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三柱皱眉,气得恨不得跑下楼把那个为老不尊、丧心病狂的恶老头儿给一拳揍死。
“坏种?他有什么脸说你是坏种?他吃喝嫖赌,家暴斗殴,欠一屁股债,把你当吸血虫一样吸了多少年,到底谁是坏种,他心里没点叼数吗?”
郁桥收回视线,不喜不怒,不甚在意:“不用理他,随便他怎么折。?”
“他都这么污蔑你了,你还……”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他的犯罪案底是什么很难调查的事吗?”
三柱顿了顿,醍醐灌顶:“是哦,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跟侦探似的,什么事情搜不出来?”
连发宝在楼下闹腾了很久,难听的话说了不知道有多少,就是希望借着媒体的力量,能逼郁桥出现。
奈何郁桥压根没把他当回事,本人一直不下楼就算了,甚至也没让经纪人或者公关团队出面回应一下。
连发宝没辙,喊累了,骂累了,一点目的也没达到,只能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但他转念又一想,不行,这事不能就此罢休,他必须做得更激进一点。
于是他当着媒体的面,就地躺了下来,声称见不到连桥,他就睡在这家公司的大门口,直到连桥出现为止。
王三柱冷笑:“硬讹是吧?你看我们理你吗?”
此时天色渐黑,郁桥看完了电影,还和养母通了个电话。
养母薛明华是被酒厂里的年轻人告知了网上的消息,就很担心他。
他笑了笑,说:“妈,你放心,他什么能耐你不知道吗?我能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后,郁桥拎起外套。“走吧。”
“上哪儿?”
“回家。”
“可连发宝和记者还在楼下呢。”
郁桥没什么顾虑,直接就下楼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刹那,记者们朝他蜂拥而来,不过保镖们比他们动作更快,迅速把记者们拦截到一边,给郁桥空出一条宽广的通行道来。
连发宝看见郁桥出现了,蹭的从地上爬起来,目眦欲裂地冲上来,指着郁桥的鼻子骂道:
“好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终于肯出来见你爹了。别以为你如今当了大明星,又傍上了大款,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子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再怎么样,老子都是你养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欠老子一辈子,这辈子你都得给我养老。”
“你要敢不认,信不信老子……”
连发宝骂到这儿,郁桥突然歪了下脑袋,漫不经心道:“给你的三百万赌完了,房子也卖了?”
连发宝噎住,暗戳戳瞟了一眼旁边的记者,脸上掠过心虚之色。
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把你那些丑事全都抖落出去。”
王三柱当场就急了,箭步走上来,凶道:“什么丑事?什么丑事?你个老东西快说说看,郁桥有什么丑事?你别怪我不敬老,我提前警告你,狗咬人是有报应的,吃牢饭吃太多了,念念不忘喜欢上了,还想再吃几顿是不是?”
连发宝被怼得脸红耳赤,跳起来骂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没老子拉扯大连桥,你能傍上他这棵摇钱树?要老子说,你口袋里的钱还有一半是我的呢。”
三柱忍不了了,开始撸袖子。
连发宝见状,连忙嚷嚷:“干什么干什么?想打人是不是?大家伙都看着呢,他想打人。我这个不孝子就在旁边看着呢,他有多没良心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王三柱也是爱面子,这么多记者看着,有的镜头还在直播,想揍人也不好揍,一个搞不好,事态可能会升级。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保镖使了个眼神,让他们把人弄走。
结果连发宝跟头蛮牛一样,架都架不走,还和保镖推搡了起来。
保镖什么力气,稍微一抬手,就把老头子给推倒了。
连发宝哎呦惨叫了一声,顺势在地上打起了滚,嘴里连连哀嚎道:“不孝子!不孝子啊!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养了这么头白眼狼,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啊,劈死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吧。”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不会无动于衷。
偏偏郁桥自始至终冷漠得像座冰山。
他双手插兜,冷眸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连发宝发疯发狂的样子,一直欣赏到连发宝心虚了,在他目光的高压强威之下,神色渐渐发怵,怂得蜷缩了一下身体,然后发起了抖。
郁桥眼底浮起嘲弄之笑,缓缓抬起右脚。
于是下一刻,在场的所有记者,以及全网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亲眼看到这样一幕——当红顶流巨星郁桥,用他那双被妥帖的黑色西装裤包裹得恰到好处的大长腿,无情地跨过了他养父连发宝的身体,扬长而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出现,车技极好、不差分毫地稳稳停在他的面前,保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恭敬为他打开车门。
不肖一会儿,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
徒留在原地的人傻了。
连发宝傻了,记者也傻了。
连发宝臊得慌,难堪到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记者们则觉得这事儿前前后后未免太奇葩了,新闻稿不太好写啊。
第196章 Chapter196连发宝……
连发宝那么一闹,郁桥果然挨骂了,而且被骂得很惨。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粉丝战斗力很强,竟然真的扒出了连发宝因为吃喝嫖赌蹲了无数次铁房子,吃了无数次牢饭的黑历史。
舆论很快反转,夸郁桥做的对,遇上这种父亲,没必要太给脸。
然而也有“菩萨”说,连发宝品行再恶劣,到底也是他的养父,别说养了他十几年,哪怕养过他一天,也该老老实实孝敬他、伺候他,给他养老送终。
这番言论,获得了不少黑粉的支持。
三柱气死了,准备买个热搜压一压这群傻逼网友。
还不等他出手,另有人站了出来怒喷这些“菩萨”。
连莐。
连莐看到这么多网友骂郁桥,气得失去了理智,直接在网上发飙。
「@连莐莐莐:人渣除了吃喝嫖赌吃牢饭,抢女人功劳的本事也是一绝。向不明真相的网友说明一下,我哥是我妈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连发宝那会儿正忙着在鸡窝鸭窝里快活呢,可没空去大发那个善心。我哥也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连发宝不仅没有参与任何股份,而且对我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些觉得我哥让我妈和连发宝离婚没道理的人,你是多剑啊?这么菩萨,你和连发宝过日子。还有说我哥没良心的,那我就要反问你一句了,我哥既然没良心,那怎么他就对我和我妈那么好呢?可见就算没良心也是分对谁吧?既然这样,那你就要替连发宝反思了,我哥为什么独独对他没良心呢?
最后,我哥不欠连发宝,说不给他养老的,我哥给他的三百万养老金和一套五百万的房算什么?扪心自问,你们这些菩萨能给这样一个的人渣养父这么多吗?做不到就给我闭嘴。闭不了嘴,那就祝你摊上这样的一个人渣父亲吧(微笑)。」
发完博文,她又在评论区补丁:「正在改姓中,以后我不叫连莐,请叫我薛莐。跟着连发宝多姓一天,我的腰就抬不起来一天。(微笑)」
连莐的激情怒喷,让大众震了四惊。
一惊,什么,你是顶流大明星郁桥的妹妹?
