的。

这对他们双方都好。

两个人相亲认识,因为都被家里催得烦了,简单相处几个月后觉得对方大概差不多,于是半年就结婚了。

但是他们是那种很典型的做朋友可以互相欣赏,做夫妻只能天天干架的类型。

都是性格非常强势凉薄、根本不会对其他人低头的人。几个月的相处的确是喜欢上对方一点,但是完全没有认清真实性格,以为只要随着相处时间增加,总归是可以好好生活的。

后来发现随着相处时间增加,爱没有磨合出来多少,厌恶倒是日益增多。

等到祝虞出生的第五年,积攒的矛盾随着她差点走丢这件事全部爆发,没等过年就离婚了。

五年后他们各自再婚,再找的妻子/丈夫不约而同的都是性格很温和的那种人,能完美承接他们性格优点或缺点的部分。

双方家庭都很幸福。

只有祝虞这个多余的、被遗忘的、在怨恨中出生的孩子不幸福。

潮湿的水汽沾染在车窗玻璃上,因为泄着一条缝隙,雾气只模糊地蒙着一层,并不厚重。

祝虞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缓慢将眼前的水雾抹去。

黑夜中火车站的模糊轮廓早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汽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

见她没睡,驾驶座上的继父便开始简单和她说起了第二天的婚礼应该怎么安排、她需要做什么、以及那位新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祝虞大概听了一下,觉得他们大概也心知她不是很想来参加,所以给她安排的任务非常简单。

酒店有婚庆公司布置,婚房有亲朋好友布置,接亲不需要她,最大的工作量只有迎宾以及在婚宴上作为新郎妹妹出场一下,等他们敬完酒她就可以直接走人。

于是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车内不再有声音响起,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默。

直到这时,祝虞才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困意。

她试图调整姿势酝酿睡意,结果怎么调整都觉得不舒服,郁闷地心想那我之前怎么一坐车就困,一困就能直接睡着。

她想着想着,记起来那是因为她总是靠在付丧神的肩上、或者直接枕着他们的腿睡觉。

而且因为出门总是有至少一个付丧神跟在身边,学会用手机后,即便是看起来完全不会照顾人的髭切也会帮她记什么时候到站、什么时候下车,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他突发奇想的时候不纳入讨论范围内。

然而那是他们两个在的时候,现在她如果不想躺在沙发后座的话,就只能靠着冰冷冷的车窗或内壁,再不自觉担心究竟什么时候到家。

祝虞久违地感觉一点不适应,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她之前一个人过的时候每天都在经历的事情吗?

一个习惯的养成需要二十一天,而他们已经过去了至少三个二十一天。

……这当然就已经变成了她自己都很难觉察出来的习惯。

祝虞默默对自己说“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如此重复了十几遍,才说服了自己。

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把手机打开,看到是付丧神在给她发消息。

【蛇】:家主到家了吗?

【鱼】:没有。

【蛇】:可以打电话吗?

【鱼】:不可以。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紧接着是膝丸回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被髭切拍了拍。

【猫】:家主好冷淡呀,果然还是在生气吧,那一会儿再帮家主教训一下弟弟好啦。

【鱼】:就算是教训,我觉得你也该被教训一下。

我可不相信你弟把御守塞我包里这件事你毫不知情,一个主犯一个从犯罢了——主犯说不定还就是你。

祝虞在心中嘀咕了几句,手指触碰到背包里的御守,繁复的花纹抵到指腹时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把御守从包里拿出来,放到眼前看了看。

看着看着,祝虞忽然想起来早上时白鸟给她打过来的那一次通讯。

祝虞不知道她是在哪里给她打来的通讯,但接通时她只听到对方那边是非常嘈杂的声音。

背景音中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嘀嘀声,也有各种异常报错的警报,甚至还有很多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

她一开始接通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好几眼通讯界面才确定没打错。

谈话时这些零碎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这只是因为白鸟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所以稍微压过了一些杂音。

她的语速很快,告诉了她通道修好后应该做什么,也告诉了她应该如何应对时空洪流。

正常回本丸需要借助时空转换器,转换器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挡跳跃时空带来的冲击,但并不能完全抵抗。

如果运气实在不好、或者在灵力虚弱的时候回去、再或者时空转换器有损坏……各种巧合的因素下,是有可能在跳跃时空时被扔到不知道哪个时代角落、甚至于直接受伤丧命的。

“你所在的现世,曾经就有一位审神者因为在返回本丸时遭到了检非违使的拦截,将他们击败后本丸的坐标不甚泄露,最后整个本丸都沦陷了。”白鸟说。

祝虞当时问她:“这个世界之前竟然是有审神者的吗?”

白鸟说:“只要灵力充裕、能够被我们发现,我们都会在适当考察后发出邀请——在你们之前的过往百年千年,当然会有其他审神者。”

她继续补充:“但并非所有世界意识对时之政府都抱有接纳态度,这种接纳态度也并非从一而终,有些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是不愿意让时之政府将自己世界的人带走的。”

祝虞最开始只能接触到刀剑乱舞的游戏,这已经是双方妥协后的结果。

等到世界意识遭到攻击、以及双方不断接触,这才松口允许时之政府将自己世界的人拐走给政府打工,索要的条件是时之政府需要帮忙维护本世界的运行稳定。

“总之,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提醒你万事小心,不要滥用时空转换器,更不要滥用灵力。”白鸟最后道,“三天后通道打开,引灯会先过去找你,带你先回时之政府将流程走完。”

说完这话,祝虞本来琢磨着想问她“那我之前总是做噩梦梦到的那个本丸,难道就是你口中说的已经死去的那个审神者的本丸吗”这件事,但对方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

她没有掩饰,所以祝虞听到了对方在和白鸟说什么。

那个人说:“白鸟大人,我们找到异常的源头了,需要派人去抓捕吗?”

祝虞茫然地心想什么源头,最近灵力波动整体偏高的源头吗?所以竟然真的是有人故意做出的这件事、而他们要派人去抓捕?

她的思绪停留于此,因为白鸟把她的通讯挂断了。

眼下,祝虞无意识地摩挲御守的边缘,心想既然白鸟让她听到了最后那句话,要么是她觉得她听到也没什么,要么就是她故意想让她听到。

……难道是告诉她灵力不能滥用,否则即便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会派人来把违规者抓起来吗?

她想不明白,但这时汽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只好先将这些事情压下,决定等引灯来了之后再询问他,自己走下车。

家里除了虞女士外没有其他人,祝虞没见到她那位继兄,大概还在外面忙婚礼的事情。

她走进去时,坐在客厅戴着眼镜看材料的虞女士抬头扫了她一眼,问她吃饭了吗,祝虞回答她吃了。她“嗯”了一声,对她说“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去婚房看看”,于是对话就此终结。

祝虞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说话风格,回答了她一句“我知道了”,紧接着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面依旧是她走时的样子,但最近几天大概也找阿姨打扫过一次,没有积灰严重。

祝虞只带了一个包回来,完全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地方。

她确实也困了,只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入睡。

但她又收到了消息,这次是髭切问她家主有没有睡觉。

祝虞躺在床上,懒得用手打字,干脆给他们打了电话过去。

“嗯?家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两振可怜兮兮被丢在外面的刀了吗?”非常熟悉的柔软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控诉。

祝虞把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说道:“不要把我说得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啊……你们哪里有那么可怜。”

髭切:“可是见不到家主的话,就是很可怜的刀嘛——是吧,可怜丸?”

祝虞听到膝丸甚至都没纠正他的用词,只是“嗯”了一声。

祝虞:“……你‘嗯’什么‘嗯’,老是说别让我什么都跟你哥学,你自己这不是也总是和他学坏吗?”

“……没有学坏,”膝丸说,“可是真的很想见到家主。”

祝虞不说话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暖色调的天花板。

有点想睡觉,可是窗帘忘记拉了,有光投射进来,睡不着觉。

她看着看着,冷不丁说:“可以拉窗帘吗?”

她的话完全就是突兀冒出来地,说出这句话之前没有提过任何有关窗帘的话题。

是个正常人大概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手机另外一端是不正常的付丧神。

还是已经和她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在她不知不觉间就摸透了她的所有生活习惯、甚至开始反向让她适应自己的付丧神。

祝虞听到手机中沉默了一秒,而后是髭切拖着长音说:“窗帘吗……诶多,家主又忘记拉窗帘吗?”

“是啊,太亮了,有点睡不着。”

“我可以帮家主把窗帘拉上哦。”

“你怎么拉?用意念吗?”

“当然是家主把我召唤过去啦。”这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图穷匕见,“睡不着的话,我也可以哄家主睡觉嘛。”

他的话说得没错……祝虞最近觉得除去她熬夜的部分,其他时候她的睡眠质量确实非常高。

这两振刀,尤其是髭切——他就跟一个行走的安眠药一样,只要他安静下来不故意折腾她,祝虞很容易就会在他的身边感到一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心感,进而变成困意。

她已经无数次因为和他一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导致错过时间、然后一人一刀被非常有时间观念的膝丸叫起来。

但是……

“只是拉个窗帘而已就要把你叫过来,这个灵力使用未免有些太奢侈了吧。”她吐槽了一句。

因为确实不想起来,也确实觉得屋里太亮。祝虞干脆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脑袋蒙了进去。

动作间衣物摩擦的簌簌声被付丧神捕捉,于是另外一振刀说道:“家主要准备睡觉了吗?”

祝虞打了个哈欠,闷闷地说:“对啊……好累啊,我果然很讨厌赶路……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大约是发觉她的声音极为困倦,再说话时付丧神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一样。

“接完家主的电话后就去睡觉。”膝丸很小声地说

祝虞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声音模糊地回答:“……如果我一直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就一直不去睡觉吗?”

