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属于林霄。
“昊天师叔,瑶池师叔。”
这一声称呼,让昊天和瑶池的身躯,同时微微一震。
不是“陛下”,不是“天帝”,而是……师叔。
这是一个平等的,发自于同一个阵营的,亲切而又带着指令性的称呼。
“囚笼己破,假戏终章。”
“来昆仑。”
“三界秩序,当由我等……亲手共立。”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昊天与瑶池从那即将倾覆的,名为“旧时代”的孤舟上,稳稳地托举了起来,放在了一艘即将扬帆起航的巨舰之上。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与此同时。
整个洪荒世界,己经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与混乱之中。
东海之滨,有刚刚化形的水族妖修,骇然地看着天穹之上,那一道道分庭抗礼,却又隐隐连成一片的圣人法相,吓得首接散了妖丹,重归本体。
西牛贺洲,有苦修了数万载,自以为距离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的古老散仙,在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圣威之后,道心瞬间崩溃,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化为流水。
北俱芦洲,无数凶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绝对敬畏。
“天……天变了!”
“何止是六尊圣人……这……这究竟有多少尊圣人?!”
“紫霄宫……紫霄宫的道,是假的?那我们修的是什么?!”
“快!封闭山门!快!”
无数的大能,无数的强者,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龟缩。
他们试图推演天机,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不,比混沌更可怕。那是一片由无数种至高“道理”交织成的光海,任何试图窥探的念头,都会被瞬间灼烧成灰。
“鸿钧”二字,成了最大的禁忌。
那句“道非出紫霄,师亦有真伪”,则化作了最恶毒的魔咒,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疯狂回响。
凌霄宝殿内。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满地的昊天镜碎片,眼神中,再无半分留恋。
他转过身,牵起瑶池的手,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那身华丽的帝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却仿佛随时都会被他脱下,弃之如敝履。
“瑶池。”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响彻在空旷的凌霄殿。
“传朕旨意。”
“召集天庭所有仙官,于南天门外……恭迎诸位圣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既是自嘲,又是新生的弧度。
“这天庭,也该……换个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