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曹七爷拍案而起,茶盏翻倒,褐色的茶汤在桌面上蜿蜒流淌,"你就算是曹家少主,也不能如此这般目无尊长!"
福伯慌忙上前擦拭,却被曹睿拦住。年轻的少主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亲自将茶水拭去。
“七爷爷息怒,孙儿在下一盘大棋啊!”曹睿声音平静,“如今是个什么世道,想来不必孙儿多言,您老一定也看得清楚。如此环境下还只知道明哲保身,还按照无利不起早的商人逻辑去做事,走得远吗?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你,你,这是你该操心的吗?那要朝廷、要皇帝干什么?”七爷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还是有点佩服,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曾有过如此的雄心壮志吧!“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举人,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就想插手国家大事吗?”
曹睿也知道自己确实太心急、太超前了。这一切都应该润物细无声中进行,悄悄在私下里默默积蓄力量。然后像竹子一般蛰伏六年后再一发而不可收拾。可是没办法啊!现在己经崇祯西年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允许太慢慢来啊!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小子在一年之内要解决京城百姓民生问题,让百万生民不受冻饿疾病之苦,这就是我的誓言,今生无悔!”曹睿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光辉伟岸!
七爷爷这一刻也不由动容,可很快就反应过来,“睿儿啊!咱们曹家到你这一辈己经是15代了,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可是整个家族不能全都陪着你冒险啊!”
老头子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再说规矩就是规矩,风险必须可控才行,这些家产虽说大半都是你爹攒下来的,可一日没有分家,你就必须按照规矩来才行。”
“哦!那么我按照规矩来就是了?”曹睿一看七爷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赶紧趁热打铁。“反正票号里现银充足,也要向外放贷,孙儿就算是借好了,需要多少利息我给还不行吗?”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票号啊!”七爷爷此时己经彻底平静下来,看着眼前这蠢萌的大少爷简首无语!“你这只知道风花雪月、读书考试的儒生压根就不知道票号是怎么运作的吧!”
“这个吗!...”曹睿表示:不就是银行那一套吗!还是自己家开的银行,还没有任何监管部门,全都是自己说了算。那还不是为所欲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要不是福伯拦着,步子还可以再迈大一点吗!
看曹睿回答不出来,七爷爷叹了口气,狠狠剜了福伯一眼,这事不怪萌新大少,你个死老头子没说明白啊!朝后面招了招手,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这是?"曹睿疑惑地看着那个陌生面孔。
"曹文谦,'德裕昌'苏州分号的大账房。"曹七爷介绍道,"从今日起,他会跟着你,记录每一笔支出和收入。三个月后你要补足这五十万两,老朽届时会亲自来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