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上楼时，眼角瞥见一本过期的旅游杂志，封面是片蓝色的海，海浪拍打着礁石，跟王诺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有点像。

脚步顿了顿，林薇己经在楼上喊她了："快点，我看到新到的漫画了！"

陈悦收回目光，跟着上了楼。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翻书的沙沙声。

林薇首奔漫画区，陈悦则漫无目的地走到文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刚翻开没几页，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你好吗？"

陈悦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这样的短信她最近收到过好几条，都是不同的号码，内容都差不多，有时是"注意天气"，有时是"好好吃饭"。

她知道是谁发的，却一次都没回过。

林薇抱着几本漫画走过来，看见她拿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眼："谁啊？骚扰短信？"

陈悦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没什么，广告吧。"

"切，神神秘秘的。"林薇把漫画放在收银台上，"走，买完了去吃炸串。"

两人走到炸串摊前时，林薇忽然指着街对面说："你看，那不是张昊吗？"

陈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班长张昊正站在公交站台旁，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好像在等人。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好像瘦了点。"林薇嘀咕了句，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他高考前就跟女朋友分手了，好像是因为大学读不到一个学校。"

陈悦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昊拆开快递盒，心想世界上分手的人可真多。

晚上，陈悦在整理衣柜时，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抽屉。

里面放着她高中时的笔记本、奖状，还有一个纸盒子，装着各种小玩意儿。

朋友送的发卡、毕业照、电影票根。

她打开纸盒，里面掉出一张快递单，日期是半个月前，寄件人地址是王诺所在的城市，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是她熟悉的、有点歪歪扭扭的那种。

她记得这个快递，当时是妈妈代收的，一个包装得很严实的纸盒，里面是一套彩色铅笔，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没写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当时把东西扔在抽屉里，没再看过。

现在拿出来，铅笔盒是她提过一次的牌子，据说上色很顺滑。

她打开盖子，里面十二支彩色铅笔整齐地排列着，红色的那支笔杆上还刻着小小的"悦"字。

陈悦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笔杆，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想起王诺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点粗糙，第一次牵她手时，掌心全是汗。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还没睡？在翻什么呢？"

陈悦赶紧把快递单和铅笔盒塞进抽屉，关上："没什么，找旧东西呢。"

妈妈把西瓜放在桌上，看了眼她泛红的眼眶，没多问，只是说："明天跟你爸去地里摘点豆角，你不是爱吃酸豆角炒肉吗？"

"嗯。"陈悦拿起一块西瓜，冰凉的汁水甜得有点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