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中那处休息区坐下,看着眼前的一切。
诺大的基地,不管是从各项场地的规划,还有一系列的吃喝玩乐到酒店的设计,都足见其中的商业头脑。
那样的圈层,他们交谈的话题,在刚才都让亦念笙觉得很是陌生。
和他们相似的阶层曾经还在亦念笙小的时候偶有接触,可在过了这么些年后,关于那些的回忆全都变得很淡很淡。
不知道为何在今天会突然产生抵触的心理。
过程中她知道梁知珩有一直在关注自己的情绪,可还是让亦念笙想要逃离。
突然涌现的矛盾,让她找不到源头,就这样久久坐在后院看着漫山的红色。
看得眼睛有些累后就闭上,呼吸间感受着山野间的新鲜气息。
或许是阳光正好,勾起困意。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轻,亦念笙就这样侧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梦中看到许久未出现过的父亲,他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笑,语气温柔,“阿笙,最近好吗?”
点头回话前泪水已经浸满眼眶,亦念笙再次含泪点头,哽咽地回:“我很好,妈妈也很好,爸爸呢,你还好吗?”
“爸爸很好。”说着就要抬手帮她擦落下的泪痕,可眼泪太多了,怎么都擦不完。
“阿笙这样难过,是不想看到爸爸吗?”记忆中温柔的声音,让亦念笙几近控制不住,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自己的梦里来,亦念笙极力地忍住,只为能和他多待一会。
就算是在梦中也可以。
梦外,最后还是不放心跟着出来的梁知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半蹲在身前,抬头看着她蹙紧的眉头,低声问:“阿笙,你梦到了什么?”
无人回应,梁知珩就这样安静地守着。
突然从另一侧传来的怒斥声惊醒了睡梦里的人,也让梁知珩站起身看过去。
是桑柠和梁知也。
他们不知道聊到什么,桑柠的情绪有些激动。
被惊醒的亦念笙听出她的声音,有些担心就要起身过去。
“阿笙。”梁知珩拉住她的手腕,在她回头看自己的时候说:“是小也,别担心。”
隐约间能听到桑柠的情绪不再那样激动,亦念笙点头走回到沙发旁。
“你怎么下来了?”她问。
梁知珩回:“不太放心你,下来看看。”
闻言亦念笙对他笑了笑,说:“又不是小孩子了,大家也都在不会有事。”
梁知珩看着她还泛着的红的眼睛,问:“那刚才为什么会哭?”
自己抬手想要触碰眼睛,但被梁知珩拦下,他说:“不要用手揉,难受的话我带你回去洗洗。”
说着人也蹲在了亦念笙的面前,双手向后虚揽着。
等了一会察觉到她并没有走上前,梁知珩转身仰头看过去,问:“怎么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亦念笙的眼眶再次变红。
看到她这个样子,梁知珩就要站起身。
“梁知珩。”亦念笙快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身子也贴上他的后背。
被她这样一冲,梁知珩微微向前挪了半步然后稳住把人牢牢接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趴在背上的亦念笙半边脸埋在他的肩上,闷声问道。
托着她的腿弯缓缓起身,梁知珩背着她顺着院子侧边的小道走出去。
他们的休息室远离前面那些吵闹的场地,梁知珩就这样慢慢背着她走秋日温暖的阳光下。
周围有山,有悠长的鸟叫声,还有彼此的气息声。
“因为你是阿笙。”梁知珩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是阿笙?”亦念笙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在耳边问:“难道我的名字还有这样的魔力?”
梁知珩很轻地“嗯”了一声,向前的脚步不停。
“从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那天开始,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带着这样的魔力。”
放不下也割舍不开,甚至不止一次产生了,让那个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永远写在一起的念头。
“梁知珩。”亦念笙唤他。
梁知珩应:“嗯。”
“梁知珩。”
“嗯。
“梁知珩。”
他接着应:“嗯。”
一来一往,两人像是幼稚的孩童,一遍又一遍。
唤爱人的名字,亦是爱意最隐晦的表达。
这天下午,两人抛去繁重的学业和沉重的工作,他们的眼中和心里只剩下彼此。
似是提前说好了一样,一下午的时间无人来打扰他们。
傍晚的时候,暮色苍茫。
看着变暗的天色,梁知珩取过自己的风衣披在亦念笙的身上。
两人走出去找其余的人。
其实也不用找,刚一下楼就听到从前面赛道中传来的车子轰鸣声。
走近,一声盖过一声,也惊动了附近山林中正准备休憩的鸟群。
在昏暗的夕阳中扇动洁白的翅膀飞起。
完全展开的羽毛很快被染成天空的颜色,相融合的美更加变得出彩。
空旷的赛道中只有他们几人的车辆,梁知珩牵着亦念笙的手走下台阶,穿过半边的跑道走向他们。
不知是谁先看到他们,车身在原地滑了个半圆,一束灯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
另外几辆车很快也做出一样的举动,所有的灯光全都聚集在一处。
站在观赛区的时知雪倾身朝着下面喊道:“知珩哥哥,生日快乐,要和阿笙姐姐永远幸福下去!”
