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两个字,如同两根冰锥,狠狠扎进云宸的耳膜,瞬间将他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刺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急速攀升,让他几乎要僵在原地。
药人是什么?
那是试药的傀儡,是丹道之下最卑贱的存在。
生死不由己,完全掌控在炼丹师手中,试各种药性未明的丹药,下场往往凄惨无比!
楚红袖竟然想让他做药人?!
虽然她刚刚才将自己从执法堂捞出来。
但此刻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比王执事那冰冷的审判更让云宸感到恐惧。
前者是明晃晃的刀,后者却是裹着糖霜的毒药!
闯不入外门小比前十,就要沦为她的药人?
云宸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抹依旧清冷窈窕的背影,阳光在她素白的衣裙上镀上一层金边。
却丝毫温暖不了她话语中的寒意。
“楚师姐……”云宸喉咙干涩,声音发紧。
“外门弟子数千,高手如云,我……我才练气三层,如何能闯入前十?”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楚红袖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随风传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你的事。”
“我给你的,是选择。要么,拼一线生机,搏一个离开外门漩涡、暂得安稳的机会。
要么,安分留在丹堂,用你的身体,为我试药,抵你今日之过。
或许……还能为你那诡异亏损的气血,找到一线弥补之机。”
她的话语清晰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交易,将残酷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云宸面前。
云宸沉默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有的选吗?
根本没有!
留在外门,张莽的报复、执法堂的盯梢、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和恶意,随时可能将他吞没。
更别提那十万年修为的债务,像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去搏那渺茫的前十?希望近乎于无。
而做楚红袖的药人……虽然危险,但至少暂时有了一个诡异的“庇护所”?
而且,她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很感兴趣,短期内或许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
甚至,那些用来试药的丹药,其中蕴含的药力……是否也能成为《饕餮吞天诀》的养料?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在云宸心底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快步跟上楚红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我……选第一条路!我会尽力闯入小比前十!”
楚红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前一后走入丹堂范围。
回到那间熟悉的偏殿,楚红袖屏退了值守弟子。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盘坐,凝神。”楚红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气血两亏,根基浮动,以这般状态去小比,与送死无异。”
云宸一怔,依言在殿中蒲团上盘膝坐下。
只见楚红袖走到一旁药柜,取出的却不是丹药。
而是一个小巧的玉碗和几株灵气盎然的碧绿色草药。
她指尖灵光微闪,熟练地将草药碾碎成粉。
又调入一种乳白色的灵液,很快调和出一种散发着清凉气息、色泽莹绿的药膏。
她端着玉碗,走到云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褪去上衣。”
云宸身体猛地一僵,愕然抬头看向楚红袖。
楚红袖面色依旧清冷,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药力需透过毛孔渗入经脉,滋养气血,外敷比内服更温和,适于你此刻状况。
莫非你以为,我有兴趣看你?”
她的话语首白而冰冷,瞬间打消了云宸那点不必要的尴尬和遐想。
是啊,在这位冷艳师姐眼中,自己恐怕真的只是一个有趣的“样本”或未来的“药人”罢了。
云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再犹豫,依言将上身那件破烂的弟子服褪下。
露出略显瘦削却因为《饕餮吞天诀》和突破而线条渐渐清晰的上身。
只是此刻皮肤表面因为气血亏空,显得有些苍白。
楚红袖的目光在他上身扫过。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比寻常练气三层弟子似乎更坚韧几分的肌肉纹理和皮下隐隐流动的微弱金色能量痕迹时。
她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并未多言,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探入玉碗中,蘸取了那冰凉莹绿的药膏。
下一刻,微凉而细腻的触感印上了云宸的后背。
云宸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楚红袖的手指带着药膏,开始在他后背的几处大穴和经脉汇聚之处缓缓涂抹、揉按。
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硬和程序化,仿佛在对待一件需要保养的器物。
但指尖那精妙的灵力控制,却使得药力能精准地渗透进去,激发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