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是衷心祝愿它的宿主。
*
《SNOW》七月刊发行日。
网络上风平浪静,世界一片祥和。
郁桥睡了一天,傍晚时分,戴上口罩帽子,伪装得爹妈都认不出来,拎着相机出去溜达了一圈,晚上是和秦序一起回来的。
他本来出去采风,站在天桥上拍城市夜景。
拍着拍着,又觉得这个角度很局限,想着如果能爬上城市最高的楼顶拍摄就好了。
于是,他去了雪枫集团。
郁桥鲜少去秦序的公司,但是他一去,制度繁琐森严的大楼于他而言就像出入自家一样自由,没人敢拦他,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遇到胆大的年轻员工,对方会勇敢地拦住他,一问他要签名,二问他总裁冷不冷淡?
郁桥纳闷了,一边给他签名,一边问:“你是指他哪方面?”
年轻员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又搞怪又八卦,挤眉弄眼:“当然是那方面呀。”
“……”郁桥捏了捏鼻子,声音悄悄的,“为什么你们觉得他冷淡?”
“看上去很像。”
“看上去?”
“以前办年会,公司请了当红男团和女团来表演节目,哇塞,那些明星长的,不管男的女的,那叫一个性感火辣呀,但你猜怎么着?总裁居然看睡着了。”
“……那的确很冷淡了。”
“是吧。所以他到底……”年轻员工继续挤眉弄眼。
郁桥觉得这是个坑,不好回答。
说冷淡,伤的是朕的面子。
说热情,人家也未必信。
他默了默,给了年轻人一个中性回答:“还好。不冷不热。”
“啊……?”
年轻人失望了。
他看着郁桥进入总裁办的背影,握着拳头,愤愤不甘道:“可惜了,这么美的一个人儿,要是我有那个机会,一定绿了……啊!!”
捂着起包的脑袋一回头,看见邹城凶神恶煞地盯着他:“连秦总都敢绿,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天?”
年轻员工就很委屈,但他依然壮着胆子:“那谁让秦总不冷不热呢?我觉得我比他更行……”
邹城目光下移,落到他胸口挂着的工牌上:“实习生?胆儿挺肥。”
“嘿嘿,谢谢夸奖,我们大学生一向如此。”
“……”
邹城心里在犹豫地想,要不要把这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之言论告诉秦总。
秦总不冷不热……
真是知人知心不知面啊……
算了,那么大一总裁,给他留点面子吧。
秦序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看到郁桥推门进来,怔了怔,语速流利地说了几句外语,随后切断会议视频。
郁桥见状,也不客气,直奔主题地说,他想上楼顶。
顶楼风大,风景却不错,面积又大,种了一个花园、一个果园和一个菜园。
郁桥在果园里乱吃一通,吃得饱饱的,架着相机,蹲在天台上拍夜景,一拍就是一个小时。
秦序不催,也不会不耐烦,而且他也挺忙的。
一开始是蚊子多,他便让人拿了驱蚊产品上来,动作很轻地抹在郁桥白皙纤细的脖子、手臂和脚踝上。
后来郁桥忙活热了,秦序便拿着扇子亲自给他扇风。
收工后,郁桥坐在台阶上沉浸式低头看作品,风大,又觉得冷了,秦序给他披衣服。
“回家!”
郁桥左手拎相机,右手拉着秦序,终于回家。
此时已经很晚了,但三柱还在等着郁桥。
一见到郁桥,他就急急忙忙道:“老天鹅,上哪儿去了?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天塌了?”
第176章 Chapter176王三柱……
王三柱有些不对劲,看着像疯了,又是高兴又是流眼泪的。
他狠狠拍了一下郁桥的胳膊,激动道:“比天塌了还离谱。”
郁桥:“??”
“上帝啊,佛祖啊,菩萨啊,你们终于显灵了!我们郁桥以后彻底过上好日子了对不对?”
郁桥:“???”
梁潮翻了个白眼,替三柱说:“杂志社公布了七月刊的首日销量了。”
郁桥断定是个成绩不俗的喜报,不然三柱不可能如此疯癫。
“多少?”
“你猜。”
“800万?”
“2100万。”
郁桥淡定地瞥向三柱:“你背着朕刷数据了?”
王三柱张了张嘴,冤死了:“我……”
梁潮笑得直不起腰。
三柱举手起誓:“我发誓,我没花一分钱刷数据,你的2100万销售额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郁桥终于感到些许惊讶了。
这个数据过于离谱,所以他不得不把目光投向秦序。
秦序正在给相机换电池,淡淡道:“这件事也和你老公无关。”
梁潮:“噗嗤。”
三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桥仍旧不太相信:“朕那群粉丝这么给面儿的吗?”
三柱拉着他坐下,翘起二郎腿,坐姿妖娆:“岂止是给面儿,简直就是你的再生父母,把你当儿子养呢你知道吗?我都调查过了,销量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销量为何如此惊人,竟超过了去年的七月刊,带货能力比去年那位顶流还厉害,全然是因为郁桥的粉丝口嫌体正直。
杂志发行之前,他们反应平平,甚至有的还表示自己是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绝不参与那种无意义的氪金追星活动。
可是零点一到,杂志正式发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库存售罄,短短一天的功夫,杂志社补了五次货,回回瞬间抢空。
不仅如此,大把抢不到货的粉丝花高价从黄牛那里抢购,黄牛赚得盆满钵满。
“你知道现在网友怎么评价你的粉丝吗?”
“怎么?”
三柱说道:“他们说你的粉丝是粉圈独一家的伏地魔,是真正的手强王者,氪金巨佬。”
郁桥:“……”
三柱描述得已经很保守了,事实上,各路网友都对他这次的杂志带货战绩震惊到瞳孔地震,相关话题屠版洗广场。
当然,好事单行,坏事必然左右相伴。
郁桥的第一个一线杂志就刷新了记录,惹得同行红眼病发作,其中不乏一些推手偷偷在背后散步郁桥“刷销量”“买数据”等假消息,一时间,郁桥销量数据作假的谣言尘嚣而上。
许多人竟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这些谣言。
三柱就很苦恼,他自己都没料到郁桥的战绩能如此惊人,所以他没有让公关团队提前准备公关预案。
如今面对山呼海啸的质疑,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能澄清。
当然,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按道理说根本不用干剖腹取粉这种事来自证清白,然而谣言杀人。
次日,关于郁桥销量数据造假的谣言“喜”提榜一热搜,有个粉丝多达千万级别的大V博主公开炮轰郁桥,说他如果真问心无愧的话,就提供53万个真实销量订单。
为什么是53万个?因为一本杂志40元,首日销售额2100多万元,相当于当天卖了53万本。
这可是个非常庞大的数目。
三柱气笑了,且不说他们不是卖家,手上没有销售订单数据,即便是卖家,暴露消费者订单可是侵犯别人信息隐私的。
他正准备让公关团队出面公关,不料,粉丝后援会已经自作主张搞了个晒订单活动。
大粉头子一呼百应,带着粉丝小兵们涌入那位博主的评论区。
不是晒订单吗?晒!