暮色下,她的声音清脆嘹亮。
在她的声音落下后,场内的几辆车子也纷纷鸣笛,然后穿着赛车服的几人走下车看着他们俩。
傅砚洲咳嗽一声,说:“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先肉麻一下,生日快乐啊知珩!26岁时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守得住想要的东西,也护得了想要保护的人,为你感到开心。”
“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肉麻啊。”叶庭桉看了他一眼,接过话:“知珩,生日快乐,肉麻的话不多说了祝你所愿皆成,所要皆得。”
后面依次是乐正雯,梁知也和桑柠。
和车子站成一排的几人从梁知珩的角度看过去异常的帅和飒气。
牵着亦念笙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对他们说道:“谢谢大家的祝福,我收到了,也记下了。”
说着他转身看向亦念笙,当着众人的面,继续开口:“我所愿的人已经在身边,很知足也很庆幸,谢谢你阿笙,谢谢你爱我。”
亦念笙对他轻轻摇头:“梁知珩,今天是你的生日,本该是我来说这些的。”
梁知珩低头贴上她的额头,说:“不用,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你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踮脚抱住他,亦念笙埋在他的脖颈间,摇头道:“要说的,生日快乐梁知珩,要一直健康和像今天这样快乐下去。”
说完在心中补充道:“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的。”
揽着她的腰,梁知珩也紧紧回抱住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阿笙在,我就快乐。”
看着腻歪的两人,傅砚洲欠嗖嗖地走上前,把准备好的赛车服递过去,说:“今年的生日礼物,换上我们跑几圈?”
梁知珩接过,看到是两件,抬头看他问:“这是?”
傅砚洲回:“你们俩人的,情侣装。”
这个礼物送到了梁知珩的心坎上,他道谢后牵着亦念笙的手去更衣室换上。
再出来时所有人都准备好,时知雪鸣枪后,并排的车子瞬间驶出,相互追逐。
这个晚上欢笑声久久不断,赛车结束一行人围在布置好的场地内聊天。
无人再提及工作上的事情,天南海北,他们和平常的年轻人一样诉说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
不同眼界的人,在诉说一件很小的事情都彰显着不同视角下的区别。
零点来到时他们一起唱了生日歌。
一起看着梁知珩闭眼许愿。
一起看着梁知珩把亦念笙围在怀中,然后两人一同弯身吹灭蜡烛。
热闹的一晚
结束,大家含笑入眠。
第二天因为还有其他的安排,大家各种找借口留下。
和昨天晚上不一样的欢笑热闹,这一晚在见证一份完美的爱情时,在场的几人心中情绪各异。
梁知珩看着亦念笙,亦念笙看着正相拥的两人,他说:“阿笙,我们也会的。”
亦念笙抬眼看他,眼中含着笑和明显的爱意。
这一次梁知珩无需听到她的回应,因为他感觉到了。
爱意喧嚣中他抱紧怀里的人,视若至宝。
第67章 67你爱我“留余地”
生日一过,两人各自忙碌。
在十二月考试的间隙,时知雪来找过亦念笙一次。
她把这段时间画的两人画像送给亦念笙,俱乐部另一侧的山峰为背景,枯黄中带着一片朦胧的红。
逼真的颜料仿佛将那天看到的景全都重现。
“我很喜欢,谢谢小雪。”亦念笙接过,看了又看说道。
时知雪坐在她的对面,余光看着窗外那辆车子,很快又转了回来。
手中紧紧握着面前的杯子,脸上的笑有些勉强:“阿笙姐姐喜欢就好。”
把画册小心放下,亦念笙也朝着她刚才看向的位置望去,有些眼熟的车子。
“时总,不让你来见我?”
时知雪有些惊慌地摇头,回:“不是,妈妈只是……她只是陪我一起来。”
见她刻意隐瞒,亦念笙只是轻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没有聊多久,时知雪在收到一条消息后脸上强撑的那一点笑意都不见了。
她抬头看着亦念笙,说:“阿笙姐姐,其实我今天来也是和你告别的。”
“告别?你们要离开峪城?”亦念笙沉声问。
时知雪点头,“嗯,妈妈已经辞去在知珩哥哥那里的工作,这段时间她心情一直都很不好,我知道她不喜欢这座城市,之前留下是因为我也因为哥。现在哥走了,我想让她开心一点,所以主动提了这件事,明天晚上的航班。”
说完,时知雪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阿笙姐姐,你会来送我的对吗?”
亦念笙对她点头,轻声应道:“嗯,我会去的。”
听到她会去,时知雪这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送她出去时,冷冽的寒风涌来,一时间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已经入冬,峪城的冷不管在这里生活多久都很难适应。
站在路的对面看着她坐上车,亦念笙抬手回应她的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掠起地面上枯黄的叶片。
仰头望着盐白的天,她轻声道:“这个冬天好冷啊。”
送她们母女两人离开的那天,时青文有单独和亦念笙聊了一会。
至于两人之间具体聊了什么,亦念笙没说,好奇的桑柠问也忍住没有继续问下去。
四级考试结束后,亦念笙并未休息,依旧每日泡在图书馆里。
有好几次池南璟经过时看到她累到在书桌上睡着。
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池南璟就在旁边坐下随手翻了翻她在看的那些资料。
越看神情就越是沉重,最后叹息一声也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睡着的人。
看着她被碎发半遮住的眉眼,看着她就连在睡着后也舒展不开来的眉心。
想要抬手抚平,最终又收了回去。
可这样的一幕还是全都落在图书馆入口那人的眼中。
梁知珩握紧手中准备的衣服,视线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会,最后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年的初冬很冷,让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冬日的校园也比之前冷清不少,梁知珩就这样慢慢走在中间的小道上,拿着衣服的手已经被寒风吹得僵硬。
被吹来的风呛到轻咳时肩膀也跟着抖动。
一声接着一声,他咳得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单手撑在最近的树上,缓了好一会才站直身子继续向前走。
离开峪大,梁知珩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老宅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宅,临滨雅苑没有她也根本不是家。
如今跟在他身后的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他身边的位置一个接着一个变空,冷得可怕。
“去茶庄。”这是他上车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一路上杨昶回头看了他两次,看过去时他都是闭着眼睛。
不同来时,现在的他冷得要比外面的空气还寒。
车子驶进茶庄后,梁知珩没有让他跟着,自己去了茶室。
这样一坐就是一夜。
翌日早早去了公司,继续忙碌的行程。
一切如常也不似往常。
杨昶再次进来时,看到他杯子里的咖啡已经空了,走过去想要再续的时候,被出声打断:“老宅那边这么样了?”