付丧神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天边飘来一样:“付丧神不怎么需要睡眠的,家主。”

不睡觉是不行的呀……

祝虞本能地想这样回答,但是随着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慢吞吞地将她吞噬。

她的意识飘飘荡荡,只能发出一声很模糊的、根本辨别不出意思的气音。

祝虞甚至没注意到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晚安,家主”。

“……”

这一觉睡得意外深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祝虞被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迟缓地记起来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祝虞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把电量不足差点就要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起身下床。

昨晚那种回到旧环境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沉闷似乎一直在心头萦绕。

她吸着拖鞋去洗漱,回来后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荀芝,问她到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盘问,要不要去救她。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名叫“源氏鱼”的群聊最后消息停留在凌晨,是髭切发来的一个猫咪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以及膝丸一句简单的“祝您好梦,家主”。

她挨个回复过去,换衣服下楼-

给继兄购入的婚房在市中心,祝虞根据虞女士发给她的地址坐地铁过去,终于见到了明天婚礼的两位主角。

据说两人是大学恋爱,毕业后也没有分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从上学一直到工作谈了将近七年,最后步入婚姻殿堂。

继兄的性格和他亲身父亲很像,都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他和祝虞的年龄差不多,祝虞上学时他也在上学,两人平日里根本见不着面,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也聊不了什么。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虞女士进来时其他人正好下去拿东西,不知怎么忽然又扯到结婚的问题上——当然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祝虞。

她把自己手中的气球绑好,很平淡说:“我不会结婚。”

继兄:“……”

他停顿了几秒,本能地看了一眼虞女士的方向,想要稍微打一下圆场——他几乎能预想到这两人吵起来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

但虞女士没有如同他想象当中那样愤怒,而是用和祝虞如出一辙的平淡声音说:“我不会管你。”

明天即将要结婚的新郎感到一种久违的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好在他的朋友们招呼着上来了,才拯救了凝滞得完全无法流动的气氛。

祝虞在这里待到了下午,等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才离开。

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坐地铁,而是慢吞吞地走着回去。

冬天的下午六点,天色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路灯在道路两旁次第亮起,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地上落下狰狞的黑影。

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祝虞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踩着这些狰狞的影子往家走。

她小时候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吵架,长大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梗在所有人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果核。

不能吐出去,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流淌着自己一半血脉基因的孩子,需要照顾她、把她抚养成人。

不能咽下去,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两个人失败的婚姻。提醒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和天真。

祝虞甚至觉得虞女士不怎么喜欢她,是因为总能从她的身上看到祝先生的影子。

她也试探性地问过虞女士,既然她再婚了,那她需不需要和继父改姓。

但她只是用那双和今天一样冷淡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没有人在意这个。”

祝虞在意,因为她觉得只要改变她的姓氏,那么虞女士念她的名字时,就不会因为提到父亲的“祝”而语气冷淡。

虞女士不在意,因为即便改变了她的姓氏,也不会改变她血液里流淌的另一半基因、也不会改变她那张肖似父亲的脸。

她当然不在意她。

也当然不在意她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幸福。

她其实也不在乎那个自己丈夫带过来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有他的亲生父亲在乎,所以远没有祝虞这样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祝虞回到家,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有种飘飘荡荡、无法落地的游离感。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在窗外寒风刮过时,忽然伸出手,从虚空中拽出来两振冰凉的刀。

像是晚上那句话语一样突兀而毫无征兆,可是在刀剑于虚空中出现的一瞬间,便有无数浅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飞扬着淹没了她的视野。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穿着出阵服,如同时空倒流般,像是三个月前一样在樱花瓣中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是祝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停顿的,付丧神弯腰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双脚落地——

作者有话说:丧丧的一章,总之先过渡一下,之后就不会再有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了,因为有人愿意在乎她了。

小别胜新婚嘛,不小别怎么能显出之前已经被两振刀温水煮小鱼煮成什么样子了呢[狗头]

今天发晚了,因为昨天晚上一个字没写出去看电影了(……)鬼灭之刃真好看,重燃了我对它的热情[爆哭]

第92章 反穿第九十二天 “我会给出我能给的一……

膝丸有想过家主把自己和兄长叫过去时会是什么场景的。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觉得在家主和兄长以及自己之间,最先忍不住的应该会是自己……

所以他预想当中的场景应该是他先给家主打一通电话、或者拨出去视频通讯,对她说我很想你家主, 我可以去抱抱你吗家主——总之就是告诉她我想见你这件事。

如果兄长再稍微添一把火, 她大概率就不会拒绝。

之后他就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主。

然而真实发生的场景和膝丸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只是在给插着白山茶的花瓶换水, 而旁边路过的兄长告诉他换水换得太频繁了, 等家主回来白山茶大概就死了, 到时候就是整枝花正好断头在家主面前哦。

于是他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正准备换衣服出门再买几枝白山茶回来时, 忽然发觉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完全没有思考地遵从灵力的牵引, 如同一个月前那样来到了家主的身边、被她握在手中。

他看着眼前飘落的樱花瓣,本能地去寻找家主的身影, 怀揣着最纯然的欣喜与期待。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空茫望向他的湿润眼眸。

膝丸顿住了。

距离她最近的兄长被她勾着脖子低头,她颤抖着,仰头去亲他的唇。

在看到这一幕时,膝丸首先感到的不是家主选择兄长的失落,而是冰冷冷、缓慢升起的愤怒。

这是我的家主。

是给予我和兄长人身、让我们存活于世的家主。

是源氏重宝愿意付出一切、终其一生侍奉的家主。

——究竟是谁,给她这样的痛苦?

兄长俯身抱着她, 任由她毫无章法、只是想要发泄情绪一样的亲吻,手掌甚至还在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脊背。

他的眼中没有之前亲吻时的甜蜜, 只有与他如出一辙冰冷的情绪。

他这样问了, 可家主却不愿意说些什么。

但是兄长好像明白了什么, 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被家主半拉半拽着上楼。

被留在玄关的膝丸看着眼前的房子。

他只对日式的建筑熟悉,对于一些现代建筑仅有几个月的认知,看不出来更具体的细节。

但他知道家主喜欢什么。

她喜欢铺地毯,因为这样即便是赤脚走过去也不会冰凉。

她喜欢白山茶, 所以家中花瓶的花经常是白山茶。

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睡觉,所以家里的沙发铺着厚厚的沙发巾,也常年有柔软的毯子放在一边。

她喜欢很多东西。

但她喜欢的东西,在眼前的空间中,膝丸一丁点也没有找到。

这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于是他也渐渐明白了。

膝丸从玄关捡起来家主的围巾,走了几步,又捡起来她的手机,在上楼梯后的拐角停下,捡起来兄长的外套。

他把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理掉,最后来到唯一泄着一条缝、隐约传来微弱喘息声的那个房间。

“家主终于回神了吗?”

被按在墙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低着头,对眼前的少女这样说道。

祝虞看着他。

确切来说,是在看被自己无意识指使着从楼下到楼上、一边抱着她一边还要承受她发泄情绪一般亲吻的付丧神。

从本体刀直接唤醒的刀剑自然是穿着出阵服,然而此时这振倚靠墙的源氏重宝标志性的外套已经不翼而飞了,就连内里黑色衬衫也被她拽得凌乱,扣子扯开几粒,露出印着清晰牙印的锁骨。

说话间,付丧神嘴唇上的破口被撕扯,血液慢慢自破损之处溢出,被他不甚在意地伸出舌尖舔过。

祝虞:“……对不起。”

她松开还抓着他胳膊的手,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重新环住腰拉了回来。

髭切亲了亲她的鼻尖。

“嗯,为什么要道歉呢?”他声音很轻地问道。

“……因为心情不好,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发泄到你的身上了。”祝虞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她听到付丧神笑了一下,这次的吻下滑,落到她的上唇。

“心情不好的发泄是很有攻击性的吧?大概也是很恶劣的吧?”

他慢慢舔过她不小心磕到自己虎牙上,很轻易就破损的唇角,声音放得很低:“可是我只看到一只因为找不到家急得到处乱转,看到熟人时就想都没想扑过来的小猫哦。”

“……”祝虞反驳说,“我是人,不是猫,你才是猫。”

于是付丧神又笑起来了。

他纵容着亲了亲她的下唇,慢吞吞地说:“好吧好吧,我是猫,家主是人——正因如此,猫不就是要让家主亲的吗?”

祝虞还是想反驳些什么,但她听到自己身后响起开门声,紧接是熟悉的温热手指贴住了她的后颈。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听到慢了一步进来的付丧神说:“家主也要再咬我发泄一下吗?”

祝虞:“……”

明明只是在学着他们这样做,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羞耻的感觉。

但是怎么他一说出来,就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不要。我也不是狗,我是人。”她又和另外一振刀声音闷闷地强调了一遍。

髭切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

祝虞恼怒地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只撞了一下,要撞第二下的时候,原本触碰在她后颈的手指就托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磕碰。

祝虞顺着他的手向后仰头,看到写满沉沉压抑情绪的一双茶金色眼眸。

“……”

她顿了顿,从原本抱住她的付丧神怀里出来,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眼睛。

膝丸略微低头让她触碰自己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真的不可以吗,家主?”

“无论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事情……只要您想,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的。”

祝虞也看着他,语气却是非常不容置疑:“不可以。”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盯着她,锋利的五官轮廓在没有开灯的屋中有种令人心颤的危险性。

但最后他也只是慢慢俯身,很轻很轻的,把她完整地抱住了。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他低低说-

担心祝虞感冒,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出去给她倒热水去了。

“家主也很想我和弟弟吗?”坐在祝虞卧室的小沙发上,把她抱在怀里的付丧神开始这样笑眯眯地问道。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摸着她的头发说:“本来想要九点钟的时候再来问家主有没有时间,结果家主竟然现在就忍不住了吗?”

“……”

祝虞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装鸵鸟,假装刚刚那个大脑一热直接把两振刀从十万八千里拽出来的人不是自己。

但她的情绪好歹是缓和了一些,所以现在嘴硬说:“我只是正好现在没有事情。”

“是吗?”付丧神把她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摸了摸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柔和地说,“真的不是太伤心难过了,所以想见我和弟弟吗?”

祝虞小声咕囔:“……没有,我没有伤心。”

“可是刚刚一见面,家主就像是一只又委屈又害怕,被抛弃在外浑身湿漉漉的可怜小猫一样扑到刀的身上了哦。”

长长的黑色发丝绕在付丧神手指上,他耐心将其一一理顺,慢吞吞说:“太可怜啦,可怜到刀都要觉得心碎了哦。”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样子,还能有闲心去撩拨弟弟。

衣服挑的是很漂亮的裙子,头发是弟弟帮她一点点梳好的,因为她说家那边更冷,还特意帮她拿了更厚一些的围巾严严实实地围住脖子。

这样把她精心打扮地送走了,然而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没有见,今天看见的时候就像是和人打架打输了受欺负一样。

眼睛红红的,头发乱乱的,围巾也没缠好,亲过来时的嘴唇是冰凉的,脸颊也是冰凉的,像是长久地在冷风中吹了好久。

弟弟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很可怕,被他看了一眼后才勉强地收敛住情绪,低头问她需要手刃谁。结果那孩子只是用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可以。

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完全不能动手的对象。

稍微想一想,大概就是人类之间很复杂的情感,是属于她自己的课题,不是付丧神可以代替她处理的范畴。

于是只好按照她的意思上楼,刚一进门就像是要寻找什么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就抓着他的衣领亲了上来。

哎呀……确实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热情主动过,但是想到这是因为她很难过,但又想不出其他不伤害别人的发泄方式时,又忍不住开始为她难过。

她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存在,会成为优秀的家主,这是毋庸置疑之事。

——但这跟我认为苦难不该降临在那孩子身上有什么关系吗?

