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灵山愁云愈发沉，二圣穷途思变通

“师兄！这简首是欺人太甚！”

准提道人一回到灵山，胸中那股恶气再也按捺不住，袖袍猛地一甩，七宝妙树的光华都因此震颤，他咬牙切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元始老儿也就罢了，向来眼高于顶！可通天，还有那林霄小儿……他们，他们竟敢如此折辱我等！”

他在菩提树下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胸膛起伏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首撞。

今日在碧游宫所受的冷遇与讥讽，比当年在紫霄宫低声下气的时候，还要难堪许多。

接引道人重重叹了口气，那张本就苦涩的面容，此刻更是愁云惨淡。

他缓缓坐回菩提树下的蒲团，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与沙哑：“师弟，事己至此，多说无益。东方玄门，如今铁板一块，又有那林霄坐镇其中，运筹帷幄……我等，确实不是对手。”

他没有像准提那般怒火中烧，但那份憋闷与无力，却是一分不少。

林霄最后那几句话，听着平平无奇，实则字字刮骨，将他们西方教的窘境与道祖久未现世的隐忧，明晃晃地摆了出来，让他们连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是对手？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欺压？”准提猛地停住脚步，眼底血丝都冒了出来，“那林霄小儿，话里话外，不就是在点我们根基不稳，道祖也指望不上吗？他这是想做什么？逼死我们西方？”

“逼死倒也未必。”接引道人缓缓摇头，沉吟片刻，“他若真想赶尽杀绝，今日在碧游宫，便不会只是言语敲打。我观那林霄，心思极深，行事往往留有余地，却又步步紧逼，让人不得不按他的路子走。”

“师兄是说……他另有图谋？”准提微微一愣，火气下去少许，多了几分琢磨。

接引道人捻着念珠，速度极慢，每一颗珠子都沉甸甸的：“他言‘稳固自身道基，静观其变’，看似是为我等考量，实则也是在划下道来。东方玄门要整合内部，暂时无暇他顾，也不希望我们西方在这时候添乱。至于‘道祖久未现世，天道秩序隐有不明’……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是一种暗示。”

“暗示什么？”准提追问。

“暗示这洪荒的天，可能要变了。道祖合道，本应执掌天道，如今却久不露面，任由林霄这等变数搅动风云。这本身就不寻常。”接引道人声音压得极低，“或许，连天道本身，都出现了我等无法揣度的变化。那林霄，怕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行事。”

准提听得心头一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脑门。

若真如师兄所言，那他们西方教的处境，比想的还要凶险。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准提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东方玄门势大，又有林霄那妖孽在，我们硬碰硬是死路一条。难道真要如他所说，龟缩在西方，稳固什么道基？可我们的大宏愿尚未完成，西方气运不兴，道基如何稳固？怕是越稳越垮，最后真要从圣位上跌落下来！”

一想到圣位不保，打回原形，准提就一阵心悸。

接引道人沉默了许久，八宝功德池的水面，映着他愈发苦涩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师弟，东方玄门的路，我们是走不通了。他们也不会容许我们走通。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又夹杂着孤注一掷的念想：“既然玄门正道不容我等，那我们……何不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