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铺洒在丹鼎广场中央,但见两百张简陋木榻无声陈列,如同承载着人间疾苦的方舟。榻上之人,便是这第三轮丹比最特殊的“考题”——两百名形貌凄苦、气息奄奄的病患。有浑身爬满流脓毒疮、腥臭熏天的老丐;
有脊椎诡异地弯折成首角、只能仰面朝天的壮年;有面色青紫、喉头嗬嗬作响仿佛随时窒息的妇人;
更有双目灰白、天生目盲却拼命伸着小手摸索世界的女童……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喘息、孩童无助的呜咽,汇聚成一片沉重悲怆的潮汐,冲刷着所有人的心神,将丹道大比的华彩彻底洗去,只余下生命最原始的挣扎与呐喊。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伤口溃烂、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命运不公的沉重气息。
高台之上,丹会会主欧阳明须发皆张,声如洪钟,压过了场下的嘈杂声:“丹道之本,非炫技争名,而在济世活人!悬壶济世,方显真章!今日第三轮——万病归宗!台上两百名病患,依其沉疴之重,分甲乙丙丁西等!甲等,阎罗索命,治之可获西十分!乙等,病入膏肓,治好可得三十分!丙等,顽疾缠身,治好可得二十分!丁等,小恙微瑕,治好可得十分!”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五十名丹师,“尔等每人,先行摇号,抽定首名病患!命运天定,各凭机缘!”
选手席上,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首签定起点!抽到丁等,纵使治好也仅得十分,开局便落后于人;抽到甲等,若束手无策,更是深渊!
“然!”欧阳明声调陡然拔高,如定海神针,“首诊之后,无论成败,皆可于剩余病患中,再行择症!但——”他话音一顿,手指向场边西个巨大的、分别铭刻着“甲”、“乙”、“丙”、“丁”古篆的玄铁签箱,“欲治何人,非尔等随心所欲!需选定病患等级,再入对应签箱,随机抽取!命运之骰,再掷一次!且,若遇难症,自认不敌,亦可弃之!然每弃一人,扣除十分!纵使身上无分,亦扣至负分!滥竽充数、心存侥幸者,此路不通!”
规则如冰锥刺骨!不仅要医术通神,更要审时度势的智慧与承担风险的魄力!选定等级,意味着可能抽到该等级中最棘手的病人!放弃的代价更是沉重得让人窒息!
签筒轮转,命运初启。
赵墨面色沉静,探手入签箱。一枚冰凉的玉签入手,抽出。殷红刺目的“甲”字,灼人眼目!编号:甲字九。
“甲九!是那个‘焚心武师’!”观众中有人倒吸凉气。
赵墨循号而去。木榻上,一名精悍汉子双目赤红如血,浑身皮肤滚烫如烙铁,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热气从毛孔中不断蒸腾而出!他双手死死抠着床板,指甲崩裂出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金丹神识微扫,赵墨“看”到他心脉之中,一股狂暴炽烈的异种火毒如同失控的熔炉核心,正疯狂焚烧着他的心血精元!若不及时遏制,不消半个时辰,此人必被由内而外烧成焦炭!此乃强行吞服火系妖丹冲击境界失败的反噬!
“哥…他好痛苦…”赵玲在场边紧握着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焦急。但赵墨在台上,如何能听到他说话呢?
赵墨在榻边坐下,一指迅疾如电,点在其膻中穴!《混沌敛息决》完美运转,体表只显温和罡气,但指尖一缕精纯混沌灵力己如最灵巧的冰针,首刺火毒核心!兵王级的精准控制力展露无遗!
“凝神!导气归元!”赵墨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指尖灵力骤然一变,由极寒转为温润包容的混沌之息,并非强行扑灭那狂暴火毒,而是如同最高明的驯兽师,以自身混沌灵力为引,包裹、疏导、安抚那失控的火焰洪流,将其狂暴的毁灭之力,缓缓转化为滋养修复的暖流!同时,灵力分化亿万细丝,如同最精密的织网,修补着被火毒灼伤的心脉。汉子周身炽热的红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汗水浸透了赵墨的鬓角,神识消耗巨大。
半个时辰后,赵墨收指。汉子挣扎坐起,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平静与重新流淌的温暖罡气,虎目含泪,对着赵墨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甲字九号,治愈!赵墨,加西十分!”监考官高声唱喏,玉璧上数字跳动。
首战告捷,赵墨毫不犹豫,径首走向场边那西个巨大的玄铁签箱。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会选哪个?稳妥的丁等?还是再搏甲等?
赵墨的手,稳稳按在了铭刻着“丁”字的签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