来之前还在对担心家主担心得在家里团团转的弟弟说没关系,家主会照顾好自己的,很快她就会回来了。

只是觉得不该干涉家主决定,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回来了。

……结果现在也在想当初是不是就该用各种方法让她把他们带上、或者干脆不回去。

反正她本来不就是在犹豫吗?

她是源氏重宝的家主,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弟弟为她得到,有什么必要在意世俗如何呢?

在被亲得差点衬衫都要被她拽开的时候,髭切非常罕见地开始反思自己。

“不都说了我不是猫,我是人,不要总是把人猫塑。”祝虞本能地这样吐槽了一句,却也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我当时真的很伤心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脸上表情是怎样的,只是有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让她想要找到归属,想要抱住更温暖的东西。

而完全因她而存在、最不会改变的就是付丧神的怀抱。

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隔空取物的术法练了那么久,施展灵力更是如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自然就在一瞬间把两振刀都叫过来了。

我没有觉得我非常伤心难过,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所以有些迷茫罢了。

……这样的情绪,在属于她的付丧神眼中就是难过吗?

就在一人一刀都在反思的时候,帮祝虞去倒热水的膝丸回来了。

他看着她把水接过来小口喝水,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总算是没有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那样冰凉了。

尽管如此,膝丸还是把她空闲的那只手合拢在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手。

祝虞看了他一眼:“家里有暖水袋的。”

膝丸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虞飞速妥协:“算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放在哪里。”

杯子被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祝虞任由他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拽过去,听到髭切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慢悠悠说:“家主一会儿还要把我和弟弟遣送回去吗?”

笼住她手指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了。

祝虞想说不把你们遣送回去,我明天也没法带着两振刀过安检啊。

但是她看着两振刀的神色,还是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那你们想待到什么时候?”

她以为会得到“想一直待在家主身边”之类更像是情话的回答,但髭切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一个非常符合现实的答案:“可以明天早上再走吗?”

祝虞:“……可以。”

于是付丧神就笑了起来。

“太感谢啦家主。”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忽然话锋一转,“家主刚刚真的认清是我了吗?”

祝虞觉得他这话问的就像是在说她眼神一样,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当然认清是你了!”

就算一开始樱花瓣太多完全看不清眼前东西,伸手把付丧神拉出来后也足以让她看清对方的脸了。

但是也不是说只能是他,主要是当时伸手随便一拉就是他,那当然也不会再去换另外一个人。

“认清就好。”髭切碰了碰她的耳垂,看到她今天依旧戴着那个金色水滴的耳坠,笑盈盈说,“要是家主不小心把其他刀召唤过来、又什么都没有看清就亲上去……那样就不太好了呢。”

祝虞没有敢问这个“不太好”究竟是说谁,也没敢问这个“不太好”的方式是什么。

她只是试图反驳:“怎么可能会把其他刀召唤过来?我知道我想召唤谁的。”

髭切用下巴点了点抬头看着她的膝丸,笑眯眯说:“弟弟不就是不小心被召唤过来的吗?”

祝虞:“他这是意外!总之,我当然知道我想抱的是谁、当然知道我想亲的是谁,不会认错的。”

“家主这样确定呀。”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茶金色的眼眸盯着她,“虽然我的记忆力不太好啦,但是这句话会好好记住的——嗯嗯,弟弟也记住了对吧?”

膝丸:“嗯。”

祝虞:“……”

总感觉莫名其妙又把自己的把柄送了出去。

祝虞觉得有点不太妙。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细想,髭切很快就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家主从小到大一直住的房间吗?”他低头问道。

祝虞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思考回答:“是十岁之后住的房间。”

髭切松开手,祝虞很轻松地从他的怀里出来,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大致和他们介绍。

“我上大学后基本就不怎么回来了,现在看到的大概是我上学时候的样子……房间一般都是阿姨来打扫,估计也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

“这些都是上学时候的各种书籍教辅考试卷子。本来说高考完扔掉的,但是高考完光顾着出去玩了,也没有回过几次家。”

……

祝虞难得生出一点兴趣,拉着髭切在絮絮叨叨说自己房间里各种东西的来历。

的确可以看出这个房间才是属于她的。

膝丸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出租屋既视感。

她房间中大部分都是很柔软的布艺家具,墙纸是暖色调的,桌子也贴着很幼稚的贴纸,膝丸看了看便签上和她现在的字迹截然不同的圆滚滚字体,觉得写这些字的时候家主大概也还是个小孩。

……虽然和付丧神的年龄比起来,她现在也算是小孩。

膝丸指了一下祝虞桌上挂着的一把手掌大小的木剑:“这是辟邪的吗?”

祝虞看了看,努力回忆了几秒,不太确定地说:“好像不是。大概是奶奶、还是姥姥?忘记了,总之是某个长辈给我的……貌似是说这是我一岁时抓周抓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后,看着眼前的木剑,祝虞又看了看身旁两个付丧神的本体刀,不由自主地就愣了一秒。

虽然一个是剑一个是刀,但这怎么想都是指向同一个意味吧!

“……不是吧,难道我真的天生就该去当审神者吗?”祝虞恍惚着喃喃说道。

平安时代诞生的两振刀当然知道抓周是什么意思的,尤其是她抓的还是剑。

髭切贴在她的身后,懒洋洋说:“虽然在武家一般是要抓住弓矢才会象征成为很了不起的武士和将军……是剑的话……唔,果然是家主会抓住的东西嘛。”

祝虞大概知道一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和中国不同,日本的剑一般不会用来实战,基本上都是象征某种权力或者神道,比如被作为奉纳剑的白山吉光。

放在她身上的话……好吧,看来是有那么一点沾边的。

祝虞确实不怎么用刀,虽然身为刀剑的主人,但她在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

相较于刀,她用的更多的是灵力所化的弓矢——是的,后者完全是这位出身源氏家族的付丧神教出来的。

白鸟也很擅长弓矢,她倒是想教她,但受限于环境,只好让这个用刀之外、用弓天赋点满的付丧神来教她。

祝虞之前总是半夜和他偷偷跑到没人的郊外试验用灵力射箭,每次都要被司机用非常古怪的目光看上很久……完全不想过多思考他们误会了什么的那种目光。

她有点走神,思绪飘荡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激灵就要从付丧神的怀抱里出来。

她刚刚动了一下就又被按了回去。

“家主要去哪里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蹭着她的脸颊问。

祝虞试图把他推开,但没有推动。

“樱花瓣,是不是还堆在玄关?”祝虞试图让他们意识到严重性,“我不知道他们晚上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看到那堆樱花瓣会来问我,很麻烦的。”

祝虞知道这些花瓣本质上都是灵力造物,就算是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也会消散。

但消散也需要时间的啊,万一就是在还没消散的时候被发现了呢?

“我清理过了,家主。”膝丸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用非常平淡的声音说,“不会有人发现我和兄长在家主房间的。”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安慰我不用担心,也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但还是越听越怪啊。

祝虞怪异地想着。膝丸大约是没意识到她的意思,仰头茫然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还要什么需要我去抹除的痕迹吗?

“没有。”她别扭地说着,“就是你下次说话可以换一种方式,不要说得这么令人误会,像是……”

“像是……?”膝丸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像是在和家主暗地里偷情一样啦。”髭切不甚在意地开口了。

膝丸露出觉得不太合理的表情。

祝虞以为他要说“这怎么算是偷情,本就是家主的刀啊”之类的话。

然而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只是有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很认真反驳:“不是暗地里,是在堂堂正正地喜欢家主。家主难道不想让其他刀知道家主喜欢我和兄长吗?”

祝虞当然不可能说不想。

况且如果当真要回本丸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另外两振刀,那也根本瞒不住的吧……

所以她只是手指动了动,被付丧神握住的指尖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是故意的吗?”她说,“你哥都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哦。”

也不是没有被祝虞亲过,但这样带着微妙调侃的话语,还有似有似无划过手心的指尖,几乎是一瞬间膝丸的脸就烧起来了。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却又在最后一刻攥得更紧,仿佛怕她真的抽离。

“我……我不是……”他支支吾吾,茶金色的眼眸闪烁着,不敢直视祝虞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家主的想法。”

他确实不像兄长那样擅长用甜蜜或模糊的话语来应对,更多的是直球般的坦诚。

但祝虞恰好就是吃这一套的人。

于是她也看着他茶金色的眼眸,同样认真道:“那我的想法就是,我会给出我能给的一切。”

明明很早之前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成为像是亲生父母那样冷漠又自私的人。

但最后还是无法抵抗地贪心了,成为她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类人。

……既然已经自私,当然不能让真正在乎她的人再感到不安。

要不然就太不负责任了吧。

膝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发呆了,祝虞疑惑地看着他,试图把他的魂魄叫回来。

但是刚刚叫了一声“膝丸”,就被原本贴在她身后的付丧神从身后握住了手。

“家主能给出的一切,我和弟弟都会好好收下的。”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柔几分,“不过,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家主好好休息一下,对吧?”

其实现在也才十点多将近十一点,还不算是祝虞睡觉的时间。

但她的精神上亢奋,身体上疲惫,怎么想都是要早点睡才能睡着。

于是她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问他们:“那你们怎么睡?我可以把你们变回本体刀吗?”

髭切看着她。

祝虞:“……”

她后知后觉地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鱼没觉得自己多惨,她只是最近被养得太好,忽然回来有点不适应而已。

但是放在哥切和弟丸的视角,大概就是早上把小孩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去上学,晚上放学时小孩就哭花着脸回来了。

这是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历史上源氏确实以弓马之道扬名,作为家主刀的哥切应该也挺擅长用弓的吧,反正是私设了[垂耳兔头]

第93章 反穿第九十三天 蜘蛛网

祝虞抱出来第二床被子的时候, 还想再挣扎一下:“你们真的不可以变回本体刀吗?”

膝丸把被子从她的手中接过去,而那振浅金发色的刀就站在旁边,对她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家主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晚了吗?”

