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道心无阶量凡圣，三清同台万古闻

那老龟妖的一步，终究是踏了出去。

脚下并非坚硬的玉石，触感奇异，一股温润的意念顺着脚底板往上蔓延，轻轻地包裹住了他的真灵。

这股意念不问他从何处来，也不探究他修行了多少年岁，更不在乎他过往种种。

它好像，只关心一件事。

为何而来？

老龟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他在北海修行了十数万年，看惯了潮水涨了又落，也厌倦了妖族间无休止的血腥争斗，他所求的，不过是这天地间，能有一个让他安安稳稳的“说法”。

这就是他的道，简单，也纯粹。

“求个心安的说法。”他腹诽一句。

那股温润的意念似乎收到了回应，化作一股柔和的拉扯力，带着他身不由己地，一级级石阶向上挪动。

他经过山脚，瞥见了先前那个被弹飞的魔君。那魔君此刻正黑着脸，盘坐在最末尾的一个蒲团上，周身气息乱糟糟的，明显还在跟蒲团上那无形的“问道之心”较劲。他心里想要的，是盖过别人的风头，而不是什么大道。

老龟妖继续向上，又路过了数千个蒲团。他看见一个穿着华美宫装的女仙，脸上挂着泪痕，她所求的，是让死去的道侣复活的法子，那股子劲头太强，反而被禁制的力量困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怎么也动不了。

执念啊，也是一种心思。就是这份心思太沉，背不动，走不远。

老龟妖不敢多看，只是任由那股力量牵引，一路向上。他越走越高，周边的灵雾己经浓得呛人，仙乐从不知何处飘来，荡涤着他的妖魂。最后，那股力道轻轻一推，他便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己经在半山腰之上，周围都是些气息深厚、道韵天成的大人物。而不远处，先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花仙，正眨巴着眼睛瞅着他，还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老龟妖心里先是一震，随后便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朝着昆仑山顶的方向，又一次深深地，磕了个头。

……

就在昆仑山中亿万生灵各自寻觅着自己“道心”落脚处的时候，天边，两道祥光一前一后飘了过来。

一道光华之中，透着庄严，有种说不出的悲悯意味。另一道光华里，七彩宝气流转，显出几分玲珑剔透的智慧。

正是西方教的那两位，接引与准提。

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西方教的大罗境弟子。这些弟子瞧着眼前这般景象，瞅着那用“道心”来排座次的规矩，神情都有些微妙。

一位菩萨模样的弟子，凑到准提身边，压低了声音：“师尊，他们这法子……当真稀奇。咱们西方普度，讲究的是有教无类，可这玄门的手段，却在不知不觉间，把众生分了个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