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坐在院子里择菜,看着二狗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晒得黝黑的脸往下淌。
“累坏了吧?”春花赶紧起身,递过去条粗布毛巾。
二狗子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咧嘴笑道:“还是我媳妇疼人。”他刚要再说什么,就见隔壁秀儿家的门“吱呀”开了,秀儿娘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眼眶通红,走路都没了精气神。
二狗子和春花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是咋回事。自从结婚后,他们就常看见秀儿娘偷偷抹眼泪。秀儿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脸色越来越苍白,时不时传来的呕吐声,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这一天,村口传来一阵拨浪鼓的声音。“货郎又来了!”铁蛋儿的喊声在村里回荡。
春花站在院子里张望,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辆木轮车进了村。那是李货郎,西十出头的年纪,常年在附近几个村子转悠,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往年他来,总要在秀儿家门前多停留一会儿,扯着嗓子吆喝:“新到的上海雪花膏,香得很哩!”
李货郎这次却首奔秀儿家。他把车停在门口,整了整身上的灰布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敲开了秀儿家的门。
屋里,秀儿正靠在炕上,脸色蜡黄。听到敲门声,秀儿娘赶紧起身,见是李货郎,勉强挤出个笑脸说:“小李子,快进屋坐。”
李 货郎进了屋,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对着秀儿说:“妹子,我知道你家难。”他搓着粗糙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寻思着,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秀儿娘心里“咯噔”一下,猜到了几分,眼圈顿时红了:“你这是……”
“我想娶秀儿。”李货郎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我知道她心里有人,也知道她……”他顿了顿,“我不嫌弃。我爹早没了,我就一个人,我愿意当上门女婿,孩子生下来,我当亲的养。”
秀儿娘愣住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些日子,她和秀儿爹为了女儿的事愁得整宿睡不着觉,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等来这么个转机。
“小李子,你容我们老两口想想……”秀儿娘哽咽着说。
“我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李货郎站起身,“我就在村头老槐树下等着,啥时候想好了,派人叫我一声。”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秀儿在里屋听得真切,泪水打湿了枕头。她想起和陆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像被刀子剜着疼。可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又能怎么办呢?
秀儿爹从地里回来,听媳妇说了这事,蹲在地上猛抽旱烟。一锅烟抽完,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总不能让闺女没个依靠。”
秀儿娘抹着眼泪去村口叫李货郎。老槐树下,李货郎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着土。听见喊声,他“腾”地站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小李子,进屋说。”秀儿娘红着眼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