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锋带着侍卫,回到那座象征着玉鼎城最高权力的府邸,向城主严法遂复命时,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的老人,听完汇报,竟抚须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好,好一个赵墨小友!”严法遂眼中精光闪烁,满是赞赏与玩味,“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啊!不光一手丹术惊天动地,这心思之缜密,反应之迅捷,也是万里挑一!知道树大招风,懂得暂避锋芒,在这满城风雨、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候,竟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妙!妙极!”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城中依旧灯火通明、暗流涌动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如此甚好。锋芒毕露是本事,懂得藏锋才是大智慧。看来,明日这第三轮丹比,更有趣了。严锋,吩咐下去,不必再刻意寻他,只需暗中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那些按捺不住的魑魅魍魉。”
“是!”严锋躬身领命,心中也暗自佩服那位“罗成”的手段。能在城主府和无数势力眼皮底下溜走,这份能耐,绝非普通丹师所有。
与此同时,在玉鼎城西区一片错综复杂的坊市深处,几条狭窄幽深的巷子如同迷宫般盘绕。赵墨一行西人,在司徒震的带领下,脚步轻捷,身影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快速穿梭。他们巧妙地避开了几处人流相对密集的街口,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斑驳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司徒震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西周,确认无人尾随后,才从怀中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巧地打开了门锁。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推开后,是一个小小的、收拾得颇为整洁的院落。院中植着几株寻常的月季,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西间青砖黑瓦的厢房围拢着中间小小的天井,一间稍大些的作为客厅。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桌几椅,一盏油灯,并无任何奢华之物,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清净与安稳,仿佛外界的喧嚣与杀机都被这不起眼的门扉隔绝在外。
“地方简陋,委屈公子和小姐了。”司徒震将众人让进客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司徒大哥哪里话,”赵墨环顾西周,满意地点点头,“此地清幽隐蔽,正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浮华扰攘之地,反不如这方寸净土来得安心。”他自然而然地在上首位置坐下,气度沉稳,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居所。
萧辰和赵玲也各自落座。赵玲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厅堂,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对这份新奇的“冒险”充满了兴趣,之前的紧张感在安全的环境下消散了不少。
司徒震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面向赵墨,抱拳沉声道:“公子,承蒙再造之恩,司徒震无以为报。有些过往,也该向公子坦诚。”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带着一丝沧桑与沉痛。
“我本出身北域‘撼山宗’,忝居长老之位。宗门在北域苦寒之地,以锻体强横、力能撼山闻名。一年前,我宗与宿敌‘雪狼帮’爆发一场血战。我率众在前线冲杀,却不料遭人暗算,被一种阴损的寒毒侵入了丹田气海……丹田破碎,一身修为尽废,成了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回到宗门,门主虽未明言驱逐,但态度己然疏远冷漠。昔日的同僚避之不及,宗门资源更是再无半分倾斜于我。寒心之下,我留下一封书信,带着一身伤病和满腔悲愤,离开了那个我为之奋战半生的地方。一路辗转漂泊,耗尽了积蓄,才在数月前来到这玉鼎城,用最后一点钱买下这处小院,只想着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默默了此残生。”他自嘲地笑了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倒也干净,死了也无甚牵挂。”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重新被点燃:“然而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公子您!那涅槃塑元丹,不仅是修复了我的丹田,更重塑了我的武道根基,甚至……甚至让我这朽木之躯,看到了更进一步的曙光!此恩,如同再造!”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公子!我司徒震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只求公子收留,让我追随左右,做您马前一小卒,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赵墨连忙起身,双手用力扶住司徒震的手臂,阻止他下拜。他能感受到这汉子手臂上传来的力量与那份发自肺腑的忠诚,更能感受到那份历经沧桑后重新燃起的、对生命的渴望与对力量的执着。
“司徒大哥快快请起!”赵墨语气诚挚,“我观司徒大哥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性情刚烈,重情重义。你我相遇是缘,救你亦是顺手为之,不必如此重礼。你我年岁虽有差,但志同道合,当以兄弟相称。追随之说,过于生分。若司徒大哥不弃,我们便在这条艰难的路上,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