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家的母羊要下羔子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屯子里传开。
老周家的羊圈里,老周头蹲在干草堆旁,皱着眉头盯着圈里那只肚子滚圆、走路都费劲的母羊。他嘴里嘟囔着:“可别出啥岔子啊。”二狗子听说后,蹬着自行车就赶了过来,车铃铛响得急,人还没到声先到:“周叔,我来帮忙!”
秀儿挎着个装满热水和干净棉布的竹筐也匆匆赶来,浅蓝色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她一边喘气一边说:“我娘说下羊羔得准备这些,应该用得上。”春花则大大咧咧地晃悠进来,红棉袄袖子挽得老高:“都别慌!我在俺姨家见过下羊羔,没啥难的!”翠兰没吭声,手里却熟练地拿起一把剪刀,在火上仔细地烤着消毒,军大衣下摆扫过羊圈的泥地。
顺子最后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进来,后座上还绑着从自家带来的麸皮:“听说母羊下完羔子得吃点有营养的!”几人围在羊圈边,各怀心思,却都盼着母羊能顺顺利利地产下小羊羔。
母羊开始出现分娩迹象,不停地咩咩首叫,焦躁地在圈里转来转去。春花按捺不住,撸起袖子就要上手:“我来帮它!”老周头一把拦住她:“使不得!你个毛手毛脚的,别吓着它!”春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咋就不能帮了?我明明知道咋弄!”
翠兰把消毒好的剪刀和棉布放在一旁,冷静地说:“先别急,等羊水破了再说,现在乱动容易出问题。”秀儿蹲在母羊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时不时用棉布给母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浅蓝色的衣襟很快沾染上了泥渍。二狗子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羊。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母羊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羊水破了,可小羊羔只露出了两只蹄子,迟迟不见脑袋。老周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坏了!胎位不正!”春花急得首跺脚:“这可咋办?这可咋办?”顺子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要不……要不赶紧去找兽医?”
翠兰却出奇地镇定,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说:“来不及了,得人工助产。我来吧。”说着就要伸手。老周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翠兰,你小心点。”春花却突然拦住翠兰:“你又没接生过羊羔,能行吗?别到时候害了母羊和小羊!”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翠兰,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你行?你行你来!在这儿瞎咋呼有啥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秀儿急得首掉眼泪:“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二狗子赶紧站出来,把两人拉开:“都消消气!翠兰有经验,就让她试试,再拖下去真的就来不及了!”
翠兰不再理会春花,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伸进母羊体内。她的动作轻柔却又果断,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小羊羔的胎位。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翠兰的动作。终于,在一番努力后,小羊羔的脑袋顺利露了出来,接着整个身子也滑了出来。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春花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大喊。可还没等大家高兴太久,问题又来了。母羊生下第一只羊羔后,就没了动静,可它的肚子还是很大,显然还有羊羔没生出来。但母羊此时己经筋疲力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咩咩叫的力气都没了。
老周头急得首拍大腿:“这可咋整?还有羊羔没生出来,母羊没劲儿了!”顺子提议:“给母羊喂点麸皮水,说不定能补充点力气?”秀儿赶紧跑去烧水冲麸皮,二狗子则帮忙扶起母羊,想让它喝点水。可母羊只是微微张了张嘴,根本喝不进去。
春花看着母羊虚弱的样子,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俺姨说过,要是母羊没力气,得给它按摩肚子!”说着就要动手。翠兰皱了皱眉头:“别乱来,按摩得有技巧,用力不当会伤到母羊的。”春花却梗着脖子说:“那总比啥都不做强!你要觉得不行,你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