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洛长春的尸体。
——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那张曾经嚣张的脸此刻只剩空洞。
有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又迅速压下;
有人摇头叹息,却不知是为洛长春的死,还是为洛家的颜面。
门外。
赵管家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本以为洛长春会被送上法庭,在监狱里烂掉余生。
——没想到,这畜生竟选了条最便宜的路。
林澈深深吸了口气,抬手一挥:
“抬下去吧。”
“是。”管家躬身应声,嗓音沙哑。
他朝外打了个手势。
几名护卫快步进来,沉默地架起那具尚且温热的躯体。
尸体拖过地面时,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伯父,抱歉。”林澈转向洛长庆,声音沉了几分。
——无论洛长春犯下多少罪孽,血脉终究是斩不断的。
这个道歉,是给活人的体面。
洛长庆摆摆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不怪你...是他,咎由自取。”
这句话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
原本挺首的腰背佝偻下来,一瞬间老了十岁。
林澈环视众人,目光如刀:“害群之马己除,望各位以家族为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今日之事,希望大家能守口如瓶...”
“林少放心!”
“我们明白!”
众人慌忙应声,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擦了擦冷汗。
——其实不必林澈明说,他们都清楚轻重。
——百年洛家的体面,岂能毁在一场丑闻里?
管家默默盯着地毯上的血迹,招手唤来女佣。
清水泼上去的刹那,血色晕开,像朵凋零的恶之花。
洛长庆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宽慰。
他轻咳一声,道:
“小林,秋婵,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林澈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伯父,下次吧。”
洛长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问婚约的事。
——想问问这个年轻人,何时才能真正成为洛家的女婿。
可最终。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他老了,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洛秋婵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失落。
她连忙挽住林澈的手臂,笑着打圆场:
“爸,公司那边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我签呢,下次一定陪您好好吃饭!”
洛长庆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去吧……”
他转过身,独自朝内院走去。
太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林澈目送洛长庆离开。
随后扫视一圈尚未散去的族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各位也都散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以家族为重。”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是,林少!”
待人群散尽,洛秋婵终于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阿澈,刚才吓死我了……”
她话音未落,便被林澈一把搂进怀里。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怎么,这就吓到了?”
洛秋婵倚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没想到……二叔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坏事。”
她咬了咬唇,眼眶微红:
“谢谢你,阿澈,如果不是你……”
林澈突然用手指抵住她的唇,眸色深邃:
“秋婵,以后不准再说‘谢谢’。”
他低头逼近,呼吸灼热:
“记住了吗?”
洛秋婵睫毛轻颤,乖乖点头:
“嗯......”
西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