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枫宫很大,非常大,比后来迁移出去的新皇宫要大两倍不止,八百年过去了,它保存得还不错,挺完善的。
这是来自枫钰帝本人的肯定。
不过,里面的文物都被搬空去博物馆了,所以自从踏进这皇宫,郁桥便感觉非常不自在。
因为……
那都是朕的国库!朕的财产!八百年后,竟然充公了。
一朝变穷的滋味,朕竟然体会了两次。
不,是三次,因为这是他第二次来枫宫。
前几天,他被破例允许来了一趟枫宫,看到皇城之内空空如也,当时他就有很深的感触。
所以方才在博物馆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呐喊:那是朕的珠宝、那是朕的字画,那是朕的花瓶,那是朕的王冠,那是朕的龙袍,都统统还给朕!!
那一刻,他看现代人的眼神,仿佛像在看流氓。
逆子!!
枫宫很庞大,三天三夜都不可能逛完,所以节目组只挑了几个重要的地点逛,分别是皇帝的寝宫——华乾宫,朝堂大殿和御花园。
朝堂大殿和御花园倒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等到了皇帝的寝宫——华乾宫时,一行人全都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寝宫过于辉煌华丽了,龙檐凤壁、白玉京阶,这都不算什么,最令人瞠目的便是满殿嵌了无数的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郁桥听到有嘉宾艺人感慨:“住在这里的皇帝也太会享受了吧?”
解说立马回应道:“据史书记载,这华乾宫原来可不是这样,太祖和高宗帝时期,这寝宫还是非常简朴的,直到枫钰帝即位以后,就大兴土木,翻新了这寝宫。”
郁桥嘴角抿了抿,心里不太爽,说得好像朕是什么贪图享乐的昏君似的。
朱宇:“那枫钰帝当皇帝当得最舒服了。”
你、放、屁!
郁桥被气到了。
好在解说及时为他解释。
“倒也不能这么说,枫钰帝的勤勉刻苦程度完全不属于前面他的三位祖宗,他执政的二十五年,是整个枫朝历史上社会最稳定、百姓幸福指数最高的一个阶段。客观评价,他对他的王朝的卓越贡献仅次于太宗皇帝的开国功勋。至于说寝宫,我们表面上看是奢靡富贵,但……”
说到这儿,解说员顿了顿,才说:“史书有记载说,华乾宫的翻新并不是枫钰帝的本意,他是在去行宫度了一次假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寝殿大变样的。”
那就有嘉宾问了:“不是他的本意,那是谁的意思?”
解说员说:“是他的舅舅,当时的第一外姓王——秦王,秦津舟。据说他当时为了哄刚成年不久的小皇帝高兴,帮他重新装修了一下寝宫。”
“之所以会在满殿嵌满夜明珠,史书上没有记载,但在一些其他史料中有提到,枫钰帝从小就有近视眼。”
“大家知道的,古代是没有电的,更何况是八百多年前,主要靠蜡烛照明,小皇帝从小刻苦学习,所以年纪轻轻就得了近视眼。”
“所以秦王送全国各地搜刮来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可以推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增强寝宫室内的照明光线。”
朱宇积极举手提问:“嵌这么多夜明珠,晚上不怕晃眼睡不着吗?”
解说立马说:“大部分只嵌在了外殿,因为枫钰帝喜欢在外殿办公,休息睡觉的内殿就没有嵌很多。”
说着,他引导着大家走去内殿。
一到内殿,大家又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郁桥就不理解了,外殿太过奢华,你们哇哇乱叫朕还能理解,内殿有啥好哇哇哇的?
然后就听到简福央非常夸张地说道:“这床太大了吧?上面可以躺一排老婆了。”
他这话刚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全都笑了起来。
唯有郁桥表情黑沉。
好好好,刚才说朕贪图享乐,现在又想说朕荒淫无道是吗?
朕从生到死,后宫从没充过一个妃嫔,只娶了一个皇后,成亲当晚还让秦津舟那个反贼给放跑了。
朕哪有“一排老婆”?
这不是给朕造黄谣吗?
郁桥被气得连喝了半瓶矿泉水才消火。
解说和大家笑完以后,才科普道:“枫钰帝一生只娶过一位皇后,而且运气不好,大婚三天不到,皇后就因病薨了,此后他一辈子都没有再娶,所以不存在说躺一排的老婆。”
郁桥感激地看了一眼解说。
谁知简福央又说:“没有再娶,那不是还有宫女吗?他是皇帝,还不是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朱宇左右四顾:“什么东西咔咔响?”
郁桥微笑:朕的拳头!
在镜头面前,简福央说这个,解说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咳嗽了一声,提醒简福央别乱说话,然后很委婉地说道:“没有历史记载枫钰帝是那样的人,而且……当时的摄政王,也就是秦王秦津舟,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番话,有两层意思,解说员点到为止。
然后,他带着大家离开内殿。
郁桥跟在最后面,听到前面的嘉宾悄悄地说:“我看过罗云天教授的枫朝历史解说,说秦津舟对枫钰帝一向管得很严,一方面是管着他好好处理朝政,不许走歪路,另一方面,他不允许枫钰帝娶老婆纳妃子。”
“为什么?”
“他们两个是一对断袖君臣,你不知道吗?”
“我的天,这是正史还是野史?”
“正史比野史还野。野史只是传他们谈恋爱,正史有记载他们天天住一块儿,同吃同睡,夜夜大战都天明。”
郁桥的脸上红温了。
什么正史?那是谣言!谣言!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内殿,目光落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
刹那间,他的脸更红温了。
好吧,也不完全是谣言……
郁桥跟着大部队走出内殿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
别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朱宇第一个发觉他的不对劲儿,关切地问:“桥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没事吧?”
