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殷氏兄弟觅道途,阴阳镜里见人心
朝歌城外,孤峰之巅。
殷洪与殷郊并肩而立,山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
他们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座依旧巍峨,却早己物是人非的雄城。
城还是那座城。
国,却不是那个国了。
家,也早己支离破碎。
他们是阐教准圣,早己褪去凡躯,寿元无尽。
可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烙印,那份对故国的眷恋,如跗骨之蛆,日夜盘桓在心头,化作了他们证道之路上,最高,也最沉重的一座山。
“兄长,我们的路……到底在哪?”
殷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手中的阴阳镜,镜面冰冷,映不出答案。
这件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师尊所赐的先天灵宝,一面生,一面死,蕴藏着他无法勘破的玄机。
殷郊沉默。
他身负落魂钟、雌雄剑,周身萦绕的煞气比弟弟浓重了何止百倍。
他曾死过一次。
因误信谗言,发下毒誓要助商灭周,最终应誓而亡,身化飞灰。
是师尊广成子以无上法力,逆转生死,才将他从虚无中捞了回来。
死亡的滋味,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懂。
这也让他对“天命”、“因果”这些词,有了比常人更深的敬畏,与更深的……痛苦。
截教的师兄弟们,一个个证道混元,圣威震动三界。
阐教的同门,雷震子、黄天化、土行孙,也接连找到了自己的道。
唯独他们兄弟二人,被困在名为“过去”的囚笼里,不得寸进。
“师尊让我们问自己的心。”殷洪低语。
“可我们的心,”殷郊的声音沙哑,带着裂痕,“早就随着父王,随着大商的江山,一起碎了。”
碎了。
这两个字,让殷郊的眼神骤然一黯。
他想起了那个曾对他寄予厚望,却又在谗臣几句话后,便要将他二人斩首示众的父亲。
他又想起了那个曾母仪天下,最终却在深宫中绝望自焚的母亲。
爱与恨,如两条毒蛇,在他的道心之中疯狂撕咬,让他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殷洪手中的阴阳镜,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嗡!
一束白光从镜面射出,瞬间笼罩了殷郊。
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种……映照。
殷郊的元神剧烈一晃。
眼前的孤峰与雄城刹那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座他永生难忘的,冰冷王宫。
高坐王座之上的父王,面容扭曲,指着他的鼻子。
“逆子!你竟敢违抗君父之命!来人,给朕拖出去,斩了!”
冰冷的刀斧架上了脖颈。
那死亡的寒意,那被至亲抛弃的刺骨之痛,再一次淹没了他!
“不——!”
无尽的恨意与杀机,自殷郊的识海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体内的准圣法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狂暴的煞气几乎要将这方天地撕裂!
“兄长!”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殷洪猛地翻转镜面。
一道幽深的黑光,如温暖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殷郊。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与恨意,竟被这股充满了“生”之气息的力量,温柔地抚平,缓缓地消融。
殷郊猛然惊醒,浑身早己被冷汗浸透。
他骇然地看着殷洪,又看向那面古朴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