于是,那位博主上午发的炮轰质疑贴,短短三小时后,评论就破了60万。
其中有55万条是杂志订单截图,并且写一张截图都有专属水印,以防被盗用。
怕黑子造谣说截图共用,大家还不约而同地在截图上露出了半串代表独一无二的订单编码。
博主人都傻了,为了挽尊,又发了一条帖子说谁知道这55万张截图是不是ps的。
看似非常有道理的质疑,他正沾沾自喜呢,谁只眨眼就喜提了《SNOW》杂志社的律师起诉函。
有人就纳闷了,郁桥疑似销量数据造假的风波关杂志社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出面替郁桥说话?
杂志总编亲自出面回应律师起诉函,大意是:已从店铺终端调查了订单数据,没有发现任何造假或者刷数据的痕迹,如果有人在大量订单截图的铁证之下还要坚持嘴硬质疑杂志销量的真实性,那和质疑《SNOW》的市场号召力有什么区别?
大白话翻译就是:你知道《SNOW》是什么杂志吗?你知道它的市场占有率多大吗?你知道排着队买它的顾客每天有多少吗?你个无知小儿到底在质疑什么?质疑时尚圈第一高端杂志的权威性吗?
吃了律师起诉函的大V博主短短几分钟就滑跪了。
但他的苦头还没有吃到尽头,郁桥的团队连律师函都没发,直接让法院给他寄了一张传单,以造谣诽谤罪把他架进了法庭。
这次真有些剖腹取粉的感觉了,黑子不是造谣粉丝们发的订单截图是经过ps的假订单吗?为此,郁桥的律师团队对55万张截图全部进行了取证鉴定。
换言之,如果大部分订单截图的鉴定结果为真实,那这位博主造谣诽谤的罪名便能成立,后果可想而知。
事情发展到这儿,2100万的销售额再离谱,网友们也终于信了,即便少数人依然不信,但也不敢再吭声造谣了,连真情实感的黑子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
郁良对他的经纪团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开除了好些个员工。
他觉得手下办事不力,没有调查出郁桥杂志数据造假的铁证。
手下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冤枉,这种事他们怎么调查?他们又不是FBI。
再者,你自己数据造假,就笃定别人也数据造假,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真是槽多无口。
见自己的人拿郁桥没辙,郁良便以分享“趣事”的方式向莫鸣深隐晦地暗示。
谁知,莫鸣深竟对他说:“阿良,你大度点。”
郁良呆滞住。
莫鸣深摸了摸他的脑袋:“加油,我相信下一次你的销量一定会超过他的。”
“……”
郁良差点憋屈死,可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因为莫鸣深那句“你大度点”,代表莫鸣深多少已经看穿了他在嫉妒郁桥。
他得维持住自己人淡如菊、不在乎一切的性格和人设。
可他怎么可能甘心咽下这口气?输得太惨了。
输给别人也罢了,输给的还是古早恶毒主角受,这不是狠狠打了他这个穿书觉醒者的脸吗?放在整个穿书圈,他的脸往哪儿挂?
丢脸。
413系统连连叹气:“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413安慰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在意数据,因为零个人把你和他做对比,你好好专注自我就行。”
“…………”
还不如不安慰,专挑人肺管子戳。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第一部男主剧能够大爆,这样自己必定身价暴涨。
郁桥又接到陌生电话了。
尽管他拉黑了一次又一次,莫鸣深总能换新的手机号打过来。
他不耐烦,站在落地窗前终于接通了电话。
这回和前几次不一样,莫鸣深竟开门见山:“恭喜!”
“恭喜什么?”郁桥态度冷漠。
莫鸣深在电话那头心情不错:“恭喜你,第一个一线杂志就卖脱销了。”
郁桥沉默不语。
莫鸣深似乎在抽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回开心吗?”
“我开心不开心关你什么事?”
“不关吗?”莫鸣深声音变得落寞,“真遗憾。”
郁桥盯着落地窗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影子,冷嘲道:“你该不会对我旧情难忘吧?”
“是。”
莫鸣深回答得干脆。
郁桥并不意外,但觉得可笑。“这次的《SNOW》杂志七月封刊,是你动用了关系送给我的?”
“是。”莫鸣深回答得认真且诚实,“不过不用感激我,他们本就很青睐你,六月刊是他们主动邀请你的,和我无关。七月刊的销量嘛,也是你自己创造的奇迹,没有任何水分。”
“莫总帮我,总不能是别无所求吧?”
莫鸣深骤然沉默了。
半晌后,他用恳求的语气,低三下四地说道:“桥桥,我想你了。”
开门声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在郁桥的背后响起:“小七,我洗好了。过来给我擦头发。”
郁桥回头,臭着脸不悦道道:“不擦,自己没手吗?”
秦序左手拎毛巾,右手从身后环住小皇帝,嘴唇在他耳边游移:“老公就不能享受一次特权吗?”
特……权?
郁桥耳根子变得红扑扑的。
秦序注意到了郁桥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淡淡地问:“谁的电话?”
“推销保险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郁桥没有主动挂断电话,而是把手机随手放到茶几上,从秦序手里接过柔软的干毛巾。
二人来到沙发上,秦序扶着小皇帝细得诱人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郁桥没有伺候过别人,所以给秦序擦头发的动作就很粗鲁。
秦序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不干了,红着脸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下、去、点儿。”
某两个字咬得极重,可见小皇帝已经被顶得想炸毛了。
秦序低低地笑,亲了亲小皇帝的嘴角,沙哑道:“是我不想吗?”
“……”
郁桥抿了抿唇,盯着秦序那张生得棱角分明、俊美非凡的脸,心里有些郁闷,把毛巾随手往身后一丢,捧住男人的脸,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秦序的嘴唇都咬破了,但二人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唇齿缠绵的润泽声和失控声让这个夜晚变得喧嚣燥热。
茶几上的电话不止几时结束的。
郁桥睡前看了一眼通话时长——1小时8分钟。
莫总听了集广播剧?
