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王诺像是没听见，拉着陈悦就要往屋子里面走。

陈悦的脚步顿了顿，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丝线一样缠上来，勒得人后背发紧。

“王诺！”女人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话跟你说。”

王诺的脚步终于停了，但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只有电梯门缝漏出的微光，在他挺首的背影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陈悦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王诺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就几句，关于当年的事。”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帆布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抬手扶住，指尖泛白，“我知道现在说很唐突，但我…..…”

“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王诺终于转过身，陈悦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冷硬的表情。

不是生气，是彻底的疏离，像隔着层结了冰的玻璃，“李慧，别这样。”

李慧。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悦的耳朵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女人。

难怪觉得这个人面熟，难怪.......

王诺提过一次，在她发现手机里的照片时，他支支吾吾说过前任的名字，就是李慧。

原来就是她。

住在楼上，那个王诺说“早就断干净”、“只是普通邻居”的前任。

陈悦的手指瞬间冰凉，刚才在电梯里感受到的那些异样情绪忽然有了答案。

那不是错觉，是前任看现任的眼神，是没放下的人看己经往前走的人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王诺手机里没删干净的照片，想起他当时提到“过去”时躲闪的眼神。

“当年的事你真的放下了吗？”李慧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廊的声控灯被她的音量惊醒，“啪”地亮起来，照亮她泛红的眼眶，“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家里人逼你，你就真的走了？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王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疲惫，“我知道你难，我也难。但那是以前了。”

“以前？”李慧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王诺，你摸着良心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

“没有。”王诺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侧过身，将陈悦护在身后，

“我现在很好，李慧，我有爱的人，有想过的生活，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陈悦站在他身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走廊的白炽灯太亮，照得人眼睛发疼，她能看到李慧脸上的泪水，看到王诺紧绷的侧脸，看到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

原来他们住的地方，离他的过去这么近。

近到只隔着几层楼，近到一个电梯就能撞见，近到那些被掩埋的往事，随时都能破土而出，把她精心维护的安全感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