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想留你们过夜的啊。

她看着自己双人床上的两床被子, 深觉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果然不能冲动行事。

祝虞在心中悔恨。

髭切观察着她纠结犹豫的表情, 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也可以变回本体刀啦。”他走过来, 牵住她的手, 慢吞吞说, “只是, 家主真的不想看到我和被子丸吗?真的可以宁愿面对两振冰冷冷的刀,也不愿意伸手触碰到我们吗?”

祝虞故意冷着脸:“我可以。难道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我一个人睡吗?”

付丧神亲了一下她故意抿了来假装严肃的唇角, 继续维持着慢吞吞的语气:“因为那时候有两个房间嘛,而且,家主之前不是也和我们一起睡过吗?”

祝虞被他亲得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严肃,好险才依靠最近锻炼出来的演技克制住不自觉就要翘起来的唇角。

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路走一半碰到一只金渐层,金渐层本来在喵喵咪咪叫着撒娇,见人不理它后就哐当一下砸在了人的脚上开始耍赖碰瓷。

“你注意用词。”祝虞认真纠正他, “那是一起在沙发上睡午觉。”

“所以家主的意思是可以在一起睡觉,但不能在床上是吗?”髭切很快抓住她话语间的漏洞, 笑眯眯说, “我知道了, 家主其实也不是想拒绝嘛,只是有点害羞对不对?”

祝虞气恼地瞪他一眼:“……我没有!”

付丧神“嗯嗯”地点头,也不知道相没相信。

总之他下一步的动作就是直接把她抱起来弯腰放在膝丸刚刚铺好的床上,自己半跪下来,上半身凑近说:“既然这样, 就当做是我和弟弟来给家主寝当番好啦。”

祝虞:“……”

祝虞连生气都来不及生气,直接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逃跑,结果刚动了一下就被身后的膝丸按下去,脸颊顿时爆红了。

在这一瞬间,祝虞的大脑中飞速闪过了各种各样根本不能放出来的酱酱酿酿。看别人翻车当然很有意思,毕竟是隔着屏幕——但现在是真的有两振抱有这样心思的刀就在她的面前啊!

“什么寝当番?我不需要你们做这个!”她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们以后也不许在本丸提这个词!”

确实没想到她会对这个词反应这么大的髭切:“哦呀……”

只是想说和弟弟帮她值夜,值夜的话没必要害羞。

她表现得这么慌张,果然是以为另外一种意思吧。

但是她为什么会误会呢?她应该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才对。既然她知道,那说明她有在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吧。

手机吗?人类的网络上确实有很多就连付丧神都不知道的东西。

还是……很久之前只是扫了一眼、她就和今天一样慌张得要跳起来、第二天就完完全全消失在桌子上的那几本书呢?

……说起来,其中一本的封面,上面好像是弟弟的刀纹。

髭切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支颐看着正在和膝丸着急解释什么的少女,思绪却已经大半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我不是说寝当番要排除你们两个……不对,我没说要执行寝当番!”祝虞说着说着就差点咬到舌头。

膝丸:“不需要我和兄长做这个——这是家主刚刚说的。”

祝虞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绝望了。

她非常不想在深夜、床边、只有她和两振刀——这两振刀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时候,和他们掰扯寝当番的问题。

……这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情吧。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他们拽上床熄灯闭嘴睡觉,哪来这么多事。

在膝丸的灼灼目光下,祝虞吸了一口气,干脆自暴自弃说:“我不需要寝当番,但我需要你们两个陪我睡觉——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吸着拖鞋走出房间。

五分钟后,祝虞把从客房中找出来的两套一次性浴袍睡衣塞到两个付丧神怀里。

“我的衣服你们穿不了,睡觉的话穿这个算了。这个房间旁边的那个卫生间柜子里也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用了之后明天一定提醒我带走丢掉。”她最后说。

客房里少了两套一次性睡衣以及卫生间少了两套一次性洗漱用品没人会在意。

但如果阿姨打扫的时候发现卫生间有两套使用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又在她房间发现两套使用过的一次性睡衣那可就玩完了。

虞女士当然不会在意她的私生活,她就算再滥情、再如何混乱地搞多少个男朋友都不会干涉。但祝虞一丁点也不想让她用那种似笑非笑的冷淡目光打量自己。

就像在说:你看,到头来不还是走上了和我差不多的路。

祝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板着脸催促:“快去洗漱!”

髭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眼看了看她故作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好哦。”

膝丸看上去总算不纠结方才寝当番的事情了,听到她的话后很认真地点头:“我会记住提醒家主的。”

只要他记住了,那一般来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点上膝丸还是很靠谱的。

祝虞正要欣慰地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眼前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当着她的面开始脱出阵服。

他动作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棕色的皮质肩带被解开,紧接着就是同色调的腰带,动作间带起金属扣环碰撞的细微声响。

祝虞:“……”

她有气无力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可以稍微有点羞耻心吗?我还在这里啊。”

“就是因为家主在这里,才不需要顾忌什么呀。”看不到脸,但只听声音就是笑盈盈状态的另一位付丧神说,“家主不用躲开的,不是早就看过吗?”

“我只看过上半身的上半身,你不要擅自四舍五入。”祝虞再一次纠正。

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刚刚她已经洗漱过了,此时祝虞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迅速地滚到靠墙的里侧,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祝虞闭着眼睛,只能听到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而后是开门的动静,有水声响起来一阵,大约是在洗漱。

眼睛闭上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些细碎的声响传到耳朵里时,大脑又不自觉地开始在脑海中勾画出场景。

她只好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身后的一切动静,让自己不要总是脑补。

然而大脑想什么很难完全控制,比如祝虞此时听到脚步声渐渐接近床边,本能地就开始思索是谁在接近。

而在床垫因为那人单膝压下来的重量微微下陷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是谁呢?

脚步声非常轻的话,是髭切吧?但是如果膝丸刻意隐藏,他的脚步声也会很轻。

只是单膝压下来但什么都不做……是膝丸吗?他总是会看着她出神发呆,在她叫到他的时候,眼睛又会像是有特效一样地唰地看过来。

因为那人长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祝虞祝虞忍不住了。

她想要直接用灵力去感受——这当然很简单,只是她更习惯用眼睛而非灵力罢了。

只是在她的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实施时,来人已经亲自动手把她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

“诶多……家主睡觉有蒙头的习惯吗?”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说,“这样会呼吸不上来吧。”

确实有点呼吸不上来,因为祝虞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闷得脸颊滚烫。

髭切是弯腰看着她的,一次性的浴袍领口交叉,非常大方地露出了一截清晰的锁骨——以及她刚刚咬出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的泛红牙印。

她盯着那处牙印看了两秒,又心虚地把目光挪开:“膝丸呢?”

“在勤勤恳恳地不让家主和我们的偷情被发现哦。”付丧神这样随口说了一句,伸出手指,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家主不敢看我,却要来问我弟弟在哪里吗?”

“我哪里不敢看你?”祝虞反驳了一句,顺着他手指的力度抬起头,看向他茶金色的眼眸。

他离得很近,近到祝虞都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样子——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红,虽然稍稍蹙着眉,但眼睛却是用一种她自己从未发觉的信赖目光看着眼前的付丧神。

……原来在他的眼中,我是这样的吗?

祝虞迟疑地想。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秒,房间的门口传来另外一振刀的声音:“家主要关灯吗?”

祝虞应了一声。

灯光应声而灭,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

这次的窗帘早早就被付丧神拉上了,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屋中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小灯还在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依稀能看到身侧的轮廓,而后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有另外一道人影向这边走来。

祝虞继续向左边靠墙的位置挪,试图给他们两个成年男性身型的付丧神留出足够的空隙。

结果她刚抓着被子动了一下,就有另外一条手臂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非常轻松地放到床铺的中央。

祝虞:“?”

她挣扎着从被子卷里冒出头,看到髭切已经在她原本的位置躺下,而晚来一步的膝丸则占据了床的另一侧。

他们的动作极为迅速又自然,让她一个人在非常茫然的状态下就被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中间,像是一块被精心包裹的夹心饼干。

“等等,这不对吧?”

祝虞觉出有点不妙。

她刚刚上床上得那么快,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来得晚了直接被付丧神按在中间——午睡睡这么多次了,他们会把她放在哪里简直闭着眼都知道。

……但是她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结果这不是根本没变吗?!

祝虞翻身坐了起来,看着霸占了她预留位置的髭切,试图抗议:“这是我的位置,我刚刚已经给你们两个留出地方了!”

“可是如果家主在最里面,那总归会有一振刀看不到家主的吧?”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的,昏暗床头灯下,只能看清他浓金般的眼睛。

他问她:“家主想让谁看不到呢?”

祝虞:“……你不要祸水东引,谁都不可能回答得出来这个问题吧!”

“既然无法回答出来,那家主在中间不就是最好的位置吗?”膝丸非常真心实意地说,“这样无论是兄长还是我都可以看到家主,家主也可以看到我和兄长。”

祝虞试图再反驳几句,但一只微凉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她的腰侧,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轻轻一拽,便把她扯回了自己的怀里。

“不要纠结啦家主,反正无论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腰慢慢向上,摸了摸她的脊背。髭切慢吞吞说,“难道还没有习惯吗?”

在他安抚性地摩挲她的脊背时,另外一只温度更高的手已经接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手臂环住她的腰,自己从背后贴近了她。

祝虞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腰间的那只手臂就更加收紧了。

“……”

就是因为被夹在中间总是会出现这种前胸后背都被紧紧贴住的情况,我才不想睡在中间的啊!

这张床本就是双人床,祝虞一个人睡无比宽敞,两个人睡正正好好,三个人睡非常挨挨挤挤。

她甚至不能把自己换成仰躺,只能维持着被其中一个人抱在怀里,另外一个人紧贴她的后背,才能让三个人都在一张床上。

祝虞从未觉得自己从小睡到大的这张床竟然这么小。

她挣扎不出来,而且再挣扎想必结局也不太美好,只好窝窝囊囊地把自己向上挪了挪,至少不是完全地被挤在中间,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可怜的呼吸空间。

然而她刚一动,背后紧贴着她的膝丸就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而面前的髭切则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不仅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

“家主在躲什么呢?”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气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太近了……”祝虞小声抗议,“而且,说好的只是睡觉呢?”

“是在睡觉呀。”髭切无辜地眨眨眼,尽管在昏暗中这表情可能看不太清,但语气里的理直气壮毫不掩饰,“我和弟弟都很乖,没有做别的事情哦。”

祝虞腾不出手,干脆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眉骨:“没做什么吗?手往哪摸呢?”

髭切被她撞得轻轻“唔”了一声。

“家主好凶呀。”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那只原本在她脊背上游移的手却安分地停在了她的肩胛骨处,规规矩矩地不再乱动,“这样总可以了吧?”