第177章 Chapter177枫都御……
枫都御岛的枫叶又红了。
郁桥在明媚如火的秋光里伸了个懒腰,骤然想起这个时候,怀京古城也应该漫上一片灿烈的红。
系统问他:“陛下,时至今日,你还会想穿回到过去吗?”
郁桥想了想,摇头。
其实倒不是完全不想,只是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也接受了自己的终点不在那里的事实,所以对过去也就没那么眷恋和执着了。
系统:“主要是因为秦序在这儿吧?”
“嗯哼。”
郁桥并不否认。
他穿着睡衣,回头看了眼还在赖床的秦某,啧啧摇头,然后转头拿起相机,对着秦序拍了张照。
看着照片里的睡颜,他心想,朕如果把它po到网上,会不会觉得有人这是张AI作品?
一来,这张脸实在俊雅,帅得夺人心魄,当真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二来,谁敢想,一向高冷尊贵声名在外的雪枫集团第一总裁,私底下会可爱地赖床。
按道理说,总裁不该日理万机,每天全球到处飞,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吗?
系统:“你这是对总裁的刻板印象。”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那你的总裁这么有钱,还不允许偶尔享受享受生活吗?”
“享受生活……”
郁桥凑到床边,轻轻地唤道:“爱妃,醒醒,爱妃。”
爱妃动了动眉头,但表示没听到。
郁桥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心生一计,嘴角露出狐狸一样奸诈的坏笑,一把把秦序的被子给掀开,然后提起他的睡衣下摆。
秦序今天穿的睡衣宽松柔软,足以让一只小皇帝从下面钻进去,然后从领口钻出来。
一件衣服套两个人,也是难为它了。
有点勒,不要紧。
有点幼稚,也不要紧。
重要的是……
秦序睁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沙哑道:“小皇帝。”
小皇帝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晶莹漂亮,唇角的笑容像沁了蜜的花朵似的,甜得人心里发颤。
看似是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昂?”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又干不了什么。”
“……”
郁桥料定了秦序拿他没办法,所以为所欲为,秦序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反手把衣服从下往上脱了下来。
“爱妃,我们去……诶!你作甚?”
秦序抱他跟玩儿似的,把他横抱着上了楼,去了那间除了他们二人,谁都不可以进的暗室。
话又说回来,郁桥自己也好久没来了,主要也没事。
谁知现在一进来,发现里面大变样,竟然重新改造过了。
改造后的样子属实有些怪异,像是有很多……刑具。
郁桥从秦序身上跳下来,来到柜子前,拿起一副银色的手铐仔细端详,不解地问:“你有了新的爱好?”
秦序双臂环胸倚在墙上,嘴角漫不经心地微翘:“不算新。”
郁桥随手又打开了抽屉,看着里面摆放整齐又奇形怪状、琳琅满目的玩具,陷入深思。
他不是完全没有思路,但是他一时半会儿抓不住。
不过他有预感,秦序搜罗来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兴趣。
郁桥从一堆玩意儿里,拿起一个球类,看到底部有个小开关,他摁了下,竟然会震动。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吗?”他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像秦序求教道。
背后的人沉默。
郁桥回头,吓了一跳,只见秦序那双他的眸子骤然变得狂热而暴动。
啊哦……他预感不妙,想……
跑!
当这个危险预警从脑海里跳出来时,郁桥的双腿早已先行一步往门口方向而去,然而还是慢了,秦序伸手把他拽进怀里,力气凶狠,郁桥根本无法抗拒。
不多时,他被吻着推抵到一面墙前,双手咔的被锁拷在两根杆子上。
秦序的吻离开。
郁桥睁开眼睛:“?”
他黑脸:“你敢拷朕!”
秦序低笑了一声,手里把玩着小球,说:“你不是问我这有什么用处吗?”
郁桥抿住唇,耳朵已经红了。
他又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单纯小男孩儿,秦序都这样暗示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我现在就告诉你,它怎么用。”
郁桥绷住脸,脊背已经僵硬:“不,朕不想知道了。”
秦序无视了他嘴硬的拒绝,细长的手指缓缓勾开了他的裤腰带。
“……”
“…………”
“………………”
秦序的手指被震得有些发麻,眸底倒映着俊秀的青年满脸潮红还硬要憋着不叫的勾人样儿,他觉得很可爱,也很欠收拾。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左手抬起郁桥的下巴,在他润泽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乖,你刚才说,我们要去干什么来着?”
郁桥的眼角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下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犟得很。
秦序皱眉,低头用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
郁桥终于认输,呜咽了一声,喘着回答:“去、安霄县。”
“好,你想去,我们今天就动身。”
秦序把“动”字咬得极重。
“……”郁桥仰头,脸和脖子漫布血色,他隐忍得想死,咬牙切齿,一边流泪,一边威胁,“秦、序,朕要把你大卸八……呜。”
梁潮通宵了一晚上,从电竞房出来,揉着眼睛要回房睡觉,突然看到他哥抱着郁桥从楼上下来。
两人身上都大汗淋漓。
他思想很天真,问道:“大早上的健身,把人健废了?”
秦序瞥了他一眼:“嗯。”
“我哥夫体质不行啊。”
“嗯。所以以后得加强锻炼。”
“别加强锻炼了,赶紧找个中医给他看看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秦序抱着人进了卧室。
梁潮:“……”
咋关心一下还不领情呢?
他打了个哈欠,推门走进自己的卧室。
关门的一刹那,他电光火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啊?
啊。
啊!
原来是那样啊。
那、怪不得他哥夫会那样……
所以也未必是郁桥体质不行,而是……
梁潮心里不免惆怅了起来,他哥正在恋爱期,和老婆浓情蜜意的,他一直赖在这儿住,会不会像个电灯泡?
