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布料，忽然想起她穿着睡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发卡。

"悦悦......"他低声叫了一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床头柜上放着相册，边角贴着陈悦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等我来找你"。

他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他去年去海边拍的照片，浪花打在礁石上，天空蓝得透明。

他想起陈悦看到照片时说："王诺，你拍的海没有我想象的好看。"他问："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她说："是有你在的海边。"

现在她去过了，看过了，却也离开了。

五点钟，天渐渐亮了。

王诺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桌面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悦悦的画"。

里面存着她高考前画的素描，有教室的窗户、校门口的梧桐树，还有一张偷偷画的他的侧脸，线条稚嫩，却把他戴眼镜的样子画得惟妙惟肖。

他双击打开那张侧脸画，看着屏幕上简单的线条，忽然想起她在微信里说："王诺，我把你画下来了，他们说不像，你觉得呢？"

他当时回："像，特别是眼镜。"

其实他没说，他更喜欢的是画里那个人眼里的温柔，那是他在镜子里从未见过的自己。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标题是"异地恋如何维持感情"。他点开看了两眼，里面说要多沟通，多制造惊喜，要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他苦笑了一下，关掉页面。

沟通？他现在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

惊喜？她想要的惊喜，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六点钟，闹钟响了。

他关掉闹钟，却没有起床。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想起陈悦滚下床的那个晚上，他冲进房间，看见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枕头的绒毛。

她当时说："王诺，我睡觉不老实，你别笑我。"

他怎么会笑她呢，他只觉得心疼，觉得她像只需要人保护的小兽。

手机在客厅里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他以为是陈悦，赤脚冲出去，抓起手机时心脏狂跳。

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小李"，他的同事。

"王哥，你今天还来上班吗？主管问了好几次了。"小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听你声音不对。"

"没事，"王诺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有点感冒，请假一天。"

"行吧，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给我。"李哥顿了顿，又说，"那个......上次你说带给我们见的小姑娘，还好吧？"

王诺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想说"她走了"，想说"她拉黑我了"，想说"我找不到她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