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大图书馆三楼的暖气总比别处弱些。

陈悦把围巾再绕紧两圈，指尖在《数据结构》的封面上蹭了蹭，纸页边缘己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在书页上投下昏黄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时映出王诺的名字。

陈悦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了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喂？”

“刚忙完？”王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背景里隐约有打印机工作的嗡鸣，“看你微信没回，以为你还在考试。”

“刚结束一门，在图书馆刷题。”陈悦往西周瞥了眼，邻座的男生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把下巴搁在毛衣领子里，声音闷乎乎的，“你们交接得怎么样了？不是说今天能收尾吗？”

“卡在预算表上了。”王诺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前面的同事把几笔支出记混了，审计那边卡得严，刚加完班改完。”

他忽然笑了笑，笑声里裹着疲惫，“悦悦，很快我们就不用这样了。”

陈悦弯了弯嘴角，笔尖在草稿纸上修修改改了构思的图，“嗯，很快了。”

“我很期待，真的，悦悦，我很期待我们在一个地方生活，可以随时都见面。”王诺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刚路过楼下的甜品店，看到有你爱吃的抹茶慕斯，想给你寄过去，又怕路上化了。”

图书馆的暖气似乎终于热了些，陈悦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别寄了，等你回来再说。”她低头盯着书本上的二叉树示意图，忽然发现自己把根节点画错了，赶紧用橡皮擦掉，“我这周末还有两门考试，等考完试……”

“叮铃......”

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陈悦手忙脚乱地按静音，才发现是图书馆的闭馆提醒。

周围的人陆续收拾东西，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对着话筒匆匆道：“我得走了，图书馆要关门了。”

“路上注意安全，把帽子戴上，晚上太冷了。”王诺的声音紧了紧，“别又像上次那样，为了赶时间跑着回宿舍，冻得鼻尖通红。”

“知道啦。”陈悦把书往包里塞，拉链卡住了围巾的流苏，她低头费劲地解着，“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太晚。”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悦才发现围巾的流苏缠成了死结。

她对着图书馆走廊的玻璃窗照了照，映出的人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棉花糖，匆匆把帽子戴上，就往宿舍赶。

宿舍楼道里飘着张萌买的姜汤味。

陈悦推开门时，林薇正盘腿坐在张萌的书桌前，手里举着支口红在镜子上比划：“你说我涂这个去见张昊，他会不会觉得太艳？”

镜子上己经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唇印。

陈悦笑了笑，放下书包，“我觉得挺好看的，自信最重要。”林

薇闻言眼睛一亮，迅速涂上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满意地点点头。

张萌在阳台水池洗碗，水声哗哗的：“我觉得吧，你涂什么颜色，他都能神魂颠倒了。”

“唉哟，我们萌萌居然会说这个话了。”李雪从书堆里抬起头，镜片上沾着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