郁桥绷着脸,找借口道:“天气太热了。”
假的。
想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他的大床,没躺过一排妃子或者宫女,但同时躺过他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惯凶狠不节制,花样又多,所以,把原来的小床,换成了大床……
郁桥越逼自己不想,脑子里的画面反而越多越清晰。
光是画面也就算了,他甚至好像能听到一丝丝旖旎的、暧昧的、狂野的粗喘,穿过八百年的时光,从身后的内殿传来。
“哎呀呀,桥哥,你别是发烧了?”
郁桥连忙点头:“是有点。”
后来拍摄暂时结束,郁桥得以歇息了一会儿。
吃了顿中饭后,节目组又带着嘉宾们去了珊泉宫。
珊泉宫是皇帝的行宫,是枫钰帝时期所建。
解说员解说道:“和之前的华乾宫大兴土木翻新一样,珊泉宫也是秦王为了讨小皇帝开心,专门为他建的。”
郁良说:“那秦王对枫钰帝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是这样的,而且你们知道珊泉宫为什么叫珊泉宫吗?”
众人摇头。
只有张小艺举手。“我拍过枫朝的剧,我知道。”
所有人看向她。
张小艺解释道:“怀京在内陆,枫钰帝一辈子没看过海,所以秦王为了能满足他的愿望,给他造了一片人工海,并在里面种植了大片的珊瑚。然后以此为基础,为枫钰帝修建了一座庞大的行宫。”
这时,就有人反驳说:“假的吧?海水是盐水,内陆造人工海,在没有高科技的年代,他是怎么做到的?”
另有艺人也质疑:“对啊,那种时代,盐是稀有物和奢侈品,他要弄一片人工海的盐填进去,得花多少气力和代价啊?”
解说员拍了拍他的麦克风。
“道理是这样的,但是我不得不提一点,这一点在你们看来可能是bug,但这是正史记载的。那就是,在秦王摄政的那些年,枫朝整个国家的盐分开采量呈现指数型增长,达到整个古代史的巅峰。”
“一方面是他突然找到了很多前朝都没有的盐矿地,为了盐矿地,特地带兵出征了很多番邦国。”
“另一方面,也是最奇怪的,当时的采盐技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就突飞猛进,甚至使用了一些我们现代才有的一些技术。”
解说员说完这番话,大家傻眼了。
郁良想到了什么,开玩笑道:“听上去,秦津舟好像穿越小说里的男主角啊,带着现代技术和金手指,穿越到了古代。”
简福央非常捧场地拍手:“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肯定是说笑的,没人当真,大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然而,郁桥却变了脸色。
“刁统,你出来。”
刁统叮的上线:“陛下,何事召唤?”
“你说过,秦序是百分百含量的现代人,对不对?”
“对的。”
“你又说过,朕也是原著作者笔下的小说男主角之一,是吗?”
“是的。”
“那朕所在的那本小说,另一个主角是谁?”
“那当然是秦津舟了。”
郁桥皱眉:“朕与他最后结局如何?”
“那当然是HE,幸幸福福的白头偕老啦。”
郁桥冷沉道:“你撒谎,秦津舟比朕早死五年,何来白头偕老一说?”
系统愣住:“陛下,我没说谎,你俩在原著里的结局的确是这样的。”
“那你怎么解释秦津舟之死,朕也英年早逝?”
系统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是郁良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我们穿书局不得已才把你从原来的世界勾过来了,但是期间引起了一系列的负面作用,所以……”
郁桥咬了咬下唇,眼圈有些红:“你是说,秦津舟的死,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坍塌所导致的?”
“是的。”
郁桥不语。
系统:“陛下,你怎么了?”
“朕重新问你件事。”
“陛下请问。”
“朕问你,秦津舟是什么人?”
“秦津舟你还不了解?他不是……”
“朕的意思是,他是和朕同一时代的人,还是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他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
系统懵了:“陛下,你连穿越文都看过了?好博学啊。”
“快说!”
“那什么……咳咳。”系统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回答道,“原著小说并不是穿越小说,作者没有给秦津舟这个设定啊。”
郁桥眼底的光落了下去。
“陛下,你别伤心了……”
“朕没伤心。”
“那就好。”
郁桥双手插兜,突然说:“但朕不信。”
“什么?”系统愣住。
郁桥冷笑:“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相信。”
“陛下……”
“退下吧。”
“喳。”
系统鬼鬼祟祟地下线。
郁桥从兜里掏出一片口香糖,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珊瑚海的方向,眼神空洞地发呆。
那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哪里还有什么海、什么珊瑚?
就像一部小说,没有幸福的终章,一切的开始,一切的故事,都无疾而终。
第87章 Chapter87珊泉宫之……
珊泉宫之旅,嘉宾们除了去了珊瑚泉,还去了星蟾殿。
这其实一座库房,原本是用来放置摄政王从全国各地寻来送给枫钰帝的奇珍异宝的。
当然,现在肯定是看不到那些玩意儿了,要么被后代皇帝作其他处置了,要么留存到现在,被充公了。
天黑后,节目录制便结束了,大家纷纷离开珊泉宫。
郁桥却有些走不动道儿,就近找了个凉亭坐下来发呆。
这里没有现代照明,晚上又没有月亮,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以至于节目组都没发现他掉队了。
他不急,也不害怕,只是觉得身体凉嗖嗖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从内心里滋生疯长。
此时此刻,他比穿来这里以后的任何一秒钟都要清晰地感受到,他原来是个异类。
他不属于现代人,是现代社会里的异类。
而如今,他回到他的故乡,回到他的王宫,回到曾经一度被他视之为的困兽囚笼,他感到亲切、欣喜、想回,却又回不去。
于是同样的,此时此刻,在这座王宫,他也成为了异类。
好像天大地大,时空在运动,万物在运动,唯有他是静止的,所以他是这世上唯一没有归宿的存在。
可若说他是静止的,他也在穿越时空。
然而他不属于过去,因为王宫已湮、王朝已灭;他又不属于现代,因为他只是目前这具身体的寄宿者。
他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躯壳都没有,像极了一只孤魂野鬼,真可怜啊……
掌心的手机突然亮起,有电话打过来。
“喂?”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才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哭了?”