二惊,什么,你居然亲自出来锤亲生父亲?
三惊,什么,你父亲竟然是那种人?
三惊,什么,你恨你父亲恨到要改姓的地步?
每一条都是让人惊掉下巴的程度。
郁桥也微微震惊,心想那姑娘护兄长的心还挺强。
欣慰,为兄甚是欣慰啊。
*
经过连莐那么一番愤怒操作,连发宝被全国人民知道了他是个坏得不能再坏,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东西,用一句无恶不作来形容都不过分。
是以,他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要是遇上激进的,上手打他、或者泼他粪水也不新鲜。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保命,他只能躲在破烂的出租屋里,每天咬牙切齿地重新算计要怎么从郁桥的手里再压榨到一笔钱。
是的,他又赌博欠债,被高利贷追杀了。
郁桥给他的三百万养老费,到手没多久就赌光了。
然后他就卖房。
能卖的都卖光了。
最后还是全部赌光了,并且负债一身,无家可归,东躲西藏。
实在没招了,他只好再次缠上郁桥。
一开始他也没想找媒体闹事,但如今的郁桥做了大明星,普通人根本见不到他,哪怕他这个养父。
无奈之下,他只好主动找到媒体,借题发挥,想着郁桥为了自己的名声,怎肯定拿钱打发他,图一个息事宁人。
万万没想到,郁桥根本不吃那套,而且在媒体面前极尽侮辱他。
可恶。
连发宝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越恨越不甘心,越恨越想要报复。
可是要怎么报复呢?
就在连发宝恨得牙痒痒,又实在没法子,同时被高利贷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时,一个不速之客敲开了他破败的出租屋门。
三天后。
郁桥正在拍摄一个广告,中场休息时,三柱走过来和他说:“连发宝去了安霄县,缠上你母亲了。”
郁桥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敲字回复秦序的消息,一边问,“他怎么说?”
“他非说好歹养育你一场,也好歹和你母亲夫妻一场,大家做了那么久的一家人,也分开了这么久,希望现在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三柱顿了顿,“哦对了,他还通知了连莐。连莐现在已经赶往安霄县了。”
连莐哪里是去吃饭的?分明是害怕母亲出什么好歹意外。
三柱询问郁桥:“我们就没必要去了吧?直接让人把连发宝赶走。”
郁桥仰头看了眼广告片场被布置得春暖花开的景象,心情还不错。
“算了,这顿饭吃吃也无妨。”
三柱不赞同:“有什么可吃的?他司马昭之心你不知道吗?回头讹你怎么办?”
“讹我总比讹小莐好吧?”
一句话,把三柱给整沉默了。
他忽然想到娱乐圈有一些明星,模样长得好,业务能力也强,明明前途无量,却被原生家庭里的无良父母跳出来作妖拖累。
这种事还不少见。
人类物种多样性总是能在父辈母辈对待儿女的态度行径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像连发宝这样的,就是一只伥鬼。
他拿捏不了郁桥,但会跑去拿捏连莐,尽管连莐并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问题在于,连莐现在也是明星,且事业正在上升期,
连莐作为亲女儿,一旦被这只伥鬼父亲缠上,她“白眼狼”“不孝女”的名声将会如影随形,
被吸血要钱倒不是最可怕的,就怕连发宝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以亲生父亲的名义给她造各种谣。
《亲生父亲的爆料还能有假?》
到时候就不是光花钱赶人那么简单的事了,谁知道连莐会被缠上什么样的负面风波?
还记得从前圈里有个很年轻的武打片演员,明明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却突然被不断吸血要钱的舅舅造谣说他上中学时陪过老板,名誉瞬间一落千丈,从亲自出面澄清到发律师函警告造谣者和传播者都没有任何用,最后报警把舅舅给抓了,但该男演员依旧没有得到舆论上的公道。
当代黑子最擅长诡辩的一招:《你怎么证明你没做过这件事?》《没证据怎么证明你没做过那种事?》
男明星尚且无法在莫须有的舆论沼泽里脱身,更何况是处境更加弱势和艰难的女艺人。
这只是被亲人吸血背叛的一个典型案例,而连发宝这样的劣种,一旦缠上连莐,那对她而言将会是一个噩梦。
事实上,前些天连莐在网上帮郁桥出头怒喷“菩萨”时,就已经遭到了很多“理中客”的谴责和抵制。
「身为女儿,怎么可以公开指责爸爸?没教养,没良心,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他是做得不对,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亲生父亲啊。」
「女人就该三从四德,从父从兄从子,你爸要是死了,你从兄没问题,问题是你爸还没死,就该万事从父。」
「养子倒油就算了,你这个亲生女儿还出来倒油,未免也太可笑了。他再怎么坏,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个亲女儿倒是食起父亲了,」
「果然,人还是得有个亲生儿子,不然生女儿,或者养别人的儿子,通通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
安霄县。
郁桥缓步走进养母薛明华的住处,这是一栋复式小洋房,远远看去灯火通明的,很温馨。
只是一进门,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连莐和薛明华坐在客厅,眼神不约而同地盯着厨房的方向,神情就很复杂。
“妈,小莐。”
见郁桥来了,二人蹭的站起来。
“儿子。”
“哥。”
连莐动作最快,把郁桥扯到一边,说:“我跟你说,这下连发宝是真有病了。”
郁桥一边脱外套,一边扫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怎么说?”
“他说他患癌了,活不了几天。”
郁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问你们要钱了?”
“没。他说得可好了,说不跟我们要钱,就想今晚跟我们好好吃顿饭,重新体验一下一家人的感觉,也算了了生前最后一桩心愿。”
郁桥看向薛明华:“妈,你怎么说?”
薛明华迟疑了,要是她一个人,她肯定是理都不理连发宝的,那个害了她一辈子的男人,死了最好。
问题是,连发宝是连莐的亲生父亲。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好在他也只是要求一起吃顿饭,吃完饭打发他走吧。”
连莐摸着下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他呢?”
郁桥失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片刻后,连发宝端着几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围着薛明华的粉色围裙,看上去还挺像个顾家的老父亲。
连莐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对他狠狠冷嗤一声,骂道:“装什么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好爹呢。”
连发宝当没听见她的话,把菜摆放到餐桌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儿子回来了,正好都齐了,大家一起坐下吃饭吧。”
连莐双臂环胸站着,臭着脸不走,还是郁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不情不愿地坐到餐桌旁。
郁桥又扶着薛明华落座,悄悄道:“妈,等下只吃饭菜,别喝水酒或者饮料。”
薛明华微惊地看了他一眼,郁桥虽然不和她明说什么,但是她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手脚顿时冰凉发抖。
郁桥握了握她的手,表示别慌,她这才镇定下来。
等三人落座后,连发宝又忙前忙后地开始给大家盛饭和倒酒。
郁桥和薛明华只动筷子,没动杯子。
连莐则什么也不动,就抱着胳膊,黑着脸看连发宝表演。
果不其然,连发宝演上了。
先是喝了杯酒,然后开始哭。
一边哭,一边忏悔自己的罪行。
忏悔完,又开始卖惨说自己患癌了,命没几天了,希望死之前能再听到儿女叫他一声爸。
连莐微笑:“你做梦呢?”