杨昶的手一滞,收回时回道:“抱歉梁总,梁津被关在侧院,外面老夫人的人看得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梁知珩轻笑一声:“看样子奶奶这一次是一定要护下他了。”
杨昶垂头,事关梁家家事,他不好多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梁知珩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
只剩下他一人的办公室后,梁知珩点开手机屏幕,上面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中午之前。
自己不找她。
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指腹轻拂过上面的名字,暗下的屏幕上映出他自嘲的笑脸。
“阿笙,你爱我自始至终都留有几分余地。”
这样的爱,几乎要耗尽他的骄傲和冷静。
想陪在她身边。
想这样等她长大。
更想等她慢慢地全身心来爱自己。
可是那天在老宅的谈话,字字把他的骄傲撕碎,无血但痛得几乎失去呼吸。
/
这年的初雪来得突然。
听到后座人的惊呼声后亦念笙从书本中抬头。
望向窗外时,她不止看到了纷飞的雪花,也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人。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他的发丝和肩上,让他和周围路过的人仿若两个图层。
快速整理好手边的书本和资料,来不及穿上外套拎着书包就跑了出去。
等着的人也已经走近,梁知珩站在漫天飞雪中看着等她朝自己走来。
可在看到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后又怎能忍住不迎上前。
停下从她手中接过外套,在准备帮着穿上时她被紧紧抱住。
低头看去,梁知珩听到她说:“帮我暖暖。”
一双冰冷的手就这样探进梁知珩的后腰上。
亦念笙踮脚对上他的视线,问:“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想你了。”梁知珩轻声回道,然后把她的衣服穿好,牵过手就要往外走。
可在感觉到被握住的手凉像块冰后,侧身用自己的手包住,问:“手怎么这么凉?”
任他牵着,亦念笙靠着他的胳膊,回:“冬天就这样。”
听她说得如此稀松平常,梁知珩握着的手紧了紧。
这样的她,只需一句话一个变化就能完全操控梁知珩所有的情绪。
来时控制好的平静,在看到她之后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去在乎,去想要倾尽的疼爱。
爱,真的好神奇。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看到的第一场雪,临滨雅苑的窗前两人安静相拥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窗外的雪势慢慢变大,天地间都覆上一层白。
夜深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车内只剩下雪花飘落在车上的声响。
下车时,地面已有积雪,亦念笙看着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慢慢在原地打圈继续踩着。
她低头转圈玩得开心,梁知珩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风雪未停,两人的身上很快都被落满了白色。
担心她会冷,梁知珩走上前拦住她前面的路。
“我送你进去,外面冷。”
亦念笙仰头看他,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慢慢张开双手。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梁知珩看着她唇角的笑,走近时敞开外套把人抱在怀中。
亦念笙的双手也顺
势搭在他的腰上,脸也贴紧贴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说:“一点都不冷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梁知珩说:“那再抱一会。”
今天过后,她不知道又会忙成什么样子。
能多待一会就多待一会吧。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梁知珩无奈地笑了笑。
对她,他一次次降低自己的承受底线。
寂静雪夜,恋人依偎。
这一晚在很久之后都深深烙印在亦念笙的心中。
后面不管她走过多少地方,看过多少风景,感受过多少四季变化,那一天在她的心中都是唯一。
地面上的积雪变厚,后面梁知珩背着她慢慢走进去。
脚踩在雪地上传来的吱呀声伴随他们一路。
进去时两人。
再出来时梁知珩看着不再清晰的脚印,步步重合。
这一场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周,染白了整座城。
雪停后,各处都在忙碌地清扫地面上积雪。
峪大的学生们也因为考试周,校园内的氛围稍显压抑。
亦念笙每天先到图书馆,池南璟和桑柠没课的时候也都寻来。
三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然后学到天昏地暗。
考试周结束后,大家再次活跃起来迎接春节假期。
上午考完试,下午池南璟就回了苏城。
送他离开时,池南璟说:“阿笙,我在苏城等你。”
亦念笙点头:“好,等回去联系你,路上注意安全。”
池南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先抽时间去看祖母,去的那天和你说。”
“好。”亦念笙再次点头。
同样要离开峪城的桑柠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双手环在胸前,感慨道:“如果我是知珩哥,看到你们这样也会疯的吧。”
送走池南璟,亦念笙转身走到她身侧,问:“自己说什么?”
桑柠摇头:“没。”
亦念笙也不追问,换了话题:“春节前能回来吗?”
“应该可以。”桑柠说:“就算不能也得赶回来,不然……算了,不说我了,阿笙你呢?今年春节回苏城陪祖母过吗?”
“嗯,已经和妈妈说好了,她也会和我一起回去。”
桑柠有些吃惊:“蔓姨真的答应和你一起回去了?”