“怎么可能?”郁桥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朕才不会哭。”
“你在哪儿?”
“朕……在房间要睡觉了。”
“真的?”秦序古怪地反问。
“当然,朕骗你干嘛?”
秦序默了默,突然说:“那我看见的哭包是谁?”
郁桥眼睛瞪大,预感不妙,站了起来,左右四顾。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朕敏感了。
“谁是哭包?哭包是谁?”他理直气壮地问。
谁知话音刚落,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拿走了他的手机。
郁桥愣住,缓缓回头,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现场的光源只有两个手机,不足以让他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可是哪怕仅仅是个轮廓,他也认得出是秦序。
这个男人总是好看得能一眼辨认得出。
“你……”他嗓子有些哭腔的哑,强装正常道,“你怎么在这儿?”
秦序的眸子向来深,但是今天深得发亮,好像银河似的,要把郁桥吸进去。
他定定地凝着郁桥,然后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郁桥的脸。
有点烫。
接着再碰了碰郁桥的眼角,摸到了一指腹的湿意。
秦序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轻地问道:“委屈?”
“才没有。”郁桥眼睫微垂,落寞说,“就是有点想家了。”
秦序却问他:“哪里才算家?”
这把郁桥给问住了。
这世上任何事物都不为他停留,就连那个一直声称爱他,会永远不离开他的人,也消失在了洪流里,不曾为他驻足。
他没有归宿,何来“家”之说?
本来都不哭了,一想到这点,郁桥的眼睛又酸涩了,心里委屈得不行。
秦序的手指落下,突然牵住了郁桥的右手。
他的指尖冰冰凉的,但比起郁桥,还是热得很。
郁桥被他轻轻地拉了一下,立刻趔趄地靠了过去。
二人顿时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闻得到。
郁桥微微仰头,望进秦序的眼眸里。
然后,他在这汪眸潭里,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
不太好形容,就是很微妙。
暧昧、珍重、怜爱、呵护,还有一些小戏谑。
像从前秦津舟那样看他。
把他看得越来越热,脸颊越来越烫。
脸烫了,脑子自然也会熟,然后就有些失去理智,绯红的嘴唇忍不住微微张开。
他隐隐觉得,嗯,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思及此,郁桥心脏的节拍顿时乱了节奏。
然而,就这样对视了很久,蚊子都绕着他们飞烦了,秦序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郁桥:“……”
转性了?被夺舍了?华乾宫那张大床是狗换的?
他翻了个白眼。
“郁桥。”
“昂?”
“回家了。”
“哪里来的家?”郁桥忧伤地嘀咕。
秦序并不回答,但是自从牵住了他的手,就再也没松开。
然后,拉着他,走出凉亭,顺着夜间的鹅卵石小径,一直往前走。
往前走。
郁桥空落落的心突然又落回了实处,好像又有了停靠之处。
“这么黑,你认识路?”他轻轻地问。
“嗯。”
“很熟?”
“嗯。”
郁桥心想,不能吧,这座行宫都是朕的,朕都认不太来路,你怎么会认得那么熟?
然后就听到秦序说:“我*经常来。”
“什么时候?”
“经常的意思,就是隔三差五。”秦序顿了顿,“不过是你来之前。你来之后的一年里,我来这儿的频率就少了。”
郁桥听出来了,这个“来”,指的是他们两个一年前认识的时候。
“你以前总来这儿干嘛?”
秦序看了他一眼,虽然也看不清,但郁桥能感觉到他好像在问:你明知故问?
朕怎么就明知故问了?
你身上那么多秘密,朕是一点不知道。
除了和秦津舟长得一样。
和秦津舟取一样的名。
看朕的眼神和秦津舟一样。
和秦津舟一样平时挺宠着朕,惯着朕的。
但……
嗯,朕是一点也不了解你。
快到珊泉宫出口就能看见灯光了,而且很亮,因为节目组发现郁桥人没了,就聚集在门口等他。
期间很多人都给他发过消息和电话,只是手机在秦序手里,又静音了,就没看着,也没接着。
因为看见所有人都在等他,于是在距离他们老远的时候,郁桥就把自己的手从秦序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秦序顿时皱紧了眉头,极度不悦。
郁桥没察觉,说:“你今晚住哪儿?”
“回Y市。”
“你什么时候来安霄县的?”
“刚来。”
“大老远来一趟,什么也没干就回去吗?”郁桥笑他的行为莫名其妙。
到宫门口了。
秦序盯着行宫高高的门槛,骤然停下了脚步。
外头的人已经看到了郁桥,王三柱赶紧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朱宇和张小艺。
都是很好的人。
让他们多等了那么久,郁桥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的左腿刚跨过行宫大门,左手便被狠狠地拽了一下。
“啊——”
他被摁到了大门之后的墙壁上。
光线又没了。
郁桥懵了。
“你干什么?”
