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没有课。

陈悦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C语言代码皱眉，耳边忽然传来张萌翻抽屉的窸窣声。

“找到了吗？”陈悦转过头，看见张萌蹲在柜子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指尖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边缘，像是在数第几十遍。

“还有…800。”张萌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

陈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开学才刚过一个多月，张萌的生活费就见了底。

她知道张萌每个周末都在外面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在咖啡店洗杯子，可寄回家的钱像个填不满的黑洞，总让她刚攒起一点底气就迅速瘪下去。

“别担心，”陈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顾楚航介绍的这个兼职，听起来挺靠谱的。”

张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怕搞砸了。”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己经有些松垮。

“去试试就知道了。”李雪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往腿上一搁。

“顾楚航虽然人傻了点，这种事情还是靠谱的。”

张萌咬了咬嘴唇：“我还是怕…万一他们觉得我不行呢？”

“怎么会不行？”陈悦拿起张萌放在桌上的简历，那是她熬夜改了三版的成果，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一点也看不出生活的窘迫。

“你看你写的，在超市做收银员时能把账目算得分毫不差，发传单时能记下每个咨询者的需求，这些都是优点啊。”

李雪跳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衬衫：“穿这个去。你那件T恤太旧了，袖口都磨破了。”

她把衬衫往张萌怀里一塞，又从抽屉里拿出支口红，“涂点这个，显得精神点。”

首接塞进张萌怀里，“我跟你说，面试的时候眼神要定，说话别打结，问什么答什么，可以稍微吹点牛。”

张萌捏着衬衫的领口，指尖传来布料顺滑的触感，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么好的衣服。“这…太贵重了吧？”

“穿就是了，”李雪挑眉，“这种我多的是，给你了。”

李雪上下一扫张萌的穿着，“难不成你想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去见老板？顾楚航要是知道我没帮你收拾，又该说我不够意思了。”

陈悦看着李雪嘴上不饶人，却细心地帮张萌把衬衫领口的褶皱抚平，忍不住笑了。

李雪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心细的不行，就是嘴巴不饶人。

三点整，三人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往校门口走。

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把张萌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一路上都有点紧张，局促不安。

“别紧张，”陈悦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就当是去跟人聊聊天。你暑假在咖啡店打工，有经验的。”

张萌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向李雪：“那家公司…真的不会很严格吗？”

“不会的，”李雪理理头发，“这种公司找的兼职，都比较轻松，顾楚航说一小时给三十五块，比你发传单挣得多吧？”

提到钱，张萌的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