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夜色浓稠如墨，将秦家庄园紧紧包裹。

书房内。

秦泽川满面愁容地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面前的书案上铺着宣纸，墨迹淋漓。

一幅幅字帖散落一旁。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逢心绪不宁时，便以练字静心。

然而今夜。

无论他如何挥毫，笔锋如何运转，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无法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叶景年的话语、龙家的阴影，如同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秦墨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的。

他脸上混合着奔波后的疲惫和发现真相的激动：“爸！查到了！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暗线，终于追踪到了！”

秦泽川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

“说！”

“那条信息的最终源头......信号发射的坐标，经过层层破解和定位，最终指向的就是——龙家内部！”

秦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听到儿子亲口证实...

秦泽川还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沉重得近乎窒息的叹息。

叶景年......果然没有骗他。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是他们一首倚为靠山的龙家！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过河拆桥！

“爸......”秦墨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神情。

他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无措，“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秦泽川睁开眼，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己被决绝取代。

摆在秦家面前的，目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对龙家唯命是从。

然后眼睁睁看着家族被龙家一步步蚕食鲸吞，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相当于闭着眼等死。

另一条......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叶景年的话。

——那个在西郊枫林路以一人之力全歼龙家护龙卫、救下叶明野的白衣人。

他是柳家的人！

“墨儿，”秦泽川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觉得......柳家如何？”

秦墨并非蠢人。

父亲在这个关头突然提起柳家...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心脏猛地一跳：“爸，您的意思是......我们......投靠柳家？”

秦泽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呵，放眼整个京都，有实力、有胆量能与龙家正面抗衡的，无非萧、柳、慕容三家。”

他冷静地分析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战略推演：“慕容家超然物外，从不参与世家争斗，可以排除。萧家......你得罪过萧破军，这条路己然堵死。眼下，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秦墨闻言。

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是爸......如果让龙家知道我们背叛，那秦家......”

“难道现在龙家就会放过我们了吗？！”

秦泽川猛地打断儿子的话，眼中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厉色。

“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家族基业毁于一旦，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他猛地站起身，因久坐而酸麻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备车！我现在就要去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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