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望向接引。
接引圣人长长地唉了一声,那声音里,有说不尽的沧桑和无可奈何:“唉……东方几位道友,这么大动干戈,想来,是洪荒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他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接过那些符诏,细细看着。
“师兄说的是。”准提圣人接话,语气也沉了下来,“紫霄宫那边,前些日子的确有些不对劲,只是天机不清,我们也看不真切。莫非,跟道祖他老人家有关?”
云中子微微点头,神情郑重:“二位圣人师叔明鉴。正是。紫霄宫内,鸿钧道祖与天道意志相争,如今己是僵持不下。这事关乎整个洪荒的生死存亡,家师与诸位前辈都十分担忧,所以想请洪荒有德有能的各位,一起到金鳌岛,商量个对策,也好定下洪荒的未来,护住这芸芸众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家师与诸位前辈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西方也是洪荒的一份子,两位圣人师叔慈悲心肠,想必也不愿意见到生灵涂炭,洪荒倾覆的局面。”
接引圣人盯着符诏,半晌没说话,脸上的苦色更浓了,好像己经瞧见了血流成河,众生哭嚎的惨状。
准提圣人则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开口:“元始师兄和几位道友有这份心,真是洪荒的大福气。只是……我们西方这地方穷,人手也少,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再说,道祖和天道的事,那是何等层面的较量,我们就算有心,恐怕也……”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有点想推。
云中子神情依旧,还是那般平和:“圣人师叔太谦虚了。西方教如今的势头也不弱,两位圣人师叔更是道法高深,智慧过人。家师和诸位前辈的意思,也不是要强求什么,是希望大家能通个气,把局势看明白,至少,别到了关键时候,被某些个存在给糊弄了,做了错的选择,甚至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这话,说得可圈可点。
准提圣人与接引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会意了。
“某些存在……”准提圣人叨咕了一句,明显有所顾忌。
他们当然清楚云中子说的是谁。
要是鸿钧真赢了,他们这些圣人,怕是都得被说道说道。
可要是天道赢了,一个冷冰冰的规则聚合体,能容得下他们西方教这种“异类”?
接引圣人终于放下符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云中子师侄的话,贫道与师弟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我等自当以洪荒大局为重。”
准提圣人也点了点头,脸上又有了点笑模样,只是这回的笑,藏得更深了些:“既然是三位师兄和女娲师妹、平心道友他们一起发话,我西方教哪有不应的道理?金鳌岛之会,我与师兄,一定准时到。”
他话头一转:“只是不知道,这金鳌岛的会,定在什么时候?都有哪些说法?”
云中子见他们答应下来,暗自松了口气,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具体的日子和章程,还要等诸位师长前辈一起商量。定下来之后,自然会再通知二位圣人师叔。弟子这一趟,就是先送上这份诚意。”
“善。”接引圣人微微颔首,“有劳师侄跑一趟。药师,替我送送云中子师侄。”
“弟子遵命。”药师躬身。
云中子起身,又对二圣行了一礼:“如此,弟子便告辞了。静候佳音。”
说完,他便跟着药师,退出了禅堂。
等云中子的气息走远了,禅堂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准提圣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深思的模样:“师兄,这东方几位圣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个林霄小子,还真是好本事,居然能让三清他们联起手来请我们。”
接引圣人那张苦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