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这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戳了下就疼得人喘不过气。

“不用了。”王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明天还有事，等下次吧。”

林薇大概是看出了气氛不对，识趣地闭了嘴，转身把包拿走：“那我先上去给你烧点热水，你俩再聊会儿？”

她冲陈悦挤了挤眼睛，拖鞋踩着雪地上的碎冰，咯吱咯吱地进了楼门。

宿舍楼下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

王诺伸手扶住陈悦的胳膊。

“这几天……”他刚开口就被风呛了下，咳嗽时眼角泛红，“我可能会有点忙，我尽快把房子安排好，然后我就要回公司了....”

陈悦点点头，手指抠着羽绒服上的拉链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别太累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来。”

王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很多，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脸上，王诺温柔的帮她抚去发丝。

“到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王诺艰难的说出这几句话，“老婆，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

“我没有，我真的有照顾好自己的……”陈悦想辩解，却被他捏了捏脸颊。

“因为什么都不行。”王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必须好好吃饭，我己经跟林薇和张萌都说好了，让她们每天监督你，要是敢偷懒，我……”

“你怎么样？”陈悦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难道要飞回来揍我吗？”

“揍你舍不得。”王诺低头，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头，“但我会让林薇拍你的吃饭视频，一天三次，少一次都不行。”

陈悦被他逗笑，眼泪却趁机滚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缩。

“你看你，”他慌忙掏纸巾，却摸了个空，最后干脆用袖口去擦她的脸，“不是说好不哭的吗？”

“我没哭。”陈悦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羽绒服里的绒朵被压得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恨不得立刻跟他走。

“王诺，”她闷闷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滨海？”

“大概……后天吧。”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这边的事处理完就走，甲方催得紧。”

“那……要到明年才能见了？”她的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琴弦。

“嗯。”王诺的声音低了下去，“春节我得回趟老家，我妈说叔伯们都想见见我。”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多想，又补充道，“就几天，初三或者初西，最晚不会超过初五，我就去看你，好不好？”

“好。”陈悦点点头，手指抠着他羽绒服上的纽扣。

“你老家冷不冷？”她突然问，“要不要我给你重新买几件羽绒服？”

“不用，家里有取暖的。”王诺笑了，“倒是你，过年在家别总待在房间里，多陪叔叔阿姨出去走走，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