亦念笙点头:“听到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吃惊。”
“蔓姨想通就好,这次知道你们一起回去祖母一定很开心。”桑柠眼睛一转,很快问:“那等我回来也去找你们,好不好?”
“当然好,你来祖母一定很开心。”
看一眼上面的航班信息,桑柠学着刚才池南璟的摸头动作,说:“好,等年后我就过去,你们等我。”
说完她摆了摆手往里面走去。
送走他们,独身走出机场的亦念笙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68章 68寻来了“执念爱”
春节前夕,亦念笙和余蔓一起回苏城。
落地走出机场,余蔓站在环形车道最上方眺望着这座已经变得陌生的城市。
和峪城的冷不同,这里的冬天带着潮湿的冷意,吹来的风更像是要浸入骨头缝一样。
拢紧身上的围巾,亦念笙看到来接机的人。
小声地唤了一声还在看着远处的余蔓,亦念笙说:“妈妈,池叔叔他们来了。”
时隔多年再见,还未走近就已经红了眼眶。
知道她们母女两人一起回苏,池家三口一起来接机。
余蔓看着爱人的好友,一时间无法言语。
池母顾枝兮走上前抱住她,再多的话都汇聚成一句:“回来就好。”
喜极而泣,昔日好友相拥。
池南璟悄悄走到亦念笙身侧,接过她手中的背包,弯身小声地问:“没有吓到你吧?”
亦念笙摇头:“怎么会,池叔叔和顾阿姨来我们都很开心,特别是妈妈。”
说完,两人都看向还抱在一起的两人。
中午池家父母定了餐厅,他们回老城接上祖母一起,这顿饭吃了很久。
下午分开时,亦念笙拒绝了池家司机。
她对池家父母说:“今天已经很麻烦池叔叔和顾阿姨了,等下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池父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说道:“阿笙现在说话做事和连年很像,如果你……”
后面的话被顾枝兮用手碰了一下制止。
“阿笙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然样样都是顶好的。”顾枝兮说着看向池南璟,拉过他的手接着说:“南璟在峪城这段时间也多亏了阿笙处处照顾,不然以他那样的性格一定能把自己给闷坏了。”
池南璟:“妈妈。”
“怎么了?”顾枝兮佯装拍他一下,笑问:“难道妈妈说的不对?”
池南璟怎么应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在众长辈面前笑了笑。
大家都被他的模样逗笑。
亦念笙接过刚才的话:“顾阿姨,南璟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说着还无视池南璟的眨眼动作,对他挑了下眉,接着说:“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受大家的欢迎。”
“真的?”顾枝兮有些好奇地问。
亦念笙点头:“是真的……”
“阿笙,你别乱说了。”池南璟迈步上前把她挡在自己身后,看着面前的人说:“妈,您不是说和爸还有事情要忙吗?你们去忙吧,等下我送蔓姨和祖母回去,你们放心吧。”
知道他这是被说得不好意思了,顾枝兮和余蔓她们打了声招呼后先离开。
这个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很舒服。
他们四人就这样慢悠悠走在老城在街道中。
余蔓和祖母走在前面,亦念笙和池南璟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池南璟看了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他问身侧的人:“阿笙,你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正在想事情的亦念笙被他问得一愣,回神后顺口问道:“什么事情?”
池南璟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有看到你的那些考试资料。”
听到这个,亦念笙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
“嗯。”说着她人继续跟前面的人,等池南璟也跟上来后,她继续说:“我出国的时间提前了,明年就会走。”
“为什么?”池南璟问:“你之前的计划明明是在大三才会出去,现在为什么提前?是因为梁知珩吗?”
脚步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等再继续迈上前后,亦念笙回他:“一半吧,有他的原因,也不全是他的原因。”
经过上次的争执,亦念笙看到了梁知珩的执念和控制欲。
她想离开,也是因为害怕他真的会做出那些事情。
池家和桑柠。
是她为数不多想要护住的人了。
不敢赌,也不能赌。
所以她选择自己离开。
池南璟望着她看着自己时眼中的担忧,轻声问:“阿笙,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收下眼中的异样神情,亦念笙微微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早点出去,这样也能早一点回来,挺好的。”
知道她说的这些并不全是真的,池南璟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几步距离,他已经做好打算。
转身看向亦念笙,一边倒退走着一边开口说道:“那我和你一起。”
闻言,亦念笙皱眉。
“南璟,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池南璟点头:“我的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无关爱情,而是因为的……”
“因为什么?”亦念笙追问。
池南璟对她笑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很快换成:“因为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啊,我想守着你也要守着你,不管是在哪里。”
“不是的。”亦念笙停在原地,眼中只剩下认真,“峪大的医学院是全国最好的,那里的师资对你来说很重要,南璟,不要忘记小时候说过的话,你说自己会成为一位好医生,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帮池叔叔和顾阿姨的。”
用小时候的话来堵他的口,池南璟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转念他想到一个人,低声问:“那梁知珩呢?他知道你明年就会出国吗?”
亦念笙抬眼看他,说:“我会找时间和他说。”
“如果他不同意呢?你会和他分手吗?”