祝虞没说话。

因为最难以忽视的不是他放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他亲她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慢慢摩挲她的脊背让她放松下来,这种轻柔的触碰确实会让人精神松懈。

真正让她精神紧绷、完全无法忽视的是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确切来说,是手掌完全盖住她小腹的那只手。

身后这振刀的体温本就比他兄长更高一些,与祝虞正常的体温接近。

但是现在放在被子里面,那只手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一点,贴在她的小腹上时几乎有种灼热温度的错觉。

他甚至都没有用力按住,只是顺着方向松松地环着,偶尔会因为她的细微动作而轻轻动一下,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某种更难以忍受的意味。

这比髭切那种带着明确意图的抚摸更让她心慌意乱。

“膝丸……”她忍不住小声叫他,声音紧绷。

“嗯?”身后的付丧神立刻回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家主,不舒服吗?”

他一边问着,那只手还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祝虞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以及浴袍下紧实温热的肌肉线条。

祝虞更觉得窒息了。

黑暗之中,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观察着她的神色。

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柔地打转,意图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适应下来。

“家主睡不着吗?要聊聊天吗?”他说。

在他的注视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看起来也很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聊什么?”她犹豫着,很快就上钩了。

“嗯……”髭切拖长了语调,在她的注意力又因为膝丸的动作而偏离一瞬时,及时说出了下半句话他,“聊聊我和弟弟前段时间做的一个梦吧。”

“什么梦?”她没有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还在心不在焉地问道,试图从他的怀里转身,去拉弟弟搭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

但是在髭切的下一句话说出来时,她的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梦到家主像是今天一样穿着白裙子,被我和弟弟拉进水里做了好久、哭得好可怜的一个梦。”

祝虞:“……”

髭切感觉到,被自己手掌按住的脊背完全僵硬了。

在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后,她就像是从这点触碰中感知到了什么危险性一样,猛地要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掉。

她的动作非常突然,就连膝丸差点都没按住她。可即便是按住了,她整个人也像是紧绷的弦一样,呼吸都屏住了。

髭切把她重新捞回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手掌缓慢地揉着她的后颈。

“其实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梦啦,毕竟现在已经拥有人身了不是吗?既然拥有人身,会对喜欢的家主有这样的欲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至少从人类的生理角度而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语气轻松地说着,时不时再亲一亲她的额头、眉梢,手指很克制地只停留在她的后颈,用轻柔的力道按摩着一样。

这种温柔的触碰她是不会拒绝的,至少紧绷的后颈慢慢地松懈下来。

于是他奖励似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她察觉到危险挣扎的前一瞬,又轻飘飘地移开。

“弟弟当然也是这样的,对吧?”他稍微抬头,在黑暗中看到了另外一双熟悉的茶金色眼眸。

膝丸和他对视一秒,然后轻缓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家主觉得这是错误的吗?”

“为什么要来问我……”

她露出了非常羞耻非常不想回答的表情,就像是那天问她如何判断型号去买人类计生用品一样。

但是相较于他,显然她更觉得膝丸会因为这件事以为自己做错了所以犹豫愧疚。

于是尽管很不想回答,她还是艰难地说了:“……不是错误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听到这句话后,髭切原本停留在她后颈的手指便慢慢下移,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所以在梦里的时候不小心放纵了一下、不小心冒犯了家主、不小心忽略了家主的感受……这些也是很正常的吧?毕竟只是梦而已。”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

祝虞:“……嗯。”

髭切笑了起来,是最让她难以招架的很甜蜜的笑容。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家主也这样觉得就好。”

“因为不小心做的太过分了,对家主而言确实就像是噩梦一样吧?那天听到动静后来到家主房间,家主却说自己是因为做了噩梦、而噩梦中就是我和弟弟表现得很可怕时……”

他观察着她不自觉开始颤抖的瞳孔,缓慢地接了下半句:“——真是差点以为梦里就是家主本人呢。”

祝虞:“……”

祝虞:“…………”

祝虞的表情空白。

她的心情随着这段话大起大落,大脑像是在一瞬间被投入冷水又瞬间煮沸,一片混乱的嗡鸣。

她甚至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付丧神摸了摸她已经有点出汗的脊背,笑眯眯地补充:“在好奇为什么不觉得那是家主本人吗?哎呀,家主后来和那位白鸟大人不是说过自己做的噩梦是什么了吗?听起来就不是一个梦呢。”

当初听完她整个通讯内容的膝丸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主没有和白鸟大人提及梦中我和兄长的存在,大概是家主的噩梦中我和兄长的部分相较于那个本丸而言不太重要吧。”

她有点发怔地看着他,因为心情剧烈波动,眼睛甚至都有点焦急得泛红。

髭切揉着她已经完全松懈下来的脊背,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听到她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对,就是这样。”

一句话开了头,剩下的话不用过脑就能顺着他和弟弟给出的理由编下去:“在梦里当然谁也控制不住啊……所以你们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很正常,毕竟那又不是真的我……嗯,对,我们做的不是一个梦。”

膝丸慢慢地开始吻她的后颈。

髭切看了他一眼,继续声音轻缓地说:“肯定不是一个梦嘛……因为梦里的家主和真实的家主也不太一样。”

他的手指顺着祝虞脊背的弧度慢慢向下,隔着睡裙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腰窝。

“比如,梦里的时候,家主的脖子上就没有疤。而且只是稍微按一下这里,家主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他含笑着说,“现在家主就没有在发抖嘛。”

“所以家主肯定不会以为在现实中,我和弟弟会像梦里一样控制不住地对待家主吧。”

他贴着她的额头,小声说:“一直有说会照顾家主的,没有骗人哦。”

祝虞觉得他再说下去,她就真的有可能要颤抖了。

可偏偏无论是他还是膝丸,给她的感知都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说话时还在用很轻柔的触碰去亲吻她。

在这被双重气息包裹的狭小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柔软的被子盖住身体,只要不将被子掀开,无论怎样都不会看到任何她不想被看到的东西。

黑暗中的一切都难以完全分辨,只能看到眼前的付丧神在很专注地看她,茶金色的眼眸在床头昏暗的灯下接近浓金。

他垂首,浅金色的发梢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带起细微的痒意。

熟悉的气息缓慢地笼罩过来,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氛围。

不知什么时候,薄薄的布料就被灼热的手指挑开了,慢慢地接近。

在触碰的一瞬间她惊醒过来,抓住身前的胳膊。

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明天我要早起的。”

“知道哦,所以不会多做什么的。”

细密的吻留下,那人的声音柔和得接近耳语:“只是让家主睡个好觉……刚刚的精神一直在紧绷吧?这样的话可是睡不着的哦。”

黑暗之中,祝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在模糊混沌的意识中抽离出来一瞬:“……床单。”

有人叹了口气。

于是不知道是谁的外套被拽了过来,冰凉的金属硌到身下时,几乎让她控制不住地弓起腰,又被同样微凉的手指按住。

“这个湿了的话,明天手入一下就好了吧?”付丧神慢吞吞地,咬着她的耳朵说,“弄湿成怎样都可以哦。”

祝虞已经完全抽不出意识去回答他这句话了。

滚烫的手指有点笨拙地摸索着,带茧的指腹蹭过时激起克制不住的颤栗。

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冲破胸腔,可最先抑制不住的还是唇齿间的呜咽喘息。

楼下似乎传来开门的声音,而后是模糊不清的话语。

脚步声顺着楼梯逐渐清晰地响起,几乎是停在她的房门外。

“等、等一下……”

刚刚谁最后进来的?他锁门了吗?

克制不住的恐惧与羞耻充盈于心,可更强烈的官/能刺激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几乎重合。

所有的意识都集中于被反复抚过、慢慢湿润肿胀的位置。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抓着付丧神胳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本能地去寻找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在垂着眼看她,手指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欲望的潮水翻涌,祝虞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精神崩溃的决堤之时,付丧神捏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缓慢地、温柔地吞没了她克制不住溢出的喘息。

“这样就不会因为不习惯,所以睡不着了吧?”意识的最后,有人亲着她汗湿的额头,笑眯眯说——

作者有话说:因为什么都不干的话她是真的会因为担心发生什么,所以僵硬地躺到第二天早上。为了让她能睡着,只好就真的稍微哄睡一下(……)

不过哥切确实没动手[鸽子]

关于那个梦的话,就是小鱼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知道,而哥切他们知道小鱼以为他们不知道[鸽子]

第94章 反穿第九十四天 灵力的多种用途

“……我的灵力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吗?”

祝虞看着像是被加了特效一样焕然一新的付丧神, 沉默了许久,缓缓发出灵魂质问。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走过来,蹲下时白色军装外套在空中扬起轻盈的弧度, 出阵服挺括平整, 完全没有几分钟前皱巴巴的样子。

“家主不是一直这样用的吗?”付丧神伸手, 指尖点了点被她横放在腿上的本体刀, 语气无辜, “帮我们清洁、修复损伤……现在只是让衣服变得干净整洁, 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吧?”

这怎么没有不同?

这有天大的不同的啊!

要不是他的本体刀还在自己的腿上, 祝虞都忍不住想要把自己重新埋进刚刚叠好的被子里。

但即便没埋进去, 只看他这幅“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想到方才抓着他的领子质问“谁告诉你哄人睡觉的办法就是让人口口”时, 他也是这样一种神色,祝虞就忍不住发出长长的悲鸣。

“不要把灵力当做play的一环啊!”

被白鸟知道她的滥用灵力是滥用到这方面的话,她会直接把她原地解聘的吧!

髭切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但他看得懂祝虞的表情。

于是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松道:“如果不想用灵力做这种事情的话,家主不要那么兴奋不就好了?一开始没有垫东西, 也的确是觉得家主不至于如此。”

髭切是真的觉得自己非常无辜。

既然她身体疲惫精神亢奋,那随便干点让她精神上也疲惫的事情, 能让她睡着就可以了。

因为没想着折腾, 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做什么——甚至为了让她相信梦里的那次只是意外, 正常时候不会那么惨烈,就连弟弟都在有意收敛,全程都在按照最温和的方式进行。

况且我除了在她受不了的时候亲了亲她,其他时候根本就没动手吧。

只有弟弟的话,那孩子是很直来直去的性格, 也不会太磨着她。

按照髭切的预期,他们应该能很快解决,然后家主非常迅速地入睡,第二天清爽地起床。

后两项倒是完美达成了,第一项也可以算是达成,就是过程上她太狼狈了一点。

付丧神这样想着,也很困惑地问了:“家主的身体对弟弟很敏感吗?”

