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破店拆了的冲动。混沌道基微微震颤,强行冷却着几乎要沸腾的怒火。理智告诉他,这小二虽然嘴贱,但话糙理不糙。丹会在即,全城的炼丹师都在疯狂扫货,这种顶级的地火石绝对是稀缺资源中的稀缺资源,过了这个村,真就没这个店了。婉舒中的噬魂钉需要高阶丹药续命,赵玲的修炼需要海量资源,他自己更是卡在筑基初期巅峰,急需丹药冲关!时间,他耗不起!灵石没了可以再抢…不,再赚!机会错过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哼!”赵墨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不再看小二那张欠揍的脸。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块赤红的熔心石,右手猛地一挥!
“哗啦啦——!”
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骤然在温玉莲台上炸开!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二楼空间。三千两百枚中品灵石,堆成了一座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小山!每一枚都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映照得整个玉台宝光盈盈,连那三块地火石都黯然失色。
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那副市侩和轻蔑的表情彻底僵死、碎裂,只剩下纯粹的、呆滞的震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中品灵石!这…这得是什么来头?!
赵墨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反应,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抄起那块赤红滚烫的熔心石。石头入手,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热力瞬间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与他体内的混沌灵力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哼!”又是一声冷哼,赵墨的身影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卷起莲台上那堆灵石散逸出的最后一丝灵气漩涡,瞬间消失在楼梯口。
首到赵墨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好几息,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小二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早己浸透了内衫,冰凉一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高手…绝对是高高手…太吓人了…”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轰!!!”
息楼小院,萧辰正在调息,赵墨从外面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反手封闭阵法。头也没回的一头撞进自己的修炼室。
正盘膝调息、体悟着剑意的萧辰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幕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灵力走岔了经脉。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扇被粗暴对待的石门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热气流。
萧辰:“……”
萧辰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浓浓无奈和深深不解的叹息,缓缓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说给空气听,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被惊得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位前辈…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性情中人?他默默在心里又加了一句:这“性情”也太暴烈了点吧?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收敛心神,继续被打断的调息。然而,隔壁修炼室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安宁。
“嗡…嗤…”
一种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声,伴随着细微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嗤嗤”声,透过厚实的石壁,顽强地钻了过来。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仿佛隔壁关着一头正在苏醒的火焰凶兽,连带着萧辰这边的空气温度,都开始悄然攀升。
萧辰的眼皮又跳了跳。他强行压下好奇,不去想象隔壁那位“性情中人”前辈,此刻到底在对着那块天价买回来的石头,折腾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
他默默地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更厚的隔音禁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这位前辈的火气(无论是哪方面的),能快点消下去吧。这动静,也太考验邻居的心脏承受力了。
冰冷的玉石地面,丝丝缕缕的寒气试图钻入骨髓,却被赵墨周身流转的混沌灵力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化为滋养道基的微末能量。他盘膝而坐,如同亘古不化的磐石,胸膛的起伏早己变得悠长而微弱,近乎于无。
三个完整的大周天。
每一次周天搬运,都如同在沸腾的岩浆与万载玄冰之间走了一遭。狂暴的、因那三千两百枚中品灵石而起的怒焰,被混沌道基那磨灭万物的特性强行碾碎、吞噬;翻涌的心绪,被前世兵王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按压、抚平。识海中,因推演丹道却遗忘丹火而生的巨大荒谬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也被这漫长而专注的调息一点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