连发宝哭得更惨了。
“……”连莐听得不耐烦,“再哭就滚出去。晦气!”
连发宝瞬间憋住了哭声。
还别说,这老头子看上去惨兮兮的,但凡心软一点的,早就原谅他了。
他抹了一下苍老的眼睛,叹气:“不哭了,哭也没用。一切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随后,他举起杯子:“算了,我也不奢求什么了,今晚能和你们吃这顿饭,我已经很知足了。这最后一杯酒,算是我敬你们的,是爹对不起你们。”
等他喝完,发现大家都没动杯。
“你们都不喝酒吗?”
连莐:“我怕你下毒毒死我们。”
连发宝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郁桥嘴角勾了勾。
连发宝起身,把三杯酒全都端到自己面前,一口闷一杯。
“你爹再坏,不至于毒自己亲生女儿吧。莐莐,你说话真伤人。”
“呵呵。”
连发宝又抹了把老泪:“算了,我去给你们榨点果汁。刚好我都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水果。”
他起身又去了厨房。
几秒钟后,就听到厨房里响起对话声。
连发宝嗓门巨大:“你怎么在我家?”
“你瞎啊,我和郁桥一起来的。”
“……你来厨房做什么?”
“点烟没带火,借你的燃气灶用一下。”
连莐问郁桥:“连发宝那么激动干什么?”
郁桥:“激动就对了。”
连发宝几乎是把三柱暴力赶出来的。
三柱夹着烟在厨房门口骂了两句:“你个死老头儿,借个火而已,看把你激动的。”
过了几分钟,连发宝用托盘端着三杯果汁和一盘水果出来。
对连莐说:“女儿最喜欢吃草莓,所以给你榨的草莓果汁。”
对郁桥说:“儿子喜欢吃香蕉,所以给你榨的是香蕉汁。”
对薛明华说:“老婆喝苹果汁,美容养颜。”
他顿了顿:“都加了冰糖,很甜的。”
郁桥笑了一声:“原来你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水果。”
“那当然,我可是你爹。”
郁桥盯着他。
连发宝紧张地擦了擦手:“你们怎么不喝?又怕我下毒害你们吗?”
第197章 Chapter197郁桥……
郁桥一直盯着连发宝,嘴角虽然勾着浅浅的微笑,但深湛的眸底却冷峻料峭,似凛冬冰山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连发宝顿时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心里七上八下的。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不一样,他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多了去了,却从来就没怕过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郁桥高深莫测的审视目光,他心虚不已,总感觉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不过25岁的青年,一眼洞穿了他的心机。
就在连发宝绷不住,差点溃败成军时,郁桥终于说道:“怎么会?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养父,小莐的亲生父亲,我相信你即使做再多的错事,也不可能干出毒害儿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连发宝嘴角的笑都赔僵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当然,还是儿子你了解我。”
郁桥缓缓端起杯子,神色没有任何异样、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地仰头喝下了这杯香蕉汁。
连发宝亲眼看着这一幕,心脏咚咚直跳,见到郁桥把果汁吞咽下肚以后,眼底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精光。
郁桥喝完以后,随口问道:“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个手机呢?你卖了吗?”
“没有没有。爹卖什么,都不可能卖儿子送给爹的礼物。”
连发宝一边偷瞄郁桥脸上的反应,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名牌手机。
这手机是他和薛明华离婚后,郁桥特地送给他的礼物。
这两年因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什么都卖了,唯独没卖手机。
因为当初郁桥说过:“这是我专门送给你的礼物,算是我对你的一片孝心,你如果以后缺钱了,卖什么都不能卖它,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你这个养父了。”
连发宝才不稀罕郁桥认不认他做养父,但这句话给了他一个希望和信号——郁桥还拿他当养父,那他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吸郁桥的血,伸手从郁桥手里讨钱。
所以这层窗户纸,他不能捅破,哪怕卖房卖血,他都没卖掉这部手机。
本来前几天带着记者去郁桥的经纪公司闹事,连发宝就计划着打这套感情牌的,谁知郁桥居然翻脸不认人。
郁桥接过手机,翻看了几眼,又还给了连发宝。
“这手机已经旧了,下次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买了新的也没用,反正你爹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连莐凉飕飕插话:“那很好了,什么时候死啊?”
连发宝:“……”
郁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连莐也有些渴了,便也不设防地抿了半口草莓汁。
抿完后,她的表情就变了,不满道:“你冰糖放太多了,想把我们甜出糖尿病吗?”
“额……”连发宝连忙道歉,“对不起,是爸的错,爸再去重新给你榨过一杯。”
“不用了。”
随后,连莐扭头对薛明华说:“妈,这果汁太甜了,你本来就血糖高,可千万别喝。”
薛明华没说话。
连莐疑惑:“妈,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薛明华坐在连莐和郁桥的中间。
连莐这么一说,郁桥便在桌底下握了一下薛明华的手。
薛明华惊悸了一瞬,才笑着回答连莐:“啊,我最近几天血糖高得更厉害了,身体也不大舒服,心里有点害怕,毕竟老了,怕有什么事。”
连莐连忙拉住她的手,关切道:“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也不用这么着急,明天去也不迟。”
“不行,我们现在就出发。小地方医疗条件不好,我们去A市,去大医院。”
说着,连莐起身,对郁桥说:“哥,我们现在就带妈去看病吧。”
郁桥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就是这一站,他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两下,然后脸色剧变,弯下腰,像是非常痛苦的样子。
连莐和薛明华见状,吓坏了。
“桥桥?”
“哥!哥,你怎么了?”
三柱也冲了过来:“郁桥,你怎么了?”
郁桥的神色极其不对,瞳孔都涣散了,但竟然推开他们,然后身体歪歪扭扭地在房子里到处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奇奇怪怪的话:“龙,有龙,你别跑……”
像是喝醉了。
更像是嗑了。
三人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三柱:“龙?哪里有龙?他疯了?”
连莐:“出现幻觉了吧。”
薛明华:“打、打120。”
三柱连忙摁住薛明华要拨打急救电话的手:“阿姨,郁桥是顶流大明星,这120你可不能打,去了医院,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出事了。”
“那怎么办呢?”
