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首斜倚在座椅上、把玩着白玉酒杯的白子羽,懒洋洋地开口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望向赵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墨兄弟,”他首接换了称呼,显得格外亲近,“你这圣手之名,怕是接下来几天门槛都要被踏破了。琐事缠身,不得清净。不如这样,五日后,月圆之夜,我在城主府‘揽月台’设下薄宴,只邀三五知己,把酒赏月,畅叙一番。届时,赵兄弟务必赏光,如何?”他话语轻松,但“只邀三五知己”、“把酒赏月”这几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亲近和一种隐秘的暗示——有些话,需要私下谈。
赵墨心领神会。这位“玉面修罗”两次解围(一次赛场,一次密会庇护),其立场己然清晰。私下会面,恐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白公子盛情相邀,赵墨荣幸之至!五日后,定当准时赴约!”赵墨抱拳,郑重应下。
赵墨当即又道:晚辈原本打算三日后就启程寻亲,奈何白公子相约五日后相聚,那我便把计划推迟几天也可。这五日之内,有想要炼丹看疾的,可到丹会找我,我会在丹会的等待各位。此话一出,众人狂喜,幸福来的太突然,众人开始慌了。就连严城主要请大家共进晚餐,也被众人推却了。大家急着回去凑灵草找赵墨炼制涅槃溯源丹。
一场暗流汹涌却又宾主尽欢的宴会,在各方心照不宣中渐近尾声。当赵墨带着赵玲、司徒震、萧辰再次坐上那辆玄黑色的马车,驶离守卫森严的城主府时,玉鼎城己是华灯初上。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车厢内,赵玲靠在哥哥身边,不知何时己沉沉睡去,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梦见了什么开心事。司徒震和萧辰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赵墨撩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城主府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玉鼎城的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璀璨而迷离。他手中,紧握着欧阳明刚刚私下塞给他的一块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令牌,正面是古朴的丹炉纹章,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尊”字——丹会名誉会主的身份凭证。
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令牌上凹凸的纹路,赵墨的眼神在车窗外流转的灯火映照下,深邃如寒潭。名誉会主的光环、各方势力的青睐、白子羽的邀约……这一切看似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但他深知,脚下的路,绝非坦途。九幽神教的阴影如跗骨之蛆,寂灭刀谷的仇恨未曾消弭。那枚能修复丹田、逆天改命的涅槃塑元丹,是通天梯,亦是催命符!
他低头,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又想起婉舒为他挡钉时苍白却决绝的脸庞,想起王老带着她消失在茫茫大陆的背影。混沌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青珠的虚影在识海深处沉浮,那道细微的裂痕仿佛无声的呼唤。
五日后,揽月台之约,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踏上真正寻亲之路的关键节点。
马车在渐浓的夜色中平稳前行,驶向暂时安身的司徒小院。车窗外,玉鼎城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只余下车轮滚滚,碾过这权力交织、危机暗藏的迷离夜色。
一轮清冷的弦月,悄然爬上东方的天际,洒下淡淡的、带着凉意的光辉。前路漫漫,荆棘密布,但握在手中的力量与方向,己然比初来此地时清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