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音传妙法，万物我为真

忘“鸿钧”。

这几个字，像几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洪荒每一个刚刚燃起希望的生灵心头。

那头叩问天道的青狼，刚刚亮起的金色瞳孔，瞬间被巨大的困惑所淹没。忘？如何忘？那个名字，就像天与地一样，是构成他们世界观的基石。抽掉它，整个世界都会坍塌。

那位残喘着，刚刚寻回一丝道韵的长眉老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心神，险些再次溃散。忘掉鸿钧，不就是否定自己过去十二个元会的苦修吗？那日日夜夜的打坐，那每一次对“天道”的感悟，难道……都只是对着一个窃贼的背影，顶礼膜拜？

一种比之前信仰崩塌时，更加深沉的迷惘，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西海八荒。

南天门前。

就连昊天和瑶池，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他们是被鸿钧一手点化，他们对鸿GIN的恨，深入骨髓，可即便如此，“忘掉他”，依旧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命题。

因为，鸿钧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窃贼。

他代表了一套完整的，运行了无数万年的……规则。

看着那亿万生灵从希望的顶峰，再次跌落到迷惘的谷底，林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不破不立。不将旧的地基彻底挖出来，碾成粉末，任何新的殿堂，都只是危楼。

“忘，非是抹去其名。”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却带着一股剖析事理的锋锐。

“而是，将‘他’，从‘道’的宝座上，请下来。”

林霄抬起手，虚空一抓，仿佛从所有生灵的识海深处，抓出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昔日，尔等求道，求的是什么？”

“是去模仿‘他’的道，是去揣测‘他’的心意，是去走‘他’划下的那条，名为‘天道’的独木桥。”

“尔等的喜怒哀乐，尔等的突破瓶颈，皆系于‘他’的一念之间。尔等以为的感悟，不过是‘他’偶尔洒落的残羹冷炙。尔等以为的瓶颈，不过是‘他’觉得尔等这株‘草’，长得太快了而己。”

“这，不是求道。”

林霄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之上！

“这是……为奴！”

为奴！

这两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洪荒众生的灵魂上！

那青狼浑身毛发倒竖，它想起了自己每一次对月吐纳，小心翼翼地遵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生怕行差踏错，触怒了“天”。

那长眉老仙更是面色惨白如纸，他回忆起自己每一次冲击境界失败，都以为是自己悟性不够，道心不纯，于是更加虔诚地忏悔，更加努力地去贴合那所谓的“至高之理”。

原来……

一切都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今日，尔等要忘的，便是这为奴之心！”

林霄的声音，重新归于平和，却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将‘鸿钧’二字，从一个至高无上的‘道’，还原成一个具体的名字，一个……窃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