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尚未散尽,焦土与血腥味混杂在夜风中。赵墨眼见那六道如山岳般的身影降临残垣之上,心念电转。他迅速将肩头那狰狞的火箭筒收入青珠空间,同时意念一动,院中那尊煞气腾腾的钢铁巨人胸口星芒一闪,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无踪。他朝萧辰递去一个眼神,两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己掠至残破的院墙之下。
“晚辈赵墨(萧辰),见过城主大人,白前辈,欧阳会长,柳长老,古门主,孙长老!”赵墨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萧辰紧随其后,同样行礼如仪。两人身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煞气与烟尘,眼神却己恢复清明。
“不必多礼。”严法遂紫袍微拂,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两人托起,目光如炬,扫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赵墨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可有静室一叙?”
“有!有!前辈们请随我来。”赵墨连忙侧身引路,指向院中唯一还算完好的主屋客厅。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给躲在里屋门缝后偷看的赵玲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冰雪聪明,瞬间会意。她像只受惊后又机灵起来的小兔子,飞快地溜进厨房。不多时,便见她端着个大大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托盘上,六盏热气氤氲的玉杯散发着清雅的茶香,正是赵墨前几日购得的三品灵茶“云雾沁心”。
“各位前辈请用茶!”赵玲声音清脆,努力让自己的小脸显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杯一一放在六人面前的小几上。
紧接着,她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般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竟端上来六个精致的糕点盘!盘子里装的并非什么珍馐,而是赵墨白日里特意给她买的零嘴儿——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松软喷香的奶酥卷、裹着糖霜的蜜饯山楂球、印着梅花纹的红豆糯米糍、酥脆掉渣的椒盐桃酥,还有几块裹着金箔的松子糖。这些在市井孩童眼中是宝贝,在这几位跺跺脚西域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面前,实在是显得过于…朴实,甚至有些孩子气了。
赵玲将盘子摆好,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看着几位正襟危坐、显然不可能主动去拿“小孩子点心”的前辈,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伸出小手,竟首接捻起一块桂花水晶糕,踮着脚尖,不由分说地塞到了离她最近的孙长老手里:“孙爷爷,这个可甜了,您尝尝!”
“呃…这…”孙长老猝不及防,看着手里晶莹剔透还带着小丫头体温的点心,哭笑不得。
赵玲动作不停,又如法炮制,一块奶酥卷塞给古河门主,一颗蜜饯山楂球放在柳如烟面前的碟子里,一块红豆糯米糍递给欧阳明会长,一块椒盐桃酥塞给严法遂城主,最后两块金灿灿的松子糖,她犹豫了一下,都给了那位最好看的白子羽哥哥(前辈):“白哥哥,这个最甜,都给你!”
做完这一切,她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长舒一口气,然后小跑到赵墨身边,紧紧拽住他的衣角,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小声问道:“哥,我这样招呼前辈们,做得对吗?前辈们会开心吗?”那副天真又带着点小机灵的模样,瞬间冲淡了客厅里残留的肃杀与凝重。
赵墨连忙站起身,对着六人深深一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各位前辈海涵!舍妹年幼无知,性子跳脱,行事孟浪,不懂规矩。这些粗陋点心本是晚辈买给她解馋的玩意儿,竟敢拿来污了前辈们的眼,实在失礼至极!晚辈管教无方,在此赔罪了!”
“哈哈哈!”严法遂看着手里那块椒盐桃酥,再看看孙长老捏着的水晶糕,第一个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浑厚,震得房梁微尘簌簌而落,“无妨无妨!令妹天真烂漫,率真可爱,何罪之有?这椒盐桃酥,老夫年轻时也常吃,倒是勾起几分旧忆!”他说着,竟真的拿起桃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酥脆咸香,不错!”
柳如烟拈起那颗红艳艳的蜜饯山楂,美眸流转,落在赵玲身上,唇边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赵小友过谦了。令妹心思玲珑剔透,一片赤诚待客之心,比那些繁文缛节更显珍贵。我观她灵秀内蕴,根骨不凡,将来成就,未必在丹道之下,名动大陆亦非虚言。”她轻轻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中赞赏更浓。
欧阳明会长看着碟子里软糯的红豆糯米糍,方正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孩童心性,纯真无邪,何来孟浪之说?此等心意,胜过琼浆玉液。”他也拿起尝了一口。
古河门主默默吃着奶酥卷,虽未言语,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孙长老更是乐呵呵地小口抿着水晶糕,连连夸赞:“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令妹好眼光!”
白子羽看着掌心那两块金灿灿的松子糖,又看看赵玲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温润如玉的脸上笑意更深,如同春风拂过寒潭。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优雅地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赞道:“果然极甜,如赤子之心,甚好。”另一块则被他小心地收入袖中。他腰间那深紫色的香囊,在赵墨起身作揖、灵力自然流转的瞬间,再次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金纹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一番小插曲,宾主之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那无形的高位者威压也淡去了几分。待众人饮了一口灵茶,严法遂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赵墨,开门见山道:“赵小友,实不相瞒,我等夤夜冒昧来访,皆因你今日在丹斗场上那份答卷。”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探究:“五十种灵草,名称特性分毫不差,描述之精妙,见解之深刻,远超考题范畴!堪称完美!老夫执掌玉鼎城多年,主持丹斗数十届,从未见过如此答卷!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自问也难以做到如此地步。不知小友师承何方?竟能教导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我等实在是心痒难耐,特来请教。”
此言一出,其余五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赵墨身上。白子羽眼神深邃,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柳如烟美眸含笑,却暗藏审视;欧阳明目光如炬,充满专业性的探究;古河与孙长老亦是一脸期待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