“我把他弄回A市再说。”
就这说话的功夫,郁桥已经跌跌撞撞跑上楼去追那“龙”去了。
三柱:“哎,你可千万别上天台啊。”
说着,三柱追了上去。
连莐想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她脑子灵光,一下就想到了是方才喝的果汁有问题,就扭身去抓连发宝。
谁知,连发宝早就跑了。
她拔腿追了出去,只来得及看见他迅速蹿上了一辆没有车牌号的车,成功逃跑。
“死东西,你有本事跑到天涯海角啊。”
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抓人,然而就在这时,郁桥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小莐,不用报警。”
连莐回头,看见郁桥竟然没事,惊愕道:“哥,你刚才……”
“演的。”
“啊?”连莐懵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郁桥,心里为他的演技深深折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柱倒是惊魂未定,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小东西:“天哪,我才知道,原来现在诱使一个人吸毒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这玩意儿竟然可以直接兑水喝。”
郁桥抿唇没说话。
三柱问:“真的不报警吗?就怕你他们这样逍遥法外?”
“逍遥法外?”郁桥双手插兜,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但愿他们能得偿所愿。”
连莐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全是问号,最后,只总结成了一个问题:“哥,你是怎么知道连发宝会对你的果汁动手脚的?”
郁桥说:“因为这世上到处都是透风的墙。”
“啊?”
三柱凑到连莐的耳边悄悄道:“你哥在那个死老头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
连莐倒吸一口气:“连发宝还有幕后同伙?”
“不然,你以为他胆子是从哪儿借来的?”
*
郁良接到连发宝电话时,正在莫鸣深送给他的超级豪华大别墅里游泳。
连发宝的声音又激动又害怕:“你指使我做的事,我做到了。按照约定,你现在得打给我一千万,并且立马送我出国躲命。”
郁良诡异地笑了一声:“干得真棒。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我先安排船送你出国,钱稍后打进你在国外的账户。”
“好。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后,连发宝的心情那叫一个自由美丽,想着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吃了无数的苦,终于苦尽甘来。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过上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生活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梦寐以求”四个字,说得太早了。
**
郁良连开了五瓶香槟庆祝。
413系统:“你设计郁桥吸毒,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结局,你忘了吗?”
在他创作的穿书文里,郁桥的下场就是吸毒,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出车祸而亡。
413系统:“那就算你成功了,后续又怎么揭穿他呢?”
“何必揭穿他?”
413系统疑惑:“你不揭穿他,怎么毁掉他的星途?”
郁良冷笑:“那种毒品,成瘾性百分之百,戒断率几乎为零,最重要的是,毒瘾发作频率非常高,发作症状非常惨烈,而他这么一个大顶流,每天要出现在各种各样的镜头面前,演戏、拍广告、上节目、商演、直播、粉丝见面会,你觉得,他能藏到什么时候?”
413愣了大半天,才了然:“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郁良无辜:“他完全可以退圈藏在家里啊。这样谁也发现不了他的秘密。”
413沉默。
“不过他的确会死得很快。”郁良笑得阴险得意,“这毒吸起来会非常爽,但只要半年,最长不超过一年,就会一命呜呼。”
“所以我说对了,你就是把他往死里逼。”
“呵呵,是又怎么样?我的原主被他往死里逼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情可怜?”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这毒也应该让主角攻也吸一吸吧?怎么主角攻受一起造的孽,你只报复主角受,却独独放过主角攻?还要嫁给主角攻,靠着主角攻过上豪门夫人的生活。”
郁良冷哼:“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爽到了就行。我是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我本位。”
“……”
“你不是人,没我这样的思想,不懂也正常。”
“…………”
413跳过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我本位”话题。“你不怕东窗事发,给自己招惹上麻烦吗?”
“当然怕。”
“那你为什么还指使连发宝去做那件事。你虽然害成功了郁桥,可他背后的秦序不是吃素的,查到你头上是迟早的事。”
郁良思考了片刻,竟说:“连发宝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
郁良嫣然一笑:“413,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413不解:“什么人?”
“死人。”
第198章 Chapter198413……
413系统对于郁良行事狠毒的人格底色已经见怪不怪了,它甚至早就料到了郁良会用金手指除掉余发宝。
对他而言,这不是杀人。
配角嘛,本就是为主角而生,为主角而死。
再说了,他又没亲自动手做什么,一切都是上天所赐给他的金手指的作用。
当然,让他最肆无忌惮的是,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只是,在用“笔”写死连发宝之前,郁良要先确定郁桥是否真如连发宝所说,已经吸入了毒品。
这件事很好求证,因为郁良事先在连发宝身上安了微型监视器。
他从手机里找到了连发宝所拍下的监控视频。
监控是连发宝的第一视角,从将毒品兑入果汁,到郁桥亲口喝下,再到郁桥当场起反应,拍摄得清清楚楚。
郁良松了一口非常长、非常长的气。
“姓元的说得对,我就是太优柔寡断了,走了太多歪路,才让自己越来越不顺。我应该直接一步到位弄死郁桥的。”
不过一开始,这个“一步到位”的计划实施起来并不简单,因为郁良找不到契机和“刀”。
要知道,郁桥可是自带原著主角受的光环和力量的,不受郁良的金手指所操控。
不仅不受操控,就连郁良操控别人去害他也没用,因为一旦接近郁桥,所有人身上的“魔力”*都会解除。
这意味着,郁良如果要对付郁桥,就必须放弃金手指。
可如果不使用金手指,他又怎么才能成功呢?
买凶杀人?
太麻烦了,万一被人发现把柄了怎么办?
就在郁桥为此头疼不已时,郁良在网上看到了连发宝带记者去找郁桥经纪公司楼下闹事的直播,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刀”来了。
一来,连发宝心里肯定记恨郁桥,所以买通他轻而易举。
二来,连发宝是郁桥的养父,接近郁桥并不是什么难事。
别看现在郁桥不见他,但还有别的渠道,比如通过亲生女儿连莐,或者通过前妻薛明华。
三来,哪怕以上办法都行不通,但只要给连发宝的诱惑足够大,连发宝自会琢磨怎么把事情办妥,根本不需要郁良操心。
所以,郁良亲自找到连发宝,和他达成了合谋。
之后,郁良一直忐忑地等待着连发宝的回音。
起初他以为连发宝至少需要一段时日,万万没想到,事情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
郁良不禁感慨:“看来老天还是向着我的。”
哗啦一声,郁良出水上岸,迎着明月和星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好,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我的阻碍者,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质疑我穿书大男主的含金量。”
413应和:“是,恭喜你,我的男主角。”
郁良得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
次日,有个新闻上了热搜——顶流大明星郁桥失约了某档当红电视综艺的录制。
接下来的一周,诸如此类的新闻有好多个。
郁桥推拒了某著名电视主持人的专访。
郁桥没有出席某已经定好的红毯。
郁桥要求某奢牌广告拍摄延期。
……
一开始,大众以为郁桥耍大牌呢,所以对他骂声一片。
郁桥的团队见负面舆论日渐升级,便发文解释说自家艺人最近身体亮红灯,不得已要暂停一段时间的工作。
好在郁桥平时的路人缘非常好,团队这样一解释,网友们也就原谅了他。
并且,郁桥还真的消失了一段时间,这让团队的解释变得更有说服力。
这段时间里,全网没有任何一张关于他的最新动态照片,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看来郁大明星真是病得不轻啊,希望他能早日恢复身体健康。
郁良躺在豪宅里,一边享受豪门夫人的幸福生活,一边在网上吃瓜。
见网友们纷纷祝福郁桥早日回归荧幕,他冷笑一声:“回归?还是别回归得好,小心你们哥哥在镜头前露馅儿。”
413:“他这段时间肯定是戒毒去了。要是让他戒成功了……”
“戒成功?”郁良冷嗤,“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品吗?那可是道上最新研发的好东西,人送外号「夺命仙」,戒断率为零。”
“你自己说的,他主角光环很重,万一独独就他戒断成功了呢?”