亦念笙沉思几秒,回得坚定:“会。”
这是她很早就规划好要走的路,不管中间遇到了谁,产生过怎样的动摇,但最后她都会坚持。
曾经对于这个话题,池南璟从不在她面前深聊,不愿她思及背后原因伤心。
今天同样也是,后面池南璟找了其他的话题,两人都装作什么没有发生模样。
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巷,走过一段又一段回忆。
于亦念笙,于余蔓都是如此。
翌日就是春节,下午送她们回去后池南璟很快离开了。
傍晚时气温突然骤降,冷冽的北风吹动着院中那棵海棠树。
披着厚厚的外衣,亦念笙站在二楼的木栏杆前,摊开一只手接住落下的盐雪粒。
很小的颗粒砸在手心,不痛不痒的微妙感觉。
下午回到家时,梁知珩有打来电话,两人聊了一会。
亦念笙听出他的情绪不是很好,多问了几句可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索性作罢。
挂断电话后,她就在屋内怎么都坐不住,这才出来吹冷风。
海棠树枝被吹地晃动不停,刚落在上面的雪花也全都被抖了下来。
下着雪的老城区不似往日的静谧,周围巷中各家都在张罗着挂灯笼,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想小辈们也
在巷子里来回奔跑玩闹。
老城的年味很浓,连带着原本心情有些低沉的亦念笙都跟着慢慢好了起来。
很快和余蔓一起下楼到门外跟着一起挂灯笼,卞落琼在身后仰头指挥着位置。
挂完时,雪势变大。
此时天也已经彻底黑了,大家躲回屋内避寒,巷子再次安静。
静到能清楚地听到雪花落在地面积雪上的沙沙声响。
晚饭后,亦念笙推开门看着院中的厚厚积雪,转身笑着对里面的人说:“明天我要早起一会用院子里的雪堆雪人。”
余蔓起身走到她身侧,一起看着被雪覆盖的院中各处。
再回苏城,她彻底解开多年的心结。
牵住亦念笙的手,余蔓在她看过来时,说:“苏城还是那个苏城,连风雪都温柔。”
一座祭奠了她爱情的温柔城,也再一次接纳了她。
余蔓的思绪跟着飘落下来的雪花一起吹来,曾经的种种,历历在目。
身后,卞落琼看着她们母女两人的背影,侧过身擦去眼角的泪痕。
这场大雪落了一整夜。
翌日清早,亦念笙穿着新衣不顾还在飘着的雪花,一人一猫在院中堆起了雪人。
同样穿着新衣服的小板栗,尽情地在雪地里撒着欢。
干净的积雪上被它踩得到处都是爪爪印,一个接着一个,格外好看。
看它玩得欢,亦念笙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积雪很厚,堆完一个很大的雪人后还剩下一半。
亦念笙就用铲子全都堆起来,做完这些浑身舒坦,就连脸色都红润了很多。
早上吃得简单,然后就开始忙碌的去贴各处的春联。
做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亦念笙在午饭前上楼休息一会。
被落在卧室的手机,上面显示十多通未接来电。
全都是梁知珩一人打来的。
沾上雪的衣服到室内很快被浸湿表面,亦念笙拨回去的时候正准备脱下外面的衣服。
“阿笙,我在门外。”
呼啸的风声和他的声音一起传来,让亦念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有停顿,甚至连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都没有拿。
她疾步跑了下去,推开院门时身后还带着余蔓那句小心地滑的叮嘱。
积雪覆盖住原先的青瓦,周围一切都是白色的,唯有站在雪地中间对她笑着的那个人,他是唯一的那抹颜色。
很浅,但已足够染红亦念笙的眼眶。
朝他奔去,在他迎上来是踮脚牢牢抱住。
亦念笙闷声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联系不上你。”后面那句他说得很轻,“就来了。”
冒着这样的风雪,在这个本该阖家欢聚的日子,因为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他就这样找来了。
亦念笙的心被瞬间填满,很痛。
这样的痛也是心疼。
“梁知珩,你是傻子吗?”她红着眼眶问道。
梁知珩紧紧抱着她,点头时下巴抵在亦念笙的肩上,他说:“在阿笙眼里,我是什么都好。”
只要她喜欢。
亦念笙重复道:“傻子,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一个偏执的傻子。
一个毫不掩饰爱的傻子。
可也就是这样的他,才能一点一点地走进亦念笙同样带着某种执念的爱中。
第69章 69小插曲“去找人”
春节当天,梁知珩往返苏峪两城。
回到峪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老宅管家早早等在门外。
看到他后,迈着有些着急的脚步走上前:“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夫人在车里等您很久了。”
早上急忙离开,他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及留下。
在人走进车内离开时,二楼的书房阳台上梁老爷子对身侧的人说:“那件事我们不该插手的。”
同样看着院中那辆正在离开的车子,梁老夫人开口回:“如果我不插手,他就把自己亲叔叔给送进去了。”
梁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反倒是你……”
“我怎么了?”梁老夫人看着他追问。
折身走回书房,梁老爷子放下手拐,坐在书桌桌前时又叹了一口气。
追进去的梁老夫人拿下他手中刚翻开的书。
“你这是做什么?”梁老爷子问。
“你把话说完。”
“我要说的话早已经说过了,是你没有听进去。”
梁老夫人问:“你真的觉得我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梁津?”