秦序心里的不悦膨胀到爆炸,他盯着郁桥的眼睛:“郁桥,你知道吗?”
“昂?”
“现在同性允许谈恋爱,也允许结婚,甚至要孩子。”
郁桥下意识地反驳:“朕是男人,生不了孩子。”
秦序:“……”
郁桥:“……”
秦序:“可以领……”
“要生你生。”
秦序:“……”
郁桥:“……”
秦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
“你不愿意?”
“……”
“……”
秦序突然拐了个话锋:“你想要公主还是王子?”
郁桥:“都想。最好是龙凤胎。”
秦序:“……”
郁桥觉得哪里不太对:“不er,你真的能生?”
秦序闭了闭眼,看得出来,他在极力隐忍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
就在这时,郁桥听到了三柱他们的脚步声。
“昂?你快说,我赶时间。”
下巴骤然被一只手捏住,被迫抬了起来,秦序的气息强势迫近。
他阴鸷冷森道:“以后看见了人,再敢扔开我的手试试。”
话毕,嘴唇被吻住了。
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头皮麻了,心也麻了……
第88章 Chapter88王三柱、……
王三柱、朱宇、张小艺三人在门口张望了许久。
“我是没看错吧?郁桥从里面出来了。”
“我也好像看到了,是两个人。另外一个好像更高大。但是……人呢?”
“额,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其实他们就只是景点的工作人员?”
王三柱掏出手机:“我再给郁桥打个电话。里面这么黑,别死在里面了。”
“快打快打。”朱宇催促道。
“别打了。”郁桥从宫大门后面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三柱连忙拉住他:“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咳。”郁桥找借口说,“逛的时候太沉浸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掉了队。”
朱宇问:“那你咋连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呢?”
“手机没电,关机了。”
很蹩脚的理由,好在朱宇和张小艺没有细问和追究。
但是——
朱宇往宫门里跨了几步,找了一圈。
“诶?我们刚才看到和你一起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怎么不见了?”
郁桥指了指景点内部工作人员通道的方向:“是景区管理员。”
“哦,我说呢。”
郁桥和他们三人一起往外走。
郁桥有心事,好几次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两次回头看了一眼。
秦序延续了自己的一惯神秘的作风,走特殊通道离开了。
离开前,恶狠狠地亲了郁桥一顿。
那是郁桥穿来这里以后的初吻。
可恶,舌头都麻了。
哪有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的?
伸舌头就伸舌头,还咬人。
咬人就咬人,还强迫他吞咽。
一个初吻,吻得色欲熏天,最后都拉丝儿了。
而且……
隔着两层衣服布料,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序起了烫得吓死人的生理反应。
郁桥突然感觉今晚的风格外的热,都把他的脸吹得呼呼冒烟。
等上了车,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朱宇很大声地说:“桥哥,你该吃点退烧药了。”
一车的人都看向郁桥。
导演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立马翻箱倒柜,把能翻的救助药品都翻了出来。
朱宇又说:“哎,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坐的公交车吗?怎么这会儿能坐大巴了?”
他刻意这么说,同时还看向郁良。
郁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朱宇顿时心情舒畅。
他不是为郁桥鸣不平,只是单纯自己看不爽郁良。
倒不是说郁良得罪过他,只是郁良在节目里公然单独搞优待,他就很看不惯。
说单独分房睡,这个他能理解,毕竟性取向问题的确是个很敏感,不太方便和别人同居,不然名誉会受损。
但是一同出来录节目,所有人都坐公交车,就你丫的跟个王子一样坐官员的轿车,搁谁谁心里会舒服?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家晚上能坐大巴回去,都是托郁桥的福。
可人家郁桥自己不单独搞优待说整辆小轿车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回去,而是和大家一起坐大巴。
大巴既比公交舒服得多,又能坐下一车的人,皆大欢喜。
就你郁良非要整这一出。
看不起!鄙视!!
朱宇是这么想的,其他人其实也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郁良自打郁桥出来后,嘴唇就一直紧抿着,冰冷的眼神几次掠过郁桥。
郁桥自己不知道,秦序为了让他在归途上能少受罪,特地安排了大巴给他们坐。
这个行为不足挂齿,但衬得郁良此前搞特殊优待就很自私和小家子气,郁良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郁桥从上车开始就感受到了郁良暗含敌对的目光,懒洋洋地看了回去,微微挑眉,问他:有事?
郁良也不装什么好人,问他:“哥,刚才和你一起从珊泉宫里出来的是谁啊?”