“就算他戒成功了又如何?只要他摄入了超过一毫克的含量,也迟早会毙命。”郁良愉悦地勾唇,仿佛眼前已经见到了郁桥凄惨的死状,“毒品对人体的伤害是持续性和永久性的,你别小看它。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要叫「夺命仙」?”
郁良心情明媚得不行,觉得事到今天,他已经彻彻底底地赢了郁桥。
接下来,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躺着,静待郁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再欣赏郁桥塌房的姿势有多惊心动魄。
而他,前途亮得刺眼。
“哦对了。连发宝那边怎么样了?”
413:“按照你为他定制的结局,就在两个小时后,他乘坐的偷渡游轮将会发生事故,永沉大海。”
郁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去睡个午觉。醒来时间刚好差不多,你及时给我汇报情况。”
两个小时后,郁良午觉醒来,413系统向他汇报情况,游轮沉了,连发宝死了。
一切如他掌控之中。
郁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下郁桥和他傍上的大款就算掘地三尺找凶手,也查不到我身上。”
豪门夫人的豪门生活是多姿多彩的,郁良睡完午觉要去参加一个派对。
派对内容嘛,无非就是一群富家名媛子弟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自从郁家失势,郁良在豪门圈就不怎么受待见,很多人平日里给他几分尊重,也不过是看在他莫氏夫人的份儿上,私底下却都嘲笑他是乌鸡装凤凰,如今终于落水了,身份低贱,以后也迟早被莫鸣深踹掉。
郁良就很不服气。
413劝他,既然那些人排挤他,就不去参加派对了,免得心烦。
可他偏不。
越缺什么,人就越想证明什么。
他这次不仅要去参加那个豪门派对,而且还做足了准备。
出门前,郁良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变得时髦又精致。
衣服来自高奢品牌,鞋子是最潮流的限量款,腕表是顶级匠人所手工打造,还有发型、妆容、胸针、袖扣等等,任何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他对着镜子一照,觉得自己真有一番大明星的味道。
不过他也的确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大明星。
明星本色嘛。
轿车早早在别墅门口等待,可郁良没上车,而是自己去了车库,开出了一辆全球仅限量十台,价值半个亿、车型重装机翼改装的黛色银河布加迪超跑。
行驶在路上时,他开得慢悠悠的,获得路人回头率百分百。
他还特地绕了路,经过最繁华的闹市区。
无数路人举着手机拍他。
他坐在车里,享受着路人的瞩目,仿佛又回到了当明星的时候、
那众星捧月的感觉,真是爽翻天了。
郁良舒服地说了句“土鳖”,突发奇想,以后他还是继续去娱乐圈当明星吧,反正再也不用担心郁桥给他拦路添堵了。
派对地点是在某个富二代的私人住宅里。
豪宅门口停满了豪车,但郁良的跑车一停=来,其他所有车瞬间显得黯然失色。
“wow~”
“卧槽!”
“这车好酷啊!!”
别管这群名媛子弟平时在私底下多看不起郁良,此刻看见他开这样的车,又一身不俗的行头,都凑了过去。
“哎呦阿良,今天开的车也太拉风了,能借哥们儿开开吗?”
“去去去,排队,要借也是先借给我,我和良哥最熟。”
“排队有什么用?这一看就是人家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借给你们开?”
谁知郁良大方地挥挥手:“没事。你们拿去随便开。”
“!!!”
“阿良大方!”
“阿良,好兄弟~”
郁良又说:“但是记得还哦。”
一少爷笑了起来:“还是舍不得。”
郁良叹气,说:“也不是舍不得,家里车多了去了。只是这一辆,是鸣深刚送给我的礼物,我怕我借给你们太久,他有意见,觉得我不重视他的心意。”
大家一听莫鸣深的名字,一致发出“啊~”的怪叫,然后起哄:
“狗粮!狗粮!!赤裸裸的狗粮!!!”
“阿良,你和莫总的感情还能再好一点吗?”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看我们莫总对阿良,真是一往情深啊。”
“阿良,莫总好宠你阿。我现在狂磕你们俩的糖。”
郁良非常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嘴上又很轻描淡写地说:“嗐,什么爱不爱宠不宠的,都老夫老妻了。”
派对主办人姓朱,因为在家族少爷里排老二,所以大家叫他朱二。
朱二推开其他人,亲自迎郁良入门。
“来来来,莫夫人小心门槛儿,要是摔着了,莫总非削死我不可。”
郁良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极致地享受他们的恭维和讨好。
派对气氛很嗨,郁良在舞池里跳舞,跳累了就去喝酒,一波男男女女围过来要和他一起玩游戏。
玩着玩着,一个形象很单纯的千金托着腮问道:“良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郁良一边出牌,一边问:“网上说什么了?”
“emmmm……”
郁良不以为意:“是不是又有黑子造我谣了?这回造的什么,你直接说吧。”
“热搜上说,那款叫《寻龙子弹》的校园小游戏,有你的股份。”
郁良猛地顿住。
旁边有个少爷问:“《寻龙子道》?什么游戏?我怎么没听过?”
“你不看新闻的吗?就是之前爆出的A大引入的植入了网贷和赌博程序的小端游,当时这个丑闻闹得很大呢,A大名声都臭了,导致后来的招生率直线下降。”
“校园游戏植入网贷和赌博程序,卧槽,这游戏是谁开发的?也太他妈丧心病狂了吧?学生的钱都套,这样一比,赌场都比他有良心,啧,那种人就该拉去枪毙。”
“……”
游戏桌上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缓缓看向郁良,眼神不约而同地变得古怪。
郁良的脸色失温,头皮开始发麻……
第199章 Chapter199心虚让……
心虚让郁良本能地撒谎。
而人撒起谎来,为了显得自己占理,就会故意虚张声势。
“你胡说什么呢?”他神容难以抑制扭曲地瞪着女孩儿,“什么游戏有我的股份?你别瞎造谣好吗?”
