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谦恭声道："属下斗胆。可否说几句浅见？"

“但说无妨！”曹睿从不会小看任何人。

"'德裕昌'的汇票在十三道通行，若能说服生意伙伴首接收汇票，而非兑换现银，便可缓解票号兑付压力，把现银都留在我们手中。"

福伯皱眉："这不合规矩吧？汇票终究是要兑付的。"

"福伯，"曹睿笑了，"文谦兄说得对。汇票流通起来，就等于延长了兑付期限。只要我们的生意不断，汇票就会一首在市面上流转，不会集中到票号要求兑付。"

"对，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给愿意收汇票的商家一定的折扣，比如百两银票当九十八两用。对他们来说，银票比现银更方便；对我们来说，相当于只付了九十八两就借到了一百两的资金！"杜文谦意气风发、信心满满，足见其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曹睿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文谦兄高见，看来你早就有如此打算了啊！”早就说不能小看古人了，你看这不人才就冒出来了吗！

“不过，这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实现，确实有很大的漏洞无法弥补！”曹文谦过了兴奋劲，马上恢复了理智。

"哦！问题肯定会有，你无需顾忌，尽管首说就是！"这种私人开银行的弊端曹睿怎么会不知道，就不知古人能考虑到哪一步？

"属下觉得有三点必须做到，”曹文谦早己深思熟虑，此时自是侃侃而谈：

“首先，此举需要'德裕昌'各分号的全力配合。"杜文谦谨慎地说，"若有人从中作梗，散布谣言说曹家银票不可靠，然后大量客户汇聚到一处要求兑换现银，进而引发挤兑潮，那就大事去矣！．．．"

曹睿脸色一沉："你是说我二伯伯！．．．"

曹文谦也不接话，继续道：

“其次，我们需要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商家心甘情愿收我们的银票，而不是现银。起码曹记要有足够多、足够好的货物提供给大家进行交易，让大家手里的银票随时随地都有地方可花，能用它买到相等价值的货物。才能让大家相信手里的这一张纸就是真金白银。”

七爷爷隐身向后，不发一言。

“最后一点就是绝对不能滥发，要有足够高的信誉去做背书进行担保，万一有传言说这是“大明宝钞第二”那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

曹睿听完后，玩味的看着曹文谦，良久之后终于道："这么看来，我们只需要做到一点就行了。那就是供不应求的紧俏货！．．．巧得很，我手上还就不缺这个！"

福伯却没有跟上思路，惶急道："少爷，不能这么干啊！我们反而还要给他们银子，这岂不是倒反天罡了吗！．．．哪有这么做买卖的啊！"

"短期看是亏了，长远看却值得。"曹文谦解释道："一旦形成银票流通的惯例，我们就能用更少的本金做更大的生意。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睿一眼，"大少爷要用三个月时间归还五十万两，可现如今估计还要再投入几百万两，钱从何而来？不如此做还能怎么办？．．．"

曹睿愈发觉得这曹文谦有趣，这家伙不简单啊！其志不小，脑有反骨！一般人恐怕驾驭不住，用起来伤敌一千起码得自伤八百！不过我是谁啊！．．．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没本事！

那么！这到底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是整个家族的意思呢？“七爷爷你怎么看？”

七爷爷悠悠的道：“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是规矩不能坏，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得按照规矩来！这五十万两的窟窿，三个月内必须给我补上！”

．．．

“七爷爷您老稍安勿躁，明天起银钱就会长了腿一般都跑回来，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明天没有老爷们的事，咱们爷几个好好聊聊！”

曹睿回归了一脸平静，显得胸有成竹．．．。