虽然这别墅够大,抬头不见低头也可以见不到,但总吃这样的狗粮,总会影响自己的心态。
搞得他也想谈恋爱了。
*
郁桥睁开眼,人已经在去安霄县的路上了,并且即将抵达。
同行的还有三柱。
到了目的地后,三柱看着车窗外热闹漂亮的街景,不由地感慨道:“才不过一年而已,变化也太大了吧?我记得去年来这里拍综艺的时候,破破烂烂的,街上也冷冷清清的,营商环境极差,大部分年轻的本地人都外出打工。”
一年后的今天,街景漂亮干净了很多不说,因为外地游客络绎不绝,这里的营商环境也繁华了起来。
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变化,曾经只作为本地老原住民熟知的怀霞春古酒,如今变成了安霄县的特色IP,街上的游客几乎人手拎一瓶或一打,应该是要当成土特产带回家去。
郁桥隐隐觉得下唇有点疼,舌头舔了舔,问:“我妈呢?”
秦序捏着他的下巴,掀开他的嘴唇看了一眼。“喷了药,不要舔。”
郁桥眼睛泛红,怨怼地瞪他:都怪你。
秦序眸底含笑:好好好,都怪我。
半小时后,郁桥见到了他的养母邱明华。
在本地最大的酿酒工厂。
邱明华只和他聊了几分钟就赶他走,说自己很忙,回头有空再给他做最爱吃的盐焗牛排。
郁桥有点委屈:“妈,你给我画饼。”
邱明华心情还在工作上:“什么?你想吃饼?想吃什么饼,妈回头都给你做。”
“……”
“不说了,妈去忙了,马上电视台的记者要来采访,妈稿子还没背呢。”
“…………”
“哦对了。”邱女士百忙之中拉住秦序,对他说,“秦先生,你和桥桥……”
她还没说完,秦序就已开口:“一定会结婚。”
邱女士:“……”谁问你这个了?
郁桥:“……”谁要你回答这个了?
秦序先发制人,邱女士竟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原来要说什么了,便只好说:“行,你俩什么时候把婚期定了,回头知会我一声。”
郁桥嘴角抽了抽:“挑日子这么大的事,当妈的不参与一下吗?”
“妈尽量。”
“……”
邱女士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你们的婚礼,妈肯定会去的。”
“哦。”
等邱明华走后,郁桥单指抠了抠头发:“我妈这事业搞的,该不会冲着要当厂长去吧?”
三柱拍腿大笑:“还别说,我刚去打听了一圈,你妈手下两百多号兵,都支持你妈选举下一任厂长。”
“……下次见到她,她肯定直接让我叫她邱厂长。”
三柱:“那你就是……酒厂太子。”
“…………”
秦序低笑。
郁桥瞪他:“笑屁,朕是酒厂太子,你就是酒厂太子妃。”
这下轮到秦序沉默了。“……”
酒厂太子和他的太子妃在酒店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去了皇宫旧遗址。
一去,震惊了。
他们竟然挤不进去。
郁桥哀怨:……朕的家,回不去了。
第178章 Chapter178如今古……
如今古枫宫遗址成了全国热门景点,每天进出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郁桥远远地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山人海,怅然叹气。
“走吧。”他说。
秦序揉了揉他刚睡醒而头发乱乱的脑袋。“去珊泉宫看看。”
“那里能比这里冷清到哪里去?”
但到了珊泉宫,郁桥惊讶住了。
珊泉宫竟然没有对外开放。
不对吗,他记得是开放的,何时开始闭宫不接客的?
三柱了解得比较全面,解释道*:“听说是有大批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在里面做研究和维护工作。”
“不是说那些工作早就结束了吗?”
“这个就不晓得了。不过……”三柱顿了顿,瞥了一眼秦序,接着说,“我听说业内有制作团队正在筹备一个电影,电影取景地选在了安霄县。”
郁桥来了点精神:“什么电影?”
“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听说是关于……枫钰帝的。”
郁桥腰杆儿挺得笔直,嘴角扬起一个矜持的弧度:“有眼光,早该拍了。”
三柱:“……”
既然珊泉宫不对外开放,郁桥便真的打道回府。
尽管秦序说,如果要进去,也容易。
郁桥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走在护城河畔。“没必要,不去打扰专家的工作了。”
虽然看似这一趟来安霄县是白来了,但是真的是白来了。
回A市的路上,三柱还抱怨说两天的假期白费了,接下来好多工作呢。
郁桥却不以为然,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地盖上秦序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悄悄地问:“爱妃。”
“嗯?”小皇帝打扰他工作,他都习惯了,也一直纵容着对方。
“你打算请哪位演员来演朕?”
秦序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手肘撑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倪着他。
“你猜到了是我要拍?”
“这有何难?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筹备这个项目吗?只是这两年搁浅了。”郁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但朕记得,以前你这个项目是个电视剧,怎么现在改拍电影了?”
“手上不止一个剧本,有电影版的,也有电视剧版的,我目前比较钟爱电影版的剧本。”
郁桥的眼睛比星辰还亮:“那以后还拍电视剧吗?”
“当然。”
郁桥嘴角的笑终于不再矜持了。
秦序:“你刚才说到演员,陛下有比较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郁桥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有是有,只是……”
“嗯?陛下但说无妨,不管是谁,只要真的适配,我都会一视同仁地考量的。”
郁桥沉默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朕。”
“……”
“不许沉默。”
“…………”
郁桥高高地抬起下巴,倨傲地说:“朕就是枫钰帝,枫钰帝就是朕,朕演自己,有何不合适?”
秦序看着他傲娇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忍俊不禁:“是是是,非常合适,没有比陛下亲自出演枫钰帝还要更合适的。不过……”
“不过什么?”
秦序定定地凝视着他:“陛下又觉得秦津舟谁来演比较合适?”
“啊?秦津舟?电影里竟然有这个角色?”
秦序微笑。“作为枫钰帝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物,电影里不该有他吗?”
郁桥抠了抠脑壳,欲言又止。
他突然对这个剧本抓心挠肝地想看了,想看看编剧到底是怎么编的他们两个?
“那个……咳。”小皇帝正襟危坐,“电影打算怎么拍他们俩?”
秦序微微整理了下衬衫上的褶皱:“历史上他们怎么样,电影里他们就怎么样。”
“那历史上他们俩还搞基呢,电影里总不能也……”
“为什么不能?”秦序骤然咄咄逼人。
轿车的后排空间宽阔,然而此刻气氛逼仄到窒息的地步。
郁桥眨了眨眼:“啊……这样,合适吗?”
秦序的眼神冷冰冰的:“陛下觉得哪里不合适?”
“……”
气氛有点尴尬,主要是郁桥明显感觉到秦序被招惹得有些愠怒了。
“陛下。”系统突然出现,“你为什么排斥你们的感情故事搬上大荧幕?”