看着她,梁老爷子站起身慢慢绕过书桌握住她强撑在桌面上的手,说:“我知道不全是,可是你在这个时候插手……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珩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还是怪我了。”
抬手揽过她的肩,梁老爷子轻声道:“不怪他会误会,是我们出尔反尔在前。”
之前当着他的面说过不会干涉梁津的事,想怎么做都由他。
可最后是他们打了自己的脸。
梁老夫人抬眸看他,目光沉重:“梁津可以处置,但不能是用那样的方式,梁家在峪城要脸面。”
因为顾及脸面,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梁知珩做出那件事情来。
在争执那天,梁知珩最后离开时只留下一声很轻的笑。
一声笑中含了太多情绪,失望占据多数。
后面很长时间中,不论梁家二老怎样让他回来,都被用各种理由推脱掉。
这是他回国这一年多时间中间隔最长的一次。
就连老宅的茶院都已经记不得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想安静思考时就去茶庄。
隔了这么久,再听到老夫人这个称呼,梁知珩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脚步。
车门这时在他视线中打开,梁老夫人看着他,问:“就这样不想见到奶奶?”
梁知珩摇头,语气淡淡,“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珩,你现在还骗不了我。”
梁知珩没有答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后,径直走上前弯身坐进车内。
黑色的车身很快融进比往常清静了很多的道路中。
一路无话,祖孙两人都闭眼假寐。
驶进老宅,车子在院中缓缓停下。
不等停稳,梁知珩在车门打开时人就走了下去。
还坐在车内的梁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问候在一旁的人:“你说,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管家躬身回道:“小少爷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抬手扶着她的手臂从车内走下来,梁老夫人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说:“希望他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伴在她身侧,管家小心地看着她脚下
的地面,垂着头说道:“小少爷会的。”
从出生起他就拥有太多的东西,年少时心高气傲,半分不屑掩饰自己的脾气,后面虽然因为父母的事情虽被压抑着,可打小养出来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改变。
经过这些年,那份秉性已经远比年少时还要傲气。
春节团圆日,诺大的梁家老宅就只有他们祖孙三人,一顿饭吃得太过冷清。
梁知珩简单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后并未着急回楼上,而是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
脑海中响起那句:“梁知珩,苏城又下雪了,峪城呢?”
不久前回她的那句“没有”已经是个错误答案。
从管家那里拿过手机,梁知珩拍了一小段窗外的视频给亦念笙发了过去。
后面打出:“阿笙,峪城也开始落雪了。”
亦念笙回得很快,同样也先是一段视频然后是她的语音。
“可苏城的雪已经停了。”
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内响起,另外两人全都听得真切。
然后他们明显地看到,原先还沉闷的人脸上露出欢喜神情。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梁家这顿饭因为那道声音,氛围好转很多。
吃完这一年的最后一顿饭后,热闹了许久的年味很快在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中消散。
桑柠在年初二那天去了苏城。
后面又因为被苏城的雪景迷住,直接在苏城待到和亦念笙她们一起回去。
在苏城休息几天养足了精气神,回到峪城就开始忙新工作。
一个自制的美食探索综艺。
趁着年味还未完全散去,她带着工作室里的几人每天都忙到天昏地暗。
假期最后一天池南璟回来,余蔓知道后早早关店回家,给他们包饺子吃。
几人的群里之前每次一看到有好吃的桑柠总是会第一个跳出来回复。
可今天她异常安静。
包完饺子,池南璟收拾桌面,余蔓进厨房煮饺子时喊了声:“阿笙,你来。”
亦念笙拿过手机跟着走进去,问:“怎么了妈妈?”
“柠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余蔓问。
亦念笙点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看了一眼,她发过去的消息还未回复。
抬头回:“应该不会,我去打电话给她。”
余蔓:“那你问她要不要吃饺子?如果吃的话我多煮一些,等下我们一起给她送过去。”
“好,我问问她。”亦念笙点头应着。
走回房中,拨第二遍的时候桑柠才接通。
她那边很吵,说话也很着急的样子,“阿笙,怎么了?”
“桑柠你准备一下,等下我们调试好就可以开始了……”亦念笙在开口之前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声响。
不用问就能知道她此时的忙碌程度。
长话短说,亦念笙直接问她要了工作的位置,没有告诉她等下自己会过去,通话中又传来一道催促声。
“阿笙,我等下把位置发你,你到了打我电话我让人出去接你。”
“好,你快去忙吧,一会见。”亦念笙回她。
看着已经分享来的位置,亦念笙记下。
他们在家里吃完午饭后,余蔓开车带着亦念笙去找桑柠。
池南璟有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一起。
拍摄的地方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车程。
亦念笙没有再打扰她就和余蔓一起慢慢找了上去。
走进去时发现场内和电话中听到的差不多,人声嘈杂,每个人都脚下生风。
走进两步就很难再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她们停在原地,亦念笙看到熟悉的背影,对着轻唤一声:“柠柠。”
听到她的声音,桑柠立马转身看过来。
见是她们,顿时笑着跑过来。
“蔓姨,阿笙。”
余蔓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第一次看到她工作时候的样子,指了指她脸上那些亮闪闪的装饰东西,问:“这些贴在脸上会不会不舒服?”
桑柠摇头,倾身凑近问:“蔓姨,我这样好看吗?”
点了下她的鼻尖,余蔓笑着说:“在蔓姨眼里,柠柠怎样都好看。”
被夸到尾巴翘上天,桑柠很快牵着她们连人走了进去。
趁着开始前的几分钟吃了几个饺子,然后又很快被催着去了前面。
下午没有其他的事情,亦念笙和余蔓就在后面看了一会。
中场休息时,桑柠换了其他的造型,又回到余蔓面前求了一顿夸夸。
又陪桑柠待了一会,她们准备离开。
看一眼余蔓,桑柠对她笑了笑,说:“蔓姨您在这稍微等一会,我找阿笙有点事情,很快回来。”
说着她就拉着亦念笙走了出去,在走道一侧停下。
看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亦念笙问:“怎么了?”
