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陈悦正盯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发呆。

手机震了震，她点开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王诺走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桶。

“在想什么？”他放下保温桶，走到床边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林薇她们说，你昨天疼得厉害，还嘴硬说没事。”

陈悦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微创手术，哪有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王诺拧开保温桶，里面是张萌熬的小米粥，飘着淡淡的姜香，“医生说你疼得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手都在抖。”

他舀了一勺粥，用嘴吹凉了递到她嘴边，“我问过，说你昨天晚上醒了好几次，是不是疼得睡不着？”

陈悦张嘴接住粥，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她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就是想上厕所。”

王诺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喂她喝粥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其实我有点怕。”陈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进手术室前，我特别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在忙。”

王诺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疼惜。

他放下勺子，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她手背上的针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再忙也有空接你电话。”

第二天出院时，天空飘着细碎的雨。

王诺拎着行李箱，一手撑着伞，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悦。

她其实己经能正常走路了，却被他勒令“慢走，不许跑”，像照顾易碎的瓷器。

“真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娃娃。”陈悦被他护在伞下，鼻尖碰到他胸前的衬衫。

“在我这儿，你就是。”王诺低头看她，眼神里的认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悦坐进副驾驶时，发现座椅被调得很靠后，脚垫上铺着干净的毛巾，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先去看房子？”王诺发动车子，雨刮器轻轻扫过玻璃，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嗯。”陈悦点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H市的冬天总是湿漉漉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偶尔有几片飘落，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陈悦站在小区门口的枫树下，仰头看那排刷着米黄色涂料的电梯楼。

墙皮有些地方己经斑驳，露出底下的红砖，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王诺拎着刚买的矿泉水走过来，拧开一瓶递给她：“比照片上看着旧点，但物业说去年刚换了电梯，安全得很。”

“我喜欢这种老小区。”陈悦喝了口水，指尖划过树干上粗糙的纹路，“你看那棵玉兰树，估计比我们岁数都大。”

王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枝头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实。

“等春天开花了，肯定香得很。”他牵起她的手往小区里走，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中介说这栋楼在小区中间，不临街，晚上安静，适合你学习。”

电梯在八楼停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中介笑着解释：“老电梯就这样，慢是慢了点，胜在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