“朕没有排斥。朕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怎么就突然了?你俩这一世都谈了好久的恋爱了,全国人民也都知道。你有什么可顾虑的?”
“朕没有顾虑。”郁桥组织了下语言,“朕只是觉得,虽然史官把朕和秦津舟的一些事写进了青史书简里,可并没有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一个盖棺定论。如果电影直白地演出来,不就替历史下了一锤吗?”
“这一锤下的有错吗?”
“这电影放出来以后,全国人民都知道朕和他是……”
“咿呀~被十几亿人围观你们谈恋爱咯。”
“…………”
系统安慰他:“安啦,你其实就是怕电影上映后,大众会批判你们之间的事。”
郁桥绷住脸。
“是吧,我猜对了。”
郁桥不语。
“但是我觉得,批判不批判是他们的事,他们开心就好,你们之间板上钉钉的关系,如今这个专家考古,那个专家研究,考古来研究去,总得给你们总结一个客观准确的定论吧?或者您希望再过八百年一千年,子孙后代还在对你们的关系进行不断的联想和猜疑吧?”
郁桥愣住。
再过八百年、一千年以后,朕和秦津舟……
“什么?提前播了?怎么会这样?”
三柱坐在前排,嗓门极大,怒气又大,一下把郁桥从自己的世界里踢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三柱挂了电话,回过头来,满脸阴沉地说:“《邪凤传奇》突然换档期,提前播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
郁桥沉默。
三柱冷笑:“来个先发制人。这招真损啊他们。这下好了,现在变成我们接档他们了。”
郁桥听出来了三柱的意思,他这是在内涵《邪凤传奇》的剧方故意在卡郁桥主演的《龙凤呈祥》播放档。
《龙凤呈祥》这部剧已经决定定档在四周以后,在三十三台晚八点黄金档首播,四大网络视频平台分播。
不过这是个秘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
而《邪凤传奇》,据剧方他们自己公布出来的消息,他们同样把播放合约卖给了三十三台和四大网络视频平台,只是播放时间定在了半年以后。
换言之,如果双方计划都不变,郁桥的《龙凤呈祥》是要比《邪凤传奇》更早播出的。
然而就在刚刚,三柱得到消息,几乎毫无征兆,《邪凤传奇》突然换档,从半年以后一下提前调到今晚播出。
事情一听就很吊诡。
电视剧换挡播放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这就好比工作日早晨拥挤的上班路,每一辆车沿着道路前后有序地行驶,倏地,后边一辆车拐过来说要加塞。
交警一看,人都麻了,且不说指挥交通恢复秩序有多麻烦,万一后边的司机有什么路怒症,或者开车技术不精,一下就撞了上来,玩儿个车毁人亡,交警叔叔自己都得交代在那个本该平平无奇的早上。
《邪凤传奇》突然“加塞”,绝不可能是突然之举,一定是早有预谋,而且很明显是冲着《龙凤呈祥》来的。
众所周知,《龙凤呈祥》和《邪凤传奇》是竞品,谁先播出,谁就更占优势。
《邪凤传奇》先一步播出,那将给《龙凤呈祥》带来巨大的压力。
不管《邪凤传奇》播出效果如何,大众都将对《龙凤呈祥》抱以更严苛的期待。
《邪凤传奇》要是播得烂就算了,毕竟三柱对自家摇钱树主演的《龙凤呈祥》还是有非常大的信心和把握的,收视率一定不会低。
但如果《邪凤传奇》播得好,网友免不了对《龙凤呈祥》挑三拣四。
就好比如一张考卷,《邪凤传奇》得了90分,那《龙凤呈祥》必须超过90分。
同时这个超过的幅度不能小,比如只得100分,和90分差距并不大,四舍五入就没什么区别,必须得考120分甚至150分才行。
如果两部剧得差不多的分数,大众会天然得对“初恋”作品印象更好。
所以王三柱气炸了,骂了好几遍:“有内鬼,绝对有内鬼。老子一定把他抓出来。”
郁桥扯了扯唇角:“虽说我们的定档时间是个秘密,但是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少,你上哪儿去找这个内鬼?”
这个内鬼,可能出自他的经纪团队,可能出自剧方,可能出自平台,总之,根本抓不出来的。
王三柱捏了捏眉心:“那我们就只能认命吃下这个亏吗?”
郁桥看了一眼秦序,秦序嘴角翘起:“陛下求人办事,得支付利息的,知道吗?”
郁桥耳热,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还不晓得这姓秦的什么本性?表面衣冠楚楚俊雅帅气,回家把门一关,什么衣冠楚楚?根本不穿衣冠,每天就是玩他,这样玩儿,那样玩儿。
想要郁桥乖乖配合,就是秦序口中所说的利息。
郁桥鼻孔冷哼出气:“朕是谁?朕从来不求人。”
秦序的嘴唇来到他的耳边,暧昧摩擦,低声道:“你确定?老公可是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的哦。”
“……”
郁桥面红耳赤地推开他的脸,咬牙骂道:“你有病就去治!”
朕真想曝光他这只禽兽,让大众看看他平时在传说中的形象到底有多假。
不过话说回来,郁桥并不是说有多清高,所以不请秦序帮忙,他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好应对之策。
想来想去,剧被临时加塞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呗?不然难道自己拐弯绕道然后塞回去?
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三柱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半天后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掌对着天许愿:“天灵灵,地灵灵,保佑《邪凤传奇》播收视率扑穿地心。”
这个愿望有点歹毒了,但没办法,对方先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事关自己的利益,三柱只能做法许愿它不争气,原地垮掉。
第179章 Chapter179王三柱……
王三柱许愿失败。
《邪凤传奇》的收视率很好,排同期晚八点黄金档第一,四大网络视频平台的点击率也很高,综合指数都挤进了前三。
身为男主角的郁良爆红得发紫,可谓一时风头无两,打开任何一个娱乐平台都是他的名字、他的视频和他的采访。
果真是要成为顶流了。
人一旦红了,过往的黑历史便好像洗白了似的,网上再不见踪影。
三柱那叫一个憋屈呀,想听听郁桥怎么说,眼一转,看见郁桥蹲在导演旁边认真地学习镜摄像镜头语言,投入得连戏服都没脱。
今晚郁桥的主要工作是拍摄一个名导的微电影,戏份不多,很早就杀青了,他愣是没要走的意思,蹲在导演的旁边,三好学生似的看人家怎么拍。
他不打扰人家,导演也不嫌他碍事,就很和谐默契。
时间一长,二人偶尔会交流两句。
导演知道郁桥很红,并且背景很厚,来头很大,但并不会因此而忌惮他。
郁桥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名导而唯唯诺诺不敢接近。
两人相处得很自然,导演有时会像个老师一样考考他:“这个镜头怎么样?”