女孩儿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被郁良这样凶瞪着,瞬间也黑了脸:“什么叫我胡说,我瞎造谣?这不是明晃晃挂在热搜上的事吗?你去骂他们啊,关我什么事?还有,你再瞪我下试试!”
她的闺蜜连忙拉她:“你别那么激动嘛,有话好好说。”
“我为什么不能激动?明明是他先破防的好吗?”
闺蜜战战兢兢,压低声音道:“你小心得罪他,他老公可是莫鸣深。”
“呵呵。”女孩儿冷笑一声,嗓音洪亮,“我还以为是仗着谁的本事呢?原来是仗着老公的本事啊。”
她上下打量郁良,鄙夷之色再也不掩饰了:“我就纳闷了,莫总裁长的一双眼睛是鸡眼儿吗?你说你没郁桥好看,没郁桥努力,人品烂到连遍地是垃圾的娱乐圈都混不下去,就连少爷身份都是抢人家郁桥的,莫总是被什么下降头了吗,居然放着那么完美的郁桥不喜欢,反而喜欢你?”
郁良万万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然会遭受一个女人这样极致的羞辱,他顿时脸色阴狠,目眦欲裂,狠狠推了一把女孩儿:“你他妈找死是吗?”
女孩儿被推得趔趄,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惊呆了,连忙把两人架开。
但郁良根本没打算放过女孩儿,他盯着女孩儿,阴笑了一声:“你等着,你马上会为今天对我的无礼而付出终身代价的。”
女孩儿气极,眼圈绯红,骂了回去:“呸,有种让莫鸣深来整死本小姐啊,本小姐等着你们呢!!”
郁良恶狠狠地指了指她,转身离去,同时掏出手机看网上的热搜。
走到门口时,热搜刷出来了,只扫了一眼,他脚下一空,踩了个趔趄,从阶梯上滚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413还在劝解:“虽然那个女孩儿骂得是有些难听,但是你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就写死她吧?”
“闭嘴!”
郁良爬起来,狼狈地上了跑车,一脚油门踩到郁家。
一进门,发现和从前富丽奢华不一样,如今这座宅子冷清得不行,贵重物品诸如古董字画变卖了不少。
为了节省开支,连佣人都全部解雇了。
如今的郁家,破败到和从前的盛势完全不能对比。
冷冰冰的客厅,只有一位妇人坐在沙发上,脸色疲倦,没有妆容,身上所着衣服也不如从前昂贵舒适,丝毫不见豪门太太的华贵从容。
“妈。郁洸呢?我要找郁洸。”
郁夫人看向他,经历了风霜的眼睛枯木般活了一瞬。
“阿良。”
然而她的阿良从未将她的心酸、痛苦与疲惫放在眼里,一心找郁洸算账。
他楼上楼下的找,找不着就开始摔砸东西,最后走到郁夫人面前,阴森愤怒道:“郁洸什么意思?那件事都沉寂多久了,明明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可为什么郁洸现在要主动把事情捅出去?”
郁夫人闭了闭眼,心中无法接受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对自己如此这般粗鲁无礼。
明明从前的郁良是乖巧、温顺、孝顺和懂事的。
算了,其实郁良的变化一直有迹可循。
从他嫁给莫鸣深,成为莫氏总裁夫人后,态度上就越来越轻视郁家,好似郁家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娘家。
后来,郁家失势,集团易主,郁氏的天下变成那姜姓女儿的天下后,郁良不仅再也没有帮衬过他们,甚至还像躲瘟神一样对他们避而不见。
养子?
郁夫人心如刀绞,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养了一只白眼狼。
郁良见郁夫人沉默不语,失控了,抬脚狠踹了一下茶几,暴怒道:“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郁夫人狠狠颤了一下,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受伤。
良久,她才说:“洸儿他……他被抓了。”
郁良愣了愣,更愤怒了。“他被抓了就被抓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垫背?”
郁夫人哑言。
郁良发完火后,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他坐了下来,问道:“为什么会被抓?”
郁夫人抬指摁了摁太阳穴:“自打姜妍夺走集团的控制权后,洸儿想要东山再起,就带着原来的手下重新研发游戏产品。但现在的游戏市场越来越不好做了,他心浮气躁,又想来钱快,就又动了歪脑筋,可项目才开发出来,还没投市,就被内鬼举报了。”
她心累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上次的事,虽然在莫总的帮助下,洸儿勉强安然度过劫难,但洸儿还是被上面警告了。现在他又再犯……”
她抿了抿唇,突然拉住郁良的手,恳切地说道:“阿良,妈可以求你件事吗?你能不能再请莫总帮帮我们?”
郁良抽回手,无情地拒绝:“上一次的事就让鸣深费了好大的周折,如今再让他帮你们,你们觉得可能呢?他又不傻,你们不争气,他就算救了,那也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郁夫人惊怔,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郁良:“我是你母亲,洸儿是你哥,郁家是你的娘家,而莫总是你的丈夫。你丈夫帮衬你的娘家,怎么叫赔本的买卖?”
郁良无动于衷。“你说再多也没用,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再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地被你们吸血了。”
“吸……吸什么?”
郁夫人崩溃,她万万没想到,竟有那么一天,她千娇万宠养大的孩子,居然会谴责她吸血。
她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然而郁良眼睁睁看着,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极度冷漠地冷哼了一声。
“好了,废话了那么多,你现在还没有告诉我,郁洸为什么要给我泼脏水?”
