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蜷缩在冰冷的石台上,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无比。
那截战境甲胄残片,似乎触发了她内心深处某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
云宸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忍。
他收起甲胄残片,犹豫了一下,缓缓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
他不懂如何安慰人,尤其是这样一个语言不通、心思单纯的“守墓”少女。
他伸出手,迟疑地、轻轻拍了拍汐瑶冰凉光滑的脊背。
触手一片细腻微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下细微的战栗。
汐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哭得有些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像受惊的小鹿般望着云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依赖。
她似乎从云宸笨拙的安抚中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云宸的手背。
一种无声的交流在两人之间建立。
云宸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温和。
他指了指那甲胄残片,又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扔掉”或者“不再拿出来”的动作。
汐瑶看懂了,轻轻点了点头,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
但她依旧紧紧抱着膝盖,警惕而恐惧地望着遗迹深处的黑暗水域。
仿佛那里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噩梦。
云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怀中那枚共鸣令牌的灼热感依旧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
呼唤的来源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到底有什么?
能让汐瑶如此恐惧,又让令牌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知道,想要解开谜团,必须前往深处一探。
但汐瑶的反应和这地方的诡异。
让他不敢贸然行动。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再次尝试与汐瑶沟通。
他指着深处的黑暗,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一个“想去看看”的手势。
汐瑶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拼命摇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抓住云宸的手臂,用力把他往后拉,同时指着那个方向。
不断做出“危险”、“死亡”的手势,甚至急得又冒出了几句那种听不懂的急切语言。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云宸被她拉得一个趔趄。
手臂上传来的冰凉滑腻触感和少女因为焦急而微微急促的呼吸,都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云宸心中微动,反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共鸣令牌。
令牌一出,表面的孔洞光芒大盛,指向深处的意图更加明显。
汐瑶看到这枚令牌,反应却不像之前看到甲胄那般剧烈。
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令牌,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但随即又更加好奇地打量起来,似乎不明白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发光发热。
云宸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汐瑶恐惧的是那甲胄代表的某些东西,而对这枚令牌本身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好奇。
或许……这令牌是安全进入深处的关键?或者是某种信物?
他拿着令牌,再次指向黑暗深处,然后用令牌贴在自己的胸口。
做出一个“保护”、“安全”的动作。
汐瑶眨着大眼睛,看看令牌,又看看云宸,脸上的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和思考。
她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云宸的意思,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良久,她忽然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云宸手中的令牌。
又点了点云宸的心脏位置,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意思似乎是:有这个,或许可以?
云宸心中一喜,尝试着拿着令牌,缓缓朝着石台边缘走去。
汐瑶立刻紧张地跟上,依旧抓着他的衣角。
但这次没有拼命阻拦,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和水面,如同警惕的小兽。
云宸深吸一口气,握着令牌,再次潜入冰冷的水中。
汐瑶如同一条灵巧的白鱼,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游在他的身侧。
时不时拉扯一下他的衣袖,指引着方向,避开水中一些隐藏的暗礁和漩涡。
越是往深处游,水温越发冰冷,光线也愈发暗淡。
周围的废墟轮廓更加巨大和残破,仿佛一座沉没的古城。
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森白骸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死寂和古老。
怀中的令牌越来越烫,光芒也越来越盛。
终于,在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
那似乎是一座相对完好的巨大殿宇,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中央。
殿宇通体用一种漆黑的巨石垒成,风格古朴粗犷,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和无法辨认的文字。
殿宇的大门早己坍塌,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而那微光,正是从大门内透出的。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凉、威严、以及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那座殿宇中散发出来。
汐瑶游到这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体再次开始微微颤抖,紧紧抓着云宸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恐惧,不肯再往前了。
她指着那座殿宇,拼命摇头,发出哀求般的呜咽声。
云宸能感觉到,呼唤的源头,就在那殿宇之中!
他拍了拍汐瑶的手背,示意她留在这里等待,自己则握着灼热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游向那座漆黑的殿宇。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越强,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外人靠近。
但手中的令牌发出的光芒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将那股压迫力抵消了大半。
云宸顺利地从坍塌的大门处游了进去。
殿宇内部空旷无比,仿佛整个被掏空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玄棺!
那玄棺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棺盖紧闭,严丝合缝。而那吸引令牌的微光。
正是从这玄棺的棺盖缝隙中渗透出来的!
玄棺周围,散落着几具身披残破甲胄的枯骨,他们的姿势像是在守护玄棺。
又像是在攻击它时被瞬间毁灭。其中一具枯骨身上的甲胄样式。
与云宸得到的那截残片一模一样!
这里……是一处坟墓?谁的坟墓?竟有如此气势?
云宸心中震撼,缓缓靠近玄棺。
手中的令牌此刻己经滚烫得几乎握不住,光芒刺眼,与玄棺内的微光交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