“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儿?”
“大空背景,焦距拉长三点五倍,人物压缩到变形,站在画面最左边,脸朝向的也是最左边,这样画面整体看上去左重右轻,毫无和谐对称美,并且给人一种整个镜头随时要倒塌的感觉。”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拍吗?”
“暗示他看到了凶手。”
“聪明。”
导演亲自拍完这组镜头,看向郁桥:“你好像对导戏很感兴趣。以后想要跨界当导演吗?”
郁桥状态松弛地回答:“也许以后会尝试。”
郁桥蹲麻了,站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王三柱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你知道现在多少人唱衰你吗?”
“朕从来不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焦虑。”
“你心脏也太强大了吧?”
“提前焦虑不过是庸人自扰。”郁桥扯了扯唇角。
“行行行,你最好祈祷你的剧能大爆特爆。”
郁桥看向漫天火色晚霞,心情空旷。
回家的时候,三柱一边亲自开车,一边嘴里又在喋喋不休地怨愤。
“《邪凤传奇》一开播收视率就破了1,等剧情铺开,飚到1.5甚至2都有可能。”
“你的《帝九杀》平均收视率1.8已经刷新了今年的收视记录了,《邪凤传奇》很有可能会超过《帝九杀》。”
“真头疼。”
郁桥没应声。
元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郁良的《邪凤传奇》要是刷新了《帝九杀》的收视记录,那我们的《龙凤呈祥》超越它,再刷新一遍不就好了?”
三柱嗤笑:“说的轻松,你知道这几年电视市场低迷,今年所有上星播放的电视剧里,收视率仅仅破1都没有几部吗?”
元宁不怎么看电视剧,摇了摇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郁桥《帝九杀》1.8收视率的含金量了吧?”
元宁默了默,说:“那《邪凤传奇》的确是个强大的对手,我们很有可能跨不过这个坎儿。”
三柱脸色难看:“你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元宁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坐在后排座的郁桥听着他们斗嘴,眉眼慵懒,手上握着手机,刷刷刷朝秦序丢了几个「愤怒」的表情包。
*
《邪凤传奇》庆功宴。
郁良出尽了风头,就连顶流女主欧阳伊儿都被他压了半头。
不过她这是被刻意打压了,所以全程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导演举起酒杯高兴地说,等剧播到第38集,收视率一定会再创新高,甚至会刷新今年的收视记录,网播记录也将被刷新。
为什么呢?
因为第38集是整部剧的一个重大虐点和转折点。
导演还说,有他们这部剧珠玉在前,《龙凤呈祥》接档他们,到时候观众一定会处处将二者之间做比较,然后对《龙凤呈祥》挑三拣四,《龙凤呈祥》无论如何也超越不了《邪凤传奇》的。
郁良听后,长久憋屈在心中的一口怨气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
他终于赢了郁桥一回。
他终于做到了哪怕是拍戏,也能轻松超过郁桥的成绩,成为干一行成功一行的赢家。
这才是穿书觉醒者该拿的人生剧本嘛。
413系统说道:“你别太放松警惕,《龙凤呈祥》还没有播呢,你怎么知道它的播放效果一定不如《邪凤传奇》。万一它质量够硬呢?”
郁良冷哼:“你没听见是导演说的吗?导演也算是行家了,他的话你都不信?我可什么都没说。”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郁良实在想不出郁桥那边还有什么办法。
当然,系统说的话的确有可能发生,万一郁桥的《龙凤呈祥》质量够硬呢?
可那又如何?
毁掉一部剧,可以有千千万万种手段。
郁良自信地勾了勾唇。
他最近熟读了原著《莫少的秘密情人》,有了重大发现,手上拿到了恶毒主角受的大把柄。
两周后——
郁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欣赏自己新拍摄的作品,又听到三柱唉声叹气。
“我现在真懒得上网了,一上网,全是《邪凤传奇》和郁良。”
“老天无眼啊,老天无眼。”
梁潮捧着平板似乎在看电影,脸色严肃地回了他一句:“别瞎说,不求老天保佑你的《龙凤呈祥》收视长虹了?”
“倒也是。”
三柱又凭空拜起了神:“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我不求别的,保佑《龙凤呈祥》的收视率超过《邪凤传奇》就好。”
梁潮:“你这愿望许的可真是为难老天菩萨佛祖和上帝,我听说昨晚《邪凤传奇》的收视率已经破了1.5,今晚是个大剧情,飙到1.8并不难。”
三柱急眼儿了,叉腰大声道:“1.8算什么?《龙凤呈祥》可以轻松破2你信不信?”
这牛皮吹的,连郁桥都看向了他。
梁潮拱拳头:“信信信,我信。哦对了,《龙凤呈祥》什么时候开播?”
三柱回答:“马上了,接档《邪凤传奇》。”
“具体是哪天?”
三柱算了下日子,回答:“30号。”
郁桥:“今晚。”
梁潮和三柱同时看向郁桥,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不等郁桥回答,三柱就来了个电话。
接通后。
“什么?今晚?”
“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
“剧方干甚呢这是?太突然,太草率了吧?”
“什么?换平台了?台播和网播都换了?”
“不是,你们是不是喝了假酒?”
看得出来,对于三柱而言,这是一通非常暴击和凌乱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怔怔然望向郁桥,呆呆道:“完了,彻底完了。”
梁潮放下平板,狠拍了一下三柱的肩膀。“说清楚点,发生了什么?”
三柱抹了把脸,才详细说道:“刚才剧方那边给我打电话说,让郁桥赶紧上社交媒体转发一下剧宣,剧播时间提前到了今晚八点,而且换平台了。”
“今晚八点?怎么这么突然?”
“谁知道呢?有病似的。”
“那平台换了,从哪儿换哪儿?”
三柱气得不轻:“台播是从三十三台换到了五十一台。网播从四大主流平台换到了‘莲藕’视频app。”
梁潮:“啊?台播换了就算了,网播渠道为什么也换?而且原来是给了四大平台分播,现在给莲藕视频独播?”
