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盘坐在人群中的广成子，头顶之上，竟不知何时，也升起了一片小小的庆云。庆云之上，三朵金花虚影若隐若现，虽然模糊，虽然微弱，但那股子圆融无碍、万法不侵的道韵，昊天绝不会认错！

“这……这不可能……”

昊天嘴唇翕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底狂吼。

大罗金仙之上，是为准圣。而顶上三花，那是准圣斩却三尸，修为臻至大圆满，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时，才有可能出现的异象！广成子什么时候到了这一步？

不，不对！

昊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只是广成子，他将镜面一转，画面对准了截教的多宝道人，又是如此！再转向人教的玄都大法师，亦是如此！甚至……就连那金灵圣母，那赵公明，那三霄姐妹……这些在他记忆中不过是三教精英弟子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逸散出了一缕与圣人同源，只是强弱有别的气息！

瑶池金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镜中的景象，也是玉容失色，纤手不自觉地掩住了朱唇。

“陛下……是三清讲道的神威么？”她颤声问道，试图为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圣人讲法，引动了天地法则，让他们……暂时拥有了这般异象？”

这个解释很合理，也很有说服力。

圣人讲混元大道，引得弟子道行显化，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但昊天心中那股子惊悸，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显化”，不是“异象”。而是一种……本就如此，只是今日方才显露出来的“真实”。

就好像，这些弟子，他们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只是过去被一层迷雾笼罩着，自己看不真切罢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站在云台之侧，白衣负手的身影上。

林霄。

他没有听法，也没有显露任何异象，只是平静地看着山中万灵。

可不知为何，昊天却觉得，那漫天的道音，那三位圣人演化的无上妙理，都仿佛在有意无意地，绕着他流转。

仿佛他不是旁观者。

而是这场万古盛典的……定盘星。

昊天只觉得，自己耗费万古建立起来的对这方天地的认知，正在那面小小的镜子前，无声地，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