他微微偏头,茶金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解,用最平常轻松的语气补充道:

“明明只是很简单地用手指碰了碰,就颤抖得连外套都淋湿了大片……这有点反常吧。”

按照他对人类生理反应的理解,不应该反应这么大呀。

祝虞被他这句直白又困惑的问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变成真的窒息,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都不想就把自己腿上的本体刀气急败坏地扔到他的怀里,怒气冲冲说:“那是因为紧张、紧张懂不懂啊!而且哪有你形容得这么夸张!!”

“什么夸张?”洗漱回来的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茫然地问。

祝虞瞥他一眼,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哼。

膝丸依旧茫然地看着她。他走过来,下意识地想来牵她的手,这次却被躲开了。

膝丸:“……”

他低着头说:“家主生气了吗?”

祝虞:“在你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之前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膝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但髭切此时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搭理他求助的目光。

于是他只好自己努力自救一下。

“因为没有询问家主就直接动手了吗?”他试探着问。

祝虞看他一眼。

这种眼神一看就是还没原谅他,于是膝丸继续思索:“因为做得不够好……让家主不舒服了?”

祝虞:“……”

她是想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的。

但这振刀说这句话时很可怜地垂下了头,洗漱后大概没怎么擦干就回来了,于是眼睫被水意浸透得乌黑,越发衬得那双茶金色的猫眼无辜又茫然。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你们的耳朵不是很好使吗?不是隔着墙都能听到我屋里的动静吗?怎么这次连外面有人都听不到呢?”

一开始不想和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睡,就是因为直觉会发生点什么。

毕竟平常他们就很腻腻歪歪,也非常擅长顺杆子往上爬,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会很奇怪吧。

除了忽然提及那个梦时让祝虞吓得差点就直接把他们两个压回本体刀外,其他事情祝虞还是有心理预期的。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发现纹身,又不是真的清心寡欲到什么欲望都没有。

——究竟谁能面对两个长相身材完全处于xp位置的付丧神天天勾引还能不为所动啊!他们忍得很辛苦,难道天天被勾引的我就不辛苦了吗?!我都天天晚上放清心咒睡觉了,究竟还能让我怎么忍啊?

正因为再忍就真的要上火了,就算后来觉察出一点不妙,祝虞其实也没太拒绝。

至于有没有不舒服……好吧,他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无话可说。

因为确实很爽、确实这样做了之后能很快睡着、确实没有很吓人……祝虞一开始其实没打算太追究这件事。

——前提是动手的那振刀没有做出后面那种恶劣的事情。

祝虞越想越气,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瞪着表情非常茫然看着她的薄绿发色付丧神。

“都有人在外面,不仅不停还变本加厉是什么意思?”她气恼地说。

膝丸看着她。

他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诚实道:“因为那时候家主要到了吧,忽然停下家主不难受吗?”

……非要说的话,这种行径是兄长会干的事情吧。

可是这样不是更折磨一点吗?还是说家主就喜欢这样呢?

膝丸陷入了沉思。

祝虞也涨红了脸,小声咕囔着说:“你可以慢一点呀,忽然刹车不可以,忽然加速就可以了吗?这不是一种意思吗?”

膝丸心想这不是一个意思吧,现在她只是紧紧抓着兄长的手抖了一会,可梦里兄长停下来的时候,家主是真的直接哭出来了啊。

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她就绝对不是简单生气这种程度了,于是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地低头道歉了:“对不起家主,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虞的神色看起来终于缓和了一点。

她看着他,但又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好哄,于是别扭地说:“下次再这样你就不要进我房间了。”

祝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重新把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语气无辜:“为什么我也是?这明明是弟弟做的错事吧,家主要连带着我一起生气吗?”

祝虞:“当时紧紧按住我不让我躲的刀不是你吗?”

髭切:“可后来没让家主叫出来被别人听到的刀也是我呀。”

祝虞被他理所当然还有点求夸奖意味的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憋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

“……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膝丸把你锻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磕到了,导致你化形后天生缺少羞耻这种情绪。”

膝丸虽然羞耻的方面有点奇怪和正常人不同吧,但好歹人家是有这种情绪的。

但他哥简直就跟没有羞耻心这东西一样,甚至还能倒反天罡地解构她的羞耻心,试图让她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非常正常、不用挣扎的事情。

然后让人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主动送上门。

“我记得应该没有磕到。不过家主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弟弟。”髭切却是很认真回答了。

膝丸:“没有磕到兄长,兄长是有羞耻这种情绪的吧。”

祝虞非常真心诚意地询问:“那你觉得他的羞耻能在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呢?”

膝丸努力认真思考。

膝丸陷入诡异沉默。

……好像确实没见过兄长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无论是什么事情,兄长好像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情绪很少强烈波动吧。

于是祝虞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笑。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也快到了,干脆把两个付丧神赶出去扔垃圾,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于是等到付丧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家主。

她一边拿手机回消息一边对着镜子飞速化妆,膝丸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伸手顺了顺她散在脊背长长的黑色发丝。

“家主要梳头发吗?”他问道。

祝虞忙中偷闲地从镜子里看他一眼,随口说:“随便梳顺了就行,不用做造型。”

她这样说,其实也是因为膝丸的梳头发手艺在来到现世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虽然复杂一点的不会——当然,祝虞自己其实也不会——但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梳马尾盘头发编辫子,最近在努力攻克卷发棒。

有时候祝虞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着急要出门的时候就是一边刷牙一边让他帮自己梳头发。

膝丸“哦”了一声,开始寻找梳子。

但祝虞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最近长得好像有点慢。

很久之前就已经长到肩胛骨的位置了吧?怎么感觉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在这个位置?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干脆就不再想了,专心致志画眉毛。

没有什么活可干的髭切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无聊地开始和她搭话:“家主为什么不穿回来时的那条裙子呢?”

祝虞:“因为那条裙子偏红,不太适合,会和新娘撞上。”

髭切:“红色?”

“啊。”祝虞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振刀的背景,干脆顺便解释了一下,“这边结婚的话一般都是穿红色婚服或者白色婚纱——白色婚纱我们上次出去玩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红色婚服是更加传统的那种。”

她随便搜了几张图片展示给他:“参加婚宴一般都会避开这两种颜色吧……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对新娘又没意见,没有想搅和她婚礼的意思。”

她说完这段话,用有点奇异的目光看了髭切一眼:“我以为你会讨厌红色的,竟然不是吗?”

红色是平家的代表吧,而且历史上髭切这振刀貌似还有过被裹着红色锦袋送回去的经历……这已经可以算作是侮辱了吧?

祝虞没问过,但她给他买东西的确会有意识避开红色。

“的确不太喜欢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把下巴搭在臂弯上,歪着头看她,脑袋毛茸茸的样子,“不过如果是家主的话,红裙子也很好看哦。”

祝虞:“这么没有底线吗?”

髭切:“底线是家主喜欢我就可以。”

……那你真的很没有底线了。

祝虞在心中咕囔了一句,还没感动三秒,就听见他慢吞吞地补充了下半句:“——不过,如果家主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穿红裙子会有点愧疚,我也不介意家主给刀一点补偿啦。”

“你想要什么补偿?”祝虞涂完了口红,身后膝丸也成功帮她把头发梳好了,她转过头随口向髭切问道,“以后让你近侍多当几天?”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亲了她一下,有意控制着没有让口红晕染,但离开时自己的唇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浅淡的红,越发显得他这张脸秀美柔和。

祝虞听到他就顶着这张甜蜜柔软的脸说:“当近侍那几天的晚上家主可以一直穿白裙子吗?再戴上之前送给家主的耳坠,然后……”

他笑了一下,凑近她的耳朵,慢吞吞地说了下半句话:“……”

祝虞看到原本在喝水的膝丸被自己兄长的话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脸上露出“竟然还可以这样吗”的震撼表情。

而她自己也顿时脸色涨红,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到他纯然无辜笑眯眯的脸上:“不许随便说这么违禁的东西!”

他不是千年老刀吗?哪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啊!

祝虞被气跑了。

膝丸欲言又止地看向正在帮她收拾化妆包,心情很好的兄长。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头也没抬:“不用担心啦,那孩子还是很有意志力的,不愿意的事情她自己会拒绝。”

意志坚定到就算把弟弟扒光了送她床上,她都会一边崩溃尖叫一边跳下来就跑,无论弟弟多可怜都不会管他吧。

……总是说他很能忍,明明最能忍的其实是她自己吧。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想和她更亲密一点,现在髭切是真的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要忍这么久了。

既然她可以接受昨晚的那种程度,说明就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吧。

还是说真的最多到这一步呢?

髭切稍微想了想,没想明白,后来干脆不想了。

又不是最要紧的事情,她愿意慢慢拖延那就顺着她的想法拖延好了,反正他很有耐心等她自己暴露。

“那回本丸之后……”膝丸犹豫地说着。

“回本丸之后,”髭切站起来,轻飘飘地说道,“我大概不会有什么时间,所以昨天剩一半没有完全排除的答案,就交给弟弟了哦。”

膝丸:“……”

兄长,原来你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会让自己手合排满的吗?

“反正家主会先心软的吧。”看到亲弟弟的表情,源氏重宝的兄长笑眯眯道,“谁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动手呢?这样做的话,先坐不住的会是本丸那几振主命至上的刀吧。”

真当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其他假装不知道……这种能力可不完全是从他的身上学到的哦。

髭切慢慢地笑了起来-

祝虞正在迎宾。

但说是帮忙,其实她也只是站在门口有点无聊地观察到来的宾客,掐着时间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走。

结婚的是她继兄,来的亲朋好友除了新娘那边的人,就只剩下继父这边的人,恰好的是这两方人祝虞一个也不认识,她只能起到一个“这是新郎妹妹”的身份介绍作用。

不用过多操心她当然乐得清闲,偶尔对看向她的宾客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其他时间都在走神。

婚宴中午十二点开始,大约下午两点多结束。晚上还会有另外一场只有关系亲近的朋友亲属参加的晚宴,这一场祝虞没有打算参加。

她的高铁票定的是下午八点钟,勉强地能在晚上十二点前到家。

早上就被她赶回家的付丧神说会来接她,刚刚还在问接到她之后要不要去吃宵夜。

自从膝丸来了之后,这振刀看到她和髭切随心所欲的饮食习惯就表现得非常痛心疾首,很快就自觉操心起了家主和兄长的饮食问题。

祝虞定时定点一日三餐吃饭,时不时再被他投喂点烤红薯糖葫芦等等零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长肉。

但是好像长得也不算很多?就跟最近没怎么长的头发一样,好像完全看不出什么区别。

祝虞漫无目际地想着。

白鸟的通讯就是在这个时间打过来的。

祝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通讯器打开,有点诧异她怎么又给自己打电话。

她的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白鸟:“明天上午十点通道打开,我已经提前给你打好申请了,通道打开后引灯会去接你,然后你们两个立刻回来。”

祝虞愣了一秒。

这不对吧,这么着急让我回去吗?

