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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官职自然全由官府委派,都是吃皇粮的公家人!然则曹睿给他们统统配上两名以上的副职,名其名曰助手、秘书等等,自然都是隶属于曹记系统之内。
接下来的几天,贺伟和工部的各位专家、徐光启、其他铁厂调配来的大匠等等,一起详细规划了炼铁厂的布局。
徐光启精通算术,负责带领他的学生们计算各种尺寸和用料;
贺伟则与工部内众多有经验的大匠们讨论采矿和冶炼细节。
曹睿也赶了过来,拿出号称花天价买到的最新型西洋新式炼钢炉设计图纸。
“赵师傅,你们平时炼铁,一炉能出多少?“曹睿问道。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回老爷,小的可不敢当师父二字,您叫我老赵,或者铁柱都行。老法子最大的炉子一昼夜能炼五六百斤,但得看矿石好坏,煤质如何。”
边上曾经是遵化铁厂管火长的一个中年人答道:“曹公子,据我所知,最大产量该在千斤左右,当然与矿石品质息息相关。”
曹睿展开他的图纸:“若用我这新型竖炉,加上水力风箱,无烟焦炭、烧结矿、石灰石粉等半日既可出五六千斤以上,且铁质更纯。”
管火长、赵铁柱和周围的大匠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老爷,不是小的们不信,只是这...这也太玄乎了。”一个老匠户犹豫道。
曹睿笑了笑:“卖我图纸的红夷言这是最先进的技术,也才刚刚问世,确实产量高。此次我们结合中国老法子和他们的新技术,必能成功。”
随后曹睿详细解释了新炉的原理——更高的炉体使矿石与焦炭接触更充分;水力驱动的风箱能提供更稳定强劲的风力;特殊的炉膛设计可使铁水与杂质更好分离...。
炼钢铁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炉温!
老祖宗们烧制瓷器的时候,就能将温度提升到1200℃以上了,其中需要用到的耐火砖,耐火粘土,焦炭,鼓风机及其控温技术在宋徽宗时期就己经“炉火纯青”。
对,就是字面意思的“炉火纯青,”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古人。
尤其在冶炼钢铁这一项,惊喜值简首拉满,后世的他以为这事最难,实际操作下来后才知道压根就没有什么瓶颈问题。
差的无非就是科学的系统研究体系,逻辑思维方式及归纳整理的科学方法罢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国营垄断!现代社会都知道,只要一涉及到国营及其垄断这两者任何一项,就预示着贪污腐败及其不思进取!无解!
曹睿又对徐光启,贺伟,工部的几个大匠道:“我们开始不急,先建几个小炉积累经验,摸透其技术要点后再建大炉。”
雄心勃勃道:“几座小炉以后专门充为试验炉,每回试着加入不同的配方,验证其产出钢铁有何不同之处。要求铁课库司库下属书记员,必须精确登记工序及原料配比,严格存档制度。时间久了必然会因为量变引发质变,那时才是你们永登史册的一天!”
对了,曹睿突然想起了阿拉伯数字及其表格的作用,还有元素周期表的普及都刻不容缓,这些东西有些是现成的有些还有点超前。不过有徐光启这种大神在,先从基础的教起来,正好循序渐进。
工匠们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随着曹睿用木棍在地上画图解释,徐光启在一旁引经据典补充,渐渐有人开始点头。
“老爷,您说的这个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铁钴镍铜锌,是不是就是炼丹师制出的一些物质啊?小的倒是见过许多实物。”围观的一个工匠问道。
“正是如此!“曹睿欣喜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李丹生,原是炼丹师世家,后来...大都凋零了,不过老爷所述之物如何制备,小的倒是有些心得,家中有本书中专门提到了这些,不过名称多有不同!”
这不是挖到宝了吗!曹睿赶紧道:“好,李丹生是吧!我记住你了,今天起你就可以享受到曹记小队长的待遇了,回头把会“炼金术”这个的,统统都给招来,吾必厚赏之。”这样有头脑的技术工匠,正是他所急需。
徐光启也缓缓点头道:“永乐大典中确实有些这方面记载,其中制备之法十分完备,过后我去找人抄录一份送来。”
曹睿心里一惊,我中华家历史源远流长,期间孕育了多少能人异士,各方面的天才横河沙数,尤其于炼金一道上,更是源远流长,传承有序。怎么可能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就无声无息消失无踪了呢!
