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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放置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掌，青筋毕露。

“好一个‘普度众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殿内侍立的太白金星等人，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陛下。”瑶池金母从旁走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息怒。”

“息怒？”昊天猛地转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深藏的无力，“瑶池，你看看他们！他们是天道圣人，亦是我天庭盟友！可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挖天庭的根，在窃取三界的人心！这洪荒万灵，皆是我天庭治下之民，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气运，理当归于朕，归于天庭！”

他心中的憋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孔宣也就罢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新圣。可接引、准提，是道祖亲封的圣人，名义上与他共治天地的盟友，行事却这般肆无忌惮，全不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

瑶池金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帝袍。

“陛下，他们的道，便是如此。您若此刻发难，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落人口实，说我天庭气量狭小，容不下别家道统。更何况……三清师兄们，都未曾言语。”

提到三清，昊天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是啊，三清。

他们才是玄门的支柱。连他们都默许了，自己这个天帝，又能如何？

“难道……就这么看着？”昊天颓然坐下，声音里满是沙哑。

瑶池的目光，穿过殿宇，望向东方，眼神深邃：“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地看，静静地等。等昆仑山的声音响起。”

……

金鳌岛，碧游宫。

林霄正与元始天尊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分明，杀伐激烈，但执棋的两人，却神态悠闲，仿佛在谈论风月。

“西方教此法，借众生之‘欲’，成自家之道。虽能速成，却也埋下了因果。”元始天尊落下一子，截断一条大龙，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幅画作。

“二师伯所言极是。”林霄微笑着应了一子，盘活了另一处死局，“他们渡的是‘信’我者，而非‘悟’道者。信徒易得，道友难求。”

他抬起头，望向棋盘之外，那风云变幻的洪荒天地。

“不过，他们的戏唱得越热闹，这池子里的鱼，才会被搅得越活泛。等鱼儿们都尝过了这甜饵，见识了这捷径，再让他们看看，何为登山渡海，何为真正的峰顶风光……”

元始天尊抚须，看着棋盘上那绝处逢生、气象万千的白子，再看看眼前这位神情淡然的弟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