桑柠问得直接:“阿笙,你是不是要准备出国了?”
亦念笙从未想过要瞒她这件事,一直没说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点头:“嗯,不出意外下半年会离开。”
听到这个回答,桑柠单手扶额,缓了好一会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是和池南璟一起?”
亦念笙被这句话地愣了一下。
这都是哪跟哪啊?
见她不回答,桑柠又问了一声:“是真的吗?”
“你都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亦念笙无奈地说:“就我自己,南璟会一直留在峪大。”
听到她这样说,桑柠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说:“等我忙完今天的工作,看不去撕烂那些人的嘴巴,就会乱说。”
对于这些亦念笙一直都持无视状态,让她回去好好工作后,她们母女两人也很快离开了。
可就是因为这天的一个小小插曲,她和桑柠在走道中的对话,被出来找人的摄影师拍到。
察觉到在拍后摄影师立马关上,只有对话的前半段被记录了下来。
新一学期开始后,亦念笙一边忙着出国申请需要的各项考试,一边努力的修学分,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和看不完的书。
等反应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和梁知珩已经快一周没有联系了。
这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她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刚充上电的手机联系梁知珩。
她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看到她,下来的杨昶神情有些僵硬,很快开口问:“亦小姐怎么来了?”
怀中抱着来的中途特意去买的花,亦念笙回他:“我来找他,他现在在忙吗?”
从一楼大厅经过的员工全都好奇地看过来,杨昶没有像之前一样带着她上去,而是抬手示意走向门外。
停下后他说:“抱歉亦小姐,梁总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亦念笙问:“那是在家里吗?还是在老宅?”
杨昶只是摇头,语气疏离客气:“梁总没有和我说,抱歉。”
异常客气的举动和语气,亦念笙又怎么会听不出。
道了一声谢,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杨昶的声音传来:“梁总在临滨雅苑。”
第70章 70疯魔爱“吃掉你”
湖滨雅苑门外,亦念笙走近时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亦小姐您好,杨特助让我带您进去。”
“好。”亦念笙点头:“麻烦了。”
坐上来接的车子,进去的路和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一样,可心里却莫名觉慌乱。
不管是从刚才杨昶的异样的表现,还是这次进来的方式。
越是接近那处院子,亦念笙的心里就更加不安。
看着一路上的绿色,和外面还处在冬季的荒败不同,这里依旧宛如春季。
这样的好景一定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否则很难保持如此。
“就和爱情一样。”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亦念笙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没有用心经营的感情,就算其中一方付出再多也都很难长久。
爱是相互的,感情也需要两人共同用心去经营。
可这段时间……
亦念笙侧目看向放在腿边的花束,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在心中问自己:“亦念笙,这一次是你做得不好,现在他生气了,你准备怎么哄呢?”
怎么哄他?
不等亦念笙想到送客的车子就已经停在了院门外。
工作人员先走下车,问:“亦小姐,需要我帮您按门铃吗?”
亦念笙抱着花香弯身下车,对他微微摇头,回:“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工作人员:“您客气了。”
说着没有再停留,转身上车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后,亦念笙单手把花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低头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接着是头发。
之前的及腰的长发已经剪短,只到肩上。
整理好,她抬手按下门铃。
应答的是一道女声,“你好,哪位?”
亦念笙看着面前那面小小的显示屏,回:“我是亦念笙,来找梁知珩。”
听到她说出来的名字,里面的人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亦小姐稍等。”
话落,亦念笙侧边那扇门已经传来开锁声。
门缓缓推开时,她走了进去。
一步步走近,她看到了刚才给自己开门的人。
身上穿着管家的工作服,在迎着走上来的几步中,亦念笙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好奇和提防。
“亦小姐你好,我是尚予,老夫人让我来照顾小少爷。”
“你认识我?”亦念笙问。
尚予摇头:“没有见过,但有听过你的名字。”
听完,亦念笙没再继续问什么,已经来过好多次,她自己朝着屋内走去。
“亦小姐不好奇我是从哪里听到你的名字的吗?”尚予转身看着亦念笙直挺的背影,问:“还是说你已经猜到了?”
微微侧转过身,亦念笙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愫。
有不甘,也有委屈和恨意,唯独不见了刚才的好奇。
第一次见就带着这样的恨意,除了因为屋内的人,亦念笙想不到其他。
“你想说什么?”亦念笙平静地问。
尚予走近时眼睛一直看着她抱在怀中的花,停下后她嗤笑一声,问:“我想说的话只有一句,你不配被他那样喜欢。”
已经丝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一句话,让尚予胸口起伏明显。
一步一逼问:“怎么不说话了?”
又近一步,“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吗?”
已经没有可以走上前的距离,尚予扯唇轻笑一声,说:“不回答也没关系,今天看到亦小姐这样平静的神情,也终于让我有了一点实感,原来你是真的不在乎他,不……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爱他。”
每听到她说出一个他字,亦念笙的脸上的平静撕开一道裂痕。
“对你,我无需多说什么。”
说完,亦念笙转身推开玄关门。
屋内淡雅的香味瞬间扑来,无比熟悉的气息让亦念笙恍惚。
跟着变得有些不清晰的视线中她看到依靠在玄关柜上的人。
没有打理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再简单不过的家居服松垮穿着,就连往常直挺的肩身也半耷着。
今天的他给亦念笙的感觉太过陌生。
半遮着的视线穿过发丝和亦念笙对视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明明中间只是隔了一周的时间,可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听到从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梁知珩稍稍抬眼循声看去。
看清后,他轻轻皱眉嗓音低沉又沙哑,可也不难从中听出不悦的情绪。
“谁让你来这里的?”