三柱点头:“没错。”
“我不理解。”
三柱也不理解。
台播渠道换了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三十三台和五十一台是两个差不多的大电视台,但网播平台换了就很伤。
莲藕视频app虽说也是个很著名的平台,用户量不在少数,但比起四大平台还是稍有逊色的。
更何况,给的是独播约。
三柱都懵了:“剧方该不会是为了赚快钱,后果都不管了吧?”
之所以说剧方赚快钱,是因为独播约的买卖价比分播约的买卖价更高,可但后续得到的综合曝光肯定不如在四大平台的。
一打四,怎么可能赢?
“太离谱了。”三柱频频摇头表示不理解,“最离谱的是,竟然今晚就空降播放。试问大家都去看《邪凤传奇》了,谁还来看《龙凤呈祥》?这不天坑开局吗?”
半天从未言语的郁桥淡淡开口道:“凡事都有两面性。”
三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请问这件事的两面性是什么呢?”
郁桥眼睫微垂,像两扇鸦羽小扇子,目无温度,神色莫测:“大家都来看《龙凤呈祥》了,谁还去看《邪凤传奇》?”
三柱怔住:“?啊?”
梁潮:“卧槽!”
郁桥低头继续玩相机,随口嘱咐道:“去吧,帮我发条剧宣,和大家说,今晚八点,五十一台,不见不散。”
三柱脑子快速运转,后知后觉,蓦地明白了郁桥的意思。
分流?
阳谋啊!
*
当郁良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的收视奇迹,接受万众追捧的准备时,得知今晚《龙凤呈祥》会空降五十一台和莲藕视频平台空降播出,人傻了。
他不解决郁桥这么做的做法,
因为不理解,所以想不到那么深,只觉得郁桥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对打作品。
直到当晚,《邪凤传奇》播出了第38集,本该收视率轻松破1.8的,最后竟然只有1.4,收视率不仅没有刷新《帝九杀》记录,而且还有所倒退。
郁良才恍然明白过来,郁桥是故意的。
故意更换播放渠道,故意换播放日期,故意选在《邪凤传奇》播放最热闹、最精彩的一集时播出……
郁桥其居心叵测溢于言表。
第180章 Chapter180其实1……
其实1.4的收视率已经很高了,郁良怒就怒在《邪凤传奇》全剧的剧情高光都集中在38集到40集,如果郁桥的《龙凤呈祥》不恰巧在这时候定档空降播放,它的收视率完全能创造奇迹。
但事与愿违。
更糟糕的是,过了这村后面就没这店了。
经纪人安慰他说,《龙凤呈祥》首播收视率也才0.8,1都没破,说明郁桥这是在伤敌八百,自损八千。
郁良的心情这才通畅一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尽管《龙凤呈祥》的首播收视率才0.8,可它第二天就破了1,并且往后一周节节攀升。
这架势完全是低开疯走。
作为同一时间档的竞品,这对《邪凤传奇》无异于一场噩耗,因为对方的收视率在疯涨,它的却在持续走低。
网播同样如此,甚至出现了第45集到46集播放点击率滑铁卢式断链的现象,而且这一现象同时发生在四个平台。
这意味着大批观众跑路了。
后来其中一个平台例行公布在线活跃用户数据,发现最近一周的数据的确降低了不少。
尤其是某个时间段,和一周前相比,用户少了近百分之十五。
那这百分之十五的用户都流去了哪里呢?
非常巧,莲藕视频站也例行公布了客流数据,向对面招手炫耀:嘿哥们儿,都来我这儿了。
数据变动是作品竞争态势最直观的反映,与此同时,各路网友在各大平台吹毛求疵地比较《龙凤呈祥》和《邪凤传奇》,班底团队、演员阵容、服化道、演技、剧情、男女主人设、输出价值观……通通都要对比。
结果方方面面都是《龙凤呈祥》完胜。
对于郁良而言,自己主演的《邪凤传奇》输给《龙凤呈祥》,其他方面都可以归咎于制作团队和剧本,可在演技上,他是实打实的不如郁桥,许多“剪刀手”剪辑了两人的演技高光,然后喊话:「郁良,回家吧,回家炫富吧。或者回综艺吧,回综艺当综艺咖吧。少挨演艺圈的边。」
郁良看到这些恶评,脸都气绿了,赶紧命令经纪人买水军压评洗广场。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用点别的办法毁了这部剧,他绝不允许在自己成为顶流的道路上有任何一个阻碍。
“你确定要走那一步吗?”413系统非常的焦虑不安,它感觉它的宿主已经失控了,做任何事怎么狠毒怎么来,完全不计后果。“风险很大的。”
“能有什么风险?”郁良不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有风险,也是某些做鬼心虚之人来承担。”
413系统欲言又止。
《邪凤传奇》大结局的收视率略有回暖,但依旧没有超越之前的记录,并且讨论热度要低于《龙凤呈祥》。
郁良以庆祝自己的第一部男主剧完结收官为理由,亲自做了一桌子的菜,和莫鸣深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期间,他有意无意地聊起了二人一路走来的坎坷情路,然后抱怨莫鸣深竟然在他出国期间和郁桥好上了。
莫鸣深道歉说:“是我的错,但我只是把他当成你的替身而已。”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我其实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郁桥之前能忍辱负重,处处在你面前学我,他……不觉得膈应吗?”
他没有说“东施效颦”四个字,因为人设使他要保持随性大度和善良。
“嗯,他是故意的,故意扮得和你有几分像来勾引我。”莫鸣深说。
“他只是在外貌上故意模仿我吗?我听说我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莫鸣深掀起眼皮子挑了故意装傻充愣的郁良一眼,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是,他就是个学人精。”
“那我听说他和我一样,也建立了一个慈善公益组织,这是真的咯?”
“不错。”
“那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呀?我怎么从来没听郁桥宣传过?”
莫鸣深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告诉郁良,我并不是很想聊郁桥,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很烦。
不过最后,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你见过的,而且很有名。”
“啊?”
“每年六月到十月,一些城市都会举办一个叫「一厘米登月」的公益活动,这你知道吧?”
郁良点头:“这我当然知道呀。这是个很有名的资助‘月亮病’儿童、为他们筹集善款,帮助他们抵抗‘月亮病’侵害的慈善活动。我的公益基金会也在做类似的公益活动。”
莫鸣深夸奖道:“阿良是菩萨心肠。”
郁良羞赧一笑,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一厘米登月」这个活动的发起方,就是郁桥名下的慈善公益组织?”
