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万灵失语问苍天，新宪由此定洪荒

洪荒，从未有过如此的寂静。

不是万籁俱寂的空，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根源处掐断的死寂。风，凝固在山谷。水，停滞于江河。就连那地脉深处，灵气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那天幕镜光中的画面，骇得停止了心跳。

东胜神洲，一座繁华的人族都城内。

一个说书先生，刚刚还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道祖紫霄宫开讲，三千红尘客听道”的无上荣光。此刻，他张着嘴，那后半句“圣人出而天下安”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毫无意义的抽气声。他面前，那些围坐着听书的孩童、商贩、走卒，无一例外，全都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天。

那张本该纯真无邪的脸，那张本该市侩精明的脸，那张本该饱经风霜的脸……此刻，都被同一种情绪所覆盖——信仰崩塌后的，纯粹的空白。

西牛贺洲，一处隐秘的洞府。

一位苦修了十二个元会，自号“长眉老仙”的散修，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毕生的追求，就是参悟天道，有朝一日能有资格，去那混沌中的紫霄宫，求一个旁听的蒲团。

可现在，天告诉他，他向往了一生的圣地，是一个屠宰场。他敬仰了一生的道祖，是一个……牧羊人。而他，连羊都算不上，只是羊圈里一株长势不错的草。

“噗——”

一口蕴含着本源道韵的心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石案染得斑驳。长眉老仙眼中神光急剧涣散，他那即将凝聚成形的大罗道果，寸寸碎裂。

“假的……都是假的……”

他笑着，哭着，最终在癫狂的自语中，一身修为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者，气息断绝。

这一幕，在洪荒星罗棋布的仙山洞府中，不断上演。

多少大能，道心崩溃。多少强者，走火入魔。

那句“道非出紫霄，师亦有真伪”，在此刻，不再是魔咒。

它是……事实。

……

南天门外。

死寂被一声清脆的兵刃落地声打破，像是点燃了引线。

“当啷……哐当……”

一片接着一片，仙官们手中的玉圭、神将们紧握的法宝，尽数失手滑落，砸在那万载不朽的云砖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绝望的噪音。

他们不是被圣威所慑，而是被真相，抽干了最后一丝站立的力气。

他们效忠的天帝，是傀儡。

他们遵从的天道，是谎言。

他们守护的三界秩序，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昊天看着这一幕，那张刚刚寻回几分平静的面庞，再次变得复杂。他看到了那些仙官神将眼中的茫然、恐惧、以及……被背叛的愤怒。

这愤怒，该向谁而去？向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天帝”？还是向那高悬于混沌中，视他们为食粮的……贼？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霄。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林霄那始终平静的视线，从天幕镜光上收回，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摇摇欲坠的天庭，扫过洪荒每一个角落里，那无数双失魂落魄的眼睛。

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