都是大清害我啊,必须改变这段黑历史,让我种花家少走三百年的弯路才行。
“好!那就拜托徐大人过后讲解指导众人了,过后将由曹记印发图册发给大家学习。”曹睿心想我的私货也得夹带进去才行。
翌日,一份详细的建设方案和预算被快马送往京城。与此同时,第一批流民己被组织起来,在大匠们的指导下开始清理厂址,开采矿石,修建临时住所。不管是否批准,先干起来再说!
贺伟下令每日按时发放粮食,严禁克扣,很快就在流民中建立了威信。
隆冬时节,工地却热火朝天。男人们采矿、运石、伐木、盖厂房、建厂;妇女们做饭、缝补、做后勤;孩子们也帮忙捡拾柴火、打杂。虽然天气寒冷,但有了工作和食物,人们的脸上渐渐有了生气。
腊月二十八,京城传来皇帝批复:准奏,并追加两万两白银,要求“速速办理,不得延误“。
除夕这天,曹睿带着人宰了几头猪赶来,给所有工人加餐。夜幕降临后,工地上燃起篝火,流民们难得吃了一顿肉食,有人甚至唱起了家乡小调。
贺伟站在山坡上,望着下方的一堆堆火光,心中感慨万千。
这只是开始,但他己经看到了希望——不仅是炼钢成功的希望,更是通过这些努力,或许能够稍稍缓解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的危机。
曹睿走到他身旁,递过一杯热酒:“伟哥,新年有何愿望?”
贺伟接过酒杯,郑重道:“愿明年此时,此地钢水奔流,农具遍野,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人人都有饱饭。”
两只酒杯在寒冷的夜空中轻轻相碰,酒液映照着远处的火光,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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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哥,你怪我吗?”曹睿每次这么叫时都有点恶趣味的好笑,要是贺伟知道“伟哥”在后世的含义时,不知道会不会翻脸。
“广达这是从何说起,为什么要怪你,要是没有你,怎会有眼前的一切!”贺伟诚恳的道。
“可是我做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技术必须保密,关键图纸等都在我们曹家人手里,连你和徐大人都只能看而不能临摹或者带走。你不觉得我有点自私吗?”曹睿对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正好摊开了说个清楚。
“广达贤弟,这些技术本来就是由你重金求得,陛下又特许你执行保密协议,所谓国之重器哪能轻易示人,哥哥不过一六品小官当然无权过问,这点又何需解释!”贺伟倒是定位清晰,位置摆的很正。
“好吧!”曹睿决定就不绕弯子了,“我防备的是徐光启徐大人!”
“什么?”贺伟大吃一惊!“为什么?”
“其实很好解释,”曹睿望着山下大好河山,又抬头去看那满天银河,衣袂飘飘,似欲乘风而去。
“徐大人己经是上帝的仆人,而不再是我炎黄的子孙了!我华夏安身立命之重器,决不能让西夷轻易拿走!徐大人跟教会、跟葡萄牙人都走得太近,我相信他为人高洁,绝不会卖国求荣!但技术无国界可人有国界,我们决不能冒这个险!”
“这,可这图纸不就是从葡萄牙人手中买来的吗?又谈何对其保密一说?”贺伟对曹睿说的这一切倒也认同,徐光启皈依天主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大大不同,我这可是集众家之所长,呕心沥血之下的最优解,哪有那么简单!”开玩笑,为了这个老子三个月内都不知肉味,代价可谓相当惨烈好不好!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小抄可比!
“受陛下信重,按照我的建议将行业内最优秀的人才都陆续招来,集众家之所长,举全国之力办大事,我的眼光可不是眼前这仅仅如此而己!”
曹睿意气风发,慷慨激昂道:“我们必将屹立于时代之巅!中华民族必将重回繁华盛世!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