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去S市出差，看过一家服装厂转型。"他的声音隔着段距离传来，像是在翻东西，"我这边的资料不是很完全了，如果你想了解，我们到时候可以过去一趟。"

陈悦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手机差点从字典上滑下来。"真的？"她眼睛亮起来，“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怎么会？"王诺抱着个文件夹回到镜头前，封面都磨破了，是他以前做项目时的资料，"完事开头难，没那么容易的，如果你想转型这个事情，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去考察一下。"

他翻开文件夹，指着里面的照片给她看："你瞧，这是他们的车间。"

"他们还保留了手工织布的车间。"王诺翻到下一页，是块绣着花纹的布料，"专门做高端定制，价格是普通布料的五倍，都是老工人亲手织的，现在网上卖得可火了。"

陈悦忽然想起厂里仓库里堆着的那些老织锦，是李师傅年轻时的手艺，上面的牡丹花纹要一针一线地挑，以前总被嫌太慢，现在堆在角落里蒙着灰。

"你的意思是，"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着，"可以把传统工艺和智能设备结合起来？"

"对，就像你做代码的时候，既用新框架，也会保留最基础的算法逻辑。"王诺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他笑了笑，"其实这跟你学习的专业方向是一样的，S市那边不仅是升级了智能工厂，还搭载了大数据平台，悦悦，以后是大数据的时代，是你的时代。"

陈悦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墨水洇透了纸背。

"还有工人的问题，"她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到睫毛，“这个是我最担心的？"

王诺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个U盘："我这儿有个案例，是J市的一家工厂转型的案例，他们不仅依托政策转型，而且引进了大量的新型人才，技能培训再早，文化底蕴留存...."

他把U盘对着镜头晃了晃："这只是一个大概，核心的内容肯定是我们学习不到的，但是我们可以实地去考察一下。"

"诺哥，"陈悦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酒劲儿上来的迷糊，"我真的有些担心，我怕我没有我爸的能力，接不起这个担子。"

“不怕，我会跟你一起努力的。”王诺伸手抚摸着屏幕上的陈悦，看着这迷糊的样子，无助且迷茫。

王诺觉得自己的心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又扎。

为什么不能再多帮帮她呢？她还这么小，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多的东西？

窗外突然炸开一串烟花，亮得像白天。

陈悦回头看时，正好看见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里散开，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她书桌上的笔记本、王诺送的海螺标本、墙上的日历，都被镀上了层暖光。

"老婆，"王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爱你。"

陈悦转回头，他看见小姑娘好似在屏幕里面亮了起来，光彩耀目。

"诺哥，"她轻声说，"我以后会很忙，你能理解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