“是的。他的公益团体名就叫「桥」,不过他从来没有参与过运营和管理,都是交给别人去打理,所以你不知道这个团体名字也很正常。”
郁良评价道:“啊,虽然是模仿我建立的公益慈善组织,但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能真正做慈善做好事,那他也是个大善人。”
莫鸣深不语,好像哪怕夸郁桥一个字他都不愿意。
“不过话说回来。”郁良突然一个话锋急转,又随意又好奇地说,“「一厘米登月」这个活动还蛮火的,我看过他们官网公布的数据,每一次活动至少能筹到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善款,甚至去年筹到的善款高达半个亿。但是我有个疑惑……”
莫鸣深了无兴趣地问:“什么疑惑?”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公布过善款的去向,这是为什么呢?”
莫鸣深愣了愣,语气鄙夷不屑:“说是做慈善,谁知道郁桥拿着那些善款去了干什么?”
“我记得之前他欠了许多债的……”
“啧。怪不得。”莫鸣深冷笑,“以前他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最后居然敢主动和我提分手,我还想他欠了一屁股债,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原来其实根本不缺钱啊。”
郁良脸色大变,连忙捂住他的嘴:“老公,你可别瞎说,这事很严肃的。”
莫鸣深拿开他的手:“怕什么?你提醒我了,我正好派人查查他这方面的底细。”
“啊?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他有这么一个做大善事的公益组织组织,为什么从来不宣传?这对他百益无一害不是吗?另外,如你所说,这个团体每年筹集那么多善款,为什么从来没有公布过善款去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没有鬼,他怕什么?”
郁良好像被莫鸣深说说服了,神色摇摆不定道:“……但是,我还是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莫鸣深摸了摸他的头:“傻瓜。你都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儿了,心里却还总是惦记着他的好,你也太善良佛系。做人,还是要带点刺,知道吗?”
郁良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真查出了点什么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曝光他的行径。”
“这样……不是会毁了他吗?”
莫鸣深冷笑:“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郁良抿了抿唇,眼皮下垂,盖住眼底精明的暗芒。
*
郁桥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商务活动和通告邀约不断,忙完这些以后,还要配合《龙凤呈祥》的剧组宣发,和女主薛晓昭出席一些采访活动和电视访谈节目。
如此一来,网上便出现了很多二人的绯闻。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两个人在剧里演情侣,有些心智不成熟的小观众,或者一些别有用心的营销号就会刻意在网上发表二人互相喜欢、假戏真做、偷偷搞地下情的言论。
这类绯闻捕风捉影,越闹越凶,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这时候,郁桥发现了秦序的不对劲。
尽管郁桥的团队一直在控制舆论,但秦三公子、秦大总裁还是好几天绷着脸,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事实上,郁桥的团队在这件事上显得捉襟见肘无能为力。
粉圈力量极其可怕,尤其是cp粉,你越镇压,他们反而越叛逆越活跃。
于是,随着《龙凤呈祥》播放的热度越高,郁桥和薛晓昭之间的恋爱绯闻态势就越严峻。
梁潮将这一切归咎于秦序的不作为。
何为不作为?
即身为郁桥的男朋友和未婚夫,不常露脸,不秀恩爱,唯二的两次宣示主权还是通过记者和媒体广宣合照,时间一长,多的是网友忘了郁桥已经名草有主了这件事,以为他还单身呢,所以给人家拉郎配也无可厚非。
再说了,人家就算知道郁桥是你的,那又如何?指不定人家天天去庙里烧高香求神拜佛许愿你俩赶紧分手,然后和人家大女神在一起呢。
爱情嘛,不分年纪,不分性别,但分人。
梁潮又说:“你但凡和他牵手上个街,那些毒唯cpf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乱叫。”
秦序冷嗖嗖地瞥了他一眼,沉默。
这天,郁桥参加一个商务站台活动,整个商场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他低头是人,抬头也是人,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四面八方而来,此起彼伏,感觉整栋大楼都可能随时被震塌。
某一刻,一个学生站在八楼,拿着喇叭冲在二楼的郁桥喊:“老公,求看一眼!”
郁桥还未来得及循声抬头,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六楼用喇叭喊道:“什么你老公?他是薛晓昭老公!”
郁桥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八楼喇叭回怼:“薛晓昭结婚了!!!”
六楼喇叭反击:“那郁桥也名草有主了!八辈子都轮不到你!!”
八楼懵圈:“什么?我男神有对象了?”
不知道几楼,又响起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什么?哥哥塌房了?!!!”
谁骂了一句:“小学鸡禁止追星!”
局面彻底乱了起来。
“你才小学鸡,你全家都是小学鸡。”
“恋爱就代表塌房,你不是小学鸡谁是小学鸡?”
“那万一哥哥谈了个伪人呢?”
郁桥:“……”
“哥哥,如果你谈的是伪人,赶紧分手哦,你和昭姐真的很配……你俩有没有嘛?”
“密码的,再胡乱拉郎配,老子一炮轰了你们。”
“笑死,你先把你们自己这些梦男梦女给轰了吧!”
……
cp粉和唯粉的世纪大战。
在郁桥眼里,这是一场必须中止的闹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活动主持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试图把楼上楼下起言语冲突的观众们稳控下来,但是不太管用。
郁桥抿了抿唇,脑袋里快速思考怎么应对这个危机。
其实澄清绯闻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麻烦就麻烦在,绯闻对于明星而言本就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和同剧里的对手演员传出来就更正常不过了。
有时候也有必要炒一炒绯闻,有利于剧的宣传。
但郁桥和薛晓昭不一样,二人一个恋爱一个已婚,都非单身,于是这种绯闻闹大了,都有种双方出轨偷偷搞剧组夫妻地下情的即视感,太不光彩了。
澄清是有必要的。
问题是如何来澄清。
说:我们都已有家室,请各位观众粉丝不要把对剧里的感情代入到现实。
正确的,合理的,但略有些僵硬。
且如果是男方来说这话,显得好像很嫌弃女方似的,难免让女方很跌面。
人家薛晓昭都没把这个绯闻当回事,他却着急大张旗鼓地撇清二人的关系,格局着实小了。
更何况,作品播放期间自拆cp乃大忌,会影响收视率的,所以一般来说都是等到剧播完以后再拆。
郁桥到底是混娱乐圈混得少了,一边是电视剧,一边是人情世故,他是真没招了。
就在他略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倏地发现观众里起了一阵骚动。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