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床头灯在她发梢镀了层柔光,鼻尖还沾着刚才摔下床时蹭到的绒毛,像只炸毛后又蔫掉的小兽。
“给。”他把枕头塞到她怀里,陈悦抱着枕头往床里挪了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你刚才在阳台抽烟了?”
王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他以为她没注意到,毕竟摔下床时动静那么大。
“少抽点好不好?”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本来就咽喉炎了,会早死的。”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湖面,荡开细碎的涟漪。
王诺忽然想起半年前某个凌晨,他发了条咳嗽的语音给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有想到她都记得。
那些藏在对话框里的细碎关心,此刻都跟着眼前人鲜活起来——她会在他说“忙完这单就睡”时,准时发来“现在十点零七分,超过十二点我就打电话监督。”
“好。”他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你答应我一个事。”
陈悦睫毛颤了颤:“什么?”
“以后睡觉别总翻来翻去。”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鼻尖,“要是再摔下来……我就来陪你睡吧。”
“我才不会!”她猛地往后缩,却忘了身后是床沿,重心一偏又踉跄了下。
王诺伸手扶住她腰,触感柔软得像团棉花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棉质睡衣渗进来,烫得他喉结滚动了下。
“笨蛋。”他低笑一声,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晚安。”
转身要走时,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住。
陈悦垂着眸,指尖绞着他袖口的纽扣:“其实我想抱着你睡。”
空气突然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王诺定定的看着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还有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忽然想起在车站接她时,她拉着行李箱缓缓朝他走过来,像只终于归巢的鸟。
那时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等待,从来不是单向的——她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而他跨越的,是五年时光里攒下的所有自卑与怯懦。
“陈悦。”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其实我不止是……”
“嘘——”她指尖抵住他嘴唇,“先睡觉吧。”
她往床内侧挪出半片空位,拍了拍身边的床垫,“你坐这儿陪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王诺喉头动了动,最终坐在床沿。
陈悦抱着枕头侧身蜷成一团,发梢蹭过他手背。
他听见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轻轻颤动,像只终于收拢翅膀的蝴蝶。
王诺想,或许其他的情侣也是这样相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