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殿外人群一阵轻微骚动。两名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身影,在无数道或惊愕、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排到了队伍前列。
一人身着暗紫近黑的宽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周身散发着阴冷、粘稠、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气息。他递上药材玉盒时,一只苍白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手背上,一个扭曲的“幽”字图腾若隐若现——九幽神教!
另一人则是一袭毫无杂色的黑袍,身形挺拔如刀,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充满冰冷杀伐之气的眼睛。他沉默地递上药材,腰间悬挂的一柄狭长弯刀刀鞘上,刻着滴血的骷髅图腾——寂灭刀谷!
殿内,欧阳明、王老、孙老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一丝惊惧。因为他们暗中调查发现,赵墨和这两派有不小的恩怨,这两大势力,皆是赵墨的死敌!九幽神教手段诡谲阴毒,寂灭刀谷行事狠辣绝情,皆是大陆闻之色变的凶戾存在。
“赵大师,这…”欧阳明声音干涩,带着询问与劝阻之意看向赵墨。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赵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盒药材,又掠过殿门缝隙外那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丝毫波澜,唯有绝对的冷静与算计在飞速运转。
‘九幽…寂灭…’赵墨心中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涅槃丹,对他们那些因修炼邪功而损伤根基的老怪物,或者走火入魔的核心弟子,诱惑力是致命的。’
‘打杀?’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理智压下。‘现在不行。一个九幽神教就够我喝一壶,再加上一个以杀证道的寂灭刀谷?若今日拒绝,便是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联合起来将我扼杀在摇篮里。以我如今金丹一层的实力,加上司徒震,面对这两大庞然大物的疯狂反扑和层出不穷的暗杀,十死无生!’
‘忍!必须忍!’兵王的本能在咆哮,审时度势是生存的第一法则。‘小不忍则乱大谋。给他们丹,看似妥协,实则是争取时间。让他们看到‘合作’的可能,至少让他们内部的激进派暂时找不到立刻撕破脸的借口。仇恨的种子己经种下,但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是时间,最需要的是成长的空间!’
‘能杀则杀,杀不过就跑,跑了能苟则苟。’赵墨心中定计,眼神愈发沉静。他对着欧阳明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是炼丹,肯定是一视同仁。药材无误,自当开炉。欧阳会主,验药吧。”
欧阳明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与一丝佩服。此子心性,当真深不可测!他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以十二分的小心仔细查验两方药材,确认无误。
炼丹过程依旧行云流水,但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当两炉分别属于九幽神教和寂灭刀谷的涅槃塑元丹顺利出炉时,七彩霞光与清鸣声依旧,赵墨没有在丹药上做任何手脚。道韵流转的丹药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与肃杀。
黑袍的九幽使者接过玉瓶,斗篷下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轻笑:“桀桀…赵大师,好手段,好丹腰,神教…记下了。”算本教欠你一个人情。留下一个鼓胀的灵石袋,转身没入人群,如同鬼魅。
寂灭刀谷的白面使者则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透过面具深深地看了赵墨一眼,有敬佩,有不甘,有怨念,还有一丝和解的渴望。不过最终白面使者没有说什么,留下灵石与一枚刻有滴血弯刃的漆黑令牌(寂灭血刃令),转身离去,步伐如刀锋刮过地面。人以消失,声音却传来,欢迎赵大师来我道谷做客,此令畅通无阻。
殿门再次关闭。欧阳明三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竟己被冷汗浸湿。孙老心有余悸道:“赵大师,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赵墨神色淡漠,一边清理丹炉,一边平静道:“与其逼他们狗急跳墙,不如给点甜头,让他们互相猜忌,也给我留点喘息的时间。仇恨的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言语间的冰冷杀意一闪而逝,让三位丹会巨头都心头一凛。
酉时三刻,当日最后一炉涅槃丹成!霞光敛去,赵墨起身到,今日炼丹结束。共计十七炉丹药所得24枚涅槃溯元丹与堆积如山的灵石(十万中品灵石)及诸多奇珍异宝,尽数没入青珠空间。
戌时初至亥时末,赵墨移步丹会东侧的“百草苑”。六间静室,六名非富即贵、被奇症沉疴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病人。
第一位,南域巨贾,身中奇毒“腐骨阴煞”,右腿溃烂见骨。赵墨以金蟾血、阳炎石粉、烈阳草汁调配药膏,指尖勾勒符文,混沌灵力如烈阳真火灼烧阴毒,半个时辰,腐肉尽去,肉芽新生!巨贾感激涕零,奉上灵石八千。
第二位,中域某大派长老爱孙,误触上古虫巢,身染“噬血蛊”,浑身红斑高热。赵墨金针锁穴,药气引蛊,掌力吸摄,污血喷出蛊虫尽显,真火焚之!长老奉上罕见“星辰铁”一块及灵石八千。
第三位,北域隐世家族老祖,修炼走火,神魂逸散(离魂症)。赵墨以安魂灵材炼化青气渡入眉心,混沌灵力如温柔大网收拢修补神魂碎片。老祖恢复神智,家族代表奉上“千年寒玉髓”一瓶及灵石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