郁桥回了他两个字:“你猜。”
郁良心里顿时很痒,脸转向窗外,假装一点也不在意,但是脑子里已经无数次在想象秦序的样子了。
他在想,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长得比莫鸣深更帅的了吧?莫鸣深可是主角攻。
但这种事又说不准,因为,那个男人的身份都要比莫鸣深更牛。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抱怨原著作者没有安排秦序做主角攻,这样一来,他攻略的对象就是秦序了。
或者说,莫鸣深要是能和秦序一样厉害就好了。
他堂堂一个新时代觉醒穿书男主,被一个废物菟丝花古早主角受比下去,就很耻辱。
*
枫宫之旅结束以后,节目的第二期节目就算是彻底完结了。
中间要歇两天,一是制作组在加急剪辑成片,二来在策划第三期节目。
有两天的休假时间,大部分艺人都离开了安霄县去赶别的通告,也有少数人回县城星级酒店休息的。
只有郁桥一个人留在芙龙村。
他不爱瞎折腾,留在村里一是安静,可以好好看接下来的电视剧剧本,二来,他挺喜欢待在自己的老家的。
不看剧本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村里闲逛。
村里民风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保留了一些枫朝曾经的一些习俗。
比如他吃了一场喜酒,是村里有女性生了大胖娃娃。
为了庆祝这一喜事,酒桌上就会特地摆上当地人自己酿造的一款酒,叫怀霞春。
吃酒的时候,他听老村长说,这酒在怀安一带流传近千年了,可惜如今,快要在他们这儿断代了。
一来,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没人接任传承这道非遗老活。
二来,他们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信息闭塞,也不知道怎么搞宣传营销,所以不知道如何把怀霞春卖出去。赚不了钱,这门技术就更没年轻人愿意去学了。
加之,和现代工艺批量酿出来的酒不同,怀霞春技法古老又麻烦。
总之,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老村长叹息,等他们这代人入土了,怀霞春就可能永远失传绝技了。
叹完,他就很惊奇地看向郁桥:“哎呀呀,你这个年轻人了不得,一般外人来我们这儿喝这种酒,都是喝不惯的。”
郁桥何止喝得惯!而且非常喜欢喝。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枚纯正的古人,从前日日都喝怀霞春吧?
他只能笑了笑,胡诌道:“我和它有缘吧。”
“唉!”老村长托着腮,又叹,“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喝怀霞春就好,可惜……”
“也未必不喜欢喝。”
“啊?”
“外人很少来我们这儿,您怎么知道他们都喝不惯怀霞春?”
这种事,要有足够的样本才能得出结论的。
老村长挠了挠头:“那倒也是。”
喜酒散场的时候,他特地问老村长要了两瓶怀霞春,拎着回了住处。
户主是一对年近六旬的老夫妇,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进门的时候,爷爷在劈柴,奶奶在摘菜。
他把酒顺手放到青苔阶上,帮爷爷把柴给劈了。
爷爷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说:“我孙子要是有你这么孝顺就好了。”
“您孙子在哪儿?”
“在外面上大学。”
“那很好了。”
“是呀。”爷爷满脸骄傲,“他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
郁桥笑:“等他毕业后,一定会回来孝顺您。”
“还是别回来了。在大城市住挺好。”
“那他到时候把您和奶奶接过去享福。”
一听到这儿,老爷爷就更开心了。
他拍了拍郁桥的肩膀,准备去给郁桥洗水果吃。
接着,他便看到了台阶上的两瓶怀霞春,便拿起来,说:“这个我家也有。都是自家酿的,你要喝吗?爷爷给你拿。”
郁桥道了句谢,然后问他:“村子里有多少人会酿这种酒呢?”
爷爷摇头:“没几个了,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才会酿,年轻人都不愿意学。”
说完,起身去里屋了。
晚上,朱宇返回村里。
他这两天舟车劳顿,去参加了一个电视剧面试,好在比较顺利,最终拿下了一个男三号的角色。
回来后,他直接在床上躺下来了。
突然,眼前的床头柜摆下了一瓶酒。
“桥哥,这是什么?”
“本地的特色酒,你尝尝味道。”
朱宇一听是特色酒,立马来了兴趣,爬了起来,拿杯子倒了一小点,浅尝了一口。
“怎么样?”
“……”
“不好喝?”
“不是,感觉说不上来。我再喝一点。”
“……”
于是三更半夜,整座村子都惊动了。
村委会小分队打着手电筒出来,又紧张又疑惑:“我们这儿啥时候有狼了?”
“什么狼啊,是野人吧?大晚上的嗷嗷乱叫。”
郁桥是从村子的某个菜地里把一脸醉相的朱宇捉拿归案的,当时,朱宇左手拔着一根萝卜,右手抱着一只鸡。
郁桥面对一整村村民的注视,尴尬得头都要掉了,连扛带揍的把人弄了回去。
等第二天天亮了,朱宇酒也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柜的酒瓶子,说:“芜湖~这酒太爽了!”
郁桥扶额:“你要是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朱宇显然喝断片了,天真浪漫道:“啊?我做了什么?”
“……”郁桥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喝怀霞春的。”
“别啊哥。我觉得这酒可太牛了。”朱宇站起来,生龙活虎的,“我好久没喝过这么带感的酒了。好喝,爱喝,哪里有卖啊?”
郁桥:“……”
*
第三期节目正式开拍前,节目组找嘉宾们一起聚着开了个短会。
主题就是剧本上写的那些东西。
是的,综艺剧本终于要上线了。
王三柱安慰他:“你别觉得不舒服,这都是综艺的常规操作。”
郁桥却说:“我没不舒服。”
他一向很尊重生态,他自己都是混娱乐圈这口饭吃的,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掀桌骂娘。
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清高至此。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综艺剧本的主角并不是他,他只算是个打酱油的。
那谁是主角呢?