他问出声的瞬间视线稍微向下压着,让亦念笙有些看不清了。
也让她以为这句问是对自己说的。
手攥紧怀中抱着的花,因为太过用力被花枝上刺扎伤。
而她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样,视线躲闪开后,回:“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被走上前来的人打断,“尚予,我在你问你话!”
嗓音再次被压低,带着更为明显的压迫感,让站在玄关门外的人后退了两步。
尚予看着他,眼中蓄满泪花。
如果他的语气让尚予后退,那他后面的举动彻底让尚予心死。
在走上前时,梁知珩的手已经揽在了亦念笙的腰上。
两人面前完全相反的方向,可身子贴着的却是那样得近。
“说话!”
这是梁知珩说的第三句话,也是他忍耐的极限。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个连哭都很美的人,可在梁知珩的眼中只觉得那眼泪太过碍眼,就和她人一样。
“是老夫人。”尚予深呼吸几次后回道。
梁知珩不再看她,转身握住亦念笙的手腕向里面走去。
他的漠视让尚予崩溃,她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知珩哥哥,她根本就不爱你……”
听到这声喊,亦念笙想要挣开自己的手,可刚一用力就被对方握紧。
然后亦念笙听到身旁的人头也未转地说道:“我知道。”
梁知珩知道她对自己只是喜欢。
一直都知道。
根本不用任何人的提醒。
尚予被这三个字击中,几乎站不稳身子。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就好了。”梁知珩转过身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就算她不爱我,也轮不你进到这里来,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他怒意明显。
同样也是这三个字,把尚予这些年的幻想破碎成泡沫,在阳光下瞬间消失不见。
她是怎么离开的,亦念笙没有印象。
等回过神后她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仰头看着端着水杯走过来的人,亦念笙站起身等他走近。
一步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和他脚步声一起变得清晰的是亦念笙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两步距离,他们各自迈了一步。
停下时,亦念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说:“对不起。”
闻言,梁知珩指腹捏紧杯壁,语气放轻地问:“阿笙为什么要道歉。”
亦念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学着刚才他握着自己的动作一样。
可在感受到硌着掌心的腕骨,一瞬间又让亦念笙松开。
他瘦了太多。
心疼,自责和懊恼一下全都涌来。
那双倾泻此刻情绪的眼睛也不敢再和他对视。
亦念笙耷着眉眼,回:“你生病了……可我都不知道,也没有来照顾你。”
听她说完,梁知珩弯身放下手中的水杯,被温水暖着的指尖轻轻挑起亦念笙的下巴。
两人的视线交错而过,望向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模糊的小小身影,占据了彼此的所有视线。
指腹轻柔地贴在她的下唇上,然后一下又一下地磨着。
“阿笙。”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梁知珩喊她的名字。
亦念笙启唇回应:“嗯。”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对吗?”梁知珩指尖微微向里面探去,视线紧盯着自己手下的动作,可声音却是那样的轻。
亦念笙此时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做不到过多的思考,她点了点头,回:“听到了。”
声音有些含糊。
可梁知珩丝毫没有要把手放下的意思。
他继续问:“阿笙生气吗?”
生气?
生什么气?
亦念笙依旧摇头。
见她摇头,梁知珩轻笑一声放下手。
身子向后退了半步,又轻笑了一声。
亦念笙不懂他这声笑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想要追上去。
可她进,他就退。
亦念笙停下喊他的名字:“梁知珩。”
“嗯。”
“你生气了吗?”亦念笙反过来问他。
梁知珩同样对她摇头。
亦念笙不相信,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到你?”
“因为你说没有生气。”梁知珩回她。
亦念笙不是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梁知珩看着她继续向后退了一步。
“阿笙,这七天时间我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可还是接不住你这一声问啊。”
说完他低下头笑了笑。
再开口时,自嘲之意更加明显。
“你说喜欢我,可在看到我身边有其他人后却丝毫不生气,阿笙……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
“不是这样的。”亦念笙摇头走上前,语气很急地解释着:“不是你想的这样,看到她我不生气是因为相信你。”
最后一步,亦念笙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神情
无比认真地说:“梁知珩,我知道你不会。”
知道他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也更相信他对自己的爱。
从确定关系后亦念笙就坚信着,他们之间是走不进来第三个人的,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是。
“你骗我。”梁知珩说:“这不过是不爱的另一种说辞。”
爱人者自卑这句话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他病态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子,亦念笙没有再解释,而是问:“我喜欢你这件事,要怎样证明你才会相信呢?”
梁知珩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紧紧握住的手腕。
眸色被她腕上红绳染成相同的颜色。
短暂地闭上眼睛后再睁开,梁知珩说:“吻我。”
没有回应,亦念笙踮脚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抬头吻上。
倾注她所有感情的一个吻,缱绻又柔情。
分开时,亦念笙贴着他的唇,问:“这样可以吗?”
“不够。”梁知珩回。
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
甚至在刚才的亲吻中产生了就这样把面前的人“吃”掉的念头。
爱到这种程度,他想要两人交融在一起,这样就能永远都不分开了。
“那我要怎么做?”亦念笙问。
看着这样的她,梁知珩不再遮掩自己的情欲,蛊声道:“阿笙我爱你,爱到想把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