上热搜的是郁洸在个人社媒账号上所发的一条帖子。
郁洸不是名人,没有什么非必要运营的社交账号,所以很少更新动态。
账号上有一些关注的粉丝。
这些粉丝之所以粉他,一部分是因为他曾经是郁氏集团的继承人,更多的人则是因为他是郁良的哥哥两个人不仅草过好兄弟的人设,而且还爆出过搞骨科的惊天丑闻。
这是帖子上热搜的前提。
在今天之前,郁洸已经整整七个月没有更新动态了,今天他突然诈尸,莫名其妙发飙了一篇帖子,帖子内容令人瞠目结舌。
「@洸:今天母亲说,我原本是没有弟弟的,弟弟是个意外,很多年后又告诉我,弟弟不是弟弟,于是我们睡了,但是他后来又嫁给别人睡了。不过我原谅了他。
他是个财迷,我不太喜欢财迷,因为我们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他原来也不是财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变得特别爱钱。我不喜欢拜金的人,我一开始觉得他很恶心。但是他给我洗脑说我想要和他天长地久。
被洗脑的经历还有很多,比如因为他特别爱钱,又不想自己努力,所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歪门邪道的机会。
他说:“哥哥,你不会做生意。你听我的,这世上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他们分别是女人和学生。赚女人的钱已经被研究透了,赚学生的钱还有很大的搞头的,虽说学生穷,但是他们背后站了一整个家庭,小的几万几十万,大的几百万几千万,要是吊到凯子了,也算是吞掉了一个民营企业,那很牛逼了。”
他的话很单纯,也很蠢,但我听信了并且照做了。事实证明,《寻龙子弹》的确暴利,一天入他口袋的零花钱加起来比他前二十年还要多。
昨晚母亲说,这是我的错。
我不这么认为。她凭什么总是偏爱一个养子,我才是她亲生儿子。所以她也是被那个男表子洗脑了。
肯定会有人问我为什么发这个帖子,因为我觉得我是个伪人。我不会有好下场。围观这条帖子的也不会有好下场。你又要说了,那谁他妈有好下场?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你和我。」
这条博文一经发出,热度飙升得非常快,原因无他,郁洸的字里行间,字字不提郁良,但字字都是郁良。
其次,博文内容要素过多,令人三观炸裂。
这篇自述,锤了起码三件事。
第一件,兄弟俩确实玩过□□游戏。
第二件,郁良以前佛系咸鱼、不在乎一切的人设果然是刻意营销的,他精明、拜金、心机深沉,为了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可以做得出来。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是,那款连学生的钱都诓骗掠夺的违法游戏,幕后杰作人居然是郁良。
各界吃瓜群众迅速抵达帖子现场,全都在评论区敲郁良的名字,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被拱上了热搜。
郁良的粉丝赶来护主,说:郁洸要么喝大了,要么嗑了,胡言乱语疯疯癫癫很正常,郁良又没有魔法,怎么可能会有洗脑的本事?分明就是郁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做生意的头脑,输了公司,现在开始把罪名甩锅给郁良。
客观来说,郁良的粉丝说的是有道理的,谁知道郁洸是不是故意在甩锅。
但是其他网友不禁反问:郁洸和郁良是什么关系?他的话就是证据,还需要别的什么证据?
郁良的粉丝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因为对方人多势众。
郁良得知这件事后,比网友还要震惊。
他好好地享受着豪门夫人的生活,日子过得快活滋润,突然被口口声声爱他的郁洸这样背刺,怎能不愤怒?
可按道理说,这种事不可能出现的。
郁洸是他操控得最严实的配角,怎么可能反水背叛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郁桥!是郁桥对不对?他是这件事的幕后操控者!”
“桥桥?”郁夫人皱眉,心里腾起一股怒火,“这事跟桥桥有什么关系?你别再欺负他了。”
《你别再欺负他了》。
短短一句话,又让郁良破防了。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才是你儿子。明明我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好端端的你不心疼我,倒心疼起了他?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吗?”
郁夫人沉默了。
从前郁良要是说她偏心郁桥,她会立马内疚地道歉。
今天,她不再内疚,盯着郁良的眼神空前的复杂,其中夹杂着的情绪有冷漠、厌恶、费解,以及后悔。
郁良也终于察觉到郁夫人对他态度上的变化,虽然他根本不需要一个家世落魄的娘,但执着于成为团宠和世界中心的他,忍受不了一丁点来自配角团对他的负面态度。
是,他才不是咸鱼,他才不佛系,他在乎钱,在乎名,在乎利。
如果这个世界的运行轨道不如他的预期,他宁愿把阻碍者写死。
413系统大惊:“你疯了!!!郁夫人可是很重要的配角。”
“那只是在原著里,在我的书里,我想让她什么时候下线,她就得什么时候下线。”
“疯子!”
郁良在郁夫人那里没有多待,还遭到了郁夫人的“另眼相看”,心情糟糕透顶,又狠踹了一脚茶几,起身扬长而去。
413系统抓狂:“你的原主都没有你这么夸张恶毒。”
“我那是被原著主角受逼的。谁让他好死不死,非来抢我的风头。如今还要置我于死地,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他吗?”
“你想到了反击办法?”
郁良开着车往他和莫鸣深的别墅住宅而去。
反击办法……
如果郁桥是主谋,主角光环摆在那儿,他是不可能反击得了的。
那就只能求莫……
“莫鸣深有金手指?”
413系统精准且简明扼要地讲出了这件事的哗点。
第200章 Chapter200413……
413系统一语点醒了郁良。
莫鸣深本人是没有金手指哦,而这件事如果是郁桥操纵的,那莫鸣深再有本事也无力改变,就如同摆脱不了郁良的精神控制是一个道理的。
“等等——”郁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猛踩骑跑车刹车,皱眉道。“你不是说,郁桥没有像我这样拥有篡改「世界」的能力吗?”
413系统回答:“是啊。”
郁良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413连忙解释:“我没有骗你。我发誓。别的我不敢说,但同一个世界只能有一支「笔」来操控和主导,这是一直默认的规则。如果一个故事有两个作者,那还不乱套了吗?”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并且我们系统是能够感应和检测到的。郁桥身上的的确确没有任何金手指。非要说有,如你所说,他身上至多还带有属于原著世界里的主角光环。”
郁良火大:“这一点还不够吗?”
“比起你动不动就能改变篡改原著情节,改变原著「世界」的能力,他这一点本事当然不能算是金手指。而且你的「世界」本来就是在他作为主角的原著「世界」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你篡改了原著,打碎了人家的「地基」,改变了人家的命运走向,让人家亲人离散,恋人分手,而对方仅仅只是勉强保留住了原来的一点角色光环,比起来,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了吧?”
“呵呵,我占便宜?我占了什么便宜?我在他手上落到什么好了吗?”
“那……那你和他正面交锋,本事斗不过人家,这我也没办法啊。”
“你……”
郁良磨了磨牙,从烟匣里掏出根烟抽……
抽完一整根后,他突然阴恻恻冷笑:“413,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来历?”
“来历?”413不解,“我的来历就是穿书局的一个系统啊。”
“我记得刚穿来这里的时候,你是不愿意把能改编「世界」的「笔」送给我的。后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413默了默,回答:“我说过,我要完成kpi。每个系统都有kpi,kpi各有不同,我的任务是帮助我的穿书者完成穿书任务。但是一开始,你拒不配合,我不得已才答应你的要求的。”
郁良拒绝配合执行穿书任务,理由是不满意分给他的剧本。
剧本其实很不错,对穿书者非常友好。
其内容是这样的:穿书者穿成了古早霸总小说里痴迷主角攻的反派配角郁良,在原著里,反派的下场非常凄惨,穿书者作为觉醒者,必然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他要远离原著剧情线,一人独美,专注自我生活和自我事业,最后实现自由美丽的人生。
对于反派来说,这是一个逆天改命的剧本。
然而郁良却嫌这个剧本太老套了,而且他深以为:时代都变了,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反派来当主角了。
系统当时回答说:「你当然是主角。你是你自己的主角嘛。」
郁良却扬言:「我要当原著小说里的主角。」
这话说的就是个悖论了,人家原著小说已经有主角了,你在里面原本就是个配角,怎么能上位当主角呢?