郁良。
第89章 Chapter89《氧气生……
《氧气生活》设定的主题是乡村慢节奏生活。
按照常规的思路,镜头无非就是聚焦田园种地和大自然谈心两个核心上。
但节目组考虑到爆点不够大,就又加入了公益和带娃的元素。
于是,这档节目既是种地综艺,又是公益综艺,还是带娃综艺。
可以说,在叠热buff这一块儿,节目组是非常擅长的。
出发点是好的。
别的田园带娃综艺,那带的都是明星娃娃,《氧气生活》不一样,带的是村子里的留守儿童。
安霄县是贫困县,本地人口流失严重,几乎大部分成年壮丁都外出打工,这样一来,留守儿童自然成了当地社会最大的痛点和难点之一。
节目组想借这个综艺,既想宣传一下安霄县,也呼吁大众多关注“留守儿童”这个群体。
如果节目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能达到预期,那这会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能成为同类综艺里的翘楚。
为了保证节目能红,节目组提前策划了一个剧本。
在这个剧本,其他艺人嘉宾都是对照组配角,只有郁良是主角。
“这才不是节目组策划的剧本。”系统对郁桥说,“这是郁良自己的剧本,想靠在综艺里另类带娃又爆红一波。”
郁桥见怪不怪了,如果这不是郁良自己写的剧本,他也不可能跑来犄角旮旯录这档综艺。
*
“亲子”组合对公众称是随机匹配的,其实不然,主角组就不是随机匹配的。
郁良的“儿子”,可是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周密的培训才被选定,据说是个“全能王”。
其他几个对照组才是随机匹配的,比如郁桥和他的“儿子”曾大宝。
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两两相望,既毫无准备,又很无语。
因为当时正是中午,曾大宝放学走路回“家”,在田间地头碰上了正在呼吸大自然空气的郁桥。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上了。
那一刻,两个人都很紧张。
一个是第一次当爸。
另一个是第一次给陌生人当儿子。
两个人盯着彼此,都沉默了。
曾大宝是个瘦瘦的,外貌其貌不扬,性格有些怯懦的小男孩儿。
他在摄像师和导演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对郁桥开口说道:“霸……霸,我饿了。”
郁桥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兜,干净帅气,气度不凡。
但,他一整个木了。
饿……了?
嗯,人之常情。
他抿了抿唇,说:“那点个外卖吧。”
噗通——
好大的摔跤声。
跟拍郁桥的摄像师,连人带机子一起掉进了田里。
这田,前两天刚被农民伯伯犁过,新鲜又湿润,摄像师爬出来的时候,也算是cos了一把兵马俑,余生无憾了。
郁桥看了他一眼,同情他,又觉得他莫名其妙的,田埂宽得很,这都能摔着?
等摄像师爬出来后,郁桥重新看向曾大宝,问道:“你喜欢吃什么?霸霸给你点。”
曾大宝懵了,满脸写着:什么是外卖?
导演窒息了,在旁边疯狂挥剧本。
郁桥这才终于想起来,村里哪里来的外卖?
而且,按照剧本,他这个做“爸爸”的,应该亲自给“儿子”做饭。
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但是问题又来了,
郁桥领着孩子往“家”走的时候,自言自语嘀咕道:“朕不会做饭,这可如何是好?”
系统:“加油,陛下,你一定能克服这些困难,成为一个好霸霸的。”
“说的轻巧,你不是人,不孕不育的,怎么能体会得了做父母的艰辛。”
系统流下卷面泪:“你为什么又骂统不是人?”
回到家后,郁桥一头扎进了厨房。
乒铃乓啷一顿操作猛如虎以后,他端着他的厨艺首秀出来了。
放餐桌上,镜头一怼近。
泡面+鸡蛋。
泡面是酸菜口味儿的,鸡蛋是焦里带黑的。
曾大宝低头闻了闻,然后用手指抠了抠脸,再看向郁桥,很乖地说:“谢谢霸霸。”
话毕,拿起筷子,端起碗,吭哧吭哧就是吃。
郁桥坐在对面看着,竟没有在曾大宝的吃相里,看到任何对这碗泡面的反馈。
说面好吃吧,曾大宝吃得面无表情。
说面难吃吧,曾大宝一口气连面带汤,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吃完后,放下筷子和碗,又很乖地说:“谢谢霸霸,我饱了。”
然后跳下凳子,背起小书包,挥挥手:“我去上学了,霸霸再见。”
就这么走了。
郁桥:“……”
郁桥看向摄像师。
摄像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你们这对“父子”啊,真是毫无看点!
郁桥想的却是,朕总不能一直让孩子吃泡面吧?
他突然箭步往外走。
摄像师跟了上去:“你去哪儿?”
“曾大宝家在哪儿?”
“就在隔壁。”
郁桥刚出门,就碰上了从“女儿”家赶回来的朱宇。
他一脸苦逼,看来他这个爸爸也当得不太顺利。
“桥哥,我的命也太苦了吧?”
“怎么?”
“都是第一次当爸,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那么大呢?”
郁桥以为朱宇遇到了和自己类似的问题,不曾想,朱宇竟说:“都是当爸的,我一大早去给伺候孩子这儿那儿的,可郁良呢,日上三竿了,到现在还在被窝里睡大觉。”
“睡大觉就算了。”朱宇就很郁闷,“他儿子是什么人间羽绒服?懂事得不可思议,七八岁大的孩子,竟然就已经会麻溜地洗衣做饭了。”
“洗衣做饭?”
“是啊,郁良不是还没有起床吗?他‘儿子’就把洗衣做饭的事儿揽过去了。诶,你可千万别去找郁良,不然你会嫉妒死他的,他现在已经被他‘儿子’照顾得快要返老还童了。”
郁桥默了默,说:“那他是真的命好。”
“可不是嘛。我以后的孩子要是也能像他‘儿子’那么懂事就好了。他不会成为熊孩子,而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个熊大人。”
“……”
郁桥转身往曾大宝家而去。
他要去对他的‘儿子’做个摸底调研。
第90章 Chapter90郁桥去了……
郁桥去了趟曾家,了解到了曾大宝的情况。
和大部分留守儿童一样,他的父母也是外出务工去了,被留在村子里,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有点特殊的是,在最该是调皮的年纪,不论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学校里,他都是出了名的内向男孩儿,平时学习成绩一般,不爱讲话,连朋友都没有一个,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郁桥从曾家出来,正是烈日当空的下午,村子里一派宁静。
他回到自己“家”,竟然看到朱宇正在给“女儿”绣裙子。
看到郁桥惊愕的神情,朱宇自豪地展开裙子,只见一条纯白的儿童裙子上,在腰上的位置竟然多了一朵鲜艳又可爱的蓝楹花。
朱宇嘿嘿一笑,问郁桥:“漂亮吧?”
