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陈悦猛地转身，眼里的红血丝像刚哭过，却梗着脖子：“你干什么要一定问我呢？我不想说呀。”

“不想说？”曹琳站起身，围裙带子在背后松了个结，她却没理。

走到陈悦面前时，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下巴，那里有块淡青色的印子，是哭狠了揉出来的。“悦悦，你从小撒谎就爱抿嘴唇，现在还是这样。”

陈悦的嘴唇果然抿成了条首线，下巴微微抬着，像要逞强，眼泪却先一步砸下来，落在胸前羽绒服上，洇出个深色的圆点。

她慌忙抬手去擦，袖口扫过鼻尖，带出更多的泪。

“妈……”她的声音里是委屈也是不甘，“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曹琳拉着她往沙发上坐，蹲在女儿面前，一点点把眼泪给她擦掉，“妈是怎么教你的？”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陈悦发现，自己的妈妈真的好像是老了。

“跟妈说说，是不是王诺那小子欺负你了？”曹琳的手覆在陈悦手背上，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的糙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暖。“他要是对你不好，就不跟他耗着了，我跟你爸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让你自己委屈自己的？”

“不是他的错！”陈悦猛地反握住妈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对我好，真的好，可是妈妈，我真的难受，我想起那些事情就很难受……”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掉得更凶，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陈悦攥着纸巾，指腹一首揉捏着，才抽噎着开口：“是他……他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曹琳眉头微蹙，往院子里面看了眼，起身去关了堂屋门。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把雾声和远处的鸡鸣都挡在了外面，屋里只剩下母女俩的呼吸声。

“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好好跟妈说一下，到底怎么了？？”

陈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他手机里看到照片了……一个女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存在相册最下面的文件夹里，是他的前任……”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他说早就删了的！他还说那女的搬走了，结果就住他楼上！他帮那女的修水管，我上次过去的时候，还看见了那个人！”

曹琳的手顿了顿，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去够桌上的姜茶，却发现茶水己经凉透了。

她把碗往旁边推了推，瓷碗与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你跟他吵了？”

“吵了。”陈悦的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我跟他大吵一架，我说他骗我，他说他只是怕我多想……妈，你说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他是不是觉得我比不过那个女的？”

陈悦靠在曹琳的肩上：“妈，我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自我怀疑。”

曹琳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你爸年轻的时候，厂里有个会计，比我有见识，漂亮梳着两条大辫子，见天儿给你爸送文件。”

陈悦愣住，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怎么还有这个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