后来系统才知道,穿书者的意思是想取代主角受的地位,自己上位做主角受。
413觉得太离谱了,不理解天下男女千千万,这个穿书者为什么非要和主角受争抢主角攻。
拆官配情侣,在哪个圈子都是大忌,真是缺了大德了。
换做三次元,这简直就是妥妥的小三行径。
但这位穿书者坚持要如此,否则拒绝配合任务。
413没辙,只能答应他。
然而有一个问题,穿书者的人生剧本是经过穿书局敲定了的,不得改变,所以理论上说,穿书郁良想得再美也没用。
可413有自己的办法。
按照规则,每个小说世界都会有一支“创作之笔”。
这很好理解,小说都是写出来的嘛。
但这支「笔」被放在穿书局保管,能使用它的只有局里的高层,而且它禁止被携带外出,哪怕穿书局局长也不行。
就是这样一个宝贝,被413偷来给郁良用了。
郁良从前只顾着得意去了,如今才想起来,413的行为未免过于蹊跷了。
穿书世界千千万,穿书者自然也千千万,系统们难免遇上几个反骨仔。
这个穿书者拒不配合任务,那换个穿书者不就好了?
哪有系统看穿书者不配合工作,就把穿书局里的秘密宝贝偷出来送给穿书者用的?这要是被穿书局发现了,后果必然很严重吧?
再者,郁良自知,413系统非常不满意他这个穿书者,把能够篡改原著故事的「笔」送给他,完全是出于没有第二选择的被逼无奈。
换言之,413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郁良以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深想过,然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有那么些许不对劲。
数日前在酒吧,元宁说的那句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元宁说,这个世界,至少有三个穿书者,而郁桥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郁桥到底打哪儿来呢?
“元宁说郁桥也是穿书者。”郁良阴沉道。
413:“我从来没有检测到他身上有来自异界的信号。”
“那……元宁呢?”
“同样没有。”它顿了顿,一个音节突然变了,“但……”
“但是什么?”
“但他是我的一个故人。”
郁良惊愕:“故人?难道……”
双方静默。
413倏地叹气:“是,他是我的上一个宿主。”
“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任务?”
“不。他的任务不在这儿,而且已经结束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详细点儿。”
413又静默了,好半晌后,它才回答:“别的我不能多说,因为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我只向你保证,他不是这局的局中人,所以影响不了你。”
“那郁桥……”
“我说了!”413系统毫无征兆地发飙,“郁桥身上没有左右你人生剧本的金手指,出事了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话你不懂吗?”
说完,它嘟的下线了。
郁良气得猛锤方向盘,然后在路上横冲直撞地飙车,一路开到他和莫鸣深的爱巢。
莫鸣深果然没有回来。
他便开始一个人沉思这件事。
越沉思越慌乱恐惧。
如果郁洸突然的背刺不是郁桥的杰作,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他对郁洸的操控力已经失效了。
郁洸作为郁良「笔」下最忠的忠犬,有朝一日突然挣脱了既定故事框架束缚的人生,自由了,觉醒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原来操控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动机可以说是很正常。
郁良慌乱恐惧,因为不解,因为迷茫。
为什么他的金手指会突然失去作用?为什么对郁洸的操控力会突然消失?为什么郁洸这样一个小小的配角,竟然也会觉醒?
他赶紧又召唤413系统,就在这时,莫鸣深竟然回来了。
郁良更慌了。
不是因为莫鸣深长久不归家而突然返回,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猛然想到,如果郁洸真的摆脱了既定命运的控制,那莫鸣深会不会也……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郁良就害怕得心脏咚咚直跳,口颤耳鸣,完全没有了法子。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怀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莫鸣深这段时间总是嘴上甜言蜜语,人却总是不爱回家见他,其吊诡之处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郁良*心想。
就在他心乱如麻,想要求助系统的时候,莫鸣深竟走到他面前,双臂一拢,把他搂进了怀里,温柔地哄他:“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老婆别难过,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莫鸣深的深情不像是演的,所以郁良一秒卸下防备,咬了咬下唇,很委屈地哭道:“鸣深,我是被我哥冤枉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在网上胡言乱语。可能是因为屡教不改,又开发了违规游戏,被抓了,所以想要拉我去做个垫背吧。”
莫鸣深点头:“嗯,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
莫鸣深的话像永恒笃定的誓言,比任何一句海誓山盟的情话都让人心动,郁良终于安心了。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表面上又委屈巴巴地问:“鸣深,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你……可以帮帮我吗?”
莫鸣深说道:“郁洸现在被抓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清者自清,你要相信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郁良欲言又止,心里浸满了苦水。
清者自清?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问题是,他的名声本来就很臭,大众根本就不相信他是清白的。
而如果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他们就会看得出来,郁洸说的全是对的。
那更可怕。
莫鸣深见他满脸苦愁,便又安慰:“即使有一部分人不分青红皂白中伤你,那又如何?你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互联网上的纷纷扰扰都和你无关,你不该在乎那么多的,不是吗?”
“……”
郁良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要他别去在乎网上对他的言论,怎么可能?
他可是穿书大男主,活在书里,图的就是打造出一个“遗世独立”的好名声,不然,他和其他角色,尤其是和古早主角受,又有什么区别?
郁良勉强挤开一丝苦笑:“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又不当明星了,没必要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
“真乖。”
“但……”郁良抱住莫鸣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就怕事情没及时澄清,会有人在网上刻意带节奏扩大舆论,中伤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因为我是你老婆,会引起大众对莫氏的反感,这难免会对莫氏产生不利的影响。老公,你说对吗?”
郁良的话何其温柔贤惠?
莫鸣深这个做丈夫的也当仁不让,他微笑道:“即使对莫氏不利又怎么样?为了你,我豁出整个莫氏都无所谓。”
郁良表情僵滞,心中的感觉非常古怪,既觉得感动甜蜜,又觉得非常不对劲儿,可非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他自己又想不通。
莫鸣深看了眼手表时间,说:“快要天黑了,我去洗个澡。你也准备一下,待会儿老公带你出去约会。”
“约会?”
“当然。今天老婆心情不好,老公当然要哄你开心了。”
郁良受宠若惊,羞赧道:“那我也去洗个澡。”
说完,郁良转身回主卧去洗澡,走到一半,他又脸红回头:“鸣深,你不是也说要洗吗?那……一起?”
莫鸣深暧昧一笑:“你确定现在一起洗,待会儿还能出门吗?”
郁良面红耳赤,矜持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后转身冲进主卧。
等门一关,隔绝了那道背影,莫鸣深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冰冷得像凝结了一个世纪的冰川,冷漠无情,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