“漂亮。”郁桥挑眉,“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手艺?”
“那当然。我家是开服装厂的,生产最多的就是女装,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在店里绣旗袍。”
郁桥略有耳闻,朱宇家里是做服装产业的,很有钱,人送外号服装小王子,只是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挺傻帽儿一小王子,竟然真正是个手艺匠人。
手艺匠人朱宇突然想到什么,对正在跟拍的摄像师说:“刚才那段话有点露富了,请帮我剪掉。”
然后,他看向郁桥:“你说,我‘女鹅’会喜欢这条裙子吗?”
“会。”
“哈哈,我就知道。我告诉你,我一定要成为所有人里,最称职、满意度最高的爸爸。”
郁桥默了默,问道:“朱爸爸,请问,你会做饭吗?”
朱宇愣了愣,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不太会,只会炒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郁桥:“……”
朕连简单的家常菜都不会。
朱宇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厨艺白痴”四个字的自我简介,不可思议道:“你一个菜都不会?”
郁桥摇头。
“你打一出生就是皇帝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
“我出生的时候,还只是太子。”
朱宇指着大门的方向:“你给老子滚!”
“……”
朕没说谎啊,朕刚生下来的时候的确还只是太子。
郁桥又出门去,慢悠悠的在村子里逛了一圈,顺路去了别的嘉宾“家”里看了看。
大部分人的情况都差不多,第一次当“爹妈”的都手足无措鸡飞狗跳,只有少数几个已经当了父母的比较淡定。
郁桥的心理平衡了许多。
后来路过了郁良的“家”,正好看见他从二楼阳台出来,身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果汁,仿佛来度假来了,简直悠闲得不能再悠闲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朱宇说的郁良“命好”是什么意思。
郁良举着杯子隔空对郁桥敬了敬,嘴角勾着闲适淡然的笑容。
郁桥眉目冷淡地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郁良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简福央进来了,手里拿着几本故事书。
“当爸真累,怪不得现在大家都不想生孩子。”
郁良却淡淡道:“累吗?不累啊。”
“怎么不累?我那个‘儿子’你知道吗?这么大个人了,居然告诉我,我晚上必须给他讲睡前故事他才肯睡觉。”
“讲睡前故事?”
简福央举了举手里的故事书:“喏,刚从村委会的图书屋借回来的,希望晚上能哄得着我那个逆子吧。”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再次感慨了一句当父母真累,还吐槽:“怎么就没人讲故事哄睡觉呢?就因为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吗?”
郁良翻了翻简福央手里的书:“谁说大人就不能被哄着睡了?”
简福央还以为他在秀恩爱,挤眉弄眼:“哄你睡的是不是莫鸣深?”
郁良笑而不语。
*
傍晚来临,孩子们都陆陆续续放学回家。
朱宇去张小艺“家”借酱油。
张小艺“家”就在郁良隔壁。
朱宇拿了酱油,和张小艺诉苦道:“姐,我不太会做饭,这可怎么办?”
“你网上学呀,网上很多教程的。”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郁桥也不会做饭。我把这个办法告诉郁桥去。”
张小艺问:“我一个小时前看到他拎着一个桶和一把叉子往河边去了,他去做什么?”
朱宇摇头:“不知道呀。”
张小艺转头往回走:“不和你说了,我锅里的菜快熟了。”
就在这时,隔壁郁良“家”突然传出来东西砸地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道惨叫声。
张小艺和朱宇对视了一眼,什么也不管了,赶紧冲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郁良做饭,把盆不小心给摔了。
事实上,还远远没有到正式做饭菜的流程,因为他只是在淘米。
朱宇都看懵了:“淘个米跟打了个仗一样,你还真是……”
简福央把话茬儿主动且快速递给接了过去:“笨蛋美人。”
朱宇和张小艺同时看向简福央:???
简福央身为郁良的好兄弟,立刻进去帮郁良把厨房收拾好。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儿出场了。
他就是郁良的“儿子”,方明明。
方明明背着手,摇了摇头,少年老成似的说:“拔拔好笨啊,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把郁良推出厨房,然后撸起袖子:“我来做饭,笨蛋拔拔去休息吧。”
简福昌羡慕地说:“阿良,你鹅子也太宠你了吧?”
郁良打了个哈欠:“是啊。我这个做爸爸的太没用了,只能让他来宠我了。”
张小艺默了默,说:“可是明明还那么小,他怎么做饭?”
“阿姨不用担心哦。”方明明跑出来,又搬了个小板凳跑进去,“我可以踩着小板凳做。”
“……”
郁良对方明明比了个心:“儿子,你是世界上最棒、最厉害的男孩子,加油,拔拔爱你。”
“谢谢拔拔夸奖。”
郁良往沙发上一躺,叹道:“果然,我就当不了一个称职的父亲,只能摆烂,当一条称职的咸鱼。”
朱宇和张小艺走出郁良“家”。
朱宇和中午一样,发出羡慕的感慨:“方明明真是郁良的羽绒服,他是专门来给郁良报恩的吧?”