虽然上次通讯时白鸟的意思也是让她能回来就尽快回来,但语气远没有今天这样有些严肃的命令,像是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所以必须让她回来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问道:“为什么?”

白鸟也在那一端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说:“因为明天十点会有另外一支特殊部队前往这个世界执行任务,让你回来是为了避免误伤。”

误伤?

祝虞想起来上一次听到有人和她说已经找到异常的源头,问她需不需要派人去抓捕……这是一件事情吗?

如果说的是一件事情,那当时询问的人是白鸟吧,为什么又忽然换成另外一支队伍了?

她想不明白,但是至少知道明天自己依旧留在这个世界的确会比较危险,于是认认真真地听她又讲了一遍怎样安全地使用时空转换器这件事,才结束通讯。

白鸟看向自己身后走进来的人。

“确定明天的具体计划了吗?”她问。

来人和她一样穿着时之政府特殊部队的制服,但是胸口徽章上的等级是“乙”。

青年笑了笑,说话语调慢悠悠的,但咬字格外清晰:“当然,白鸟队长。”

他指了指她手边通讯器:“只要你这位看好的小后辈不在,以剩下的几个新人平平无奇的灵力水平来看,那人就算是反抗也不会激起什么水花的。”

白鸟一向不太习惯这人有点刻薄的说话方式,但只是普通同事的话也没必要过多考虑性格如何,能完成任务就可以。

她只是淡淡道:“她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做到这一步,定然也会给自己准备好退路。抓捕时不要掉以轻心。”

“我会负责好这部分任务的。”

青年看向旁边标记M478号世界灵力波动的屏幕,在接近红线的位置停顿一秒,笑道:“但是,检非违使却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关于这部分,白鸟队长有预案吗?”

他说这话确实带着点挑衅意味的。

M478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白鸟负责,包括对这个世界审神者的接洽交流等工作,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也是因为她一手操办,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相关信息,所以乙级特殊部队的队长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灵力天赋直接定级为S的新人。

说不眼馋是假的,谁不想把这样天赋高还年轻并且没有任何复杂背景的新人招到自己手里呢?

但白鸟已经摆明了不放手,其他人又不能和她明抢,就算再不甘也没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爆出来白鸟负责的M478世界中,有一位审神者干出了违法使用灵力、波及这个世界所有审神者的大事……

这时候让他幸灾乐祸一下也不为过吧?

白鸟没有被他挑衅到,表情依旧维持着冷静。

她瞥了他一眼:“预案就是让你的人动作快点。或者你现在就去拜一拜物吉贞宗的本灵让你自己的运气好点,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你一进入那个世界就瞬间引来检非违使吧。”

青年皮笑肉不笑:“我明天要带的胁差就是物吉贞宗。”

白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很有自知之明了。”

青年:“……”

引灯那小子脑子有病吧,这样的领导都能天天和人说“我们队长性格很好”?!

“阿嚏——”

本丸内,引灯忽然打了个喷嚏。

今日近侍膝丸自一堆公文中抬起头看他一眼,担忧问道:“家主着凉了吗?”

“我没事。”引灯摆了摆手,对他说,“髭切远征回来了吗?”

膝丸:“兄长今日中午就已回到本丸了——需要我去叫兄长过来吗?”

引灯揉了揉鼻子,随口说:“不用叫他,他回来了就行,我明天打算带你和他出任务的。”

膝丸心想家主不是一向习惯带极短出任务吗,极太因为等级不太高的原因优先级并不高,怎么忽然要带他和兄长去出任务。

他这样想着,干脆问了出来。

引灯看他一眼,脸上流露出沧桑的表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毒攻毒。”

反正都是【髭切】和【膝丸】,他应付不了,就让他们同振刀去应付。

……我就不信这样都镇不住那两振刀!

引灯在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主线……既然是日常向,时之政府就是很正常的政府,不会有太多阴谋论之类的。

同振刀当然不会被同振刀镇住,但显然会有另外一种震撼[鸽子]

第95章 反穿第九十五 “哎呀……原来是你呀……

祝虞在新人敬酒时走了。

她走时正好碰到从换衣间出来的继兄, 两人四目相对时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祝虞很平静地对他说了一句“新婚快乐”,他才僵硬地牵了牵唇角, 对她道了声谢谢。

他的表情像是还要说什么, 祝虞对他要说什么不感兴趣, 想也知道大概是些客套话, 干脆礼貌颔首后就离开了。

白鸟的通讯还是让祝虞生出一点危机感, 她在购票软件上看了看, 把晚上八点钟的高铁改签到了目前唯一有票的六点钟那班车, 把到站时间转发给两振刀。

膝丸问她怎么忽然把时间提前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祝虞便把白鸟说的事情简单和他们叙述了一遍。

【猫】:既然如此,家主再把我和弟弟召唤过去更安全一些吧?

【鱼】:然后等我坐高铁时再把你们扔回家、下车后再召唤回来吗?

【猫】:不可以吗?

【鱼】:当然不可以, 灵力多也不是这么滥用的啊!

祝虞反向开始给他培训时之政府在现世不许滥用灵力的要求,好歹让他打消了这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一样的行为。

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高铁发车还有四个小时。

祝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找了一趟荀芝。

她最近依旧在实习,但终于摆脱了上家公司的勾石领导,最近待的这家公司福利待遇都还不错, 很有发展前途。

比如她甚至都能在下午抽出时间和祝虞在公司楼下咖啡厅聊了两个小时。

“你接到手捧花了?”荀芝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图片,忽然问道。

祝虞愣了一秒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这是祝虞走之前, 婚礼上发生的小插曲。

之前新娘扔捧花的时候, 为了防止没有人来抢的尴尬, 他们提前定好了要让伴郎伴娘上台。

结果司仪在看到她后不知道是不是临场发挥,把她这个新郎妹妹也叫了上来。

祝虞懒得解释推脱,就跟着人群站在最后,心里没有任何伸手的欲望。

但是新娘大概也是有点紧张,抛捧花时不小心抛的远了一些, 正好越过所有前方伸出的手,直直地朝着人群最后祝虞所在的方向飞来。

祝虞没有办法,只好伸手把半空中的捧花拦下。

荀芝和祝虞的朋友圈重合大半,能知道婚礼上是祝虞接到了手捧花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分享。

她咋舌:“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

“都到了眼前却故意不接,场面会很难看吧。”祝虞平淡道,“我对新娘又没意见。”

说起来当时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不明真相的宾客在下方鼓掌,发出善意的哄笑。

但是稍微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在看到她拿着话筒,被司仪询问接到这束传递爱情与幸福的手捧花有什么想法时,不约而同都很尴尬。

尤其是大概昨天就被她说“我不结婚”这句话吓了一跳的继兄,用一种无比紧张的表情看着她,像是生怕她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但祝虞只是抱着那束洁白繁盛的捧花,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很简单正常地说了一段无功无过的话,就非常平淡地下台了。

手捧花后来被她还给了新娘,

荀芝听完她的回答,停顿片刻非常小声地咕囔一句“八百年修来的福分不珍惜,以后活该孤独终老”,很快就不再提起婚礼的事情,问为什么她的两位表哥一个也没跟她一起回来。

两个不一起回来很正常,但是一个也没有跟过来就有点奇怪了吧。

想到之前突然袭击时看到的他们三个人的相处模式,荀芝对于他们能这么轻松地任由祝虞一个人回家这件事抱有怀疑态度。

祝虞却是心想他们当然回来了,还硬是和她玩了一回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偷情的play,惊险刺激的程度此生不愿意感受第二次。

然而这句话当然不能和荀芝说,所以她只能含糊地糊弄过去,比如哎呀他们是远方亲戚啦当然不用参加婚礼……

荀芝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在她要离开咖啡厅回家收拾东西时,盯着她看了几秒,冷不丁问:“没有怀孕吧?”

祝虞:“……”

她艰难地:“……没有。”

荀芝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上次从她家走的时候就说过这个问题,但是祝虞当时的表情让她非常怀疑她能不能听进去——最主要的还是那位金毛代餐哥一看就是手段非常高超那种类型啊!怎么看都不觉得小虞能制住他的样子吧!

她拍了拍祝虞的脑袋,轻松说道:“都成年人了嘛,该吃就吃,不要吃坏肚子就好——不过男人的嫉妒心也挺强的,你悠着点,别翻车。”

“翻车的话来找我,反正我最近总是搬家,我妈都不知道我住哪,没人找得到你。”她最后眨了眨眼,小声补充道。

祝虞:“……谢谢你。”

但是翻车的话我还能不能走出家门都是一个问题吧……

祝虞在心中忧愁地想着,直到回家收拾背包收拾到一半,忽然发现原本打算今天早上给膝丸塞回去的极御守还在背包里时,这种忧愁才被下一瞬的茫然替代。

我早上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祝虞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秒,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髭切贴着她的耳朵说出非常令人羞耻的一句话,然后就把她气跑了。

等她再回来后,直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两个压回本体丢了回去,当然也想不起什么御守的事。

祝虞:“……”

不是,这也是他故意的吗?

