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玉鼎城的薄雾,赵墨踏过长街。青袍下摆猎猎翻卷,步履间竟带起低啸风声。混沌金丹在丹田缓缓轮转,将一夜推演沉淀为金石般的笃定。丹会门前人潮己如沸鼎,喧嚣声浪几乎掀翻屋瓦,无数渴求涅槃塑元丹的目光织成一张灼热的网。
“赵大师!您可算来了!”孙长老从人缝里挤出,官袍皱得像腌菜,眼底挂着青黑,显然彻夜未守在此处。他几乎是扑到赵墨身前,腰弯得快要折断,“欧阳会主和诸位长老,在议事厅等得心都要焦了!”
赵墨颔首,随他穿过汹涌人潮。踏入议事厅的刹那,数道焦灼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他身上。欧阳明捻断了几根胡须,王副会主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如坐针毡,几位长老更是面皮紧绷。
“诸位,”赵墨径首坐下,开门见山,“昨日所虑,炼丹迟缓之困,可有良策?”
厅内一片死寂。欧阳明喉结滚动,干咳一声:“这个…赵大师,非是我等懈怠,实是…实是那涅槃塑元丹夺天地造化,步骤繁复精微,旁人插不得手啊…”其余人纷纷附和,面露难色。
赵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指尖轻叩扶手:“哦?诸位只想着吃肉,却不肯生火架锅?”戏谑的话语像小鞭子抽在众人脸上,几个长老面皮涨红,羞惭地垂下头。
“行了,”赵墨起身,身姿如出鞘寒刃,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神,“火,我来生!锅,我教你们架!”他不再废话,昨夜推演成熟的“流水炼丹法”如同精密的作战地图,在他口中铺陈开来。分工、协作、标准化、核心掌控…每一个字都敲在丹道传承千年的壁垒上,发出沉闷而惊心动魄的回响。
厅内落针可闻。欧阳明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继而如拨云见日,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王副会主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滚烫的茶水洇湿地毯也浑然不觉。分工协作!剥离冗余!将最耗时的前戏交给他人,赵墨只执掌那画龙点睛、赋予丹药逆天造化的一锤定音!
“妙!妙极!”欧阳明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老夫…老夫这百十年丹道,竟活到狗身上去了!速速依赵大师所言行事!”
半炷香不到,沉重的议事厅大门轰然洞开。上百名身着各色丹袍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潮水推涌而入。从白发苍苍的三品宿老,到刚摸到二品门槛、眼中犹带青涩的年轻丹师,人人屏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中央那袭青袍之上。空气里弥漫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名为野心的炽热。
赵墨立于高阶,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前世铁血兵王动员新兵的穿透力:
“涅槃塑元丹,逆天改命!以往,它只属于传说,属于天堑!为何?”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因为我们墨守成规,因为我们画地为牢!”
“今日,我赵墨告诉你们!这丹,不再是镜花水月!它将如流水,淌入在座每一位的掌心!”他手臂猛然一挥,指向窗外那黑压压的求丹人潮,“看到他们了吗?那是金山!是银海!是堆砌我等丹师通天之路的基石!”
“跟着我,按我的规矩来!用心做好分内之事,一丝不苟!”他目光如刀,斩断所有侥幸,“我赵墨在此立誓!此番所得,凡参与者,灵石管够!若炼得够多,够好——”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下方骤然粗重的呼吸和瞪圆的双眼,“人人,皆可得一枚涅槃塑元丹!”
轰——!
如同巨石投入滚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丹师,浑身剧颤,猛地以头撞向身旁朱漆廊柱!“咚!”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侧目。“疼…疼!不是梦!不是梦啊!”他摸着红肿的额头,老泪纵横,嘶声力竭地吼道:“赵大师!老朽这条命,今日就卖给您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谨遵大师之命!”“我等必全力以赴!”上百道声浪汇聚成狂热的洪流,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穹顶。那一枚涅槃丹的许诺,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渴望与疯狂。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门户之见,在逆天改命的机会面前,统统化为飞灰!
赵墨嘴角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峻弧度:“各就各位!记住,求丹者,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怠慢者,滚出丹会!”他大手一挥,如同将军挥动令旗,“行动!”
整个丹会瞬间化作一架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机灵的弟子被抽调出来,如同工蚁般穿梭不息,组织登记、搬运灵草、分门别类。原本庄严肃穆的丹室区域,此刻响起了令人牙酸的“轰隆”声与“咔嚓”声!
在赵墨一声令下,数十名身强力壮的武修弟子,挥舞着沉重的灵金锤与破阵凿,化身最暴力的拆墙工。刻满防护符文的坚硬墙壁,在灌注了雄浑罡气的重击下,如同脆弱的纸板般呻吟、碎裂、倒塌!烟尘弥漫,碎石飞溅,短短半盏茶功夫,十几个独立的丹室被彻底打通!一个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前所未有的超级炼丹大厅,赫然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