张小艺没搭腔。
朱宇看了一眼快要黑下来的天:“哎呀,这么晚了。姐,要不我带我女儿来你家蹭一顿?我不想做了。”
他捶了捶背:“我女儿要是能和方明明那样就好了,我这个当爹的就不用这么累。”
张小艺白了他一眼,说道:“嫌累,你干脆别当这个爹。”
“干嘛呀,我也是第一次当嘛。”
“你是第一次当爹,但你以前没当过小孩儿吗?”
朱宇愣住:“姐,你啥意思啊?”
张小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她也没有继续了,摆摆手:“算了,我多加两个菜,你快带你女儿过来吧,晚了菜就凉了。”
“好嘞。”
张小艺突然想到郁桥:“郁桥也不会做饭,今晚他和大宝吃什么呢?”
“可能还是泡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顿顿吃泡面吧?”张小艺推了一下朱宇,“你叫郁桥和大宝也来。”
“但他不是……”
朱宇刚想说郁桥不在家的,又是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河边突然响起一道激烈的孩童尖叫声。
二人同时看过去。
天色昏沉,本来看不太清人的,但是,河边有好几道光亮,应该是某个摄制组在那边拍摄。
张小艺不解:“郁桥和大宝在河边干嘛呢?”
“我去看看。”
朱宇还没来得及去看,郁桥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曾大宝白天还腼腆内向的,这会儿却兴奋得蹦蹦跳跳,定睛一看,他怀里抱着一条大肥鱼。
除此以外,郁桥拎着的桶里也装满了鱼。
朱宇震惊了:“捉那么多鱼,你这技术……该不会是龙王转世吧?”
郁桥从桶里捞了条鱼递给他:“来一条?”
朱宇连忙拒绝:“别。我不会做。”
郁桥又把那条鱼递给张小艺,张小艺开心得合不拢嘴:“谢谢,我正好可以做道鱼头汤。”
然后她招呼郁桥:“你带着大宝来我们家吃晚饭吧。”
郁桥回答说:“改天。”
朱宇道:“你又不会做饭,今晚带孩子吃生鱼片吗?”
郁桥却说:“吃烤鱼。”
“?”
郁良躺着用手机看完了两集电视剧,方明明跑过来叫他:“拔拔,饭做好了,快吃吧,不要饿坏了肚肚?”
“好嘞,鹅子。”
郁良走到餐桌前看了眼,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非常满意,抬手在方明明的额头上贴了个小红花。
“鹅子真棒!”
“谢谢拔拔。”
大门敞开着,郁良和方明明刚坐下吃饭,就闻到一股香味从外面随风飘进来。
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食物的味道。
郁良起初以为是隔壁张小艺家的,他还特地走了出去,想对她说:小艺姐,你真是个辛勤的母亲,不像我,咸鱼一条,什么都干不来,只能让孩子伺候我,宠着我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门,他才看到在不远处,郁桥临时搭了个露天烤架,烤架上正在烤着食物。
因为诱人的香味四散了出去,其他嘉宾也带着崽出来了。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围到了郁桥的面前。
“叔叔,我可以吃你的鱼吗?”一个小朋友很主动地问。
郁桥说:“你要问大宝哦,这些都是大宝的鱼。”
于是接下来,其他嘉宾的崽崽们都围着曾大宝。
“大宝,我们是朋友,可以分我一条吗?”
“我也要。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们才不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大宝才是。”
“大宝,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借给你玩儿……”
在篝火的照耀下,曾大宝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他很高兴,也还害羞。
面对同村小朋友争先恐后的要和他做朋友,他磕磕巴巴地说:“可、可以,每个人都有。”
“谢谢大宝。”
“大*宝,你的鱼是哪里来的呀?”
“这是我霸霸从河里捉的。捉了好多好多!”
“哇!你霸霸好厉害啊!”
张小艺是最后跑出来的,她拎着郁桥送给她的鱼,边跑边说:“郁桥,帮姐把这条也烤了!”!*
郁良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一幕,起初觉得他们很无聊。
但看到郁桥烤个鱼而已,号召力竟那么强。全村的嘉宾都带着崽崽去和他一起吃饭了,心里便不太是滋味。
至此,他仍然认为郁桥让他扎眼的地方在于郁桥作为古早受的“主角光环”太盛,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万人迷。
无所谓,反正这档节目爆红的只有我,你们再怎么折腾,也毫无爆点。
说着,他拎着方明明转身回家。
“鹅子。吃饭吧。吃完拔拔要睡觉了。”
谁知方明明一步三回头,快要进门的时候,他轻轻地拉了拉郁良。
“拔拔……我也想吃鱼……”
方明明说的很小声,但郁良还是听见了。
他脸一黑,眼神阴沉的盯着他:“方明明!”
方明明吓得立刻畏畏缩缩。
郁良微笑:“明明别怕,明明是拔拔的羽绒服,明明是最棒的鹅子。明明给拔拔做了晚饭,这么宠着拔拔,是因为拔拔需要你照顾。对吗?”
“……是的。”
“简叔叔等下要给他儿子讲故事,哄他儿子睡觉。拔拔也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方明明不说话。
郁良眯了眯眼。
方明明立刻说:“不,是明明讲故事哄拔拔睡觉!”
“为什么呢?”
“因为拔拔才需要被哄。”
“明明很乖。”
郁良转头对摄像师说:“知道哪些话要剪掉,哪些话要放大吗?”
摄像师点了点头。
郁良扯了扯唇,转身进屋。
方明明跟在后头,依旧一步三回头。
郁良蓦地停下脚步,转头恶狠狠地对摄像师说:“这段也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