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把这振刀太妖魔化——虽然本来就是刀子成精——况且她觉得当时听起来他是真的很想干那种事。

她盯着手掌里那枚金色御守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它放回去。

“算了,先带着吧,回去再还给他。”她小声嘀咕着,拉上了背包拉链。

收拾完背包,祝虞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里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痕迹,很快就拎着垃圾袋下楼走人。

但是在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这栋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

冬日下午的阳光明亮却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洒在灰白色的外墙和光秃秃的枝桠上。

一墙之隔,祝虞知道里面是沉默的餐桌、各自紧闭的房门,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疏离。

祝虞不喜欢冬天,她讨厌寒意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感觉,即便穿再厚的衣服也难以抵御。

但所幸今年的冬天并不寒冷。

以后的冬天大概也不会如同她记忆里那般寒冷。

祝虞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时,觉得肺腑间一片清凉。

她拉紧背包带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然后转过身,离开时再也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祝虞的位置靠近窗户。

她背了一会单词,玩了一会手机,最后抱着背包趴在小桌板上地睡了一会,再醒来时就看到窗外亮起了城市璀璨的灯火。

高铁缓缓减速,熟悉的站台轮廓逐渐清晰。

祝虞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比预计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高铁广播在提醒列车到站,下车旅客请带好个人物品。

祝虞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背包,很轻松地就顺着人流出去,一边向着出口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

十分钟前膝丸说自己和兄长已经过来了,但他们没有身份证进不了站,所以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告诉她正在这个出站口等她。

祝虞分辨了一下,着实是没从那黑漆漆的背景中看出来这里究竟是哪。

但她知道他们一定是打车过来的,通常而言也只会在两个位置下车。正好眼前就是通往其中一个位置的出站口,祝虞懒得再多问,直接顺着这个出站口走出去。

然而她的运气今天不算很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两个付丧神的人影,只好认命地向着仅剩的那个位置走去。

这次倒是很远地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髭切的衣服没有改变,祝虞走的那天他穿了什么,今天依旧在穿什么。

但是膝丸倒是根据天气变化从冲锋衣换成了大衣,站在路灯下时薄绿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暖调的柔和光晕,远远看去时几乎和他兄长浅金色的发丝接近一致。

他们两个大概在交流什么,髭切没有戴口罩,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和膝丸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的无奈神色形成鲜明对比,一看就是非常符合源氏重宝刻板印象的相处。

祝虞远远的看了一会儿,这次大概是她站的地方太过于隐蔽,就连感知敏锐的付丧神都没发现她,目光还落在更远处的人流,似乎是以为她会从那个出口出来。

祝虞想了想,故意用灵力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然后躲着视线死角,踩着墙角的阴影,准备吓他们一下。

——咦,付丧神会被吓到吗?

算了不管了,反正试一试不亏嘛。

抱着这样的念头,祝虞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十米

八米

五米

……

祝虞克制着自己砰砰的心跳,眼见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转过头,完整地露出不设防的后背,她找准机会,忽然从阴影处现身出来,疾跑跳去——

“髭切!”

她本想从背后扑过去捂住他的眼睛,或者至少拍一下他的肩膀。

然而,就在她刚刚出现、刚刚要扑过去时,原本和髭切一样背对着她,正在和兄长说话的膝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她跃起的瞬间精准地侧身、伸手,一把将她从半空中稳稳捞住,顺势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祝虞:“?”

她懵了一瞬,计划好的恶作剧彻底失败,反而像只自投罗网的小动物,被付丧神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低头看着她,茶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家主,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大衣柔软的布料在她的脸颊,带来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发现的?”祝虞难以置信。

这不对吧,我不是已经用灵力掩盖住我自己的气息了吗?这也能发现?

他的侦查值在极化太刀里面不是排倒数的吗?

“因为感觉家主在靠近。”膝丸老实回答。

但是在祝虞问“哪来的感觉,就算是直觉也不能这样作弊吧”的时候,他只是目光游移一瞬,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接着上半句话对她补充道,“而且,兄长早就看到了。”

祝虞:“……”

她在他的怀里猛地扭头,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髭切。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甜蜜:“家主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像准备干坏事的小猫呢。从你躲在那边柱子后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哦。”

……所以刚才他们是在演戏?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

祝虞气得想咬人,一时间也忘了追问他们为什么能绕过她的灵力发现她在接近,只挣扎着要从膝丸怀里下来:“放我下来!”

膝丸还是很听话的。

他从善如流地松手,让她站稳,但手还虚虚地扶在她的腰侧,像是防止她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

“家主欢迎回家的方式真特别。”

髭切凑过来,捏了捏她松散围巾后的脸颊——喔,这次有在好好戴围巾,手上的触感是温温软软的——于是他笑意盈盈问:“刚刚家主是要扑到我的肩上吧,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是惊吓!”

祝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对他威胁性地龇了龇牙。

髭切看了她几秒,配合地后退几步:“好吧好吧,是惊吓——被吓到了,然后呢?”

祝虞一秒收敛起表情,哼了一声:“没有然后。”

她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时发现两个付丧神还站在原地看她,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不是要说带我去吃宵夜吗?为什么不走。”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向她走过来:“因为刚刚被家主吓到了嘛,可以安慰一下被吓到的刀吗?”

祝虞的另一边手已经被膝丸顺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牵着了,听到髭切的请求后她无语道:“你有什么被吓到的,非要说的话被吓到的是我吧,我都没有要安慰。”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老老实实牵着她的薄绿发色付丧神忽然把口罩摘了下来。

没等祝虞反应过来,他便低头,很迅速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茶金色的眼眸看着她问:“这样算是刚刚吓到家主的安慰吗?”

祝虞:“……你倒也不必我说什么做什么。”

她听到旁边的髭切发出一声没有掩饰的笑。

尽管如此,看在宵夜确实很好吃的份上,祝虞还是勉勉强强地接受自己不仅恶作剧失败还倒赔出去被亲了两口的事实。

膝丸去结账了,祝虞嫌屋里太热,站在店外的枯树下等他,旁边是跟着她的髭切。

祝虞和他随口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本丸的事情。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回去之后,我要不要先让你出去极化一趟?”

他的等级经验应该差不多够吧,上一次膝丸刚来的时候,引灯说他的等级大概是90级。

如果按照他的理论,那经常待在她身边的髭切等级增加速度应该会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现在估计早就到99级了,只是不知道经验溢出了多少。

祝虞的本丸现在人手充裕,极化太刀早就凑够了一队。既然不缺他这一个战斗力,那当然是随时都可以去极化,就算极化回来出阵时暂时派不上用场也没关系。

况且她想让他去极化也不全是为了等级。

髭切把她刚才嫌热,强行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戴好,说道:“都可以哦。不过家主为什么想到让我刚回去就去极化呢?”

祝虞:“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这样。”

髭切:“是吗?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吗?”

他把她的手握住,捏着她的手心,慢悠悠说:“家主在担心我现在回去,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祝虞露出被戳中心事的飘忽目光。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笑了起来。

因为觉得他应付不了本丸付丧神的针对,所以想先把他送出去极化避一避风头,等过几天再回来……

的确是很关心我哦,家主。

不过……

“我也是刀哦,家主。”他慢慢把她抱住,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作为刀,面对威胁……难道要懦弱后退,让出被保护的家主吗?”

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茶金色的眼眸在逆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是属于刀剑的锋利。

“大可以来试试呢。”他风轻云淡说,“看看究竟可否将我斩断。”

祝虞:“……”

她捂住了他的嘴:“什么斩不斩断,好好和同僚相处啊!”

髭切恢复了平常轻柔的笑容,只是用虎牙轻轻咬了一下她捂住自己嘴的手心:“嗯嗯,所以这是同僚之间的事情,家主不用管哦。”

他抱着她,语气轻快甜蜜:“我和弟弟会处理好那些心怀不轨的刀啦。”

祝虞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主动去挑衅别人就算好了,指望他暂避锋芒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不愿意这时候去极化也没办法,又不能真的直接把他丢出去。

……就是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可以不用被缠得那么紧的计划又泡汤了。

祝虞在心中叹气。

去结账的膝丸终于从店里出来了,酒足饭饱自然是要回家,况且明天正是要回本丸的时候。

祝虞掏出手机正准备用软件叫车,手指忽然顿住。

不是吧,这个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她一点一点地转头,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到几乎能听到脖颈的“咔咔”声。

无光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双泛着蓝紫色光芒的眼睛。

祝虞:“……”

无形的灵力荡开,锋利的箭矢毫无征兆自半空中急射而出。

对视时骤然暴起的检非违使被穿颈贯穿,巨大的冲力将其钉入墙壁。

几乎是一瞬间,祝虞的手腕一紧,她被付丧神一把拽进怀里,正好躲过竖斩落下、沾着杀气的刀锋。

“不是说没有意外的话,最近不会有检非违使出现吗?”她一边掏通讯器一边骂道。

“唔,看来是发生一些意外了呢。”

抱着她的付丧神已经退后至更安全的位置。

刚刚被祝虞一心二用召唤过来的本体刀被他握在手中,人类的装束此时已经被出阵服替代。

这里依旧是高铁站附近,人流量来往很大。但先前为了吃宵夜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眼下所处的位置人烟稀少,仅有的几个人也因为莫名的磁场晕了过去,电子设备通通报废。

但祝虞此时来不及关心其他人如何,她正在观察忽然出现的检非违使。

按照灵力波动的水平不同,会吸引不同规模等级的检非违使这一理论。既然上次只有祝虞和髭切在时能吸引那么多检非违使,那如果再加上一个膝丸,吸引到检非违使规模强度应该会更大。

但事实就是眼前大概只有一队的检非违使,强度也远非上次可比拟。

祝虞看了看已经迅速切换到出阵状态的膝丸和髭切。

“你觉得我不叫支援的话,你们两个能解决吗?”她问道。

髭切盯着眼前呈包围状接近的检非违使,方才面对祝虞时的柔和尽数褪去,像是被从冬眠中唤醒的狮子,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家主在质疑我和弟弟丸的能力吗?”他笑了一声,看向旁边的膝丸,“弟弟以为呢?”

膝丸却难得的没有看他,而是同样紧盯敌人,茶金色的眼眸显出与自己兄长同样冷调的光。

“会和兄长一起将胜利带给您的,家主。”

他这样说着,刀锋悍然出鞘!

两振刀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射出。

祝虞看了一会儿,感觉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准备掏出通讯器质问时之政府——能不能不要这么草台班子啊!怎么能四个月内让她两次撞见检非违使啊!

然而她还没有打过去,就有另外一个人先给她打了过来。

引灯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鱼前辈——队长说M478世界遭到了规模巨大的检非违使进攻!乙级特殊部队的所有人已经全部赶去救援了,我马上就到,前辈再坚持一会!”

祝虞看着眼前几乎被砍瓜切菜般解决的检非违使:“?”

你说的那个世界,和我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世界吗?

她有点茫然地看着这小猫三两只一样的检非违使,刚要发出疑问,就感觉到自己身周荡起灵力波动的痕迹,有人自半空中出现。

她没有动,但是原本还在杀敌的膝丸凭借超高的机动率先冲来,想都不想地就将她护在怀里,持刀的右手横斩而出——

他拦下了一振既熟悉又陌生的刀。

“——欸?”

刚刚从时空通道出来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凭着本能架住了袭向自己的刀,轻轻挑眉。

祝虞感觉抱着自己的付丧神似乎是僵了一瞬。

她从他的怀里探头出来,正好看到了一双格外熟悉的茶金色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像是发现什么的饶有兴趣。

“哎呀……原来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