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下楼时，听见楼上手机又响了，紧接着是王诺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哄劝：“别闹，我妈刚走……我没有…我怎么会不想你呢…”

楼梯转角的穿衣镜映出周慧兰的脸，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同事？哪个同事会让人这么哄？

晚饭时，王诺的手机三次亮起屏幕，每次他都飞快地瞥一眼，手指在桌下按几下。

周慧兰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瘦的，对了，你张阿姨说她侄女在设计院，人挺文静的，要不要……”

“妈，我吃饱了。”王诺放下筷子，手机又亮了，他拿起手机时，周慧兰清楚地看见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预览。

“你看！我织的平安结好看吗？”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

王诺快步上楼的脚步声里，周慧兰撞了撞身旁王建国的胳膊：“你儿子，不对劲。”

王建国正啃着排骨，含混不清地问：“咋了？年终奖没拿够？”

“钱算什么？”周慧兰望着二楼的方向，眼里闪着探究的光，“没准是比拿奖金更开心的事。”

年前大扫除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腊月25那天，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棂，是难得的晴天。

周慧兰戴着橡胶手套，正擦着王诺房间的书柜，就听见王诺在下面喊，“妈，妈，把我钥匙给我扔一下，我忘记拿了。”

“这孩子，又把钥匙落哪了？”她嘟囔着去找备用钥匙。

随手打开抽屉是看见钱包没有关好，正准备把钱包放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

周慧兰抽出来时，指腹不小心蹭到了相纸边缘，那是张打印得极清晰的照片，女孩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年纪就不大。

周慧兰的心猛地落回原处。

她把抽屉锁好时，听见王诺在楼下喊：“妈，我找到了，我出去买点东西。”

周慧兰站在窗边，看王诺穿着黑色羽绒服走出单元门，走两步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角扬着她这几天看惯了的笑意。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他却像是没察觉，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这傻小子。”周慧兰把钱包放回抽屉，指尖划过冰凉的锁头，心里忽然涌上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王诺18来岁那年，正在上大学的时候。

带过一个女孩回家，那会王诺就说，以后大学毕业就要跟她结婚，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孩子喜欢就谈谈。

但是后来那女孩家里嫌弃没房没背景，硬生生拆了 两个人。

那年过年回来的时候，王诺躲在房间里面都不怎么出来，进去送饭人也是昏昏沉沉的。

过完年出去上班了之后，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但是这么些年在也没有带女朋友回家。

现在不一样了....

傍晚王诺回来时，手里拎着的除了一些零嘴，还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周慧兰假装去厨房倒水，看见他把礼盒藏进衣柜最深处，还用件毛衣盖住了。

“买的什么？”她倚着门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